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全票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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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寂静。
“零票赞成。全票反对。提案不予通过。”
议会散场。
朱盈盈在走廊尽头，靠墙站着。手里攥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脸色还好，只是眼睛有点红。
白洁走过来。
“哭过？”
“没。就是被里头空调吹得眼睛干。”
“还逞。”
“我没想到，会一个都不剩。我以为，至少有几个会愿意谈。哪怕谈谈钱。谈谈条件。可他们连条件都不给。直接关门。”
“门没关。是你爸他们，一上来就要把整间屋子搬进来。谁会同意？你当这是大学宿舍，挤一挤还能多摆张床？”
“我知道。可我心里难受。我回来的时候，跟我爸说，南岛国不一样。这里讲道理。他说，讲道理就好。最怕不讲道理。可今天这场面，我算是看明白了。讲道理的人，一旦团结起来，比不讲道理的还难对付。”
“那是因为道理不在你这边。你以为并入是双赢。可在南岛国看来，你们是拿八十七万人的嘴，来吃他们一百万人锅里刚煮好的饭。换我，我也投反对。”
“白洁，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在黎明大学学金融。冷月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算不清账的人，最容易被自己的善良感动。你回去，把南锣国未来五年真实财政推演一遍。不用给我看。给你自己看。你就知道，今天这票，为什么一个绿的都没有。”
朱盈盈不说话了。
走廊里的灯，忽地闪了一下。
像是海风从外面挤进来，撞上了哪根线路。又或者只是岛上电站在做负荷切换。
两个年轻女人在光里站了一会儿。
“走吧。”白洁拉起朱盈盈。
“去哪儿？”
“食堂。莫嫂今天做海胆炒饭。你吃完，再想下辈子的事。”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去。莫嫂说，心里压着石头的人，最该先暖胃。胃暖了，石头就小一半。”
朱盈盈苦笑。
“你以前不这样说话的。”
“以前我在南锣国，也没觉得一碗饭能解决什么问题。现在懂了。不是饭解决问题。是陪你吃饭的人，能把问题暂时变成能咽下去的事。”
两人往食堂走。海风从身后追上来，把朱盈盈的头发吹得老高。
路过老刘茶摊，小周正端着杯粗茶，看见她俩，忙把凳子往外让。
“刚散会？来坐会儿！老刘刚开的新椰子，水还凉着。”
“不坐了。回食堂。”
“那行。白洁，回头你跟莫嫂说一声，明天开始，我给她带新岛的青椰。那边码头刚到了一批，皮薄。她说用来炖鸡，比老椰香。”
“你自己跟她说。我又不是传话的。”
“我这不是近不了厨房重地么。莫嫂说了，闲人免进。尤其是我这种一进去就顺糖吃的。”
“你活该。那糖是给顾雨做实验补血糖的。”
“我知道。所以现在不进去。站门口闻闻味儿就饱了。”
朱盈盈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小周哥，你觉得南锣国的人，真的一无是处吗？”
“我可没这么说。南锣国也有好人。我家对门就住一个。大前年来的，卖云吞。后来在码头开了个小店。人实在。我跑夜班，他给我留最后一碗。不多收钱。”
“那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他的机会是自己挣的。租铺面，办证件，一步步走。南岛国从没拦着好人。你们现在想的，不是给好人机会。是给南锣国那套旧摊子找退路。两码事。”
“那南锣国就活该被嫌弃吗？”
“不活该。但得自己先动。自己一锹一锹挖出路。我们这地方，也不全是天生的好。当年李晨刚来，这里才多少人？一个渔村。现在呢？你们只看见我们福利好。没看见我们填海的时候，多少人中暑累倒。没看见填埋管廊，海水泡得腿都烂了。你说并入就并入。我开公交的，不关心政治。但我知道，这路，是一米一米开出来的。不是投票投出来的。”
朱盈盈没再说话。
白洁拍了拍她肩。
“走吧。小周还得给车加油。等以后南锣国真把博彩关了，把学校建起来。你再来谈一次。那时候，你就不需要代理人。你自己就是最好的陈述人。”
“我还有机会吗？”
“有。你不是已经在黎明大学读书了吗？把书念完。把真本事带回去。这才是你的陈述。”
朱盈盈点点头。
她们走到食堂门口，米香混着海胆味扑出来。
莫嫂站在台阶上，围裙还没解，手里的锅铲朝她们挥了挥。
“就等你们俩。再不来，顾雨那丫头要把锅底铲穿了。”
“她人呢？”
“已经在里面了。说今晚一定要吃出海胆和鸡蛋的配比。这人。吃个炒饭，也跟做实验一样。”
“那我们快进去。别让她把饭都分析完了。”
“放心。我给她盛的少。你们俩，一人一盘满的。”
“莫嫂，我吃不完。”
“吃不完我帮你打包。但你先坐下。天大的事，饭桌上说。才有味。”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主岛半山的王宫亮着灯。琳娜站在露台上，看海湾里船来船往。
刘艳从后面走来，递过一杯温水。
“都结束了。零比全票。明天新闻肯定热闹。”
“热闹就热闹。我们又不是没热闹过。”
“我在想，今天这事，表面是议会空前团结。可里头，有没有人私下跟白正堂通气？”
“肯定有。不然朱盈盈一个学生，哪来的正式提案渠道。但她运气不好。赶上一百万人口的节骨眼。这时候，谁敢松口，谁就是南岛国的罪人。”
“那南锣国会不会恼羞成怒？”
“白正堂不是傻子。他比我们更清楚，硬来没用。他只是想借这个事，看我们在边界问题上的弹性。现在答案有了。零。他应该也踏实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南岛国愿意跟所有人做生意。但不跟任何人合锅。这一百万人的门，开着。可进来的人，得自己带椅子。”
“那你准备怎么回白洁？”
“不用回。白洁比谁都明白。她今晚能拉着朱盈盈去食堂，就说明她不会站错。她学金融，跟冷月学的是账。但做人的账，她从小就会。白正堂那点心思，她看得穿。”
“那朱盈盈呢？”
“朱盈盈是块好料。就是还嫩。让她多待几年。等她知道，靠并入改不了命。靠赌场也救不了国。她就能真正想明白，南锣国要什么。”
“万一她想不明白呢？”
“那就让她多撞几回南墙。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我们能把桥修到海边。不能把路铺到每个人心里。这世上的事，向来是，桥好搭，心难改。”
海风灌进来。
琳娜把水杯放在栏杆上，望着远海。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新岛能多住多少人？”
“保守，六万。如果金融城第一栋如期，八万也可能。”
“那更得把入籍政策控住。不能因为人多了，就乱。尤其医疗和教育。上帝之手如果真把Ad那套编进免费医疗，想来的就不止南锣国了。全世界的人，都想往这岛上挤。”
“挤，也得排队。福利的根，是冷月算出来的。不是谁喊一句天下大同，就能把账本撕了。”
“南锣国这件事，算是给所有人提个醒。”
“什么醒？”
“这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钱。是能让一百万人，半夜醒来，心里不慌的东西。”
“那东西，有名字吗？”
“有。”琳娜转身，看向屋内的灯光。
“叫，守得住。”
海面忽然亮起来。
蓝眼泪，又开了。
从南湾一路漫过来，绕过码头，爬上礁石，像无数只细小的手，轻轻拍着这座百万人口的岛。
而岛上的灯，比海更亮。
全场寂静。
“零票赞成。全票反对。提案不予通过。”
议会散场。
朱盈盈在走廊尽头，靠墙站着。手里攥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脸色还好，只是眼睛有点红。
白洁走过来。
“哭过？”
“没。就是被里头空调吹得眼睛干。”
“还逞。”
“我没想到，会一个都不剩。我以为，至少有几个会愿意谈。哪怕谈谈钱。谈谈条件。可他们连条件都不给。直接关门。”
“门没关。是你爸他们，一上来就要把整间屋子搬进来。谁会同意？你当这是大学宿舍，挤一挤还能多摆张床？”
“我知道。可我心里难受。我回来的时候，跟我爸说，南岛国不一样。这里讲道理。他说，讲道理就好。最怕不讲道理。可今天这场面，我算是看明白了。讲道理的人，一旦团结起来，比不讲道理的还难对付。”
“那是因为道理不在你这边。你以为并入是双赢。可在南岛国看来，你们是拿八十七万人的嘴，来吃他们一百万人锅里刚煮好的饭。换我，我也投反对。”
“白洁，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在黎明大学学金融。冷月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算不清账的人，最容易被自己的善良感动。你回去，把南锣国未来五年真实财政推演一遍。不用给我看。给你自己看。你就知道，今天这票，为什么一个绿的都没有。”
朱盈盈不说话了。
走廊里的灯，忽地闪了一下。
像是海风从外面挤进来，撞上了哪根线路。又或者只是岛上电站在做负荷切换。
两个年轻女人在光里站了一会儿。
“走吧。”白洁拉起朱盈盈。
“去哪儿？”
“食堂。莫嫂今天做海胆炒饭。你吃完，再想下辈子的事。”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去。莫嫂说，心里压着石头的人，最该先暖胃。胃暖了，石头就小一半。”
朱盈盈苦笑。
“你以前不这样说话的。”
“以前我在南锣国，也没觉得一碗饭能解决什么问题。现在懂了。不是饭解决问题。是陪你吃饭的人，能把问题暂时变成能咽下去的事。”
两人往食堂走。海风从身后追上来，把朱盈盈的头发吹得老高。
路过老刘茶摊，小周正端着杯粗茶，看见她俩，忙把凳子往外让。
“刚散会？来坐会儿！老刘刚开的新椰子，水还凉着。”
“不坐了。回食堂。”
“那行。白洁，回头你跟莫嫂说一声，明天开始，我给她带新岛的青椰。那边码头刚到了一批，皮薄。她说用来炖鸡，比老椰香。”
“你自己跟她说。我又不是传话的。”
“我这不是近不了厨房重地么。莫嫂说了，闲人免进。尤其是我这种一进去就顺糖吃的。”
“你活该。那糖是给顾雨做实验补血糖的。”
“我知道。所以现在不进去。站门口闻闻味儿就饱了。”
朱盈盈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小周哥，你觉得南锣国的人，真的一无是处吗？”
“我可没这么说。南锣国也有好人。我家对门就住一个。大前年来的，卖云吞。后来在码头开了个小店。人实在。我跑夜班，他给我留最后一碗。不多收钱。”
“那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他的机会是自己挣的。租铺面，办证件，一步步走。南岛国从没拦着好人。你们现在想的，不是给好人机会。是给南锣国那套旧摊子找退路。两码事。”
“那南锣国就活该被嫌弃吗？”
“不活该。但得自己先动。自己一锹一锹挖出路。我们这地方，也不全是天生的好。当年李晨刚来，这里才多少人？一个渔村。现在呢？你们只看见我们福利好。没看见我们填海的时候，多少人中暑累倒。没看见填埋管廊，海水泡得腿都烂了。你说并入就并入。我开公交的，不关心政治。但我知道，这路，是一米一米开出来的。不是投票投出来的。”
朱盈盈没再说话。
白洁拍了拍她肩。
“走吧。小周还得给车加油。等以后南锣国真把博彩关了，把学校建起来。你再来谈一次。那时候，你就不需要代理人。你自己就是最好的陈述人。”
“我还有机会吗？”
“有。你不是已经在黎明大学读书了吗？把书念完。把真本事带回去。这才是你的陈述。”
朱盈盈点点头。
她们走到食堂门口，米香混着海胆味扑出来。
莫嫂站在台阶上，围裙还没解，手里的锅铲朝她们挥了挥。
“就等你们俩。再不来，顾雨那丫头要把锅底铲穿了。”
“她人呢？”
“已经在里面了。说今晚一定要吃出海胆和鸡蛋的配比。这人。吃个炒饭，也跟做实验一样。”
“那我们快进去。别让她把饭都分析完了。”
“放心。我给她盛的少。你们俩，一人一盘满的。”
“莫嫂，我吃不完。”
“吃不完我帮你打包。但你先坐下。天大的事，饭桌上说。才有味。”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主岛半山的王宫亮着灯。琳娜站在露台上，看海湾里船来船往。
刘艳从后面走来，递过一杯温水。
“都结束了。零比全票。明天新闻肯定热闹。”
“热闹就热闹。我们又不是没热闹过。”
“我在想，今天这事，表面是议会空前团结。可里头，有没有人私下跟白正堂通气？”
“肯定有。不然朱盈盈一个学生，哪来的正式提案渠道。但她运气不好。赶上一百万人口的节骨眼。这时候，谁敢松口，谁就是南岛国的罪人。”
“那南锣国会不会恼羞成怒？”
“白正堂不是傻子。他比我们更清楚，硬来没用。他只是想借这个事，看我们在边界问题上的弹性。现在答案有了。零。他应该也踏实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南岛国愿意跟所有人做生意。但不跟任何人合锅。这一百万人的门，开着。可进来的人，得自己带椅子。”
“那你准备怎么回白洁？”
“不用回。白洁比谁都明白。她今晚能拉着朱盈盈去食堂，就说明她不会站错。她学金融，跟冷月学的是账。但做人的账，她从小就会。白正堂那点心思，她看得穿。”
“那朱盈盈呢？”
“朱盈盈是块好料。就是还嫩。让她多待几年。等她知道，靠并入改不了命。靠赌场也救不了国。她就能真正想明白，南锣国要什么。”
“万一她想不明白呢？”
“那就让她多撞几回南墙。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我们能把桥修到海边。不能把路铺到每个人心里。这世上的事，向来是，桥好搭，心难改。”
海风灌进来。
琳娜把水杯放在栏杆上，望着远海。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新岛能多住多少人？”
“保守，六万。如果金融城第一栋如期，八万也可能。”
“那更得把入籍政策控住。不能因为人多了，就乱。尤其医疗和教育。上帝之手如果真把Ad那套编进免费医疗，想来的就不止南锣国了。全世界的人，都想往这岛上挤。”
“挤，也得排队。福利的根，是冷月算出来的。不是谁喊一句天下大同，就能把账本撕了。”
“南锣国这件事，算是给所有人提个醒。”
“什么醒？”
“这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钱。是能让一百万人，半夜醒来，心里不慌的东西。”
“那东西，有名字吗？”
“有。”琳娜转身，看向屋内的灯光。
“叫，守得住。”
海面忽然亮起来。
蓝眼泪，又开了。
从南湾一路漫过来，绕过码头，爬上礁石，像无数只细小的手，轻轻拍着这座百万人口的岛。
而岛上的灯，比海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