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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流云百思不得其解。
他刚三十，中校，老虎团团长，全军区叫得上号的人物。现在被两个小姑娘说“太老了”，还嫌弃没有“共同语言”。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那几个老同学的年龄。凌云霄比他大几个月，顾淮同岁，孟时序也差不多。
他要是老了，那几个人算什么？
千年老妖怪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跟两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较真，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他一个团长，计较这个干什么？
于是他闭上嘴，把话咽了回去。但这口气显然还没完全顺下去，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容易和王和平，心里做了决定。
这笔账得记在了孟时序、凌云霄、顾淮，还有赵世铎头上。都怪这几人平时总板着一张脸，长得老成了点，害得他也被牵连了。
“你们青鸾平均年龄多大？”
走在前面的容易头也不回：
“机密，不能告诉你。”
“可你俩看着小，打起仗来可一点不小。”
即墨流云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干巴，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我是说，你们指挥官的战术素养确实是……”
“好还用你说？”
容易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同样的话我们营长和凌队都说过了。”
王和平闷闷地笑了一声。即墨流云也跟着笑了两声，没再往下接。
又走了一段，容易偏过头来，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
“对了即墨团长，我特别会安慰人的，要不要我安慰你几句？”
即墨流云看了她一眼，满脸不解：
“……我不需要安慰的，谢谢。”
“真不用吗？可我看你闷着头拉着一张脸，一副谁都欠你二五八万的样子。
其实吧，胜败乃兵家常事，三十岁的中校被活捉，这也不常发生，叫什么——‘宝贵的人生体验’。别人想体验还没这个机会呢。”
即墨流云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那南征和闻阅也是在体验吗？”
容易摇了摇头：
“那怎么能一样，你还活着，他们已经那啥了，被导演部征用，那叫……嗯……”
她察觉到了不对，及时刹住。
即墨流云替她补完：
“我懂，废物再利用嘛。”
容易和王和平对视了一眼，两人可以互相为证，这可不是她俩说的。
队伍继续往前走，裂缝在前面收窄成一道更窄的通道，两侧岩壁上渗出潮湿的水汽。
即墨流云侧头看了一眼停在原地辨认方向的苏婉宁，忽然开口：
“青鸾队长，扶摇，苏婉宁？”
苏婉宁没转头，“嗯”了一声。
“久闻大名。”
即墨流云斟酌了一下措辞。
“之前也看过一点你们的资料，当然都是公开的。不过我想着，既然咱们也算认识了，还有着生死之交……是不是也该自我介绍一下？”
苏婉宁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前面的路：
“不用。”
即墨流云一愣：“不用？”
“我了解你，可比你以为的更多。”
即墨流云偏头看了她两秒。
不是，他名声已经这么大了？还是他个人魅力太突出，给人印象如此深刻？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又整了整衣领。
虽然他向来觉得自己是军校同期里最帅的那个，身材也出类拔萃，军事素养更是没话说，但亲耳听到一个女兵说了解他，还是有点暗爽的。
尤其是这位女兵是他老同学顾淮的前任，孟时序和凌云霄的手下，还骗了赵世铎的情况下。
这人啊，就怕做对比。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刻意：
“哦？说说看。”
苏婉宁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读过了的档案：
“我早就见过你照片了，所以一照面就认出来了。”
即墨流云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哪里见的照片？”
“你们蓝军赵指挥长那儿。”
苏婉宁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小的事。
“之前我们伪装成蓝军后勤兵，在他手下干过几天。第一次去接他的时候，他拿了你们军校同期的大合影给我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然后补了一句。
“还有一张‘争先恐后六人组’的合影。”
即墨流云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赵世铎？他把那张也给你看了？”
“嗯。”苏婉宁点了点头。
即墨流云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件事，然后侧过头看她，语气里多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
苏婉宁想了想。
“那你怎么记住我的？”
苏婉宁头也没回：
“六个人的站位不难记。你站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左边是凌云霄和孟时序，前面是赵世铎和顾淮。”
即墨流云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看一遍就记住了？”
“想记不住也难。”
苏婉宁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淡。
“你们赵指挥长确实非常能说，讲了好多你们的光辉岁月，听得人想忘都忘不掉。”
即墨流云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多了一分别扭的好奇：
“那赵世铎……他提我的时候，怎么说的？”
苏婉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赵世铎压根没提过即墨流云。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凌云霄和孟时序，因为这两人都坑过他，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听得她想忘也忘不掉。
但实话不能说，容易惹麻烦，她看了一眼即墨流云那副等着听评价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就夸夸他好了。
“赵指挥长说——”
她顿了一下，像是从记忆里翻出一段话。
“即墨流云啊，有想法、有拼劲、有态度、有格局。那一届毕业考评，是唯一拿了四个全优的。”
即墨流云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偏过头去，像是要确认风向。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微地撞了一下。
他没想过赵世铎会这么说他，那个平时看起来圆滑得谁也不得罪的家伙，居然会记得这些。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他真这么说的？”
苏婉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说：
“他说的还挺真诚的。”
即墨流云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点真切的意外。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这个赵世铎好人啊，等演习结束，高低请他喝一顿。
一直走到一线天的入口，即墨流云还有点恍惚。苏婉宁靠着岩壁调整背囊位置时，他又凑上前去，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苏队长，其实我也早就认识你了。”
苏婉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假的？”
“真的。”
即墨流云也靠在岩壁上。
“你还记得你当年知青备考的时候，有人送过你一本数理化丛书吗？”
苏婉宁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本书是顾淮送的，他说托朋友在京买的。”
她看着他，尾音微微扬起。
“那个朋友不会是你吧？”
即墨流云点了点头：“是我。”
即墨流云百思不得其解。
他刚三十，中校，老虎团团长，全军区叫得上号的人物。现在被两个小姑娘说“太老了”，还嫌弃没有“共同语言”。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那几个老同学的年龄。凌云霄比他大几个月，顾淮同岁，孟时序也差不多。
他要是老了，那几个人算什么？
千年老妖怪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跟两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较真，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他一个团长，计较这个干什么？
于是他闭上嘴，把话咽了回去。但这口气显然还没完全顺下去，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容易和王和平，心里做了决定。
这笔账得记在了孟时序、凌云霄、顾淮，还有赵世铎头上。都怪这几人平时总板着一张脸，长得老成了点，害得他也被牵连了。
“你们青鸾平均年龄多大？”
走在前面的容易头也不回：
“机密，不能告诉你。”
“可你俩看着小，打起仗来可一点不小。”
即墨流云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干巴，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去。
“我是说，你们指挥官的战术素养确实是……”
“好还用你说？”
容易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同样的话我们营长和凌队都说过了。”
王和平闷闷地笑了一声。即墨流云也跟着笑了两声，没再往下接。
又走了一段，容易偏过头来，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
“对了即墨团长，我特别会安慰人的，要不要我安慰你几句？”
即墨流云看了她一眼，满脸不解：
“……我不需要安慰的，谢谢。”
“真不用吗？可我看你闷着头拉着一张脸，一副谁都欠你二五八万的样子。
其实吧，胜败乃兵家常事，三十岁的中校被活捉，这也不常发生，叫什么——‘宝贵的人生体验’。别人想体验还没这个机会呢。”
即墨流云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那南征和闻阅也是在体验吗？”
容易摇了摇头：
“那怎么能一样，你还活着，他们已经那啥了，被导演部征用，那叫……嗯……”
她察觉到了不对，及时刹住。
即墨流云替她补完：
“我懂，废物再利用嘛。”
容易和王和平对视了一眼，两人可以互相为证，这可不是她俩说的。
队伍继续往前走，裂缝在前面收窄成一道更窄的通道，两侧岩壁上渗出潮湿的水汽。
即墨流云侧头看了一眼停在原地辨认方向的苏婉宁，忽然开口：
“青鸾队长，扶摇，苏婉宁？”
苏婉宁没转头，“嗯”了一声。
“久闻大名。”
即墨流云斟酌了一下措辞。
“之前也看过一点你们的资料，当然都是公开的。不过我想着，既然咱们也算认识了，还有着生死之交……是不是也该自我介绍一下？”
苏婉宁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前面的路：
“不用。”
即墨流云一愣：“不用？”
“我了解你，可比你以为的更多。”
即墨流云偏头看了她两秒。
不是，他名声已经这么大了？还是他个人魅力太突出，给人印象如此深刻？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又整了整衣领。
虽然他向来觉得自己是军校同期里最帅的那个，身材也出类拔萃，军事素养更是没话说，但亲耳听到一个女兵说了解他，还是有点暗爽的。
尤其是这位女兵是他老同学顾淮的前任，孟时序和凌云霄的手下，还骗了赵世铎的情况下。
这人啊，就怕做对比。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刻意：
“哦？说说看。”
苏婉宁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读过了的档案：
“我早就见过你照片了，所以一照面就认出来了。”
即墨流云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哪里见的照片？”
“你们蓝军赵指挥长那儿。”
苏婉宁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小的事。
“之前我们伪装成蓝军后勤兵，在他手下干过几天。第一次去接他的时候，他拿了你们军校同期的大合影给我看。”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然后补了一句。
“还有一张‘争先恐后六人组’的合影。”
即墨流云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赵世铎？他把那张也给你看了？”
“嗯。”苏婉宁点了点头。
即墨流云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件事，然后侧过头看她，语气里多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
苏婉宁想了想。
“那你怎么记住我的？”
苏婉宁头也没回：
“六个人的站位不难记。你站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左边是凌云霄和孟时序，前面是赵世铎和顾淮。”
即墨流云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看一遍就记住了？”
“想记不住也难。”
苏婉宁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淡。
“你们赵指挥长确实非常能说，讲了好多你们的光辉岁月，听得人想忘都忘不掉。”
即墨流云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多了一分别扭的好奇：
“那赵世铎……他提我的时候，怎么说的？”
苏婉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赵世铎压根没提过即墨流云。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凌云霄和孟时序，因为这两人都坑过他，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听得她想忘也忘不掉。
但实话不能说，容易惹麻烦，她看了一眼即墨流云那副等着听评价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就夸夸他好了。
“赵指挥长说——”
她顿了一下，像是从记忆里翻出一段话。
“即墨流云啊，有想法、有拼劲、有态度、有格局。那一届毕业考评，是唯一拿了四个全优的。”
即墨流云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偏过头去，像是要确认风向。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微地撞了一下。
他没想过赵世铎会这么说他，那个平时看起来圆滑得谁也不得罪的家伙，居然会记得这些。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他真这么说的？”
苏婉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说：
“他说的还挺真诚的。”
即墨流云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点真切的意外。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这个赵世铎好人啊，等演习结束，高低请他喝一顿。
一直走到一线天的入口，即墨流云还有点恍惚。苏婉宁靠着岩壁调整背囊位置时，他又凑上前去，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苏队长，其实我也早就认识你了。”
苏婉宁偏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假的？”
“真的。”
即墨流云也靠在岩壁上。
“你还记得你当年知青备考的时候，有人送过你一本数理化丛书吗？”
苏婉宁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本书是顾淮送的，他说托朋友在京买的。”
她看着他，尾音微微扬起。
“那个朋友不会是你吧？”
即墨流云点了点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