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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羊毛这东西,其实是一个大坑。

    苏哲也明白,单纯的想用一个策略就攻略掉草原,那是属于痴人说梦。

    仔细分析,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草原文明其实对中原文明的依赖程度,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生存必须物资——茶。

    在历史上,明朝中期其实有过一次隆庆协议。

    这一节点也标志着,明朝对蒙古的策略,从早期的绝对打压,武力压制,转化为了相对和平的时期。

    这一时期,开放了大量贸易口岸,建立了许多互市。

    典型的政治册封手段与经济改革手段,给明朝带来了一段宝贵的发展时期。

    有意思的是,正因为这段相对和平的发展,给了后来万历三大征基础条件。

    回到羊毛这一点上。

    其实苏哲说这些话背后的问题,不是朱雄英这个年纪所能听懂的。

    要解决草原问题,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小步快跑进入工业化时代。

    哪怕只是最初期的工业化,都会立刻形成对草原的单方面碾压态势。

    这并不是开玩笑。

    “苏小子,你这话里还有东西没说出来吧?”

    等小小朱心满意足的带着答案离开之后,老刘却靠了过来,随后一脸深意的看着苏哲。

    刚才最后那段羊毛政策,老刘初听之后觉得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却发现不太对劲。

    “你不能指望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能理解更深奥的东西,哪怕他出身皇室,知道一件事的大概就足够了。”

    苏哲耸了耸肩膀,承认了自己刚才的话题,只是浅尝辄止。

    “哦?我们总不是小孩子了吧?”

    “行啊,你们要听,那我就继续说呗。”

    刚才没跟朱雄英说的东西,其实就是一句话。

    推动大明进入早期工业化时代。

    这,是解决草原问题的唯一解。

    工业化意味着什么?

    哪怕只是最初期的工业化,也代表了巨大的劳动力解放。

    没错,工业化的变革,可不仅仅是几台机器那么简单。

    而是代表着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化的巨大提升。

    就举一个最直观的例子。

    “老刘,你知道为什么中原文明每一次对阵草原文明的时候,都会相对处于被动状态吗?”

    “除开少数时期,大部分情况下,中原王朝都是战略被动的一方。”

    “首先一点,草原人有马,大量的马提供了机动优势,这是其一。”

    “其二,那便是很多人都忽视的,草原一方人口数量级虽然比不上中原王朝,但人家的动员率却远高于咱们。”

    动员率?

    当苏哲说出这个词语的时候,在场的三位古代皇帝全都被这个词给吸引住了。

    “苏小子,这个动员率,指的是什么?”

    “所谓动员率,其实大致的可以看成是可以动员出来的力量的占比,这些力量可以是资源,比如粮食、军事装备、人员。”

    “你们知道,草原文明的动员率有多高吗?”

    苏哲一边解释,一边反问起来。

    “那应该很高吧,草原人不是说人人皆战士么。”

    对于这个问题,老李觉得自己有话可说。

    “嗯,说全民皆兵其实算是比较夸张的说法,按照总人口和动员比率来看,草原政权的动员率,大概在10%——30%。”

    极限状态,接近三分之一的动员率。

    就问你,恐怖不恐怖吧。

    那么,问题来了。

    “你们猜猜看,中原王朝的动员率,就单纯的人员上面,能达到多少?”

    第二个问题,一下子就让三位皇帝陷入了思考和计算之中。

    “你们别算了,我直接说吧。”

    苏哲这时候直接打断了三位皇帝的计算。

    没必要计算,因为后世早就算的明明白白了。

    “我们就拿老刘巅峰时期,漠北决战那次来说吧。”

    “漠北决战,应该是中原王朝在古早时期对草原政权的一次巅峰动员了吧。”

    苏哲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桌子上空着的纸。

    随后,他在纸上写了起来。

    “当时老刘动员了汉帝国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总共有十万骑兵,近五十万的步卒包括后勤。”

    漠北决战,确实是一次倾家荡产式的豪赌。

    汉武帝一掷千金,动用了名为梭哈的智慧。

    十万骑兵的规模,放在整个封建王朝时期,都是数一数二的恐怖级别了。

    如此恐怖的数量级,那么占汉朝当时人口的多少呢?

    答案,出人意料。

    “当时汉朝大约人口在六千万这个级别,也就是说,漠北之战其实只占了汉朝人口的1%。”

    啥?

    漠北大战,居然才占了汉朝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一边,是恐怖的30%,另一边才区区1%。

    乍一看,这个数量级似乎不多。

    但仔细想想,才能明白,这才是现实。

    农耕文明的优势与劣势,是极其明显的。

    首先一点,农耕文明的‘下限’是非常高的。

    因为种地产出粮食,在整体上是呈现出动态平衡的。

    比起朝不保夕的渔猎采集文明,农耕文明虽然前期工作量大,但是却可以保证生存的下限。

    而这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便是,巨大的人口被束缚在了土地上。

    想一想,汉朝汉武帝时期,人口六千万,为啥只能动员出百分之一的力量出来?

    就这,都已经是伤筋动骨,杀敌都没杀,先自损八百了。

    反观草原上。

    草原游牧文明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那便是兵牧合一。

    通俗点说,就是下马为牧,上马为兵。

    所以往往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动员起非常恐怖的数量级。

    刚才说了汉武帝,那么换个视角,看看当时的匈奴。

    巅峰时期的匈奴王庭,人口在两百多万左右。

    而史书上则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当时匈奴的军事力量。

    控弦之士——四十万。

    两百多万人口,四十万军队。

    人口占比在20%。

    注意,这还是极限时刻。

    历史上,蒙古帝国在初期扩张还没有起飞的时候,动员率接近10%,也就是150万人口动员出15万骑兵。

    随后随着蒙古的扩张脚步越来越大,动员也跟着飞速上涨。

    最巅峰时期,接近20%—25%。

    要说历史上最极限的代表,那大概就是乌孙。

    人口60万,出兵18万,动员率达到了惊人的……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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