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一纸回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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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的回函改了七稿。
刘艳把最后一版拍在桌上，钢笔帽都崩飞了。
“就这么发。谁要再改一个字，让他自己来坐我这个位置。”
冷月从旁边抽出打印件，扫了一遍。
“你确定？最后一句，‘南岛国不负责为邻国翻土，但也不拒绝在路修好后，与邻国并行。’这已经算给台阶了。可前面那几段，白正堂看了怕是要摔杯子。”
“摔杯子是他自己的事。我们这是国与国之间打明牌。南锣国要是玻璃做的，那更得早点碎。碎了才知道疼。疼了才知道该清什么。”
“黄赌毒那三个字，真就这么写上去？”
“不写上去，还给他们绣花？他们南锣国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我们人口破百万那天，光联合国贺电里都委婉提了一句‘跨境灰色产业’。人家隔着太平洋都看得见，我们自己还在装瞎？”
“行。那措辞落定。议会那边，许白珊说她下午带去。这封回函，按程序，要由议长签字，再由外交部盖章。最迟明天上午，南锣国办事处能收到。”
“给白洁透个风。别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
“你以为她能不知道？朱盈盈昨晚就收到风了。今天一早，两人在食堂里，一个剥鸡蛋剥了半分钟，一个粥没喝几口。”
“反应怎么样？”
“朱盈盈问我，是不是南岛国不要她们了。我反问她，你爹那赌场，一年抽多少水？她没答。白洁替她答了，说够建三所希望岛小学。你看，这账，连她自己都清楚。”
“所以，这封回函不是给朱盈盈看的。是给南锣国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看的。他们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被当众戳穿后，还能不能坐得住。”
“坐不住又怎样？隔着一片海，他们还能把船开过来？”
“不开船。但可以卡药材。白家那批野化三七，实验室还等着用。丁若谷上个月还派人去南锣国取样。如果白正堂在药材上动手脚，我们会被动。”
“他不敢。药材是他最后的体面。真卡了，南锣国连‘草药种植’这块遮羞布都没了。回函里我们说了，除了草药种植，其他一无是处。这等于给他留了一条活路。白正堂那么精，不会自己把路堵死。”
“那可说不定。人被戳到痛处，最容易干蠢事。”
“那就让他干。正好让南锣国人民看看，谁在拖他们下海，谁在往岸上爬。”
正说着，手机响了。
刘艳拿起来一看，是朱盈盈的号码。她没接，按了免提。
“刘部长，我能见你一面吗？”
“电话里说。”
“我想问，那封回函，真的已经定了吗？不能再加一条，给南锣国一个整改时间表？”
“时间表是你们自己的事。南岛国不帮你划线。病在你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吃药，吃多少，得看你有没有真下决心。我一个外人，给你定什么时间表？”
“可如果没有外部压力，南锣国内部根本动不了。我爸他们，开会能开三天，一个决定都落不了地。彭家、刘家、白家，三家各怀心思。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跑来找你。”
“朱盈盈。”刘艳的声音缓了下来。
“你记住。南锣国的问题，从来不是哪一家的问题。是三家人，带着八十七万人，围着几台赌桌转了太多年。转晕了。现在你想让人扶你。可我要真伸手，你们只会顺势倒下。到时候，南岛国就是接管。不是合作。你愿意吗？”
“不愿意。”
“那你就回去。回南锣国去。把今天这封回函，一个字一个字读给你爸听。不，读给整个南锣国的人听。告诉他们，南岛国没有人会来救你们。海隔在那里。船开不走。地烂在你们脚下。要走出来，得自己先站起来。”
“我……我现在回去，说话没分量。”
“你代表谁回去，就有谁的分量。你是朱孝廉的女儿。是黎明大学的学生。是南锣国少数几个同时见过两种活法的人。你还说你没分量？你只是不敢。”
电话那头沉默。
刘艳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朱盈盈才开口，声音低，但稳了。
“那白洁呢？她回不回去？”
“白洁学的是金融。她回去，白正堂只会把她当筹码。但她要自己愿意，我不拦。”
“我想跟她一起回。就回去几天。我想让我爸看看，我不是小孩了。”
“行。我让冷月给你们订船。不过走之前，把食堂那顿饭好好吃完。朱盈盈，人不能饿着肚子干架。尤其跟自己老子。”
“我知道。谢谢刘部长。”
电话挂断。
冷月合上文件夹。
“你让她回去，不怕她被扣在南锣国？”
“白洁也跟着。白正堂再狠，不会连自己女儿的面子都不给。何况朱盈盈在黎明大学还有学籍。这层身份，就是护身符。南锣国的人再浑，也知道动一个黎明大学的学生，等于跟整座希望岛过不去。”
“你倒是算得精。”
“不算不行。回函发过去，等于撕破一半。这之后，南锣国那边一定有人想掀桌子。我得在掀之前，把该放的人放回去。让她们把掀桌的手，往回按一按。”
“如果按不住呢？”
“按不住，就不按了。让桌子翻。锅碗瓢盆碎一地，最后谁收拾，谁就知道疼。南岛国不接盘。但也不会冷眼旁观。门口可以借水，不借锅。隔壁着火，我递水管。但我家灶台，不能拆了给你当柴火。”
“这话，能写进外交白皮书吗？”
“不能。太像人话了。”
“行。那这第七稿，我拿去用印。”
“去吧。晚上叫上琳娜、曹娟、许白珊，去莫嫂那儿吃顿好的。回函一发，明天开始，南锣国肯定要闹。先把肚子吃饱。胃里有底，嘴才不软。”
南锣国那边，反应比刘艳预料的还快。
第二天中午，白正堂的电话就打到了白洁手机上。手机在桌上震了快一分钟，白洁没碰。
朱盈盈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不停。
“你接吧。不接，他还会打给学校。打给冷月。打给所有他能找到的人。”
“他打给谁，我不管。现在这通，我不接。我要让他知道，我不在他手心里了。”
“可你越不接，他越急。万一他直接派人来岛上，就麻烦了。”
“派人来？说难听点，他派来的人，还没上岸，老陈的狗就能闻着。再说，他白正堂什么时候做过没准备的事。这电话，不是骂我。是探我。看我在哪个位置。我要是一接，他说什么我都得应。不应，就是跟他撕破脸。可现在，还不到撕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撕？”
“等南锣国那三家，有人开始动真格的。等他们发现，黄赌毒三样，谁也摘不干净。到那时候，我手里的东西，比嘴上叫一百遍都有用。”
“你手里到底有什么？”
“账本。”白洁说完，低头喝汤。
“什么账本？”
“南锣国近五年的地下资金流。我在黎明大学学金融，冷月让我做外汇练习。我托阿玛拉那边的人，从开普敦、新加坡、香港几个离岸节点往回查。查出来一些。还没全。但足够让三家坐下来，重新学一遍怎么做人。”
“你连你爸的账都查？”
“不查他，难道查你？朱盈盈，我比谁都希望自己查到的是假的。可那些数字会说话。每一笔，都像把南锣国往泥里踩。我不查，别人也会查。与其等冷月把报告拍在南岛国议会桌上，不如我先拿在手里。至少，我能决定什么时候让他们看。”
议会的回函改了七稿。
刘艳把最后一版拍在桌上，钢笔帽都崩飞了。
“就这么发。谁要再改一个字，让他自己来坐我这个位置。”
冷月从旁边抽出打印件，扫了一遍。
“你确定？最后一句，‘南岛国不负责为邻国翻土，但也不拒绝在路修好后，与邻国并行。’这已经算给台阶了。可前面那几段，白正堂看了怕是要摔杯子。”
“摔杯子是他自己的事。我们这是国与国之间打明牌。南锣国要是玻璃做的，那更得早点碎。碎了才知道疼。疼了才知道该清什么。”
“黄赌毒那三个字，真就这么写上去？”
“不写上去，还给他们绣花？他们南锣国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我们人口破百万那天，光联合国贺电里都委婉提了一句‘跨境灰色产业’。人家隔着太平洋都看得见，我们自己还在装瞎？”
“行。那措辞落定。议会那边，许白珊说她下午带去。这封回函，按程序，要由议长签字，再由外交部盖章。最迟明天上午，南锣国办事处能收到。”
“给白洁透个风。别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
“你以为她能不知道？朱盈盈昨晚就收到风了。今天一早，两人在食堂里，一个剥鸡蛋剥了半分钟，一个粥没喝几口。”
“反应怎么样？”
“朱盈盈问我，是不是南岛国不要她们了。我反问她，你爹那赌场，一年抽多少水？她没答。白洁替她答了，说够建三所希望岛小学。你看，这账，连她自己都清楚。”
“所以，这封回函不是给朱盈盈看的。是给南锣国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看的。他们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被当众戳穿后，还能不能坐得住。”
“坐不住又怎样？隔着一片海，他们还能把船开过来？”
“不开船。但可以卡药材。白家那批野化三七，实验室还等着用。丁若谷上个月还派人去南锣国取样。如果白正堂在药材上动手脚，我们会被动。”
“他不敢。药材是他最后的体面。真卡了，南锣国连‘草药种植’这块遮羞布都没了。回函里我们说了，除了草药种植，其他一无是处。这等于给他留了一条活路。白正堂那么精，不会自己把路堵死。”
“那可说不定。人被戳到痛处，最容易干蠢事。”
“那就让他干。正好让南锣国人民看看，谁在拖他们下海，谁在往岸上爬。”
正说着，手机响了。
刘艳拿起来一看，是朱盈盈的号码。她没接，按了免提。
“刘部长，我能见你一面吗？”
“电话里说。”
“我想问，那封回函，真的已经定了吗？不能再加一条，给南锣国一个整改时间表？”
“时间表是你们自己的事。南岛国不帮你划线。病在你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吃药，吃多少，得看你有没有真下决心。我一个外人，给你定什么时间表？”
“可如果没有外部压力，南锣国内部根本动不了。我爸他们，开会能开三天，一个决定都落不了地。彭家、刘家、白家，三家各怀心思。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跑来找你。”
“朱盈盈。”刘艳的声音缓了下来。
“你记住。南锣国的问题，从来不是哪一家的问题。是三家人，带着八十七万人，围着几台赌桌转了太多年。转晕了。现在你想让人扶你。可我要真伸手，你们只会顺势倒下。到时候，南岛国就是接管。不是合作。你愿意吗？”
“不愿意。”
“那你就回去。回南锣国去。把今天这封回函，一个字一个字读给你爸听。不，读给整个南锣国的人听。告诉他们，南岛国没有人会来救你们。海隔在那里。船开不走。地烂在你们脚下。要走出来，得自己先站起来。”
“我……我现在回去，说话没分量。”
“你代表谁回去，就有谁的分量。你是朱孝廉的女儿。是黎明大学的学生。是南锣国少数几个同时见过两种活法的人。你还说你没分量？你只是不敢。”
电话那头沉默。
刘艳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朱盈盈才开口，声音低，但稳了。
“那白洁呢？她回不回去？”
“白洁学的是金融。她回去，白正堂只会把她当筹码。但她要自己愿意，我不拦。”
“我想跟她一起回。就回去几天。我想让我爸看看，我不是小孩了。”
“行。我让冷月给你们订船。不过走之前，把食堂那顿饭好好吃完。朱盈盈，人不能饿着肚子干架。尤其跟自己老子。”
“我知道。谢谢刘部长。”
电话挂断。
冷月合上文件夹。
“你让她回去，不怕她被扣在南锣国？”
“白洁也跟着。白正堂再狠，不会连自己女儿的面子都不给。何况朱盈盈在黎明大学还有学籍。这层身份，就是护身符。南锣国的人再浑，也知道动一个黎明大学的学生，等于跟整座希望岛过不去。”
“你倒是算得精。”
“不算不行。回函发过去，等于撕破一半。这之后，南锣国那边一定有人想掀桌子。我得在掀之前，把该放的人放回去。让她们把掀桌的手，往回按一按。”
“如果按不住呢？”
“按不住，就不按了。让桌子翻。锅碗瓢盆碎一地，最后谁收拾，谁就知道疼。南岛国不接盘。但也不会冷眼旁观。门口可以借水，不借锅。隔壁着火，我递水管。但我家灶台，不能拆了给你当柴火。”
“这话，能写进外交白皮书吗？”
“不能。太像人话了。”
“行。那这第七稿，我拿去用印。”
“去吧。晚上叫上琳娜、曹娟、许白珊，去莫嫂那儿吃顿好的。回函一发，明天开始，南锣国肯定要闹。先把肚子吃饱。胃里有底，嘴才不软。”
南锣国那边，反应比刘艳预料的还快。
第二天中午，白正堂的电话就打到了白洁手机上。手机在桌上震了快一分钟，白洁没碰。
朱盈盈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不停。
“你接吧。不接，他还会打给学校。打给冷月。打给所有他能找到的人。”
“他打给谁，我不管。现在这通，我不接。我要让他知道，我不在他手心里了。”
“可你越不接，他越急。万一他直接派人来岛上，就麻烦了。”
“派人来？说难听点，他派来的人，还没上岸，老陈的狗就能闻着。再说，他白正堂什么时候做过没准备的事。这电话，不是骂我。是探我。看我在哪个位置。我要是一接，他说什么我都得应。不应，就是跟他撕破脸。可现在，还不到撕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撕？”
“等南锣国那三家，有人开始动真格的。等他们发现，黄赌毒三样，谁也摘不干净。到那时候，我手里的东西，比嘴上叫一百遍都有用。”
“你手里到底有什么？”
“账本。”白洁说完，低头喝汤。
“什么账本？”
“南锣国近五年的地下资金流。我在黎明大学学金融，冷月让我做外汇练习。我托阿玛拉那边的人，从开普敦、新加坡、香港几个离岸节点往回查。查出来一些。还没全。但足够让三家坐下来，重新学一遍怎么做人。”
“你连你爸的账都查？”
“不查他，难道查你？朱盈盈，我比谁都希望自己查到的是假的。可那些数字会说话。每一笔，都像把南锣国往泥里踩。我不查，别人也会查。与其等冷月把报告拍在南岛国议会桌上，不如我先拿在手里。至少，我能决定什么时候让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