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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浩然六年不到岗，累计领了十八万六千多的工资福利，这笔钱是财政资金，是纳税人一分一分缴上来的。”
“拿着公家的钱养不干活的人，这不是照顾，这是吃空饷，是违反纪律的事。”
“清退、追缴，都是制度明文规定的，任何人都不能搞特殊。”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了些，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钱老您是石市的老领导，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出过力、流过汗，我们这些后辈心里都记着。”
“可正因为您是老领导，德高望重，才更该带头维护制度。”
“要是因为您打了招呼就网开一面，那专项清理的规矩就成了摆设，以后我还怎么去要求其他部门？今天这话我说得直，您多谅解。”
钱德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来之前设想过好几种可能，包括任正浠客客气气打太极，说“提交常委会研究”。
或是顺着台阶下，答应“酌情处理”，哪怕是打官腔说“按程序来”，都在他预料之中。
唯独没想到，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市长，居然半分情面都不讲，当着面就把话说死了，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任市长，你这话说得可就重了。”钱德厚的语气冷了下来，脸上的和蔼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愠怒，“我在石市干了二十多年，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干到常务副市长，石市的发展我是出了大力气的。”
“你一个外来干部，刚来几个月，就要翻我的旧账，拿我的儿子开刀？”
钱德厚这是明显的想以以往的功劳加老同志的身份，来逼迫任正浠让步。
任正浠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迎着钱德厚咄咄逼人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钱老，这不是翻旧账，也不是针对谁，这是按制度办事。”
“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在职的还是退休的，不管是普通干部还是老领导家属，都得按规矩来。”
“您要是觉得处理不当，可以按程序向上级反映，我没有任何意见。”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图穷匕见。
钱德厚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三五秒，胸腔微微起伏，最终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的时候背有些佝偻，脚步也不如来时那般沉稳。
七十岁的人了，被一个晚了两辈的年轻人当面顶回来，这脸面算是彻底落了地。
陆明川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想送又不敢太靠前，只能跟在后面一路送到电梯口。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任正浠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任正浠一点都不觉得轻松，他太清楚这些退休老领导的能量了。
钱德厚在石市经营了二十多年，上到省里的老同僚、老上级，下到各个区县的老部下、老门生，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深不见底。
今天碰了他的儿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概率转头就会去找市委领导说情，甚至直接跑省里递材料、找关系。
专项清理刚进入集中核查阶段，第一个典型案子就撞上这么硬的茬。
要是拖上十天半个月，各种说情的、打招呼的、施压的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到时候再想严肃处理，阻力就大了。
当务之急，就是快刀斩乱麻。
趁着钱德厚还没来得及把关系网运作起来，尽快把这几起案件的处理定下来，公开通报，形成既定事实。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翻案，也得掂量掂量公开通报的分量。
这不仅是处理几个吃空饷的人，更是给全市各级部门立规矩，专项清理不是走过场，不管背后有谁，制度面前没有例外。
11月9日上午，市政府二楼大会议室，全市专项清理工作领导小组召开第二次会议，听取集中核查阶段首批单位的情况汇报。
五个核查组的组长依次发言，对首批十五个市直部门的核查情况逐一通报。
截至目前，共查实违规借调四十三人、超编临聘二十二人、长期脱岗吃空饷五人。
其中市建设局查出的三起吃空饷案件最为典型，证据也最扎实。
其余两起分别出自市交通局和市农业局。
市交通局一名干部以“长期病假”为名脱岗三年，实际在老家经营汽修厂。
市农业局一名下属事业单位干部谎称“借调至省农业厅”，脱岗两年，经核实从未到省农业厅报到。
这五起案件，工资发放记录、考勤台账、审批手续造假、实际经营活动佐证，样样证据链完整，没有半点含糊。
市编办主任方远洲、市人事局局长吕建成、市财政局局长周世杰分别发言，都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必须按方案严肃处理，不能姑息。
市纪委书记文祥更是直接表态，这几起案件就是专项清理的第一批典型，必须从严从重处理，杀一儆百。
任正浠全程没怎么插话，只是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叩着。
等所有人都发完言，他脸色阴沉地敲了敲桌面，说道：“核查工作做得很扎实，问题摸得很准，接下来的处理，必须按制度来，不打折扣，不搞变通......”
会议刚结束，他拿起桌上的核查报告，径直就往市委办公楼走去。
从市政府大院到市委大院不过几百米的路程。
任正浠走得很快，风卷起风衣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接下来的汇报思路，每一步都要踩得很准。
关山的秘书鲁中达正在走廊里，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迎：“任市长，关书记在里面等您呢，刚交代说您来了直接进。”
任正浠点点头，推门进去。
关山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看文件，面前的烟灰缸里积了半缸烟灰，显然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见他进来，关山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正浠来了，坐，核查的情况都顺利？”
“关书记，情况基本摸透了。”任正浠坐下，把手里的核查报告递过去。
他简明扼要地把首批十五个部门的核查情况、五起吃空饷案件的具体事实、人员背景，一五一十做了汇报。
“钱浩然六年不到岗，累计领了十八万六千多的工资福利，这笔钱是财政资金，是纳税人一分一分缴上来的。”
“拿着公家的钱养不干活的人，这不是照顾，这是吃空饷，是违反纪律的事。”
“清退、追缴，都是制度明文规定的，任何人都不能搞特殊。”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了些，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钱老您是石市的老领导，为这座城市的发展出过力、流过汗，我们这些后辈心里都记着。”
“可正因为您是老领导，德高望重，才更该带头维护制度。”
“要是因为您打了招呼就网开一面，那专项清理的规矩就成了摆设，以后我还怎么去要求其他部门？今天这话我说得直，您多谅解。”
钱德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来之前设想过好几种可能，包括任正浠客客气气打太极，说“提交常委会研究”。
或是顺着台阶下，答应“酌情处理”，哪怕是打官腔说“按程序来”，都在他预料之中。
唯独没想到，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市长，居然半分情面都不讲，当着面就把话说死了，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任市长，你这话说得可就重了。”钱德厚的语气冷了下来，脸上的和蔼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愠怒，“我在石市干了二十多年，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干到常务副市长，石市的发展我是出了大力气的。”
“你一个外来干部，刚来几个月，就要翻我的旧账，拿我的儿子开刀？”
钱德厚这是明显的想以以往的功劳加老同志的身份，来逼迫任正浠让步。
任正浠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迎着钱德厚咄咄逼人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钱老，这不是翻旧账，也不是针对谁，这是按制度办事。”
“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在职的还是退休的，不管是普通干部还是老领导家属，都得按规矩来。”
“您要是觉得处理不当，可以按程序向上级反映，我没有任何意见。”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图穷匕见。
钱德厚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三五秒，胸腔微微起伏，最终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的时候背有些佝偻，脚步也不如来时那般沉稳。
七十岁的人了，被一个晚了两辈的年轻人当面顶回来，这脸面算是彻底落了地。
陆明川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想送又不敢太靠前，只能跟在后面一路送到电梯口。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任正浠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任正浠一点都不觉得轻松，他太清楚这些退休老领导的能量了。
钱德厚在石市经营了二十多年，上到省里的老同僚、老上级，下到各个区县的老部下、老门生，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深不见底。
今天碰了他的儿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概率转头就会去找市委领导说情，甚至直接跑省里递材料、找关系。
专项清理刚进入集中核查阶段，第一个典型案子就撞上这么硬的茬。
要是拖上十天半个月，各种说情的、打招呼的、施压的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到时候再想严肃处理，阻力就大了。
当务之急，就是快刀斩乱麻。
趁着钱德厚还没来得及把关系网运作起来，尽快把这几起案件的处理定下来，公开通报，形成既定事实。
到时候就算有人想翻案，也得掂量掂量公开通报的分量。
这不仅是处理几个吃空饷的人，更是给全市各级部门立规矩，专项清理不是走过场，不管背后有谁，制度面前没有例外。
11月9日上午，市政府二楼大会议室，全市专项清理工作领导小组召开第二次会议，听取集中核查阶段首批单位的情况汇报。
五个核查组的组长依次发言，对首批十五个市直部门的核查情况逐一通报。
截至目前，共查实违规借调四十三人、超编临聘二十二人、长期脱岗吃空饷五人。
其中市建设局查出的三起吃空饷案件最为典型，证据也最扎实。
其余两起分别出自市交通局和市农业局。
市交通局一名干部以“长期病假”为名脱岗三年，实际在老家经营汽修厂。
市农业局一名下属事业单位干部谎称“借调至省农业厅”，脱岗两年，经核实从未到省农业厅报到。
这五起案件，工资发放记录、考勤台账、审批手续造假、实际经营活动佐证，样样证据链完整，没有半点含糊。
市编办主任方远洲、市人事局局长吕建成、市财政局局长周世杰分别发言，都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必须按方案严肃处理，不能姑息。
市纪委书记文祥更是直接表态，这几起案件就是专项清理的第一批典型，必须从严从重处理，杀一儆百。
任正浠全程没怎么插话，只是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叩着。
等所有人都发完言，他脸色阴沉地敲了敲桌面，说道：“核查工作做得很扎实，问题摸得很准，接下来的处理，必须按制度来，不打折扣，不搞变通......”
会议刚结束，他拿起桌上的核查报告，径直就往市委办公楼走去。
从市政府大院到市委大院不过几百米的路程。
任正浠走得很快，风卷起风衣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接下来的汇报思路，每一步都要踩得很准。
关山的秘书鲁中达正在走廊里，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迎：“任市长，关书记在里面等您呢，刚交代说您来了直接进。”
任正浠点点头，推门进去。
关山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看文件，面前的烟灰缸里积了半缸烟灰，显然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见他进来，关山放下手里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正浠来了，坐，核查的情况都顺利？”
“关书记，情况基本摸透了。”任正浠坐下，把手里的核查报告递过去。
他简明扼要地把首批十五个部门的核查情况、五起吃空饷案件的具体事实、人员背景，一五一十做了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