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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天气有些阴沉，云层低低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船老大抬头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让船夫把船往岸边靠了靠，找了个避风的湾子停下来。
“要下雨了，等这阵雨过了再走。”他说。
果然，没过多久，雨就下来了。雨点很大，砸在船舱顶上噼啪作响。江面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像是有无数条鱼在同时跃出水面。沈婉悠坐在船舱里，听着雨声，看着雨幕中模糊的江岸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白素靠在她对面的麻袋上，闭着眼睛假寐。她的呼吸很均匀，但沈婉悠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在想什么？”沈婉悠问。
白素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在想我爹。”
“嗯？”
“他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白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那年我十三岁。早上醒来，看到他在院子里收拾行李，把一把匕首别在腰间，又把一块护身符揣进怀里。那块护身符是我娘给他的，他一直贴身带着。”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飘忽。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问他要去哪儿。他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说：‘丫头，爹去找你娘，很快就回来。’我问他能不能带我去，他笑了笑，说：‘路太远了，你留在家里等爹。’然后他站起来，背对着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白素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当时不懂他为什么站那么久。后来我才想明白——他是在犹豫。他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怕把我一个人丢下。但他还是走了。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一直记得——有不舍，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垂下眼帘，手指停止了敲击。
“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雨声还在继续。沈婉悠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素的手腕。白素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先去找我师傅，找到之后你就随我们回到朝瑶山，我让师傅帮你打听你父亲的下落。”沈婉悠说，“我师傅是天苍界之主，朝瑶山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白素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雨渐渐小了。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中透下来，在江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船老大从船舱里钻出来，看了看天色，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走吧。”
船重新驶入江心，顺流而下。
沈婉悠靠在船舱壁上，闭上眼睛。雨后的江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水域。
朦朦胧胧中，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像是脱离了某种束缚，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飘去。
她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耳边传来风声，然后是鸟鸣，再然后，是一个温和有力的声音——
“你来了。”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万却魔渊 · 深处
赵珺尧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永远是一样的灰褐色岩壁，永远是一样的暗红色土壤，永远是一样的压抑氛围。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他只能凭着体内的灵力消耗来估算，大概已经走了三四个时辰。
越往深处走，那种暴虐的能量就越浓郁。它们在空气中流动，像无形的触手，试图钻进他的毛孔，侵蚀他的经脉。他不得不持续运转功法，在体表维持着一层防护罩，才能勉强抵挡住那种侵蚀。
但这层防护罩消耗的灵力不小。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减少，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水龙头在缓慢地放水。
“你的灵力消耗太快了。”破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样下去，最多再支撑六个时辰。”
“我知道。”赵珺尧说，“但没办法。”
他停下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灵石握在手心里，一边走路一边吸收。灵石中的灵气顺着他的掌心渗入体内，补充着消耗的灵力。但补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就像用一个小杯子去接一个漏水的大桶，杯水车薪。
“得加快速度了。”他说。
他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通道变得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也在逐渐合拢，像是要将他夹在中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混合着某种腐烂的东西，让人闻了直犯恶心。赵珺尧皱了皱眉，扯起衣领捂住口鼻，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急弯。转过弯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有多大，他一时难以估量——目之所及，至少有数百丈方圆。空间的顶部很高，目测有二三十丈，上面悬挂着无数根钟乳石，像是倒悬的利剑。空间的底部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平地上散落着大量的碎石和瓦砾，还有一些残破的建筑基座，看起来像是一座被摧毁的城市。
而在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塔。
塔很高，至少有十丈，通体漆黑，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指针直指穹顶。塔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活物的血管，在缓慢地搏动着。
赵珺尧站在入口处，看着那座塔，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不知道。”破军说，“但可以肯定，这座塔不是镇渊宗建造的。它的建筑风格和符文体系，跟镇渊宗的完全不同。”
赵珺尧走近了一些，仔细观察塔身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很古老，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符文都要复杂。它们排列的方式也很独特，不是常见的环形或线性排列，而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交错，形成了一个立体的网状结构。
他试着解读那些符文的含义，但失败了。那些符文所使用的语言，他从未见过。
“你能看懂吗？”他问破军。
“看不懂。”破军说，“但这套符文体系，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上古时期一个叫做‘冥月宗’的宗门使用的符文体系。”
“冥月宗？”
“一个在上古时期以研究灵魂和死亡之力闻名的宗门。”破军说，“据说他们掌握着一种能够操控死者灵魂的秘术，在当时非常有名。但这个宗门在大战中覆灭了，他们的传承也随之断绝。”
赵珺尧的目光在塔身上扫视着，忽然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下午的天气有些阴沉，云层低低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船老大抬头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让船夫把船往岸边靠了靠，找了个避风的湾子停下来。
“要下雨了，等这阵雨过了再走。”他说。
果然，没过多久，雨就下来了。雨点很大，砸在船舱顶上噼啪作响。江面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像是有无数条鱼在同时跃出水面。沈婉悠坐在船舱里，听着雨声，看着雨幕中模糊的江岸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白素靠在她对面的麻袋上，闭着眼睛假寐。她的呼吸很均匀，但沈婉悠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在想什么？”沈婉悠问。
白素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在想我爹。”
“嗯？”
“他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白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那年我十三岁。早上醒来，看到他在院子里收拾行李，把一把匕首别在腰间，又把一块护身符揣进怀里。那块护身符是我娘给他的，他一直贴身带着。”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飘忽。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问他要去哪儿。他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说：‘丫头，爹去找你娘，很快就回来。’我问他能不能带我去，他笑了笑，说：‘路太远了，你留在家里等爹。’然后他站起来，背对着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白素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当时不懂他为什么站那么久。后来我才想明白——他是在犹豫。他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怕把我一个人丢下。但他还是走了。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一直记得——有不舍，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垂下眼帘，手指停止了敲击。
“然后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雨声还在继续。沈婉悠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素的手腕。白素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先去找我师傅，找到之后你就随我们回到朝瑶山，我让师傅帮你打听你父亲的下落。”沈婉悠说，“我师傅是天苍界之主，朝瑶山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白素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雨渐渐小了。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中透下来，在江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船老大从船舱里钻出来，看了看天色，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走吧。”
船重新驶入江心，顺流而下。
沈婉悠靠在船舱壁上，闭上眼睛。雨后的江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水域。
朦朦胧胧中，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像是脱离了某种束缚，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飘去。
她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耳边传来风声，然后是鸟鸣，再然后，是一个温和有力的声音——
“你来了。”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万却魔渊 · 深处
赵珺尧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永远是一样的灰褐色岩壁，永远是一样的暗红色土壤，永远是一样的压抑氛围。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他只能凭着体内的灵力消耗来估算，大概已经走了三四个时辰。
越往深处走，那种暴虐的能量就越浓郁。它们在空气中流动，像无形的触手，试图钻进他的毛孔，侵蚀他的经脉。他不得不持续运转功法，在体表维持着一层防护罩，才能勉强抵挡住那种侵蚀。
但这层防护罩消耗的灵力不小。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减少，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水龙头在缓慢地放水。
“你的灵力消耗太快了。”破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样下去，最多再支撑六个时辰。”
“我知道。”赵珺尧说，“但没办法。”
他停下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灵石握在手心里，一边走路一边吸收。灵石中的灵气顺着他的掌心渗入体内，补充着消耗的灵力。但补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就像用一个小杯子去接一个漏水的大桶，杯水车薪。
“得加快速度了。”他说。
他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通道变得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也在逐渐合拢，像是要将他夹在中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混合着某种腐烂的东西，让人闻了直犯恶心。赵珺尧皱了皱眉，扯起衣领捂住口鼻，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急弯。转过弯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有多大，他一时难以估量——目之所及，至少有数百丈方圆。空间的顶部很高，目测有二三十丈，上面悬挂着无数根钟乳石，像是倒悬的利剑。空间的底部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平地上散落着大量的碎石和瓦砾，还有一些残破的建筑基座，看起来像是一座被摧毁的城市。
而在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塔。
塔很高，至少有十丈，通体漆黑，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指针直指穹顶。塔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活物的血管，在缓慢地搏动着。
赵珺尧站在入口处，看着那座塔，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不知道。”破军说，“但可以肯定，这座塔不是镇渊宗建造的。它的建筑风格和符文体系，跟镇渊宗的完全不同。”
赵珺尧走近了一些，仔细观察塔身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很古老，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符文都要复杂。它们排列的方式也很独特，不是常见的环形或线性排列，而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交错，形成了一个立体的网状结构。
他试着解读那些符文的含义，但失败了。那些符文所使用的语言，他从未见过。
“你能看懂吗？”他问破军。
“看不懂。”破军说，“但这套符文体系，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上古时期一个叫做‘冥月宗’的宗门使用的符文体系。”
“冥月宗？”
“一个在上古时期以研究灵魂和死亡之力闻名的宗门。”破军说，“据说他们掌握着一种能够操控死者灵魂的秘术，在当时非常有名。但这个宗门在大战中覆灭了，他们的传承也随之断绝。”
赵珺尧的目光在塔身上扫视着，忽然停在了一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