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卦摊相戏，雷淞然巧试史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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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淞然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半截，话没说完，人先僵住了。
史策拎起小凳子，转身要走，动作干净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
他急了。
这娘们儿太邪门，一句话不说完就撤，把他晾在这儿，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等等！”他往前跨一步，声音有点发抖，“你刚才说……我是谁带来的？这话什么意思？”
史策停下，没回头，手扶着凳子边沿。
“意思就是。”她语气平平，“你背后有人指你来这儿，不是你自己想来的。”
雷淞然心跳快了一拍。
王皓昨晚确实让他来找人，可这事除了他们仨，没人知道！
“我咋就不能自己来？”他强撑着笑，“镇口算命的不少，我就图个新鲜。”
“那你现在站的位置不对。”史策忽然开口。
“啥？”
“你想打听我，又怕露馅，所以不敢靠太近。”她说，“可你刚才挑瓜时站得远，问财时却往前凑了三步——说明你在试探我的反应距离。这种人，要么是探子，要么是被人教过怎么套话。”
雷淞然额头冒汗。
他真没意识到自己挪过脚。
“你这哪是算命，你是抓贼吧？”他干笑两声，“我还以为碰上神婆，结果撞见巡警了。”
“我不是警察。”她转过身，墨镜对准他，“但我看得出你心里有事。不是发财的事，是怕惹祸的事。”
雷淞然喉咙一紧。
这女人像拿把刀，一层层剥他的皮。
“我不懂你说啥。”他往后退半步，“我要没啥事，能穿这破袄来算命？咱山里人实在，就想问问啥时候转运。”
“转运？”她冷笑一声，“你指甲缝里的红土还没洗干净，包袱角上的死结也没解开，就想转运？”
他猛地低头看手。
那点泥他以为擦干净了，没想到还留着痕迹。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压低，“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她说，“但我能看出你最近做过三件事：挖过东西、被人打过、藏了个不让别人碰的物件。而且——”她顿了顿，“你今天来，不是为自己问的，是替别人查底细。”
雷淞然脑子嗡了一声。
替别人查底细？这不就是王皓让他干的事吗？
“放屁！”他突然吼了一句，想用粗话压住心虚，“我雷淞然做事从不替人跑腿！我是来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哦？”她眉毛一抬，“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他梗着脖子，“你就一江湖骗子！说得再玄乎，不还是靠猜人衣着、看脸色吃饭？”
“行。”她点点头，“那你走吧。”
说着真拎起凳子要走。
雷淞然愣住。
他本想激她一句，让她多说点，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
他急了。
再这么下去，啥也捞不着，还得被当成傻子耍。
他一咬牙，换了个路子。
“我不走。”他说，“我还有问题。”
“说。”
“要是……”他吞了口唾沫，“要是有个人，捡了个不该捡的东西，会怎么样？”
街边卖油条的正翻锅，滋啦一声响。
远处有个小孩摔了碗，哇地哭出来。
但雷淞然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
史策没动。
她站着，手搭在黄铜罗盘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不该捡的东西？”她慢慢开口，“比如呢？金子？古董？还是——带血的物件？”
雷淞然喉咙发干。
他没说是木匣，可她好像已经知道那东西不干净。
“我没说具体是啥。”他硬着头皮，“我就问，这种事，会不会招灾？”
“招不招灾我不知道。”她声音冷下来，“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些东西，不是捡到就算你的。它要是认主，早就该在原地等了几百年。它要是不认，你碰了，就是欠债。”
雷淞然手指抽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梦见自己掉进黑坑，手里攥着金钗，四周全是手往外拽他。
“那……要是已经捡了呢？”他低声问。
“那就看你还想不想活。”她说，“想活，就把东西放回去。不想活，就继续揣着，等着它找上门。”
雷淞然呼吸一滞。
这话说得太狠，也太准。
他忽然觉得手里那个木匣像块烧红的铁。
“你咋知道我……”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你知道为啥我能猜中你右肩疼吗？”她忽然问。
他摇头。
“因为你走路时左肩下沉，右肩抬得慢。”她说，“这是挨过棍子的人才会有的习惯。你脸上没伤，说明打你的人不想留疤——是警告，不是杀人。镇口这片地界，敢这么干的，只有马旭东的人。”
雷淞然浑身一震。
混混打他那天，确实是冲着吓唬去的，最后还放他走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他声音发颤。
“我不光知道这个。”她往前半步，“我还知道你现在最怕的不是被打，是怕你哥出事。你嘴上逞强，其实一直在躲那些盯梢的人，就是为了不让李治良卷进来。”
雷淞然猛地抬头。
李治良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根针扎进他太阳穴。
“你别提我哥！”他吼出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看我能不能说出第三个人。”她不慌不忙，“戴圆框眼镜，灰布长衫，走路左脚拖半寸，背个破皮箱——这个人，是不是让你来找我的？”
雷淞然整个人僵住。
王皓！她连王皓走路的毛病都看得出来？
“他……他谁啊？”他嘴唇哆嗦着，“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你不认识？”她笑了，“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往街口瞅？等的就是他吧？”
雷淞然说不出话。
他确实一直在看街口，盼着王皓快来救场。
“你们三个。”她收起笑，“一个胆小但心善，一个嘴硬但护短，一个装书呆子其实鬼精得很。现在都被一张图拴住了脖子，想往前走，又怕断气。”
雷淞然盯着她，眼珠子都不带眨的。
这哪是算命？这简直是扒人骨头看髓！
“你到底想干嘛？”他嗓子哑了，“你要是知道这么多，为啥不直接说破？”
“我说破了，你信吗？”她反问。
“我……”
“你连自己说的话都圆不回来，还想听别人的真相？”她摇头，“回去告诉那个穿长衫的——卦摊收了，但他欠我的三块银元，一分不能少。”
雷淞然心跳狂跳。
她真的认识王皓！而且还吵过架！
“你和王皓……你们俩……”
“我和他。”她打断，“有过节。但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她终于把陶埙塞进怀里，拎起小凳子。
“你回去告诉他。”她说，“‘巫’字不能念，地图不能解，更不能找人合伙挖。要是他非要试——”她停顿一秒，“让他准备好棺材钱。”
雷淞然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知道“巫”字的事，可话卡在喉咙里。
她转身要走。
“等等！”他大喊，“你还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捡了不该捡的东西，到底怎么办？！”
史策停下，没回头。
“办法只有一个。”她说，“看你敢不敢做。”
“啥办法？”
她抬起手，指向他胸口。
“把东西交出来。”她说，“当着我的面，打开它。”
雷淞然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半截，话没说完，人先僵住了。
史策拎起小凳子，转身要走，动作干净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
他急了。
这娘们儿太邪门，一句话不说完就撤，把他晾在这儿，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等等！”他往前跨一步，声音有点发抖，“你刚才说……我是谁带来的？这话什么意思？”
史策停下，没回头，手扶着凳子边沿。
“意思就是。”她语气平平，“你背后有人指你来这儿，不是你自己想来的。”
雷淞然心跳快了一拍。
王皓昨晚确实让他来找人，可这事除了他们仨，没人知道！
“我咋就不能自己来？”他强撑着笑，“镇口算命的不少，我就图个新鲜。”
“那你现在站的位置不对。”史策忽然开口。
“啥？”
“你想打听我，又怕露馅，所以不敢靠太近。”她说，“可你刚才挑瓜时站得远，问财时却往前凑了三步——说明你在试探我的反应距离。这种人，要么是探子，要么是被人教过怎么套话。”
雷淞然额头冒汗。
他真没意识到自己挪过脚。
“你这哪是算命，你是抓贼吧？”他干笑两声，“我还以为碰上神婆，结果撞见巡警了。”
“我不是警察。”她转过身，墨镜对准他，“但我看得出你心里有事。不是发财的事，是怕惹祸的事。”
雷淞然喉咙一紧。
这女人像拿把刀，一层层剥他的皮。
“我不懂你说啥。”他往后退半步，“我要没啥事，能穿这破袄来算命？咱山里人实在，就想问问啥时候转运。”
“转运？”她冷笑一声，“你指甲缝里的红土还没洗干净，包袱角上的死结也没解开，就想转运？”
他猛地低头看手。
那点泥他以为擦干净了，没想到还留着痕迹。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压低，“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她说，“但我能看出你最近做过三件事：挖过东西、被人打过、藏了个不让别人碰的物件。而且——”她顿了顿，“你今天来，不是为自己问的，是替别人查底细。”
雷淞然脑子嗡了一声。
替别人查底细？这不就是王皓让他干的事吗？
“放屁！”他突然吼了一句，想用粗话压住心虚，“我雷淞然做事从不替人跑腿！我是来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哦？”她眉毛一抬，“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他梗着脖子，“你就一江湖骗子！说得再玄乎，不还是靠猜人衣着、看脸色吃饭？”
“行。”她点点头，“那你走吧。”
说着真拎起凳子要走。
雷淞然愣住。
他本想激她一句，让她多说点，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
他急了。
再这么下去，啥也捞不着，还得被当成傻子耍。
他一咬牙，换了个路子。
“我不走。”他说，“我还有问题。”
“说。”
“要是……”他吞了口唾沫，“要是有个人，捡了个不该捡的东西，会怎么样？”
街边卖油条的正翻锅，滋啦一声响。
远处有个小孩摔了碗，哇地哭出来。
但雷淞然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
史策没动。
她站着，手搭在黄铜罗盘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不该捡的东西？”她慢慢开口，“比如呢？金子？古董？还是——带血的物件？”
雷淞然喉咙发干。
他没说是木匣，可她好像已经知道那东西不干净。
“我没说具体是啥。”他硬着头皮，“我就问，这种事，会不会招灾？”
“招不招灾我不知道。”她声音冷下来，“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些东西，不是捡到就算你的。它要是认主，早就该在原地等了几百年。它要是不认，你碰了，就是欠债。”
雷淞然手指抽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梦见自己掉进黑坑，手里攥着金钗，四周全是手往外拽他。
“那……要是已经捡了呢？”他低声问。
“那就看你还想不想活。”她说，“想活，就把东西放回去。不想活，就继续揣着，等着它找上门。”
雷淞然呼吸一滞。
这话说得太狠，也太准。
他忽然觉得手里那个木匣像块烧红的铁。
“你咋知道我……”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你知道为啥我能猜中你右肩疼吗？”她忽然问。
他摇头。
“因为你走路时左肩下沉，右肩抬得慢。”她说，“这是挨过棍子的人才会有的习惯。你脸上没伤，说明打你的人不想留疤——是警告，不是杀人。镇口这片地界，敢这么干的，只有马旭东的人。”
雷淞然浑身一震。
混混打他那天，确实是冲着吓唬去的，最后还放他走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他声音发颤。
“我不光知道这个。”她往前半步，“我还知道你现在最怕的不是被打，是怕你哥出事。你嘴上逞强，其实一直在躲那些盯梢的人，就是为了不让李治良卷进来。”
雷淞然猛地抬头。
李治良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根针扎进他太阳穴。
“你别提我哥！”他吼出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看我能不能说出第三个人。”她不慌不忙，“戴圆框眼镜，灰布长衫，走路左脚拖半寸，背个破皮箱——这个人，是不是让你来找我的？”
雷淞然整个人僵住。
王皓！她连王皓走路的毛病都看得出来？
“他……他谁啊？”他嘴唇哆嗦着，“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你不认识？”她笑了，“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往街口瞅？等的就是他吧？”
雷淞然说不出话。
他确实一直在看街口，盼着王皓快来救场。
“你们三个。”她收起笑，“一个胆小但心善，一个嘴硬但护短，一个装书呆子其实鬼精得很。现在都被一张图拴住了脖子，想往前走，又怕断气。”
雷淞然盯着她，眼珠子都不带眨的。
这哪是算命？这简直是扒人骨头看髓！
“你到底想干嘛？”他嗓子哑了，“你要是知道这么多，为啥不直接说破？”
“我说破了，你信吗？”她反问。
“我……”
“你连自己说的话都圆不回来，还想听别人的真相？”她摇头，“回去告诉那个穿长衫的——卦摊收了，但他欠我的三块银元，一分不能少。”
雷淞然心跳狂跳。
她真的认识王皓！而且还吵过架！
“你和王皓……你们俩……”
“我和他。”她打断，“有过节。但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她终于把陶埙塞进怀里，拎起小凳子。
“你回去告诉他。”她说，“‘巫’字不能念，地图不能解，更不能找人合伙挖。要是他非要试——”她停顿一秒，“让他准备好棺材钱。”
雷淞然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知道“巫”字的事，可话卡在喉咙里。
她转身要走。
“等等！”他大喊，“你还没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捡了不该捡的东西，到底怎么办？！”
史策停下，没回头。
“办法只有一个。”她说，“看你敢不敢做。”
“啥办法？”
她抬起手，指向他胸口。
“把东西交出来。”她说，“当着我的面，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