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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常委依次举手，十三票，全票通过。
关山放下手，沉声宣布：全票通过，调查组由市委牵头，市纪委、市委组织部、市监察局、市发改委、市财政局、市审计局、市国土资源局、市统计局抽调人员组成。
“组长由文祥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由温伟成同志担任，副组长由潘景明同志、市政府副秘书长余学成同志和市纪委副书记兼市监察局局长罗岚同志担任。”
调查范围覆盖全市所有县区的工业园区，重点调查用地审批、资金使用、招商引资数据、企业入驻情况、园区环保，调查结果直接向市委常委会汇报。
调查组明天就开始运转，各组人员三天内到位。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脚步匆匆，也有人低声交换着意见。
常委会刚结束，各种小道消息就传遍了石市官场，一时之间，石市官场中人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当天下午三点，市委办就起草了《关于对全市各县区工业园区进行全面深入调查的通知》，经关山签批后，以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名义联合印发，发送至全市各县区委、各县区政府、市直各相关部门。
文件的内容简洁明了：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成立专项联合调查组，对全市各县区工业园区的用地审批手续、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来源、招商引资数据真实性、入驻企业生产经营情况等进行全面深入调查，调查结果将作为园区撤并整合方案调整的重要依据。
文件最后还有一句话：对调查中发现的违规违纪问题，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这份文件送到各县区委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石市各县区的反应，用炸了锅来形容毫不为过。
本来，五个县委书记联名上书的消息，上午就已经在各县区传开了。
不少县区的书记和县长私下里还在暗暗叫好，觉得这一手够大胆、够解气。
有的县区甚至摩拳擦掌，准备观望风向。
如果市委真的因此放缓了园区撤并的节奏，他们也打算跟着递一份意见书，把自家的园区也保下来。
甚至一些县区，市直机关已经想着，一旦市委妥协，他们就对冗余专项清理和资金统筹也以同样的方式向市委施压，从而保住自己的利益。
只是谁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市委的妥协退让，而是一份全面深入调查的通知。
这份通知的措辞看上去四平八稳，说的是全面深入调查，目的是为园区撤并整合方案调整提供依据，姿态上好像是在回应基层的诉求。
但稍微在官场里待过几年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把刀的刀刃朝向哪里。
什么叫深入调查？就是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问题，现在要拿放大镜来看了。
什么叫依法依规严肃处理？就是查出来的问题，不管你是现任的书记县长还是已经调走的前任，都跑不掉。
那些当初拍板批地、给园区开绿灯的县级领导和市领导，那些在招商引资数据上注水造假的部门负责人，那些挪用园区建设资金的经办人，一个都跑不掉。
更要命的是，这种事往往不是一个人能干的。
一个园区从立项到建设到运营，牵扯到土地、规划、财政、招商好几个部门，上下左右都有人签字、有人盖章、有人审批。
真要深究起来，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园区的问题就能牵出一串人。
而那些联名上书的五个县，更是首当其冲。
是他们自己跳出来，把市委的注意力引到了这些园区上面。
如果他们不联名上书，市委也许就按原计划撤并了事，不会深究里面的弯弯绕绕。
现在好了，市委直接成立调查组，先从这五个县查起。
一时之间，各县区的书记县长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很。
有些人懊悔自己知道内情，却没有及时阻止那封联名信，有些人庆幸自己县没参与其中，更多的人则在心里把那五个联名上书的县委书记骂了个狗血淋头。
吃饱了撑的，自己往枪口上撞，还把大家都拖下水。
脑子一热就联名，也不想想对面坐的是谁，那是一位对全省领导干部都敢直接动刀的主。
这下好了，全市陪他们一起挨查，他们五个县倒是先享受待遇。
类似的话，在石市各县区的县领导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市直机关也没闲着，那些和园区审批、资金拨付有过交集的部门负责人，同样人心惶惶。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经手过的手续百分之百经得起查。
灵绶县委大院，三楼县委书记办公室内。
丁明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那份市委办、市府办联合印发的通知，手指捏着纸张的边角，微微发颤。
办公室的灯亮着，窗外是天色渐暗的傍晚，远处灵绶县城稀稀落落的灯火在暮色中亮了起来。
他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联合调查组、全面深入调查、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刀。
灵绶县的工业园，他是清楚的。那个县级工业园入驻率不到四成，有两个乡镇工业集聚点基本是空壳。
当初为了凑招商引资的数字，有些企业的投资额往大了报，有几家所谓的入驻企业连厂房都没建，只注册了个营业执照就走完了入园手续。
这些事，他不只是知道，有些就是他亲自拍板的。
当初觉得这些都是小问题，县里经济基础差，先把数字做上去，争取上级支持，等以后真有企业入驻了再慢慢填实。
可现在，这些小问题将要被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查了。
丁明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天在农庄院子里和李冠鸿举杯对饮的画面。
一起走一个。
那杯酒喝下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押对了一步棋。
其余常委依次举手，十三票，全票通过。
关山放下手，沉声宣布：全票通过，调查组由市委牵头，市纪委、市委组织部、市监察局、市发改委、市财政局、市审计局、市国土资源局、市统计局抽调人员组成。
“组长由文祥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由温伟成同志担任，副组长由潘景明同志、市政府副秘书长余学成同志和市纪委副书记兼市监察局局长罗岚同志担任。”
调查范围覆盖全市所有县区的工业园区，重点调查用地审批、资金使用、招商引资数据、企业入驻情况、园区环保，调查结果直接向市委常委会汇报。
调查组明天就开始运转，各组人员三天内到位。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脚步匆匆，也有人低声交换着意见。
常委会刚结束，各种小道消息就传遍了石市官场，一时之间，石市官场中人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当天下午三点，市委办就起草了《关于对全市各县区工业园区进行全面深入调查的通知》，经关山签批后，以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名义联合印发，发送至全市各县区委、各县区政府、市直各相关部门。
文件的内容简洁明了：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成立专项联合调查组，对全市各县区工业园区的用地审批手续、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来源、招商引资数据真实性、入驻企业生产经营情况等进行全面深入调查，调查结果将作为园区撤并整合方案调整的重要依据。
文件最后还有一句话：对调查中发现的违规违纪问题，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这份文件送到各县区委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石市各县区的反应，用炸了锅来形容毫不为过。
本来，五个县委书记联名上书的消息，上午就已经在各县区传开了。
不少县区的书记和县长私下里还在暗暗叫好，觉得这一手够大胆、够解气。
有的县区甚至摩拳擦掌，准备观望风向。
如果市委真的因此放缓了园区撤并的节奏，他们也打算跟着递一份意见书，把自家的园区也保下来。
甚至一些县区，市直机关已经想着，一旦市委妥协，他们就对冗余专项清理和资金统筹也以同样的方式向市委施压，从而保住自己的利益。
只是谁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市委的妥协退让，而是一份全面深入调查的通知。
这份通知的措辞看上去四平八稳，说的是全面深入调查，目的是为园区撤并整合方案调整提供依据，姿态上好像是在回应基层的诉求。
但稍微在官场里待过几年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把刀的刀刃朝向哪里。
什么叫深入调查？就是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问题，现在要拿放大镜来看了。
什么叫依法依规严肃处理？就是查出来的问题，不管你是现任的书记县长还是已经调走的前任，都跑不掉。
那些当初拍板批地、给园区开绿灯的县级领导和市领导，那些在招商引资数据上注水造假的部门负责人，那些挪用园区建设资金的经办人，一个都跑不掉。
更要命的是，这种事往往不是一个人能干的。
一个园区从立项到建设到运营，牵扯到土地、规划、财政、招商好几个部门，上下左右都有人签字、有人盖章、有人审批。
真要深究起来，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园区的问题就能牵出一串人。
而那些联名上书的五个县，更是首当其冲。
是他们自己跳出来，把市委的注意力引到了这些园区上面。
如果他们不联名上书，市委也许就按原计划撤并了事，不会深究里面的弯弯绕绕。
现在好了，市委直接成立调查组，先从这五个县查起。
一时之间，各县区的书记县长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很。
有些人懊悔自己知道内情，却没有及时阻止那封联名信，有些人庆幸自己县没参与其中，更多的人则在心里把那五个联名上书的县委书记骂了个狗血淋头。
吃饱了撑的，自己往枪口上撞，还把大家都拖下水。
脑子一热就联名，也不想想对面坐的是谁，那是一位对全省领导干部都敢直接动刀的主。
这下好了，全市陪他们一起挨查，他们五个县倒是先享受待遇。
类似的话，在石市各县区的县领导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市直机关也没闲着，那些和园区审批、资金拨付有过交集的部门负责人，同样人心惶惶。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经手过的手续百分之百经得起查。
灵绶县委大院，三楼县委书记办公室内。
丁明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那份市委办、市府办联合印发的通知，手指捏着纸张的边角，微微发颤。
办公室的灯亮着，窗外是天色渐暗的傍晚，远处灵绶县城稀稀落落的灯火在暮色中亮了起来。
他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联合调查组、全面深入调查、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刀。
灵绶县的工业园，他是清楚的。那个县级工业园入驻率不到四成，有两个乡镇工业集聚点基本是空壳。
当初为了凑招商引资的数字，有些企业的投资额往大了报，有几家所谓的入驻企业连厂房都没建，只注册了个营业执照就走完了入园手续。
这些事，他不只是知道，有些就是他亲自拍板的。
当初觉得这些都是小问题，县里经济基础差，先把数字做上去，争取上级支持，等以后真有企业入驻了再慢慢填实。
可现在，这些小问题将要被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查了。
丁明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天在农庄院子里和李冠鸿举杯对饮的画面。
一起走一个。
那杯酒喝下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押对了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