第908章 水灾后常委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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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露一听这话立刻转向曾祥源和黄政，声音里带着那种把事情敲定下来的迫切：
“那太好了！曾书记、黄市长，我们十三个常委，抛开你和黄市长正副班长主持大局不算。
迟司令员主业是军事安全不算，丁主任负责协调会务也不算。
剩下的九个常委，正好分三组，一组负责一个工程板块，怎么样？
我选旅游业，李书记跟我搭伙，那还差一个人，谁愿意来？”
她这一番话说得步步为营，像一盘棋下到中盘忽然抢占了要津。
在座的人心里都明白，何露这么一安排，等于把选择权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你不接，那你就是不愿担当？
你接了，那你就得按她画的路线走。这是阳谋。
曾祥源偏头看了黄政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个问号：“这行吗？”
黄政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只有曾祥源旁边的人能看见。
曾祥源咳了一声，刚要开口就何露的建议定个调子，对面座位上的宣传部长冯琳忽然举起了一只手，像是课堂上要发言的学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女性干部特有的圆融和清脆：
“嘿嘿，那个，曾书记，我先说一句，就一句！”
曾祥源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着朝冯琳扬了一下下巴：“行，你说。”
冯琳放下手，目光落在何露脸上，嘴角带着笑，但眼底那种认真劲儿藏得不算很深：
“何市长，你选旅游业这个思路好啊。
旅游业要发展，宣传是头等大事。
没有宣传，再好的山水风景也藏在深山没人知道。
我宣传系统有一些资源，省台、省报、新媒体平台，我都有联系渠道。
你既然选了这个板块，那我也不能光看着，我加入你的小组，加上李书记刚好三个人，三女将，怎么样？”
她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座的几个人心里都快速转了一圈。
冯琳是原组织部长费妮一手带起来的，费妮调任美江市长之前跟她有过一次深谈，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费妮那个人的风格全雾云官场都清楚，她从不做没有安排的安排。
何露不了解这些暗线，对冯琳也不熟悉。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飞快地朝黄政的方向偏了偏，像是用余光在问一句“这人能接吗”。
黄政坐在她左前方，正低着头把一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着玩，幅度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是只有何露能看清的角度。
何露收到信号，脸上的笑意立刻阔了三分，她双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声音清脆得像两只竹板合在一起：
“哈哈哈，那太好了！欢迎冯部长加入！三女将开发雾云旅游，这阵仗传出去也是个好新闻题材。
以后全域旅游的专题片拍摄就拜托冯部长了。”
冯琳笑着说“那自然没问题”，又转向曾祥源：“曾书记，我说完了。”
曾祥源点头，目光从何露脸上移到冯琳脸上，又移回桌面中央，像是在把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再重新摆一摆位置。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冯琳今天是借这个机会表态站队，何露是顺势收编。
而黄政在背后只用了半个点头的动作就把这件事定了。
他心里这个念头转了一圈，面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口：
“好。何露同志选了旅游业，李琳同志和冯琳同志跟她搭伙，这个组合不错。
三个板块还有新城建设和雾江沿岸治理开发。
冯浩然同志，你是市委副书记，是从省发改委来的，城建规划这一块是你的老本行，新城建设这个板块你带个头。
由纪委卞书记和杨穆海副市长协助你。怎么样？”
冯浩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来，先看了曾祥源一眼，又看了看黄政，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份还没有翻开的材料封面上。
他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心里把那几句话掂了又掂，然后开口时声音带着那种在省直机关长期历练出来的从容和审慎：
“感谢曾书记和黄市长信任。
新城建设确实是我在省发改委工作时接触比较多的领域，如果组织上需要我来牵头统筹，我责无旁贷。”
他说完这几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铺垫：
“不过新城建设是一个长线工程，涉及到土地审批、规划编制、资金筹措、拆迁安置等多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各部门协同配合。
我初来乍到，对雾云本地的具体情况还在熟悉当中，希望各位常委和各部门多多支持。”
这话说得又滴水不漏。
既接了任务，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将来项目推进慢了，可以说还在熟悉情况，推进快了，功劳自然归他。
黄政听得明白，但暂时不打算点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曾祥源自然也听得明白，但他也没有多说。他又把目光转向吴章法和廖彦海：
“吴部长，雾江沿岸治理开发这个板块涉及沿岸的生态修复、景观打造、经济带布局，跟组织工作关系不大，但跟群众工作和干部调配关系很深。
你和廖部长，加上肖夜书记，你们三人负责这个板块怎么样？”
吴章法和廖彦海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控制在一种恰到好处的恭顺范围内。吴章法先开口：
“好的，曾书记。组织部门全力配合，在干部配备和人才保障上做好支撑。”
廖彦海跟着点头：“统战系统在人脉资源和对外联络上有一些渠道，可以为这个板块的招商引资牵线搭桥。”
肖夜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吴章法和廖彦海都表了态，他才微微坐直了一些，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我这边没有意见。政法委在保障沿线社会治安和项目施工安全方面会全程跟进，确保工程推进过程中不出现阻工、纠纷和治安问题。”
三个人都表了态。
三个板块，三个小组，各有了初步的人选框架。
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文，但会上定了的事情，通常就不会再轻易改动了。
黄政把面前那份泸沽湖草案的文件夹重新翻开，目光在那行标题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来面向各位常委，声音恢复了主持会议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好，三大板块分工有了初步框架。
接下来投票表决泸沽湖区域行政管辖治理权划归雾云市的申请草案。
表决之前我简单说两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线：
“这个草案的核心是拿到省里去的，目的是请求省委省政府把泸沽湖旅游区域的行政管辖权和治理权划归到我们雾云市。
这个湖目前横跨两个地级市的行政边界，管理主体不统一，协调成本高，资源利用率低。
如果我们拿到管辖权，就可以统一规划、统一开发、统一管理，对整个雾云旅游产业的提质升级有直接作用。
各位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冯浩然率先开口，问了一个技术性的问题：
“黄市长，这个草案跟省里相关厅局提前沟通过没有？省文旅厅和省自然资源厅的态度怎么样？”
黄政看向他：“已经跟省文旅厅和省自然资源厅做了初步沟通。
对方表示原则支持，但需要市政府先拿出正式的申请文本和配套的实施方案，由省委常委会最终审议决定。
也就是说，省里不反对，但要看我们把这个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肖夜随后问：“这个湖的区域划归涉及到原属地的干部配置和财政分成，原属地的意见有没有征求过？”
黄政的回答很稳：
“我跟对方市委主要领导通过电话，对方的初步态度是‘可以谈’，把‘可以谈’这三个字写到纸上，就是各让一步的前提。
财政分成和干部调整具体方案可以在划归后的过渡期内逐步协商解决。”
再没有人提问了。
丁亮坐在桌首，看了看曾祥源，又看了看黄政，确认两边都没有额外的指示，便清了清嗓子，按照既定议程宣布进入表决环节。
“现在对《关于向省委省政府申请泸沽湖区域行政管辖治理权划归雾云市的草案》进行投票表决。同意者举手。”
十三位常委中，十二只手臂举了起来。只有纪委书记卞峰的手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投票的方向。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我弃权。不是不支持这个草案，而是按照纪委的工作原则，在涉及跨区域行政边界调整的事项上，纪委应当保持审慎的观察态度，待省里批复之后再做对应的监督介入。
我弃权不代表反对，各位不必多想。”
黄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看了一眼丁亮：
“丁主任，记一下：十二票赞成，一票弃权，草案通过。
后续报请省委省政府审批的全部流程，由政府办负责督办落实。”
丁亮低着头飞快地在会议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来：“收到，黄市长。”
曾祥源这时候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环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会议结束时特有的总结意味：
“好。今天的会议议程全部完成。
三大板块的初步分工已经明确，各小组回去之后尽快拿出具体的工作方案，下次常委会上逐项汇报。
泸沽湖草案已经通过，政府办及时跟进报批进度。散会。”
常委们纷纷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滑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丁亮合上记录本夹在腋下，快步跟上曾祥源，两人低语着走出会议室。
冯浩然、吴章法、廖彦海三人前后脚离开，脸色都还平稳，但步伐比来时稍快了一些。
何露收拾好自己面前的材料，站起身来正准备往外走，旁边的冯琳靠过来轻声说了一句：
“何市长，你办公室有茶吗？咱俩聊聊旅游宣传的框架？”
何露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下头：
“有，不过不怎么好，正山小种，刚买的。”
两人并肩往外走，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交替响起。
李琳拿着自己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经过黄政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
“今天这仗打得漂亮。”
黄政正在低头把那份表决通过的草案文件夹放进公文包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最后一个人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下午五点多的阳光把政府大楼前的广场照得明亮一片。
巫朗朗从走廊尽头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
“老板，先回办公室还是直接回二号院？”
黄政看了看手表，想了想：“回办公室。把刚才会上定的几个要点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发各小组牵头人。”
“好的。”巫朗朗应道，跟在黄政身侧朝廊桥走去。
黄政边走边想，三大板块的分工定了，泸沽湖草案过了，但后面的路还长。
冯浩然那组的新城建设、何露那组的全域旅游、吴章法和廖彦海那组的雾江治理。
每一件都是涉及到几百万人利益的工程，每一步都像在一条还不知道深浅的河里过桥。
但今天至少把桥头的位置找到了。
黄政站在廊桥中决，心里默念了一句他小时候在村里听老辈人常说的话：
“万丈高楼从地起。”
先打地基。剩下的，一步步来。
何露一听这话立刻转向曾祥源和黄政，声音里带着那种把事情敲定下来的迫切：
“那太好了！曾书记、黄市长，我们十三个常委，抛开你和黄市长正副班长主持大局不算。
迟司令员主业是军事安全不算，丁主任负责协调会务也不算。
剩下的九个常委，正好分三组，一组负责一个工程板块，怎么样？
我选旅游业，李书记跟我搭伙，那还差一个人，谁愿意来？”
她这一番话说得步步为营，像一盘棋下到中盘忽然抢占了要津。
在座的人心里都明白，何露这么一安排，等于把选择权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你不接，那你就是不愿担当？
你接了，那你就得按她画的路线走。这是阳谋。
曾祥源偏头看了黄政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个问号：“这行吗？”
黄政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只有曾祥源旁边的人能看见。
曾祥源咳了一声，刚要开口就何露的建议定个调子，对面座位上的宣传部长冯琳忽然举起了一只手，像是课堂上要发言的学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女性干部特有的圆融和清脆：
“嘿嘿，那个，曾书记，我先说一句，就一句！”
曾祥源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着朝冯琳扬了一下下巴：“行，你说。”
冯琳放下手，目光落在何露脸上，嘴角带着笑，但眼底那种认真劲儿藏得不算很深：
“何市长，你选旅游业这个思路好啊。
旅游业要发展，宣传是头等大事。
没有宣传，再好的山水风景也藏在深山没人知道。
我宣传系统有一些资源，省台、省报、新媒体平台，我都有联系渠道。
你既然选了这个板块，那我也不能光看着，我加入你的小组，加上李书记刚好三个人，三女将，怎么样？”
她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座的几个人心里都快速转了一圈。
冯琳是原组织部长费妮一手带起来的，费妮调任美江市长之前跟她有过一次深谈，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费妮那个人的风格全雾云官场都清楚，她从不做没有安排的安排。
何露不了解这些暗线，对冯琳也不熟悉。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飞快地朝黄政的方向偏了偏，像是用余光在问一句“这人能接吗”。
黄政坐在她左前方，正低着头把一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着玩，幅度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是只有何露能看清的角度。
何露收到信号，脸上的笑意立刻阔了三分，她双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声音清脆得像两只竹板合在一起：
“哈哈哈，那太好了！欢迎冯部长加入！三女将开发雾云旅游，这阵仗传出去也是个好新闻题材。
以后全域旅游的专题片拍摄就拜托冯部长了。”
冯琳笑着说“那自然没问题”，又转向曾祥源：“曾书记，我说完了。”
曾祥源点头，目光从何露脸上移到冯琳脸上，又移回桌面中央，像是在把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再重新摆一摆位置。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冯琳今天是借这个机会表态站队，何露是顺势收编。
而黄政在背后只用了半个点头的动作就把这件事定了。
他心里这个念头转了一圈，面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口：
“好。何露同志选了旅游业，李琳同志和冯琳同志跟她搭伙，这个组合不错。
三个板块还有新城建设和雾江沿岸治理开发。
冯浩然同志，你是市委副书记，是从省发改委来的，城建规划这一块是你的老本行，新城建设这个板块你带个头。
由纪委卞书记和杨穆海副市长协助你。怎么样？”
冯浩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来，先看了曾祥源一眼，又看了看黄政，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份还没有翻开的材料封面上。
他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心里把那几句话掂了又掂，然后开口时声音带着那种在省直机关长期历练出来的从容和审慎：
“感谢曾书记和黄市长信任。
新城建设确实是我在省发改委工作时接触比较多的领域，如果组织上需要我来牵头统筹，我责无旁贷。”
他说完这几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铺垫：
“不过新城建设是一个长线工程，涉及到土地审批、规划编制、资金筹措、拆迁安置等多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各部门协同配合。
我初来乍到，对雾云本地的具体情况还在熟悉当中，希望各位常委和各部门多多支持。”
这话说得又滴水不漏。
既接了任务，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将来项目推进慢了，可以说还在熟悉情况，推进快了，功劳自然归他。
黄政听得明白，但暂时不打算点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曾祥源自然也听得明白，但他也没有多说。他又把目光转向吴章法和廖彦海：
“吴部长，雾江沿岸治理开发这个板块涉及沿岸的生态修复、景观打造、经济带布局，跟组织工作关系不大，但跟群众工作和干部调配关系很深。
你和廖部长，加上肖夜书记，你们三人负责这个板块怎么样？”
吴章法和廖彦海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控制在一种恰到好处的恭顺范围内。吴章法先开口：
“好的，曾书记。组织部门全力配合，在干部配备和人才保障上做好支撑。”
廖彦海跟着点头：“统战系统在人脉资源和对外联络上有一些渠道，可以为这个板块的招商引资牵线搭桥。”
肖夜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吴章法和廖彦海都表了态，他才微微坐直了一些，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我这边没有意见。政法委在保障沿线社会治安和项目施工安全方面会全程跟进，确保工程推进过程中不出现阻工、纠纷和治安问题。”
三个人都表了态。
三个板块，三个小组，各有了初步的人选框架。
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文，但会上定了的事情，通常就不会再轻易改动了。
黄政把面前那份泸沽湖草案的文件夹重新翻开，目光在那行标题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来面向各位常委，声音恢复了主持会议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好，三大板块分工有了初步框架。
接下来投票表决泸沽湖区域行政管辖治理权划归雾云市的申请草案。
表决之前我简单说两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线：
“这个草案的核心是拿到省里去的，目的是请求省委省政府把泸沽湖旅游区域的行政管辖权和治理权划归到我们雾云市。
这个湖目前横跨两个地级市的行政边界，管理主体不统一，协调成本高，资源利用率低。
如果我们拿到管辖权，就可以统一规划、统一开发、统一管理，对整个雾云旅游产业的提质升级有直接作用。
各位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冯浩然率先开口，问了一个技术性的问题：
“黄市长，这个草案跟省里相关厅局提前沟通过没有？省文旅厅和省自然资源厅的态度怎么样？”
黄政看向他：“已经跟省文旅厅和省自然资源厅做了初步沟通。
对方表示原则支持，但需要市政府先拿出正式的申请文本和配套的实施方案，由省委常委会最终审议决定。
也就是说，省里不反对，但要看我们把这个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肖夜随后问：“这个湖的区域划归涉及到原属地的干部配置和财政分成，原属地的意见有没有征求过？”
黄政的回答很稳：
“我跟对方市委主要领导通过电话，对方的初步态度是‘可以谈’，把‘可以谈’这三个字写到纸上，就是各让一步的前提。
财政分成和干部调整具体方案可以在划归后的过渡期内逐步协商解决。”
再没有人提问了。
丁亮坐在桌首，看了看曾祥源，又看了看黄政，确认两边都没有额外的指示，便清了清嗓子，按照既定议程宣布进入表决环节。
“现在对《关于向省委省政府申请泸沽湖区域行政管辖治理权划归雾云市的草案》进行投票表决。同意者举手。”
十三位常委中，十二只手臂举了起来。只有纪委书记卞峰的手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投票的方向。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我弃权。不是不支持这个草案，而是按照纪委的工作原则，在涉及跨区域行政边界调整的事项上，纪委应当保持审慎的观察态度，待省里批复之后再做对应的监督介入。
我弃权不代表反对，各位不必多想。”
黄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看了一眼丁亮：
“丁主任，记一下：十二票赞成，一票弃权，草案通过。
后续报请省委省政府审批的全部流程，由政府办负责督办落实。”
丁亮低着头飞快地在会议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来：“收到，黄市长。”
曾祥源这时候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环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会议结束时特有的总结意味：
“好。今天的会议议程全部完成。
三大板块的初步分工已经明确，各小组回去之后尽快拿出具体的工作方案，下次常委会上逐项汇报。
泸沽湖草案已经通过，政府办及时跟进报批进度。散会。”
常委们纷纷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滑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丁亮合上记录本夹在腋下，快步跟上曾祥源，两人低语着走出会议室。
冯浩然、吴章法、廖彦海三人前后脚离开，脸色都还平稳，但步伐比来时稍快了一些。
何露收拾好自己面前的材料，站起身来正准备往外走，旁边的冯琳靠过来轻声说了一句：
“何市长，你办公室有茶吗？咱俩聊聊旅游宣传的框架？”
何露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下头：
“有，不过不怎么好，正山小种，刚买的。”
两人并肩往外走，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交替响起。
李琳拿着自己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经过黄政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
“今天这仗打得漂亮。”
黄政正在低头把那份表决通过的草案文件夹放进公文包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最后一个人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下午五点多的阳光把政府大楼前的广场照得明亮一片。
巫朗朗从走廊尽头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
“老板，先回办公室还是直接回二号院？”
黄政看了看手表，想了想：“回办公室。把刚才会上定的几个要点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发各小组牵头人。”
“好的。”巫朗朗应道，跟在黄政身侧朝廊桥走去。
黄政边走边想，三大板块的分工定了，泸沽湖草案过了，但后面的路还长。
冯浩然那组的新城建设、何露那组的全域旅游、吴章法和廖彦海那组的雾江治理。
每一件都是涉及到几百万人利益的工程，每一步都像在一条还不知道深浅的河里过桥。
但今天至少把桥头的位置找到了。
黄政站在廊桥中决，心里默念了一句他小时候在村里听老辈人常说的话：
“万丈高楼从地起。”
先打地基。剩下的，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