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工具升级，人还得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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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澳大利亚、泰国。”
王领队把分组名单拍在桌上。
“一个比一个不好打。”
会议室里的投影刚亮。
世界杯预选赛分组结果占满屏幕。
中国队与韩国队、澳大利亚队、泰国队同组。
四支球队。
主客场循环。
赛程压得很紧。
亚洲杯夺冠带来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新的比赛已经到了门口。
老李盯着名单看了半天。
“手气不错。”
王领队转头看他。
“哪里不错？”
“没抽到最难的那组。”
“所以呢？”
“所以咱们这组是第二难。”
王领队把名单拿了回来。
“你要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
“我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韩国主场难打，澳大利亚身体强，泰国队也不是来凑数的。”
老李拉开椅子坐下。
“泰国那场最容易出问题。”
王领队皱眉。
“为什么？”
“大家都盯着韩国和澳大利亚，心里会觉得泰国好打。真到了场上，前二十分钟进不了球，人就容易急。”
老李指向屏幕。
“韩国主场最难。她们输过咱们，肯定憋着劲。澳大利亚的身体对抗摆在那里，前后都难受。”
“至于泰国，防冷门。”
王领队点了点桌面。
“赛程密集，考验球队深度。”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亚洲杯夺冠时，中国队的主力阵容已经成形。
可预选赛不一样。
主客场来回跑，比赛之间还夹着联赛和集训。
一套阵容顶到底，谁都吃不消。
伤病、状态、体能。
哪一项出问题，都可能把前面的计划打乱。
王领队看向江辰。
“足协那边想听听你的意见。”
“先按最困难的准备。”
“具体一点。”
“扩大集训名单。”
江辰拿过桌上的笔，在名单旁写下几个位置。
“边后卫、中场、前锋，每个位置再找人。”
老李探头看了一眼。
“亚洲杯那批还不够？”
“够踢一场。”
江辰把笔放下。
“不够踢完整个预选赛。”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夺冠之后，外面都在谈中国女足回到亚洲之巅。
有人已经开始计算，她们能在世界杯走到哪一步。
可在训练基地里，冠军已经翻篇。
亚洲杯决赛那套阵容，能赢日本一次。
不代表可以应付接下来的每一场。
王领队把江辰写下的位置拍了照。
“我去联系人。”
“还有训练设备。”
“什么设备？”
江辰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王领队翻开第一页，先看价格。
又看第二页。
他把文件合上了。
“你先告诉我，这是训练足球，还是准备登月？”
老李拿过去看。
“虚拟现实战术模拟，脑电波专注力训练。”
他念完，抬头看着江辰。
“江指导，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科技公司？”
“足协批的专项经费。”
王领队马上把文件拿回来。
“专项经费也不能随便花。”
“批下来的用途就是训练科技。”
“我知道。”
王领队又翻到价格那一页。
“可我没想到，它真这么科技。”
江辰指向最后一栏。
“设备已经送到了。”
王领队停住。
“什么时候？”
“上午。”
“你都买了，还让我看文件干什么？”
“让你签收。”
“我签了就算我同意？”
“对。”
王领队把文件推给老李。
“你签。”
老李又推回来。
“我是助理教练，没这个权力。”
“平时让你少管，你什么都管。现在让你签个字，开始讲职责了？”
两个人还在推。
训练场外已经传来一阵喊声。
“林雨竹，你别撞墙！”
“前面有墙？”
“现实里有！”
“我看不见！”
王领队脸色一变，冲出会议室。
训练馆里，二十五名球员分成几组。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副设备。
脚下划出单独的训练区域。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盯着数据屏幕。
林雨竹站在最外侧。
她戴着设备，身体向左移动，右脚跟着摆出接球动作。
再往前一步，就是墙。
周敏伸手拉住她。
“停。”
林雨竹摘下设备。
“怎么了？”
“你再往前走，就要把自己换下场了。”
“里面还有两米。”
“外面一厘米都没有。”
林雨竹回头看了一眼墙。
她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戴上设备。
“这东西挺真。”
何梦雨也摘下设备。
“真什么？我刚才跑了半天，连球都没碰到。”
工作人员解释。
“你启动慢了，传球线路已经断了。”
“我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传？”
“耳机里有队友提醒。”
“有人提醒我吗？”
马晓晴摘下设备。
“我喊了你三次。”
“喊我什么？”
“右边。”
“你得喊名字。”
“场上哪有时间每次都喊全名？”
何梦雨想了一下。
“那你下次喊何。”
“你答应吗？”
“应该能。”
周敏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她喊右边，你往左跑。她喊何，你是不是准备回头问哪个何？”
何梦雨没说话。
真有这个可能。
江辰走进训练馆。
工作人员把设备画面投到大屏幕上。
球员戴上设备后，看到的是一座完整球场。
看台、边线、球门都在。
对手会根据设定移动。
队友的跑位也会同步出现。
不用十一名球员同时上场，一个人就能反复练习同一段战术。
“继续。”
江辰说。
林雨竹重新进入场景。
画面从她的视角投到大屏幕上。
足球从中场传来。
左侧有防守球员逼近。
前方中卫正在后退。
林雨竹停球，向右带了一步。
屏幕里的防守球员跟着移动。
她突然把球分向左边。
系统判定传球成功。
下一秒，新的场景载入。
还是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对方中卫提前上抢。
林雨竹刚转身，球已经被断。
【本次战术选择失败。】
【建议：背身回做。】
她摘下设备。
“刚才那个后卫变了。”
“对。”
工作人员点开数据。
“系统会调整防守方式。你每次用同一种处理，第二次就可能被拦住。”
林雨竹重新看向设备。
“我第一次戴的时候，真觉得进了球场。”
“晕不晕？”
“不晕。”
何梦雨在旁边举手。
“我晕。”
“你刚才一直原地转圈。”
“我在找人。”
“你找谁？”
“找马晓晴。”
马晓晴指着自己。
“我在你右边。”
“设备里的人都穿一样的训练服。”
“我头顶有名字。”
“比赛的时候谁头顶有名字？”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
他没准备过这个问题。
周敏把设备递给何梦雨。
“先别管比赛。你现在的问题，是设备给你名字，你都找不到人。”
“队长，我感觉你夺冠以后，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以前也直接。”
“以前你会顾及我。”
“以前我对你还有期待。”
何梦雨把设备戴了回去。
“行，我练。”
训练馆里重新忙起来。
有人练防线移动。
有人练中场接应。
有人反复模拟禁区内的跑位。
同一段场景，系统会更换不同的防守选择。
第一次成功的办法，下一次未必还能用。
老李站在屏幕前看了十几分钟。
“以前都是教练拿战术板比划。”
“这回倒好，人直接进战术板里了。”
他看向江辰。
“你把运动科技玩出花样了。”
“先用两周。”
“效果不好呢？”
“退回去。”
王领队刚走进门，正好听到这句。
“还能退？”
“七天无理由不行。训练效果达不到合同标准，可以退。”
王领队马上走向工作人员。
“合同给我看看。”
“王领队，你刚才不是不想签？”
“现在我想认真了解一下。”
第一轮训练结束，球员们摘下设备。
有几个人额头出汗。
明明没跑多远，脑子一直跟着画面转，反而更累。
工作人员很快搬来第二套设备。
头带。
感应贴片。
数据接收器。
何梦雨盯着那几根线。
“这又是什么？”
“专注力训练。”
“怎么练？”
“看屏幕上的目标。”
工作人员把感应贴片固定好。
“注意力集中，目标就会移动。分心，目标会停。”
何梦雨坐到屏幕前。
一个足球出现在起点。
“开始。”
足球动了。
往前滚了半米，停住。
再动一点。
又停。
周敏站在后面。
“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怎么让它动。”
“别想。”
“我不想，怎么集中？”
“看球。”
“我在看。”
“球停了。”
“它可能卡了。”
工作人员检查数据。
“设备正常。”
训练馆里有人笑了。
何梦雨不服。
“再来一次。”
第二次，足球顺利滚过一半。
快到终点时，旁边传来一句。
“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
足球停了。
何梦雨猛地转头。
“谁说的？”
马晓晴抬手。
“测试一下。”
“你拿排骨测试我？”
“结果很明显。”
何梦雨把头带摘下来。
“比赛的时候又没人喊食堂菜单。”
老李在旁边开口。
“韩国球迷会喊。”
“她们喊中文？”
“说不准人家做过准备。”
“那我学韩语。”
“你学韩语干什么？”
“听听她们是不是在说排骨。”
这一次，连工作人员都没忍住。
江辰敲了敲屏幕。
“换人。”
林雨竹坐下。
设备重新连接。
足球从起点开始移动。
速度不快，却一直没停。
屏幕两侧不断弹出数字、图案和声音。
她只盯着中间的球。
三十秒。
四十秒。
足球抵达终点。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数据。
“第一次能到这个水平，很少见。”
林雨竹摘下头带。
“只看球就行。”
何梦雨站在旁边。
“刚才有人说排骨，你没听见？”
“听见了。”
“你不想吃？”
“训练结束再吃。”
何梦雨沉默片刻。
她把头带拿了回来。
“再给我一次。”
下午的训练持续到天黑。
设备只是第一步。
真正到了草地上，所有人还得把模拟过的路线重新跑一遍。
虚拟场景里，传球不会重。
草地上的球会。
虚拟防守人不会撞上来。
真实对抗会把人顶开。
林雨竹在设备里连续完成三次成功跑位。
到了草地上，第一次接球就被周敏撞得偏了半步。
球滚出边线。
“重来。”
江辰站在场边。
林雨竹跑回原位。
第二次，她提前靠住周敏。
球传到脚下。
周敏从身后伸脚，把球捅走。
“重来。”
第三次。
林雨竹没有原地等球。
她向前晃了一步，再突然回撤。
周敏跟慢半步。
足球到了。
林雨竹一脚回做，转身前插。
何梦雨接球，送出直塞。
整条线路终于打通。
老李按下计时器。
“比设备里慢了半秒。”
林雨竹喘着气。
“周队长会撞人。”
周敏站在她身后。
“韩国后卫也会。”
“那再来。”
灯光照亮训练场。
同一段战术跑了一遍又一遍。
设备能告诉她们往哪儿走。
脚下能不能做到，还是另一回事。
晚上十点，训练馆关灯。
江辰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预选赛赛程、球员体测报告，还有王领队送来的设备合同。
合同最后一页已经签了字。
王领队在旁边多写了一行。
训练无效，记得退货。
江辰把合同收好。
系统界面在这时弹出。
【检测到宿主开启世界杯预选赛备战。】
【球队训练体系完成阶段升级。】
【绿茵统御技能升级中。】
【升级完成。】
【新增功能：实时比赛数据分析。】
【功能说明：比赛进行期间，可即时整合球员站位、跑动范围、阵型变化与传球倾向。】
【新增功能：AI战术预测。】
【功能说明：可根据当前比赛信息，对对手下一阶段战术调整进行预测。】
【提示：预测结果会受到临场变化影响，仅供参考。】
江辰点开界面。
下午的队内训练录像自动载入。
球场俯视图出现在面前。
红蓝两队的跑动区域逐渐形成。
周敏所在的防线向左偏移。
何梦雨的活动范围太大，中场右侧留下空当。
林雨竹连续三次回撤后，对方中卫跟出禁区。
系统很快给出提示。
【对方阵型左侧空间扩大。】
【传球倾向预测：下一次进攻向右侧转移概率提升。】
画面继续播放。
几秒后，持球队员果然把球转向右路。
系统又弹出两套调整建议。
一套要求中场补位。
另一套要求边后卫提前向前压。
江辰看了几分钟，关掉界面。
工具能把场上变化摆出来。
能提醒哪个位置空了，哪个人跑少了。
可球员敢不敢传，能不能跑到，身体顶不顶得住，系统替不了。
他拿起笔，在训练计划最上面写下一句话。
“工具升级了，人还得靠练。”
第二天，足协召开预选赛备战发布会。
发布厅里坐满记者。
亚洲杯夺冠后，中国女足的每一次公开活动都有人盯着。
话筒摆满桌面。
王领队坐在台下，手里捏着一份提问名单。
“正常问题都在这里。”
老李看了一眼。
“什么叫正常问题？”
“备战情况、球员状态、分组看法。”
“那不正常的呢？”
“你等着就知道了。”
发布会开始后，前几个问题确实正常。
“江指导，球队如何看待本次分组？”
“每个对手都值得认真准备。”
“亚洲杯夺冠后，球队目标是否发生变化？”
“先拿到世界杯正赛资格。”
“本次集训引进了新的科技设备，是不是代表球队会改变训练方式？”
“设备是辅助。”
江辰回答完，主持人准备点下一名记者。
后排一只手举了起来。
一名韩国媒体记者拿到话筒。
他先介绍了自己的媒体单位，随后翻开笔记本。
“江指导，韩国国内有观点认为，中国女足在亚洲杯夺冠存在运气成分。”
翻译把话转述出来。
发布厅里的声音少了。
记者继续问。
“韩国队认为，上届亚洲杯没有展现出完整实力。包括部分韩国媒体也在质疑，中国队冠军的含金量。”
“这次预选赛，才是真正的考场。”
王领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提问名单。
上面果然没有这题。
老李靠回椅背。
“来了。”
记者盯着江辰。
“请问您是否担心，中国队会在预选赛中暴露真实水平？”
话筒递到江辰面前。
台下有人已经开始敲键盘。
摄影机全部对准发布台。
亚洲杯之前，中国女足从民间重新选人，韩国媒体就质疑过。
有人说这支球队缺少职业比赛经验。
有人说江辰只会制造话题。
夺冠后，那些报道撤掉了一批。
现在预选赛分到同组，又有人把旧话翻了出来。
江辰看向那名记者。
“上次亚洲杯之前，你们也这么说。”
翻译停了一下。
她确认自己没有听漏，才把这句话翻过去。
发布厅安静了两秒。
前排先有人笑出声。
后面很快跟上。
老李低头捂住嘴。
王领队本来想保持严肃，最后还是把脸转向另一边。
韩国记者还拿着话筒。
他准备了好几个后续问题。
中国队是否惧怕韩国主场。
亚洲杯夺冠是不是抬高了外界期待。
江辰能不能保证再次战胜韩国。
可第一句问完，后面的纸已经不好往下念。
江辰没有补充。
主持人接过话筒。
“下一位。”
发布会结束后，那段回答很快传回国内。
训练基地的直播间重新开启。
画面里，球员戴上设备，开始新一轮战术模拟。
周敏指挥防线移动。
林雨竹一次次冲向系统标出的空当。
何梦雨坐在专注力训练设备前，死盯着屏幕上的足球。
马晓晴站在她身后。
“今天有糖醋排骨。”
屏幕里的足球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
何梦雨没回头。
“同一招对我没用了。”
“还有鸡腿。”
足球再次停住。
训练馆里笑成一片。
江辰站在场边，抬手看表。
“休息结束。”
“上场。”
姑娘们摘下设备，跑向草地。
直播弹幕不断刷新。
【亚洲杯冠军已经过去了，她们真没停。】
【韩国媒体还在质疑，江指导一句话给堵回去了。】
【这训练设备看着真高级。】
【设备高级没用，最后还是得跑。】
【一年前还在低谷，现在已经开始冲击世界杯正赛了。】
【从亚洲杯冠军到世界杯正赛，这支球队完成了惊人蜕变。】
训练场上，哨声响起。
足球从后场传出。
周敏抬手指挥。
林雨竹转身启动。
设备里跑过的路线，被她们一步一步踩在真正的草地上。
“韩国、澳大利亚、泰国。”
王领队把分组名单拍在桌上。
“一个比一个不好打。”
会议室里的投影刚亮。
世界杯预选赛分组结果占满屏幕。
中国队与韩国队、澳大利亚队、泰国队同组。
四支球队。
主客场循环。
赛程压得很紧。
亚洲杯夺冠带来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新的比赛已经到了门口。
老李盯着名单看了半天。
“手气不错。”
王领队转头看他。
“哪里不错？”
“没抽到最难的那组。”
“所以呢？”
“所以咱们这组是第二难。”
王领队把名单拿了回来。
“你要不会安慰人，可以不安慰。”
“我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韩国主场难打，澳大利亚身体强，泰国队也不是来凑数的。”
老李拉开椅子坐下。
“泰国那场最容易出问题。”
王领队皱眉。
“为什么？”
“大家都盯着韩国和澳大利亚，心里会觉得泰国好打。真到了场上，前二十分钟进不了球，人就容易急。”
老李指向屏幕。
“韩国主场最难。她们输过咱们，肯定憋着劲。澳大利亚的身体对抗摆在那里，前后都难受。”
“至于泰国，防冷门。”
王领队点了点桌面。
“赛程密集，考验球队深度。”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亚洲杯夺冠时，中国队的主力阵容已经成形。
可预选赛不一样。
主客场来回跑，比赛之间还夹着联赛和集训。
一套阵容顶到底，谁都吃不消。
伤病、状态、体能。
哪一项出问题，都可能把前面的计划打乱。
王领队看向江辰。
“足协那边想听听你的意见。”
“先按最困难的准备。”
“具体一点。”
“扩大集训名单。”
江辰拿过桌上的笔，在名单旁写下几个位置。
“边后卫、中场、前锋，每个位置再找人。”
老李探头看了一眼。
“亚洲杯那批还不够？”
“够踢一场。”
江辰把笔放下。
“不够踢完整个预选赛。”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夺冠之后，外面都在谈中国女足回到亚洲之巅。
有人已经开始计算，她们能在世界杯走到哪一步。
可在训练基地里，冠军已经翻篇。
亚洲杯决赛那套阵容，能赢日本一次。
不代表可以应付接下来的每一场。
王领队把江辰写下的位置拍了照。
“我去联系人。”
“还有训练设备。”
“什么设备？”
江辰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王领队翻开第一页，先看价格。
又看第二页。
他把文件合上了。
“你先告诉我，这是训练足球，还是准备登月？”
老李拿过去看。
“虚拟现实战术模拟，脑电波专注力训练。”
他念完，抬头看着江辰。
“江指导，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科技公司？”
“足协批的专项经费。”
王领队马上把文件拿回来。
“专项经费也不能随便花。”
“批下来的用途就是训练科技。”
“我知道。”
王领队又翻到价格那一页。
“可我没想到，它真这么科技。”
江辰指向最后一栏。
“设备已经送到了。”
王领队停住。
“什么时候？”
“上午。”
“你都买了，还让我看文件干什么？”
“让你签收。”
“我签了就算我同意？”
“对。”
王领队把文件推给老李。
“你签。”
老李又推回来。
“我是助理教练，没这个权力。”
“平时让你少管，你什么都管。现在让你签个字，开始讲职责了？”
两个人还在推。
训练场外已经传来一阵喊声。
“林雨竹，你别撞墙！”
“前面有墙？”
“现实里有！”
“我看不见！”
王领队脸色一变，冲出会议室。
训练馆里，二十五名球员分成几组。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副设备。
脚下划出单独的训练区域。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盯着数据屏幕。
林雨竹站在最外侧。
她戴着设备，身体向左移动，右脚跟着摆出接球动作。
再往前一步，就是墙。
周敏伸手拉住她。
“停。”
林雨竹摘下设备。
“怎么了？”
“你再往前走，就要把自己换下场了。”
“里面还有两米。”
“外面一厘米都没有。”
林雨竹回头看了一眼墙。
她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戴上设备。
“这东西挺真。”
何梦雨也摘下设备。
“真什么？我刚才跑了半天，连球都没碰到。”
工作人员解释。
“你启动慢了，传球线路已经断了。”
“我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传？”
“耳机里有队友提醒。”
“有人提醒我吗？”
马晓晴摘下设备。
“我喊了你三次。”
“喊我什么？”
“右边。”
“你得喊名字。”
“场上哪有时间每次都喊全名？”
何梦雨想了一下。
“那你下次喊何。”
“你答应吗？”
“应该能。”
周敏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她喊右边，你往左跑。她喊何，你是不是准备回头问哪个何？”
何梦雨没说话。
真有这个可能。
江辰走进训练馆。
工作人员把设备画面投到大屏幕上。
球员戴上设备后，看到的是一座完整球场。
看台、边线、球门都在。
对手会根据设定移动。
队友的跑位也会同步出现。
不用十一名球员同时上场，一个人就能反复练习同一段战术。
“继续。”
江辰说。
林雨竹重新进入场景。
画面从她的视角投到大屏幕上。
足球从中场传来。
左侧有防守球员逼近。
前方中卫正在后退。
林雨竹停球，向右带了一步。
屏幕里的防守球员跟着移动。
她突然把球分向左边。
系统判定传球成功。
下一秒，新的场景载入。
还是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对方中卫提前上抢。
林雨竹刚转身，球已经被断。
【本次战术选择失败。】
【建议：背身回做。】
她摘下设备。
“刚才那个后卫变了。”
“对。”
工作人员点开数据。
“系统会调整防守方式。你每次用同一种处理，第二次就可能被拦住。”
林雨竹重新看向设备。
“我第一次戴的时候，真觉得进了球场。”
“晕不晕？”
“不晕。”
何梦雨在旁边举手。
“我晕。”
“你刚才一直原地转圈。”
“我在找人。”
“你找谁？”
“找马晓晴。”
马晓晴指着自己。
“我在你右边。”
“设备里的人都穿一样的训练服。”
“我头顶有名字。”
“比赛的时候谁头顶有名字？”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
他没准备过这个问题。
周敏把设备递给何梦雨。
“先别管比赛。你现在的问题，是设备给你名字，你都找不到人。”
“队长，我感觉你夺冠以后，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以前也直接。”
“以前你会顾及我。”
“以前我对你还有期待。”
何梦雨把设备戴了回去。
“行，我练。”
训练馆里重新忙起来。
有人练防线移动。
有人练中场接应。
有人反复模拟禁区内的跑位。
同一段场景，系统会更换不同的防守选择。
第一次成功的办法，下一次未必还能用。
老李站在屏幕前看了十几分钟。
“以前都是教练拿战术板比划。”
“这回倒好，人直接进战术板里了。”
他看向江辰。
“你把运动科技玩出花样了。”
“先用两周。”
“效果不好呢？”
“退回去。”
王领队刚走进门，正好听到这句。
“还能退？”
“七天无理由不行。训练效果达不到合同标准，可以退。”
王领队马上走向工作人员。
“合同给我看看。”
“王领队，你刚才不是不想签？”
“现在我想认真了解一下。”
第一轮训练结束，球员们摘下设备。
有几个人额头出汗。
明明没跑多远，脑子一直跟着画面转，反而更累。
工作人员很快搬来第二套设备。
头带。
感应贴片。
数据接收器。
何梦雨盯着那几根线。
“这又是什么？”
“专注力训练。”
“怎么练？”
“看屏幕上的目标。”
工作人员把感应贴片固定好。
“注意力集中，目标就会移动。分心，目标会停。”
何梦雨坐到屏幕前。
一个足球出现在起点。
“开始。”
足球动了。
往前滚了半米，停住。
再动一点。
又停。
周敏站在后面。
“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怎么让它动。”
“别想。”
“我不想，怎么集中？”
“看球。”
“我在看。”
“球停了。”
“它可能卡了。”
工作人员检查数据。
“设备正常。”
训练馆里有人笑了。
何梦雨不服。
“再来一次。”
第二次，足球顺利滚过一半。
快到终点时，旁边传来一句。
“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
足球停了。
何梦雨猛地转头。
“谁说的？”
马晓晴抬手。
“测试一下。”
“你拿排骨测试我？”
“结果很明显。”
何梦雨把头带摘下来。
“比赛的时候又没人喊食堂菜单。”
老李在旁边开口。
“韩国球迷会喊。”
“她们喊中文？”
“说不准人家做过准备。”
“那我学韩语。”
“你学韩语干什么？”
“听听她们是不是在说排骨。”
这一次，连工作人员都没忍住。
江辰敲了敲屏幕。
“换人。”
林雨竹坐下。
设备重新连接。
足球从起点开始移动。
速度不快，却一直没停。
屏幕两侧不断弹出数字、图案和声音。
她只盯着中间的球。
三十秒。
四十秒。
足球抵达终点。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数据。
“第一次能到这个水平，很少见。”
林雨竹摘下头带。
“只看球就行。”
何梦雨站在旁边。
“刚才有人说排骨，你没听见？”
“听见了。”
“你不想吃？”
“训练结束再吃。”
何梦雨沉默片刻。
她把头带拿了回来。
“再给我一次。”
下午的训练持续到天黑。
设备只是第一步。
真正到了草地上，所有人还得把模拟过的路线重新跑一遍。
虚拟场景里，传球不会重。
草地上的球会。
虚拟防守人不会撞上来。
真实对抗会把人顶开。
林雨竹在设备里连续完成三次成功跑位。
到了草地上，第一次接球就被周敏撞得偏了半步。
球滚出边线。
“重来。”
江辰站在场边。
林雨竹跑回原位。
第二次，她提前靠住周敏。
球传到脚下。
周敏从身后伸脚，把球捅走。
“重来。”
第三次。
林雨竹没有原地等球。
她向前晃了一步，再突然回撤。
周敏跟慢半步。
足球到了。
林雨竹一脚回做，转身前插。
何梦雨接球，送出直塞。
整条线路终于打通。
老李按下计时器。
“比设备里慢了半秒。”
林雨竹喘着气。
“周队长会撞人。”
周敏站在她身后。
“韩国后卫也会。”
“那再来。”
灯光照亮训练场。
同一段战术跑了一遍又一遍。
设备能告诉她们往哪儿走。
脚下能不能做到，还是另一回事。
晚上十点，训练馆关灯。
江辰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预选赛赛程、球员体测报告，还有王领队送来的设备合同。
合同最后一页已经签了字。
王领队在旁边多写了一行。
训练无效，记得退货。
江辰把合同收好。
系统界面在这时弹出。
【检测到宿主开启世界杯预选赛备战。】
【球队训练体系完成阶段升级。】
【绿茵统御技能升级中。】
【升级完成。】
【新增功能：实时比赛数据分析。】
【功能说明：比赛进行期间，可即时整合球员站位、跑动范围、阵型变化与传球倾向。】
【新增功能：AI战术预测。】
【功能说明：可根据当前比赛信息，对对手下一阶段战术调整进行预测。】
【提示：预测结果会受到临场变化影响，仅供参考。】
江辰点开界面。
下午的队内训练录像自动载入。
球场俯视图出现在面前。
红蓝两队的跑动区域逐渐形成。
周敏所在的防线向左偏移。
何梦雨的活动范围太大，中场右侧留下空当。
林雨竹连续三次回撤后，对方中卫跟出禁区。
系统很快给出提示。
【对方阵型左侧空间扩大。】
【传球倾向预测：下一次进攻向右侧转移概率提升。】
画面继续播放。
几秒后，持球队员果然把球转向右路。
系统又弹出两套调整建议。
一套要求中场补位。
另一套要求边后卫提前向前压。
江辰看了几分钟，关掉界面。
工具能把场上变化摆出来。
能提醒哪个位置空了，哪个人跑少了。
可球员敢不敢传，能不能跑到，身体顶不顶得住，系统替不了。
他拿起笔，在训练计划最上面写下一句话。
“工具升级了，人还得靠练。”
第二天，足协召开预选赛备战发布会。
发布厅里坐满记者。
亚洲杯夺冠后，中国女足的每一次公开活动都有人盯着。
话筒摆满桌面。
王领队坐在台下，手里捏着一份提问名单。
“正常问题都在这里。”
老李看了一眼。
“什么叫正常问题？”
“备战情况、球员状态、分组看法。”
“那不正常的呢？”
“你等着就知道了。”
发布会开始后，前几个问题确实正常。
“江指导，球队如何看待本次分组？”
“每个对手都值得认真准备。”
“亚洲杯夺冠后，球队目标是否发生变化？”
“先拿到世界杯正赛资格。”
“本次集训引进了新的科技设备，是不是代表球队会改变训练方式？”
“设备是辅助。”
江辰回答完，主持人准备点下一名记者。
后排一只手举了起来。
一名韩国媒体记者拿到话筒。
他先介绍了自己的媒体单位，随后翻开笔记本。
“江指导，韩国国内有观点认为，中国女足在亚洲杯夺冠存在运气成分。”
翻译把话转述出来。
发布厅里的声音少了。
记者继续问。
“韩国队认为，上届亚洲杯没有展现出完整实力。包括部分韩国媒体也在质疑，中国队冠军的含金量。”
“这次预选赛，才是真正的考场。”
王领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提问名单。
上面果然没有这题。
老李靠回椅背。
“来了。”
记者盯着江辰。
“请问您是否担心，中国队会在预选赛中暴露真实水平？”
话筒递到江辰面前。
台下有人已经开始敲键盘。
摄影机全部对准发布台。
亚洲杯之前，中国女足从民间重新选人，韩国媒体就质疑过。
有人说这支球队缺少职业比赛经验。
有人说江辰只会制造话题。
夺冠后，那些报道撤掉了一批。
现在预选赛分到同组，又有人把旧话翻了出来。
江辰看向那名记者。
“上次亚洲杯之前，你们也这么说。”
翻译停了一下。
她确认自己没有听漏，才把这句话翻过去。
发布厅安静了两秒。
前排先有人笑出声。
后面很快跟上。
老李低头捂住嘴。
王领队本来想保持严肃，最后还是把脸转向另一边。
韩国记者还拿着话筒。
他准备了好几个后续问题。
中国队是否惧怕韩国主场。
亚洲杯夺冠是不是抬高了外界期待。
江辰能不能保证再次战胜韩国。
可第一句问完，后面的纸已经不好往下念。
江辰没有补充。
主持人接过话筒。
“下一位。”
发布会结束后，那段回答很快传回国内。
训练基地的直播间重新开启。
画面里，球员戴上设备，开始新一轮战术模拟。
周敏指挥防线移动。
林雨竹一次次冲向系统标出的空当。
何梦雨坐在专注力训练设备前，死盯着屏幕上的足球。
马晓晴站在她身后。
“今天有糖醋排骨。”
屏幕里的足球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
何梦雨没回头。
“同一招对我没用了。”
“还有鸡腿。”
足球再次停住。
训练馆里笑成一片。
江辰站在场边，抬手看表。
“休息结束。”
“上场。”
姑娘们摘下设备，跑向草地。
直播弹幕不断刷新。
【亚洲杯冠军已经过去了，她们真没停。】
【韩国媒体还在质疑，江指导一句话给堵回去了。】
【这训练设备看着真高级。】
【设备高级没用，最后还是得跑。】
【一年前还在低谷，现在已经开始冲击世界杯正赛了。】
【从亚洲杯冠军到世界杯正赛，这支球队完成了惊人蜕变。】
训练场上，哨声响起。
足球从后场传出。
周敏抬手指挥。
林雨竹转身启动。
设备里跑过的路线，被她们一步一步踩在真正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