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反转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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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月光从天花板破洞里漏下来，照在飞扬的灰尘上。
楚子航拄着村雨站在一地狼藉中央，银灰色铠甲上还残留着上一轮战斗的焦痕和白烟。
他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必须要认真一点了。”
他的黄金瞳骤然亮起。
第二次爆血。
龙血像被点燃的燃油一样在他血管里奔涌，心脏的搏动从每分钟八十次瞬间飙升到两百次以上，血液带着灼烫的温度冲刷过每一寸经脉。
脊柱上的血统抑制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蜂鸣
但他的体温还是在升高。
铠甲内部的热量传感器读数在疯狂跳动，从三十七度到四十度，从四十度到四十五度。
楚子航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岩浆在地壳深处流动。
他握紧了村雨的刀柄，将意能注入刀身。
“嗡——”
村雨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刀的内部苏醒了。
刀脊上的炼金纹路依次亮起，从刀柄到刀尖，一层一层被点亮，蓝白色的光芒沿着刃纹流淌，而后白雾从刀身上涌了出来。
那些白雾浓郁得如同一块浸透了海水的厚绒布，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翻涌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所有游离的水元素都被调动起来
厂房里原本干燥的水泥地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锈蚀的钢梁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就连天花板破洞里漏进来的月光都被雾气折射得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温度。
雾气的核心区域，温度在急剧下降。
楚子航铠甲表面结了一层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吐出浓白的雾气。
但在雾气的边缘那些被雾气包裹的欧克瑟周围的温度却在飙升。
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被雾气中的炼金矩阵强行剥离、压缩、点燃。
一冷一热。
两种截然对立的元素在同一片雾气里共存，像冰与火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容器。
电鳗欧克瑟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它立即弓起背，背鳍上的蓝色光条疯狂闪烁，电弧从脊背跳到手臂，再汇聚到指尖。
但它很快发现了一个让它脊背发凉的事实
空气中的水汽太浓了。
电流在这种湿度下会沿着水分子扩散、衰减、短路。
它引以为傲的电击能力被削去了至少三成。
“你他妈……做了什么？”它咆哮道。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面甲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这里是他提前布置过炼金材料的。
他在进入这座废弃厂房之前，就已经绕着厂房走了一圈，在八个关键节点埋下了刻着炼金符文的钢钉。
那些钢钉与村雨刀身的炼金矩阵同频共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闭领域。
厂房内外，已经被彻底隔绝。
外面的人进不来。
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让我们来厮杀吧，在这个封闭的八角笼中。”
楚子航低声说。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移动的声音。
他只是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七米外
甲壳欧克瑟的身侧。
村雨的刀锋横切而过。
那道刀光太快了，快到雾气都来不及被切开。
快到甲壳欧克瑟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里，甚至还没来得及映出楚子航的身影。
刀锋切入甲壳与头部的接缝处。
“嗤。”
一声极轻的切割声。
甲壳欧克瑟的头颅从肩膀上滑落，断面平整得像被激光切过的钢板。
它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骨刃还举在半空中，过了整整两秒才轰然倒地。
头颅滚进白雾里，那双浑浊的黄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剩下四只欧克瑟同时后退了一步。
电鳗欧克瑟的钳爪在发抖，它终于看懂了那个起手式的意义
越是简单的起手式，越意味着这个人越强。
而现在，这个道理用一条命教会了它。
“聚集！”它吼道，“别让他一个一个……”
话没说完爬行欧克瑟已经动了。
它比其他人反应更快或者说，它比其他人更怕死。
墨绿色的鳞片在雾气中闪过一道暗淡的光，它的四肢着地，像一只没有脊椎的爬行动物一样贴着地面窜行。
利爪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疯狂颤动，试图用气味追踪楚子航的位置。
但雾气太浓了。
它的舌头上沾满了水珠，那些水珠干扰了它对气味的感知。
它只能凭本能往一个方向逃窜
而那个方向是厂房的东侧，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铁门。
距离铁门还有五米。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挡在了它面前。
楚子航的刀尖垂向地面，刀身上的水汽在滴落，每一滴水珠落地的声音都像钟摆在计数。
“你……”
爬行欧克瑟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村雨的刀锋已经刺穿了它的咽喉。
刀尖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墨绿色的血。
楚子航手腕一翻，刀锋横向一拉，半个头颅被削了下来。
尸体摔在地上，四肢还在抽搐。
五去其二。
剩下的三只欧克瑟背靠背站成了一个三角阵型。
电鳗欧克瑟站在最前面，背鳍上的电弧噼啪作响，但亮度明显比刚才暗了不少
雾气的湿度在持续侵蚀它的电能。
熔岩欧克瑟站在它左侧，青灰色的皮肤上暗红色的裂纹在疯狂涌动，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烫的白色蒸汽。
精神攻击型欧克瑟站在最后方，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终于再次睁开了。
它再次张开嘴。
无形的精神冲击穿过雾气，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刺楚子航的颅腔。
楚子航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有若同上次一样跪下去。
二次爆血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提升，还有对精神攻击的抵抗。
他的意识深处有一层坚冰般的东西
那是无数次龙血反噬锤炼出来的意志壁垒。
精神攻击撞在上面，像浪涛撞上礁石，碎成白色的泡沫。
“没用的。”楚子航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精神攻击型欧克瑟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物的情绪。
“你的精神攻击……对我无效。”
话音未落，他再次动了。
这次电鳗欧克瑟看清了他的动作。
楚子航其实根本没有瞬移。
他只是很快，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银灰色残影。
脚下的水泥地在每一次蹬踏时炸开蛛网般的裂纹，雾气的流动被他的身形撕开一道短暂的空白通道。
熔岩欧克瑟最先做出反应。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一团暗红色的岩浆。
那团岩浆在空气中急速膨胀、冷却、硬化，变成一面半人高的熔岩盾牌挡在身前。
但楚子航的目标不是它。
残影在熔岩盾牌前方半米处骤然转向，那是一个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九十度折角。
铠甲的关节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楚子航的膝盖几乎贴地滑行，从熔岩欧克瑟的侧面掠过。
刀锋横斩。
目标是精神攻击型欧克瑟。
它太慢了。
它的精神攻击需要集中意念，需要时间，需要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锁定目标。
但楚子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来不及锁定。
村雨的刀锋从它的腰间切过。
没有任何阻碍就如同切过一块豆腐。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的瞬间，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攻击会失效。
三具尸体倒在雾气里。
厂房里只剩下电鳗欧克瑟和熔岩欧克瑟。
电鳗欧克瑟的钳爪在颤抖。
它的背鳍已经黯淡了大半，电弧只剩下零星的火花在指尖跳跃。
它看着那三具尸体，看着雾气中那个银灰色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比电流更恐怖的东西。
乃是…死亡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声音在发抖。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把村雨横在身前，刀尖微微下压
又是那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电鳗欧克瑟的腿在发抖。
但它没有退。
熔岩欧克瑟站在它身旁，青灰色的皮肤上暗红色的裂纹在剧烈涌动，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烫的蒸汽。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们……还没输。”电鳗欧克瑟咬着牙说。
它弓起背，背鳍上最后一丝蓝色光条猛地亮起来。
电弧从脊背跳到手臂，从手臂汇聚到指尖
它把所有的电能都集中在了这一次攻击上。
“去死！！”
它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熔岩欧克瑟紧随其后。
它的皮肤上暗红色的裂纹同时亮起来，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的岩浆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无数暗红色的熔岩弹，暴雨般砸向楚子航。
两道攻击同时袭来。
电与火。
速度与力量。
楚子航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把村雨举了起来。
刀身上的炼金纹路亮到了极致，蓝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雾气。
空气中所有水元素都被调动起来
那些弥漫在厂房里的白雾，那些凝结在钢梁上的露水，那些从水泥地里渗出的水珠。
全部汇聚到了刀锋上。
村雨的刀身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水膜。
那层水膜在高速流动，像一条微型的河流缠绕在刀刃上。
楚子航挥刀。
只是一刀。
刀光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轮满月从地面升起。
那层水膜在刀锋高速切割空气时被瞬间蒸发，化作一道白炽的蒸汽弧
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从常温飙升到上千摄氏度。
电鳗欧克瑟的钳爪接触到那道蒸汽弧的瞬间，直接汽化了。
蓝色的电弧在蒸汽中炸开，又被高温吞噬。
它的身体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切面焦黑，边缘还在燃烧。
熔岩欧克瑟的熔岩弹雨砸在蒸汽弧上，像雨滴落入熔炉
嗤嗤声响成一片，暗红色的岩浆被高温蒸成黑色的残渣。
蒸汽弧穿透弹幕，精准地切过熔岩欧克瑟的脖颈。
那颗沉重的头颅落在地上，暗红色的裂纹还在头颅的皮肤上缓缓流淌，像一块即将熄灭的炭。
厂房里安静了。
白雾开始缓缓散去。
月光重新从天花板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四具尸体和一地狼藉上。
楚子航拄着村雨站在正中央。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铠甲表面的白霜正在融化，水珠顺着甲胄的缝隙滴落。
他把村雨插回腰间的刀鞘，转身走向厂房大门。
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厂房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楚子航停住了脚步。
他的黄金瞳微微收缩。
他听得很清楚。
那不是一个欧克瑟的尸体在抽搐
尸体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那种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重地、从地底深处爬上来。
“嗤啦——嗤啦——”
是爪子刮过水泥地的声音。
楚子航缓缓转过身。
阴影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不是欧克瑟的眼睛。
“啧……”
楚子航的右手按上了村雨的刀柄。
白雾散尽之后的厂房里，月光照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上，照出了它身后那片阴影中更多、更多、更多的轮廓。
一双。
两双。
三双。
数十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亮了起来。
楚子航的黄金瞳与它们对视。
他握着刀柄的手，关节发白。
“原来……这才是正主。”
黑暗中没有回答。
只有那些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一下。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月光从天花板破洞里漏下来，照在飞扬的灰尘上。
楚子航拄着村雨站在一地狼藉中央，银灰色铠甲上还残留着上一轮战斗的焦痕和白烟。
他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必须要认真一点了。”
他的黄金瞳骤然亮起。
第二次爆血。
龙血像被点燃的燃油一样在他血管里奔涌，心脏的搏动从每分钟八十次瞬间飙升到两百次以上，血液带着灼烫的温度冲刷过每一寸经脉。
脊柱上的血统抑制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蜂鸣
但他的体温还是在升高。
铠甲内部的热量传感器读数在疯狂跳动，从三十七度到四十度，从四十度到四十五度。
楚子航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岩浆在地壳深处流动。
他握紧了村雨的刀柄，将意能注入刀身。
“嗡——”
村雨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刀的内部苏醒了。
刀脊上的炼金纹路依次亮起，从刀柄到刀尖，一层一层被点亮，蓝白色的光芒沿着刃纹流淌，而后白雾从刀身上涌了出来。
那些白雾浓郁得如同一块浸透了海水的厚绒布，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翻涌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所有游离的水元素都被调动起来
厂房里原本干燥的水泥地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锈蚀的钢梁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就连天花板破洞里漏进来的月光都被雾气折射得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温度。
雾气的核心区域，温度在急剧下降。
楚子航铠甲表面结了一层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吐出浓白的雾气。
但在雾气的边缘那些被雾气包裹的欧克瑟周围的温度却在飙升。
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被雾气中的炼金矩阵强行剥离、压缩、点燃。
一冷一热。
两种截然对立的元素在同一片雾气里共存，像冰与火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容器。
电鳗欧克瑟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它立即弓起背，背鳍上的蓝色光条疯狂闪烁，电弧从脊背跳到手臂，再汇聚到指尖。
但它很快发现了一个让它脊背发凉的事实
空气中的水汽太浓了。
电流在这种湿度下会沿着水分子扩散、衰减、短路。
它引以为傲的电击能力被削去了至少三成。
“你他妈……做了什么？”它咆哮道。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面甲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这里是他提前布置过炼金材料的。
他在进入这座废弃厂房之前，就已经绕着厂房走了一圈，在八个关键节点埋下了刻着炼金符文的钢钉。
那些钢钉与村雨刀身的炼金矩阵同频共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闭领域。
厂房内外，已经被彻底隔绝。
外面的人进不来。
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让我们来厮杀吧，在这个封闭的八角笼中。”
楚子航低声说。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移动的声音。
他只是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七米外
甲壳欧克瑟的身侧。
村雨的刀锋横切而过。
那道刀光太快了，快到雾气都来不及被切开。
快到甲壳欧克瑟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里，甚至还没来得及映出楚子航的身影。
刀锋切入甲壳与头部的接缝处。
“嗤。”
一声极轻的切割声。
甲壳欧克瑟的头颅从肩膀上滑落，断面平整得像被激光切过的钢板。
它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骨刃还举在半空中，过了整整两秒才轰然倒地。
头颅滚进白雾里，那双浑浊的黄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剩下四只欧克瑟同时后退了一步。
电鳗欧克瑟的钳爪在发抖，它终于看懂了那个起手式的意义
越是简单的起手式，越意味着这个人越强。
而现在，这个道理用一条命教会了它。
“聚集！”它吼道，“别让他一个一个……”
话没说完爬行欧克瑟已经动了。
它比其他人反应更快或者说，它比其他人更怕死。
墨绿色的鳞片在雾气中闪过一道暗淡的光，它的四肢着地，像一只没有脊椎的爬行动物一样贴着地面窜行。
利爪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疯狂颤动，试图用气味追踪楚子航的位置。
但雾气太浓了。
它的舌头上沾满了水珠，那些水珠干扰了它对气味的感知。
它只能凭本能往一个方向逃窜
而那个方向是厂房的东侧，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铁门。
距离铁门还有五米。
一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挡在了它面前。
楚子航的刀尖垂向地面，刀身上的水汽在滴落，每一滴水珠落地的声音都像钟摆在计数。
“你……”
爬行欧克瑟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村雨的刀锋已经刺穿了它的咽喉。
刀尖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墨绿色的血。
楚子航手腕一翻，刀锋横向一拉，半个头颅被削了下来。
尸体摔在地上，四肢还在抽搐。
五去其二。
剩下的三只欧克瑟背靠背站成了一个三角阵型。
电鳗欧克瑟站在最前面，背鳍上的电弧噼啪作响，但亮度明显比刚才暗了不少
雾气的湿度在持续侵蚀它的电能。
熔岩欧克瑟站在它左侧，青灰色的皮肤上暗红色的裂纹在疯狂涌动，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烫的白色蒸汽。
精神攻击型欧克瑟站在最后方，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终于再次睁开了。
它再次张开嘴。
无形的精神冲击穿过雾气，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直刺楚子航的颅腔。
楚子航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有若同上次一样跪下去。
二次爆血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提升，还有对精神攻击的抵抗。
他的意识深处有一层坚冰般的东西
那是无数次龙血反噬锤炼出来的意志壁垒。
精神攻击撞在上面，像浪涛撞上礁石，碎成白色的泡沫。
“没用的。”楚子航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精神攻击型欧克瑟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物的情绪。
“你的精神攻击……对我无效。”
话音未落，他再次动了。
这次电鳗欧克瑟看清了他的动作。
楚子航其实根本没有瞬移。
他只是很快，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银灰色残影。
脚下的水泥地在每一次蹬踏时炸开蛛网般的裂纹，雾气的流动被他的身形撕开一道短暂的空白通道。
熔岩欧克瑟最先做出反应。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一团暗红色的岩浆。
那团岩浆在空气中急速膨胀、冷却、硬化，变成一面半人高的熔岩盾牌挡在身前。
但楚子航的目标不是它。
残影在熔岩盾牌前方半米处骤然转向，那是一个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九十度折角。
铠甲的关节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楚子航的膝盖几乎贴地滑行，从熔岩欧克瑟的侧面掠过。
刀锋横斩。
目标是精神攻击型欧克瑟。
它太慢了。
它的精神攻击需要集中意念，需要时间，需要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锁定目标。
但楚子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来不及锁定。
村雨的刀锋从它的腰间切过。
没有任何阻碍就如同切过一块豆腐。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的瞬间，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攻击会失效。
三具尸体倒在雾气里。
厂房里只剩下电鳗欧克瑟和熔岩欧克瑟。
电鳗欧克瑟的钳爪在颤抖。
它的背鳍已经黯淡了大半，电弧只剩下零星的火花在指尖跳跃。
它看着那三具尸体，看着雾气中那个银灰色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比电流更恐怖的东西。
乃是…死亡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声音在发抖。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把村雨横在身前，刀尖微微下压
又是那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电鳗欧克瑟的腿在发抖。
但它没有退。
熔岩欧克瑟站在它身旁，青灰色的皮肤上暗红色的裂纹在剧烈涌动，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烫的蒸汽。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们……还没输。”电鳗欧克瑟咬着牙说。
它弓起背，背鳍上最后一丝蓝色光条猛地亮起来。
电弧从脊背跳到手臂，从手臂汇聚到指尖
它把所有的电能都集中在了这一次攻击上。
“去死！！”
它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熔岩欧克瑟紧随其后。
它的皮肤上暗红色的裂纹同时亮起来，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的岩浆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无数暗红色的熔岩弹，暴雨般砸向楚子航。
两道攻击同时袭来。
电与火。
速度与力量。
楚子航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把村雨举了起来。
刀身上的炼金纹路亮到了极致，蓝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雾气。
空气中所有水元素都被调动起来
那些弥漫在厂房里的白雾，那些凝结在钢梁上的露水，那些从水泥地里渗出的水珠。
全部汇聚到了刀锋上。
村雨的刀身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水膜。
那层水膜在高速流动，像一条微型的河流缠绕在刀刃上。
楚子航挥刀。
只是一刀。
刀光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轮满月从地面升起。
那层水膜在刀锋高速切割空气时被瞬间蒸发，化作一道白炽的蒸汽弧
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从常温飙升到上千摄氏度。
电鳗欧克瑟的钳爪接触到那道蒸汽弧的瞬间，直接汽化了。
蓝色的电弧在蒸汽中炸开，又被高温吞噬。
它的身体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切面焦黑，边缘还在燃烧。
熔岩欧克瑟的熔岩弹雨砸在蒸汽弧上，像雨滴落入熔炉
嗤嗤声响成一片，暗红色的岩浆被高温蒸成黑色的残渣。
蒸汽弧穿透弹幕，精准地切过熔岩欧克瑟的脖颈。
那颗沉重的头颅落在地上，暗红色的裂纹还在头颅的皮肤上缓缓流淌，像一块即将熄灭的炭。
厂房里安静了。
白雾开始缓缓散去。
月光重新从天花板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四具尸体和一地狼藉上。
楚子航拄着村雨站在正中央。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铠甲表面的白霜正在融化，水珠顺着甲胄的缝隙滴落。
他把村雨插回腰间的刀鞘，转身走向厂房大门。
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厂房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楚子航停住了脚步。
他的黄金瞳微微收缩。
他听得很清楚。
那不是一个欧克瑟的尸体在抽搐
尸体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那种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重地、从地底深处爬上来。
“嗤啦——嗤啦——”
是爪子刮过水泥地的声音。
楚子航缓缓转过身。
阴影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不是欧克瑟的眼睛。
“啧……”
楚子航的右手按上了村雨的刀柄。
白雾散尽之后的厂房里，月光照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上，照出了它身后那片阴影中更多、更多、更多的轮廓。
一双。
两双。
三双。
数十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亮了起来。
楚子航的黄金瞳与它们对视。
他握着刀柄的手，关节发白。
“原来……这才是正主。”
黑暗中没有回答。
只有那些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