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钗识秘，史策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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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淞然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史策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把东西交出来，当着我的面打开它。”
他没动。
她也没再说话，只是拎起小凳子，转身就走。
街口风大，吹得她中山装下摆晃了晃。雷淞然盯着她的背影，脑子转得比驴拉磨还快。
这娘们儿太邪门了。
不光知道他挨过打，知道他藏了东西，连王皓走路拖脚的事都看得出来。更吓人的是，她居然提到了“巫”字。那是地图上的字，他们仨都没跟外人说过一个字！
可她要是真懂这些，是不是也能帮上忙？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压下去了。
不行。万一她是冲着金钗来的呢？万一她是马旭东的人？或者日本人派的？现在满大街都是盯梢的，谁信得过？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被一句话吓跑。
他一咬牙，伸手探进怀里，摸出那支金凤钗。
冷的。
凤凰的眼睛是两颗小红点，不知道是宝石还是朱砂。他捏着钗身，指头用力掐了掐，确认还在自己手里。
然后他迈步追上去，在史策收摊前两步站定。
“哎！”他咧嘴一笑，声音故意放轻松，“你刚才话说一半就走，算哪门子本事？”
史策停下，没回头。
“我没说完？”她语气平平，“我说了三件事：别解图，别合伙挖，让王皓准备棺材钱。”
“那我还有事问你。”雷淞然把手往前一递，“你看这个，值钱不？”
他摊开手掌，金钗躺在掌心，阳光照在上面，反了一道光。
史策终于转过身。
她没看他脸，目光直接落在金钗上。
一秒，两秒。
她没说话，伸手拿过金钗。
雷淞然心跳加快，手指蜷了蜷，想抢回来又忍住。
她低着头，指尖顺着凤凰的翅膀滑下去，停在尾部。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像云又像雷纹。她的手指在那里多停了几秒。
接着她把金钗翻过来，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樟脑味。”她低声说，“混着老土腥气。这钗子在地下埋过不少年。”
雷淞然喉咙发紧。
她居然能闻出来？
“哪儿来的？”她抬眼看他，墨镜遮住眼神，但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调侃的调子，而是认真得像审犯人。
“捡的。”雷淞然干笑一声，“山上石头缝里抠出来的，看着亮，就顺手揣兜里了。”
“捡的？”她冷笑，“那你运气不错。这种形制的金凤钗，整个楚墓出土记录里不超过五件。雕工用的是失传的‘双丝嵌金法’，你看这里——”她用指甲轻轻点了点凤凰颈侧，“线条细得像头发，却是一刀刻成，不是民间匠人能做的。”
雷淞然听得头皮发麻。
他还真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金光闪闪，肯定值钱。
“你说这么多，到底啥意思？”他强撑着，“不就是个簪子吗？我又没偷没抢。”
“不是偷抢。”她说，“是祸根。”
她把金钗递还给他，动作很慢。
“这钗子不该出现在市面上。它原本是楚国巫官祭祀时戴的，后来成了镇墓之物。你要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说明下面不止这一件东西。”
雷淞然没接。
他愣住了。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到底是干啥的？”他声音有点抖，“算命先生还能认古董？”
“我不光认得。”她忽然压低声音，“我还知道，这种钗子一般不会单独出现。它要么陪葬在主棺边，要么——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钥匙。”
雷淞然猛地抬头。
钥匙？
地图上那个“巫”字，王皓也说是开启口令……
难道这金钗和“巫”字有关？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手一伸，劈手夺回金钗，塞进怀里。
“你少吓唬人！”他往后退一步，“我就问问值不值钱，你倒扯出一堆鬼话来！什么钥匙不钥匙，我听不懂！”
“你懂。”她站着没动，“你眼睛早就告诉你了，这事不对劲。可你不敢信。”
“我信你个头！”他吼了一句，转身就走。
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她在看自己。
那副墨镜像两个黑洞，能把人吸进去。
他拐进一条窄巷，靠墙喘气。
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钗，还在。
可心里那股劲儿没了。
原本以为拿着金钗能换钱，能翻身，能带李治良吃顿饱饭。现在倒好，连个算命的婆娘都说这是“祸根”。
他想起昨夜梦见黑坑，梦见手被拽，梦见金钗发光……
难道真像她说的，这东西不能碰？
不行。
他摇头。
这时候退缩，之前受的打、吃的苦全白费了。
他得去找王皓。
王皓读过那么多书，见过世面，总该有办法。
而且……
他想到史策刚才说的话。
她说王皓要准备棺材钱。
她认识王皓。
她还欠王皓银元？不对，是王皓欠她银元？
记不清了。
但有一点他确定——这女人不简单。
不是普通算命的。
她懂文物，懂墓葬，甚至可能知道地图的秘密。
如果她真是敌人，早就动手抢了。可她没抢，只是警告。
那她到底想干嘛？
雷淞然一边走一边想，脚下一不留神撞到个挑担的老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扶住担子，抬头一看，前面就是文庙街七号院。
王皓家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确认金钗还在。
正要敲门，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猛回头。
没人。
只有风吹着路边一张废纸打转。
他咽了口唾沫，抬手敲门。
一下，两下。
没人应。
他皱眉，正想再敲，门“吱呀”开了条缝。
王皓探出头，灰布长衫皱巴巴的，眼镜歪在鼻梁上。
“你怎么才回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出事了。”
“我也出事了。”雷淞然挤进门，反手把门关上，“我见着那个算命的了。”
“哪个算命的？”
“戴墨镜那个，女的。”
王皓脸色变了。
“她说什么？”
“她说……”雷淞然张了张嘴，突然停住。
他想起史策最后那句话。
“回去告诉那个穿长衫的——让他准备好棺材钱。”
这话现在说，太吓人。
“她说这金钗有问题。”他掏出金钗，放在桌上，“她说这不是普通首饰，是楚墓里的东西，可能是钥匙。”
王皓盯着金钗，半天没动。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欠她三块银元。”
王皓一愣，随即苦笑：“这女人……还真是记仇。”
雷淞然看着他：“你们以前认识？”
王皓没答。
他拿起金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手指停在尾部刻痕上。
“双丝嵌金……”他喃喃道，“果然是它。”
“你知道？”雷淞然瞪大眼。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王皓把金钗放下，推了推眼镜，“但现在不能说。”
“为啥？”
“因为。”王皓抬头看他，“她既然让你带回这句话，说明她已经盯上我们了。”
“那怎么办？”
“等。”
“等啥？”
“等她来找我。”
门外，一片枯叶被风卷着，贴在窗纸上，停了一瞬，又飞走了。
雷淞然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史策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把东西交出来，当着我的面打开它。”
他没动。
她也没再说话，只是拎起小凳子，转身就走。
街口风大，吹得她中山装下摆晃了晃。雷淞然盯着她的背影，脑子转得比驴拉磨还快。
这娘们儿太邪门了。
不光知道他挨过打，知道他藏了东西，连王皓走路拖脚的事都看得出来。更吓人的是，她居然提到了“巫”字。那是地图上的字，他们仨都没跟外人说过一个字！
可她要是真懂这些，是不是也能帮上忙？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压下去了。
不行。万一她是冲着金钗来的呢？万一她是马旭东的人？或者日本人派的？现在满大街都是盯梢的，谁信得过？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被一句话吓跑。
他一咬牙，伸手探进怀里，摸出那支金凤钗。
冷的。
凤凰的眼睛是两颗小红点，不知道是宝石还是朱砂。他捏着钗身，指头用力掐了掐，确认还在自己手里。
然后他迈步追上去，在史策收摊前两步站定。
“哎！”他咧嘴一笑，声音故意放轻松，“你刚才话说一半就走，算哪门子本事？”
史策停下，没回头。
“我没说完？”她语气平平，“我说了三件事：别解图，别合伙挖，让王皓准备棺材钱。”
“那我还有事问你。”雷淞然把手往前一递，“你看这个，值钱不？”
他摊开手掌，金钗躺在掌心，阳光照在上面，反了一道光。
史策终于转过身。
她没看他脸，目光直接落在金钗上。
一秒，两秒。
她没说话，伸手拿过金钗。
雷淞然心跳加快，手指蜷了蜷，想抢回来又忍住。
她低着头，指尖顺着凤凰的翅膀滑下去，停在尾部。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像云又像雷纹。她的手指在那里多停了几秒。
接着她把金钗翻过来，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樟脑味。”她低声说，“混着老土腥气。这钗子在地下埋过不少年。”
雷淞然喉咙发紧。
她居然能闻出来？
“哪儿来的？”她抬眼看他，墨镜遮住眼神，但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调侃的调子，而是认真得像审犯人。
“捡的。”雷淞然干笑一声，“山上石头缝里抠出来的，看着亮，就顺手揣兜里了。”
“捡的？”她冷笑，“那你运气不错。这种形制的金凤钗，整个楚墓出土记录里不超过五件。雕工用的是失传的‘双丝嵌金法’，你看这里——”她用指甲轻轻点了点凤凰颈侧，“线条细得像头发，却是一刀刻成，不是民间匠人能做的。”
雷淞然听得头皮发麻。
他还真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金光闪闪，肯定值钱。
“你说这么多，到底啥意思？”他强撑着，“不就是个簪子吗？我又没偷没抢。”
“不是偷抢。”她说，“是祸根。”
她把金钗递还给他，动作很慢。
“这钗子不该出现在市面上。它原本是楚国巫官祭祀时戴的，后来成了镇墓之物。你要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说明下面不止这一件东西。”
雷淞然没接。
他愣住了。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到底是干啥的？”他声音有点抖，“算命先生还能认古董？”
“我不光认得。”她忽然压低声音，“我还知道，这种钗子一般不会单独出现。它要么陪葬在主棺边，要么——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钥匙。”
雷淞然猛地抬头。
钥匙？
地图上那个“巫”字，王皓也说是开启口令……
难道这金钗和“巫”字有关？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手一伸，劈手夺回金钗，塞进怀里。
“你少吓唬人！”他往后退一步，“我就问问值不值钱，你倒扯出一堆鬼话来！什么钥匙不钥匙，我听不懂！”
“你懂。”她站着没动，“你眼睛早就告诉你了，这事不对劲。可你不敢信。”
“我信你个头！”他吼了一句，转身就走。
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她在看自己。
那副墨镜像两个黑洞，能把人吸进去。
他拐进一条窄巷，靠墙喘气。
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金钗，还在。
可心里那股劲儿没了。
原本以为拿着金钗能换钱，能翻身，能带李治良吃顿饱饭。现在倒好，连个算命的婆娘都说这是“祸根”。
他想起昨夜梦见黑坑，梦见手被拽，梦见金钗发光……
难道真像她说的，这东西不能碰？
不行。
他摇头。
这时候退缩，之前受的打、吃的苦全白费了。
他得去找王皓。
王皓读过那么多书，见过世面，总该有办法。
而且……
他想到史策刚才说的话。
她说王皓要准备棺材钱。
她认识王皓。
她还欠王皓银元？不对，是王皓欠她银元？
记不清了。
但有一点他确定——这女人不简单。
不是普通算命的。
她懂文物，懂墓葬，甚至可能知道地图的秘密。
如果她真是敌人，早就动手抢了。可她没抢，只是警告。
那她到底想干嘛？
雷淞然一边走一边想，脚下一不留神撞到个挑担的老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扶住担子，抬头一看，前面就是文庙街七号院。
王皓家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确认金钗还在。
正要敲门，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猛回头。
没人。
只有风吹着路边一张废纸打转。
他咽了口唾沫，抬手敲门。
一下，两下。
没人应。
他皱眉，正想再敲，门“吱呀”开了条缝。
王皓探出头，灰布长衫皱巴巴的，眼镜歪在鼻梁上。
“你怎么才回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出事了。”
“我也出事了。”雷淞然挤进门，反手把门关上，“我见着那个算命的了。”
“哪个算命的？”
“戴墨镜那个，女的。”
王皓脸色变了。
“她说什么？”
“她说……”雷淞然张了张嘴，突然停住。
他想起史策最后那句话。
“回去告诉那个穿长衫的——让他准备好棺材钱。”
这话现在说，太吓人。
“她说这金钗有问题。”他掏出金钗，放在桌上，“她说这不是普通首饰，是楚墓里的东西，可能是钥匙。”
王皓盯着金钗，半天没动。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欠她三块银元。”
王皓一愣，随即苦笑：“这女人……还真是记仇。”
雷淞然看着他：“你们以前认识？”
王皓没答。
他拿起金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手指停在尾部刻痕上。
“双丝嵌金……”他喃喃道，“果然是它。”
“你知道？”雷淞然瞪大眼。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王皓把金钗放下，推了推眼镜，“但现在不能说。”
“为啥？”
“因为。”王皓抬头看他，“她既然让你带回这句话，说明她已经盯上我们了。”
“那怎么办？”
“等。”
“等啥？”
“等她来找我。”
门外，一片枯叶被风卷着，贴在窗纸上，停了一瞬，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