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南锣国白送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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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主岛灯塔广场的茶摊就吵翻了。
老刘的椰青摊旁临时支了三张折叠桌，卖鱼饭的阿香、跑机场线的小周、刚收工的老刘叔，围坐着，中间一壶粗茶，茶沫子浮起来又散开。
“听说了没？南锣国要并过来。”
“并个屁。隔着一片海，怎么并？把海填了？”
“人家说那叫‘加盟’。跟便利店一样，挂我们招牌，人还是那边的人。”
“那不就是蹭饭？我们这边免费医疗、免费上学。他那边有什么？药材、赌场、夜总会。一样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东西。”
“你这话让白正堂听见，能把你扔海里喂鱼。”
“我在南岛国，他白正堂还能管着我？再说了，白洁不还在黎明大学念书吗？那姑娘，我见过。斯斯文文，不随她爹。”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她跟朱盈盈一回去，立马就推并入了。这两人，念书是假，回去当说客是真。”
“说客谈不上。但朱盈盈是朱孝廉的女儿。她回去，能不帮着自己家说话？”
“帮自己家说话没毛病。可你拿一块隔海的地，让我们接盘，这不叫投奔。这叫薅羊毛。”
“薅羊毛也得羊愿意。现在议会一个赞成的都没有。听说连平时最爱抬杠的那几个，都投了反对票。空前团结。”
“那能不团结吗？平时抬杠，那是自家锅碗瓢盆。现在有人要进来分灶，谁不护食？”
老刘拎着刀走过来，往椰青上一拍。
“你们啊，光看见免费医疗。没看见那后面多少钱。冷月天天算账算到半夜。你们以为天下有白吃的鱼饭？”
阿香不乐意了。
“我卖鱼饭，一份十五块，没白吃谁的。”
“我说的是这个理儿。南岛国的福利，是靠我们这一百万人一个个铺路、架桥、养海兔挣出来的。他南锣国进来，一没地，二没路，三没税。光出人。那不叫合并。叫咱们给他养老。”
“可也不能说一点好处没有。南锣国药材是真好。彭家那批野化三七，实验室天天用。还有白家的种植基地。丁若谷那帮中药专家，都指望着呢。”
“那你让白正堂把药材地一块儿搬过来。别光塞人。我们不缺祖宗。”
“这话太损了。”
“损什么。他白正堂什么人？老江湖了。吃过的盐比我砍过的椰子还多。他能不知道并过来要花钱？他比谁都清楚。他就是想用他那点药材当鱼饵，钓我们南岛国这条大鱼。”
小周边说边往茶里添水。
“白洁还在岛上呢，没毕业。你们这些话说出去，她脸上挂不住。”
“挂不住就念书。念完书，该回哪儿回哪儿。她现在学金融，冷月亲自带。冷月什么人？连食堂泔水量都审。能教出白眼狼？”
“那朱盈盈呢？也撵回去？”
“没人撵。议会说的是不并入。没说不让人家读书。门开着。来读书，欢迎。来分地，没门。”
“这话得让北村说说。他最爱讲‘门开着’。”
“北村可不会说‘没门’。但北村心里有杆秤。公权力不能私有，公共资源不能占用。南岛国的福利，是公权力的一部分。谁进来，得先想明白，你是来种树的，还是来摘果子的。”
“那你说，李晨什么态度？”
“李晨电话一直占线。老陈说，今天从樱花岛到新岛，他从早打到晚。一个会接一个会。估计烦透了。这事，明面上是议会投票。根子上，是有人想试试南岛国的底。”
“试出什么了？”
“试出了，我们这一百万人，在护食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这么心齐过。”
茶摊上笑成一片。
海浪在不远处拍着礁石，把笑声卷进去，又送回来。风里有咸味，有椰香，还有一点点从市政厅方向飘来的咖啡味。
议会大厅，灯全亮着。
这是南岛国正式突破百万人口后的第一场特别质询。来的议员最齐，连常年请病假的老议员都拄着拐棍到了。旁听席坐满，走廊上还站了人。
“关于南锣国请求以特别关系形式并入南岛国一案，现在进行最终表决。”
议长敲了敲木槌。
“在表决前，允许最后一次陈述。请提案方代表，黎明大学预科班朱盈盈同学的委托代理人发言。”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站起来。南锣国驻主岛办事处的。头发梳得油亮，领带系得紧，像第一次上考场的考生。
“各位议员，南锣国与南岛国虽隔海相望，但民间往来已久。我们在药材、教育、金融方面有天然互补。南锣国愿意放弃部分主权，以地方形式加入南岛国。人口、土地、资源，全部纳入统一规划。这是历史上少有的诚意之举。我们不为别的，只为让南锣国百姓，也能享受现代文明的阳光。”
台下有人笑出声。
“现代文明？你们南锣国不是有博彩城和夜总会吗？那阳光还不够？”
灰西装脸色不变。
“那只是产业结构问题。一旦并入，我们可以优化。”
“怎么优化？把赌场改成图书馆？”
“可以考虑。”
笑声更大了。
许白珊站起来，扶了扶眼镜。
“我想问几个具体问题。第一，南锣国目前总人口多少？其中多少是博彩业从业者？多少是药材种植户？多少是未纳入税收体系的流动人口？”
灰西装翻材料。
“常住人口约八十七万。博彩业直接从业者十一万。药材种植相关，九万左右。其余主要集中在旅游、餐饮、交通。”
“第二，你们目前的财政自给率是多少？如果并入，南岛国需要前三年投入多少基础建设？这笔账，你们算过吗？”
“算过。我们有信心在两年内，通过产业升级，实现财政平衡。”
“两年？你们那条跨海通道，光论证就要一年。没有通道，人和货怎么自由流动？靠你们现在那几艘旧渡轮？一趟四小时，台风季节直接停摆。南岛国不可能把八十七万人接过来，自己又不设防。设防了，那还叫并入吗？那叫占领。”
“我们同意先建海底隧道。”
“钱呢？谁出？”
“南锣国出土地，南岛国出技术。建成后，共享收益。”
“南锣国土地。哈。”许白珊扫了一眼在座议员，“南锣国那个岛，面积不到我们新岛的六成。耕地少，淡水缺。最有价值的，是它那几块药材田。可药材这东西，今年雨水一多，产量就飘。你把地给太阳，太阳都不一定收。你现在说拿地抵基建，这不是合作。这是用一块不够种的地，换我们一座海底隧道。”
灰西装额角冒汗。
“我们还有博彩业。这个现金流很稳定。”
“博彩。你是说，让南岛国的孩子，以后上学路上，先经过三座赌场？让黎明大学的学生，跟荷官做邻居？让我们新岛金融城开完会，组团去你们夜总会消费？这不叫并入。这叫给南岛国递烟。我们这地方，不兴抽这个。”
会场上有人鼓掌。
灰西装站不住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完全不考虑南锣国百姓的福祉吗？”
“福祉？”刘艳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会场的嗡嗡声。
“南锣国八十七万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干净的学校，是能看病的地方，是不用把女儿往赌场里送的出路。你要真想解决福祉，就回去把博彩城关了，把地种好。比来找我们并地强。我们南岛国不是菩萨。我们是干活人。你拿一块隔海的地，跑来让我们接。我们不接。不是嫌地远。是嫌你们自己都不想收拾。”
“你这话，是对南锣国的侮辱！”
“我侮辱？我如果侮辱你，就不会让你站在这里把话说完。南岛国议会，从不赶人。但也不会让人拿八十七万人的名义，来这里空手套白狼。”
灰西装还想说话，议长敲了敲木槌。
“陈述结束。开始表决。支持南锣国并入案者，请按绿色。反对者，按红色。”
大屏幕亮起。
绿，零。
红，满屏。
连角落里那三个平时逢政府必反的，也把手按在了红色按钮上。
天刚擦黑，主岛灯塔广场的茶摊就吵翻了。
老刘的椰青摊旁临时支了三张折叠桌，卖鱼饭的阿香、跑机场线的小周、刚收工的老刘叔，围坐着，中间一壶粗茶，茶沫子浮起来又散开。
“听说了没？南锣国要并过来。”
“并个屁。隔着一片海，怎么并？把海填了？”
“人家说那叫‘加盟’。跟便利店一样，挂我们招牌，人还是那边的人。”
“那不就是蹭饭？我们这边免费医疗、免费上学。他那边有什么？药材、赌场、夜总会。一样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东西。”
“你这话让白正堂听见，能把你扔海里喂鱼。”
“我在南岛国，他白正堂还能管着我？再说了，白洁不还在黎明大学念书吗？那姑娘，我见过。斯斯文文，不随她爹。”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她跟朱盈盈一回去，立马就推并入了。这两人，念书是假，回去当说客是真。”
“说客谈不上。但朱盈盈是朱孝廉的女儿。她回去，能不帮着自己家说话？”
“帮自己家说话没毛病。可你拿一块隔海的地，让我们接盘，这不叫投奔。这叫薅羊毛。”
“薅羊毛也得羊愿意。现在议会一个赞成的都没有。听说连平时最爱抬杠的那几个，都投了反对票。空前团结。”
“那能不团结吗？平时抬杠，那是自家锅碗瓢盆。现在有人要进来分灶，谁不护食？”
老刘拎着刀走过来，往椰青上一拍。
“你们啊，光看见免费医疗。没看见那后面多少钱。冷月天天算账算到半夜。你们以为天下有白吃的鱼饭？”
阿香不乐意了。
“我卖鱼饭，一份十五块，没白吃谁的。”
“我说的是这个理儿。南岛国的福利，是靠我们这一百万人一个个铺路、架桥、养海兔挣出来的。他南锣国进来，一没地，二没路，三没税。光出人。那不叫合并。叫咱们给他养老。”
“可也不能说一点好处没有。南锣国药材是真好。彭家那批野化三七，实验室天天用。还有白家的种植基地。丁若谷那帮中药专家，都指望着呢。”
“那你让白正堂把药材地一块儿搬过来。别光塞人。我们不缺祖宗。”
“这话太损了。”
“损什么。他白正堂什么人？老江湖了。吃过的盐比我砍过的椰子还多。他能不知道并过来要花钱？他比谁都清楚。他就是想用他那点药材当鱼饵，钓我们南岛国这条大鱼。”
小周边说边往茶里添水。
“白洁还在岛上呢，没毕业。你们这些话说出去，她脸上挂不住。”
“挂不住就念书。念完书，该回哪儿回哪儿。她现在学金融，冷月亲自带。冷月什么人？连食堂泔水量都审。能教出白眼狼？”
“那朱盈盈呢？也撵回去？”
“没人撵。议会说的是不并入。没说不让人家读书。门开着。来读书，欢迎。来分地，没门。”
“这话得让北村说说。他最爱讲‘门开着’。”
“北村可不会说‘没门’。但北村心里有杆秤。公权力不能私有，公共资源不能占用。南岛国的福利，是公权力的一部分。谁进来，得先想明白，你是来种树的，还是来摘果子的。”
“那你说，李晨什么态度？”
“李晨电话一直占线。老陈说，今天从樱花岛到新岛，他从早打到晚。一个会接一个会。估计烦透了。这事，明面上是议会投票。根子上，是有人想试试南岛国的底。”
“试出什么了？”
“试出了，我们这一百万人，在护食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这么心齐过。”
茶摊上笑成一片。
海浪在不远处拍着礁石，把笑声卷进去，又送回来。风里有咸味，有椰香，还有一点点从市政厅方向飘来的咖啡味。
议会大厅，灯全亮着。
这是南岛国正式突破百万人口后的第一场特别质询。来的议员最齐，连常年请病假的老议员都拄着拐棍到了。旁听席坐满，走廊上还站了人。
“关于南锣国请求以特别关系形式并入南岛国一案，现在进行最终表决。”
议长敲了敲木槌。
“在表决前，允许最后一次陈述。请提案方代表，黎明大学预科班朱盈盈同学的委托代理人发言。”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站起来。南锣国驻主岛办事处的。头发梳得油亮，领带系得紧，像第一次上考场的考生。
“各位议员，南锣国与南岛国虽隔海相望，但民间往来已久。我们在药材、教育、金融方面有天然互补。南锣国愿意放弃部分主权，以地方形式加入南岛国。人口、土地、资源，全部纳入统一规划。这是历史上少有的诚意之举。我们不为别的，只为让南锣国百姓，也能享受现代文明的阳光。”
台下有人笑出声。
“现代文明？你们南锣国不是有博彩城和夜总会吗？那阳光还不够？”
灰西装脸色不变。
“那只是产业结构问题。一旦并入，我们可以优化。”
“怎么优化？把赌场改成图书馆？”
“可以考虑。”
笑声更大了。
许白珊站起来，扶了扶眼镜。
“我想问几个具体问题。第一，南锣国目前总人口多少？其中多少是博彩业从业者？多少是药材种植户？多少是未纳入税收体系的流动人口？”
灰西装翻材料。
“常住人口约八十七万。博彩业直接从业者十一万。药材种植相关，九万左右。其余主要集中在旅游、餐饮、交通。”
“第二，你们目前的财政自给率是多少？如果并入，南岛国需要前三年投入多少基础建设？这笔账，你们算过吗？”
“算过。我们有信心在两年内，通过产业升级，实现财政平衡。”
“两年？你们那条跨海通道，光论证就要一年。没有通道，人和货怎么自由流动？靠你们现在那几艘旧渡轮？一趟四小时，台风季节直接停摆。南岛国不可能把八十七万人接过来，自己又不设防。设防了，那还叫并入吗？那叫占领。”
“我们同意先建海底隧道。”
“钱呢？谁出？”
“南锣国出土地，南岛国出技术。建成后，共享收益。”
“南锣国土地。哈。”许白珊扫了一眼在座议员，“南锣国那个岛，面积不到我们新岛的六成。耕地少，淡水缺。最有价值的，是它那几块药材田。可药材这东西，今年雨水一多，产量就飘。你把地给太阳，太阳都不一定收。你现在说拿地抵基建，这不是合作。这是用一块不够种的地，换我们一座海底隧道。”
灰西装额角冒汗。
“我们还有博彩业。这个现金流很稳定。”
“博彩。你是说，让南岛国的孩子，以后上学路上，先经过三座赌场？让黎明大学的学生，跟荷官做邻居？让我们新岛金融城开完会，组团去你们夜总会消费？这不叫并入。这叫给南岛国递烟。我们这地方，不兴抽这个。”
会场上有人鼓掌。
灰西装站不住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完全不考虑南锣国百姓的福祉吗？”
“福祉？”刘艳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会场的嗡嗡声。
“南锣国八十七万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干净的学校，是能看病的地方，是不用把女儿往赌场里送的出路。你要真想解决福祉，就回去把博彩城关了，把地种好。比来找我们并地强。我们南岛国不是菩萨。我们是干活人。你拿一块隔海的地，跑来让我们接。我们不接。不是嫌地远。是嫌你们自己都不想收拾。”
“你这话，是对南锣国的侮辱！”
“我侮辱？我如果侮辱你，就不会让你站在这里把话说完。南岛国议会，从不赶人。但也不会让人拿八十七万人的名义，来这里空手套白狼。”
灰西装还想说话，议长敲了敲木槌。
“陈述结束。开始表决。支持南锣国并入案者，请按绿色。反对者，按红色。”
大屏幕亮起。
绿，零。
红，满屏。
连角落里那三个平时逢政府必反的，也把手按在了红色按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