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刀枪炮即正义，谁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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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城外，炮声隆隆。
叶展颜将中军大帐设在许昌城北五里处的一处高地上。
从这里俯瞰，许昌城的轮廓尽收眼底。
城墙不算高，但李雅在这里经营多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她手下除了本部三千许昌军外，还有楚州王李达康拨给她的五千援兵，加上从樊城退下来的溃兵，城内守军超过万人。
强攻必然伤亡惨重，但叶展颜有的是耐心，更有的是火炮。
他将缴获的西洋炮分成三队，轮流向许昌北门轰击。
炮火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城墙上的垛口被削平了大半，城楼被燃烧弹点燃，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守军在城墙上根本抬不起头，只要有人影在垛口晃动，立刻便有密集的霰弹铺天盖地砸过来。
许昌守将是李雅的族弟李维，三十出头，打过几场硬仗，但从未见识过这种密度的炮火。他派人从南门缝里溜出去，快马加鞭赶往李雅处求援。
信上只有八个字：“炮火猛烈，城将不守。”
求援信送到李雅手中时，她正在李达康的大帐中对着地图发愁。
看完信，她眉头拧成了一团，将信递给李达康。
“叶展颜全力攻许昌，后方必然空虚。”
“王爷，与其去许昌城下硬拼，不如趁夜绕到他背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若能一举击溃他的主力，许昌之围自解。”
“若能烧掉他的火炮，那就是断了叶展颜一条胳膊。”
李达康盯着地图沉思良久，重重点了点头。
当夜丑时，楚州军主力悄悄开出樊城大营，由李达康亲自率领，李雅率许昌军残部为策应，两人合兵一处约两万余人，绕过许昌正面，准备从侧后方对叶展颜的火炮阵地发起突袭。
夜黑风高，没有月亮，李达康走在队伍最前面，心中暗暗庆幸。
这种天气叶展颜的斥候绝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行踪。
然而，关凯的一万先锋军早已在半道上等得饥渴难耐。
叶展颜早在布置火炮阵地时，就让关凯率军绕到了许昌东南面的密林深处，切断了楚州军与许昌之间所有可能的联系通道。
关凯在那里藏了整整三天，人不卸甲马不解鞍，斥候放出三十里，把樊城方向的每一条小路都盯得死死的。
李达康的军队刚出樊城不到二十里，迎面便撞上了关凯的伏兵。
关凯的伏击布置得极为狠辣。
他没有正面拦截，而是将兵力分成三股，分别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山坡和正前方的沟壑中。
李达康的前锋刚走进伏击圈，两侧山坡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密集的箭雨夹着火铳弹丸从高处倾泻而下，前锋瞬间被削掉了一层。
紧接着正前方的沟壑中冲出一排火枪手，迎着楚州军的面门打出了第一轮齐射。
李达康的中军被堵在狭窄的山道上，前有伏兵后有辎重，进退不得。
关凯亲自率骑兵从左侧山坡上冲下来，一刀砍翻了李达康身旁的亲兵队长，险些直接杀到李达康本人面前。
李雅率后卫拼死顶上来，用盾牌阵勉强挡住了关凯的骑兵冲锋，掩护李达康重新整队。
楚州军的火枪营在这一夜发挥了关键作用。
李达康从楚州带来的这批火枪手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用的是东兴商号仿制西洋燧发枪后改进的楚州火铳，射速比朝廷军的火铳更快，装弹也更快。
关凯的骑兵冲了两轮都被密集的火枪齐射挡了回来。
借着火枪营拼死断后，李达康和李雅收拾残兵，丢下两千多具尸体，且战且退，连夜撤回了樊城。
关凯也没有穷追，按叶展颜事先的命令，拿下伏击战果便收兵回营。
李达康回到樊城大营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帐中，良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叶展颜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会趁他攻许昌时分兵偷袭，所以早就让关凯在半路等着我。”
“这个阉贼当真是狡猾，棘手的很呐！”
李雅坐在一旁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解下沾满血污的披风扔在椅子上。
当初在江陵会盟时二十一路宗室慷慨激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才过多久，凉州退了军，燕国不借兵，沙俄装聋作哑。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那个太监。
三日后，许昌城破。
没有了援兵的许昌在李维的指挥下又硬扛了两天，但城墙在西洋炮的轮番轰击下已经千疮百孔。
第三天清晨，关凯率步兵从北面缺口突入城中，与守军展开巷战。
激战半日，李维被俘，守军全线崩溃。
叶展颜策马入城时，城门口的硝烟还没散尽。
他下令将将军以上被俘将领全部斩首于城门口，以儆效尤。
将军以下降者免死，愿降者编入朝廷军，不愿降者发放路费遣返回乡。
十六颗人头齐刷刷挂在许昌城门口，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豫州和周边各州县。
那些还在观望的县城开始出现主动投降的现象。
长葛县令让人把城门打开，自己带着县丞和主簿跪在城门口迎接朝廷军。
鄢陵县更干脆，县尉直接把县令绑了送到叶展颜大营，说此人私通楚州军请九千岁发落。
叶展颜没有杀那个县令，只是革了他的职让他回乡养老，然后把县尉提拔成了县令。
消息传开，更多原本支持李达康和李雅的县城开始动摇。
有人主动送来粮草，有人秘密派人送信表示愿意做内应。
豫州大地就像一块被扔进热水里的冰，在李达康和李雅的脚下无声而迅速地消融。
许昌城的硝烟散尽之后，叶展颜没有急着挥师南下。
他把关凯叫到临时辟出的帅帐中，指着地图上樊城的位置，只说了两句话：“你带一万精兵南下，不要攻城，只要把李达康堵在樊城里就行。他要出战就迎头痛击，他要龟缩就围着等本督回来。”
关凯抱拳领命，当天便率军南出许昌，沿着官道直扑樊城方向。
李达康在樊城城头远远看见关凯的军旗，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支被伏击打得七零八落的部队，终究没有出城迎战。
叶展颜自己留在了豫州。
拿下许昌只是军事上的胜利，要让豫州真正安定下来，需要的是另一种功夫。
他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许昌衙门的正堂里，铺开纸提起笔，开始一封一封地写信。
写给豫州各郡县的知府、知州、县令，写给兖州的刺史和都尉，写给徐州的太守和监察御史。
信的内容因人而异，但核心意思只有三层：
一，许昌一战，楚州军两万余人被区区一万先锋军伏击击溃，李达康狼狈逃回樊城。
二，朝廷军火炮之利、兵锋之锐，远非楚州偏师所能抵挡。
三，女帝登基是天命所归，朝廷愿与各州郡共享太平，但绝不姑息任何心存侥幸的顽固之徒。
这些信由东厂快马送出，不到五天便传遍了豫州、兖州和徐州各大小城池。
效果立竿见影。
豫州本地的郡县最先响应。
许昌周边十几个县的县令纷纷上表向女帝表忠。
然后是兖州，兖州刺史亲自写了效忠信，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徐州方面稍慢一些，但也很快有半数以上的郡县送来了归附表文。
那些当初在江陵会盟时慷慨激昂的宗室郡王们，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
他们当然记得自己曾在李达康的宴席上把话说得多么满，但许昌城门口那十六颗血淋淋的人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说服力。
当然，也有极少数顽固派。
谯郡太守萧鼎是李达康的连襟，李达康誓师北伐时他率先响应，还捐了三千石粮草给楚州军。
叶展颜的信送到谯郡时，萧鼎当着使者的面把信撕碎扔在地上，指着使者的鼻子骂道：“回去告诉那个阉贼，谯郡只有断头的太守，没有投降的太守！楚州王大军不日北上，届时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使者回来复命时原话转述了一遍，叶展颜听完没有发怒，只是点了点头。
三天后，叶展颜亲率五千精兵抵达谯郡城下。
他没有架炮轰城，也没有派人劝降，只是让士兵在城门外支起一张案几，他在案几后坐下，让人朝城楼上喊话：“摄政王在此，请萧太守出来说话。”
萧鼎登上城楼，手按剑柄，正要慷慨陈词，叶展颜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挥了一下手，身后早已埋伏好的火枪手同时开火，一排弹雨精准地扫过城楼，萧鼎身旁的亲兵倒下了一片。
与此同时，张屠山率一队东厂高手从谯郡水道潜入城中，绕到城门内侧，砍翻了守门的兵卒，打开了城门。
朝廷军涌入城中，激战不到半个时辰便控制了全城。
萧鼎在城楼上被生擒，五花大绑押到叶展颜面前。
叶展颜从案几后站起来，看着这个撕碎他信件的太守，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本督的信，你不该撕。”然后他转向身旁的钱顺儿，“萧鼎及其家眷，全部押到城门口。查清户籍，一家老小，一个不能少。”
许昌城外，炮声隆隆。
叶展颜将中军大帐设在许昌城北五里处的一处高地上。
从这里俯瞰，许昌城的轮廓尽收眼底。
城墙不算高，但李雅在这里经营多年，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她手下除了本部三千许昌军外，还有楚州王李达康拨给她的五千援兵，加上从樊城退下来的溃兵，城内守军超过万人。
强攻必然伤亡惨重，但叶展颜有的是耐心，更有的是火炮。
他将缴获的西洋炮分成三队，轮流向许昌北门轰击。
炮火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城墙上的垛口被削平了大半，城楼被燃烧弹点燃，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守军在城墙上根本抬不起头，只要有人影在垛口晃动，立刻便有密集的霰弹铺天盖地砸过来。
许昌守将是李雅的族弟李维，三十出头，打过几场硬仗，但从未见识过这种密度的炮火。他派人从南门缝里溜出去，快马加鞭赶往李雅处求援。
信上只有八个字：“炮火猛烈，城将不守。”
求援信送到李雅手中时，她正在李达康的大帐中对着地图发愁。
看完信，她眉头拧成了一团，将信递给李达康。
“叶展颜全力攻许昌，后方必然空虚。”
“王爷，与其去许昌城下硬拼，不如趁夜绕到他背后，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若能一举击溃他的主力，许昌之围自解。”
“若能烧掉他的火炮，那就是断了叶展颜一条胳膊。”
李达康盯着地图沉思良久，重重点了点头。
当夜丑时，楚州军主力悄悄开出樊城大营，由李达康亲自率领，李雅率许昌军残部为策应，两人合兵一处约两万余人，绕过许昌正面，准备从侧后方对叶展颜的火炮阵地发起突袭。
夜黑风高，没有月亮，李达康走在队伍最前面，心中暗暗庆幸。
这种天气叶展颜的斥候绝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行踪。
然而，关凯的一万先锋军早已在半道上等得饥渴难耐。
叶展颜早在布置火炮阵地时，就让关凯率军绕到了许昌东南面的密林深处，切断了楚州军与许昌之间所有可能的联系通道。
关凯在那里藏了整整三天，人不卸甲马不解鞍，斥候放出三十里，把樊城方向的每一条小路都盯得死死的。
李达康的军队刚出樊城不到二十里，迎面便撞上了关凯的伏兵。
关凯的伏击布置得极为狠辣。
他没有正面拦截，而是将兵力分成三股，分别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山坡和正前方的沟壑中。
李达康的前锋刚走进伏击圈，两侧山坡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密集的箭雨夹着火铳弹丸从高处倾泻而下，前锋瞬间被削掉了一层。
紧接着正前方的沟壑中冲出一排火枪手，迎着楚州军的面门打出了第一轮齐射。
李达康的中军被堵在狭窄的山道上，前有伏兵后有辎重，进退不得。
关凯亲自率骑兵从左侧山坡上冲下来，一刀砍翻了李达康身旁的亲兵队长，险些直接杀到李达康本人面前。
李雅率后卫拼死顶上来，用盾牌阵勉强挡住了关凯的骑兵冲锋，掩护李达康重新整队。
楚州军的火枪营在这一夜发挥了关键作用。
李达康从楚州带来的这批火枪手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用的是东兴商号仿制西洋燧发枪后改进的楚州火铳，射速比朝廷军的火铳更快，装弹也更快。
关凯的骑兵冲了两轮都被密集的火枪齐射挡了回来。
借着火枪营拼死断后，李达康和李雅收拾残兵，丢下两千多具尸体，且战且退，连夜撤回了樊城。
关凯也没有穷追，按叶展颜事先的命令，拿下伏击战果便收兵回营。
李达康回到樊城大营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帐中，良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叶展颜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会趁他攻许昌时分兵偷袭，所以早就让关凯在半路等着我。”
“这个阉贼当真是狡猾，棘手的很呐！”
李雅坐在一旁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解下沾满血污的披风扔在椅子上。
当初在江陵会盟时二十一路宗室慷慨激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才过多久，凉州退了军，燕国不借兵，沙俄装聋作哑。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那个太监。
三日后，许昌城破。
没有了援兵的许昌在李维的指挥下又硬扛了两天，但城墙在西洋炮的轮番轰击下已经千疮百孔。
第三天清晨，关凯率步兵从北面缺口突入城中，与守军展开巷战。
激战半日，李维被俘，守军全线崩溃。
叶展颜策马入城时，城门口的硝烟还没散尽。
他下令将将军以上被俘将领全部斩首于城门口，以儆效尤。
将军以下降者免死，愿降者编入朝廷军，不愿降者发放路费遣返回乡。
十六颗人头齐刷刷挂在许昌城门口，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豫州和周边各州县。
那些还在观望的县城开始出现主动投降的现象。
长葛县令让人把城门打开，自己带着县丞和主簿跪在城门口迎接朝廷军。
鄢陵县更干脆，县尉直接把县令绑了送到叶展颜大营，说此人私通楚州军请九千岁发落。
叶展颜没有杀那个县令，只是革了他的职让他回乡养老，然后把县尉提拔成了县令。
消息传开，更多原本支持李达康和李雅的县城开始动摇。
有人主动送来粮草，有人秘密派人送信表示愿意做内应。
豫州大地就像一块被扔进热水里的冰，在李达康和李雅的脚下无声而迅速地消融。
许昌城的硝烟散尽之后，叶展颜没有急着挥师南下。
他把关凯叫到临时辟出的帅帐中，指着地图上樊城的位置，只说了两句话：“你带一万精兵南下，不要攻城，只要把李达康堵在樊城里就行。他要出战就迎头痛击，他要龟缩就围着等本督回来。”
关凯抱拳领命，当天便率军南出许昌，沿着官道直扑樊城方向。
李达康在樊城城头远远看见关凯的军旗，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支被伏击打得七零八落的部队，终究没有出城迎战。
叶展颜自己留在了豫州。
拿下许昌只是军事上的胜利，要让豫州真正安定下来，需要的是另一种功夫。
他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许昌衙门的正堂里，铺开纸提起笔，开始一封一封地写信。
写给豫州各郡县的知府、知州、县令，写给兖州的刺史和都尉，写给徐州的太守和监察御史。
信的内容因人而异，但核心意思只有三层：
一，许昌一战，楚州军两万余人被区区一万先锋军伏击击溃，李达康狼狈逃回樊城。
二，朝廷军火炮之利、兵锋之锐，远非楚州偏师所能抵挡。
三，女帝登基是天命所归，朝廷愿与各州郡共享太平，但绝不姑息任何心存侥幸的顽固之徒。
这些信由东厂快马送出，不到五天便传遍了豫州、兖州和徐州各大小城池。
效果立竿见影。
豫州本地的郡县最先响应。
许昌周边十几个县的县令纷纷上表向女帝表忠。
然后是兖州，兖州刺史亲自写了效忠信，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徐州方面稍慢一些，但也很快有半数以上的郡县送来了归附表文。
那些当初在江陵会盟时慷慨激昂的宗室郡王们，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
他们当然记得自己曾在李达康的宴席上把话说得多么满，但许昌城门口那十六颗血淋淋的人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说服力。
当然，也有极少数顽固派。
谯郡太守萧鼎是李达康的连襟，李达康誓师北伐时他率先响应，还捐了三千石粮草给楚州军。
叶展颜的信送到谯郡时，萧鼎当着使者的面把信撕碎扔在地上，指着使者的鼻子骂道：“回去告诉那个阉贼，谯郡只有断头的太守，没有投降的太守！楚州王大军不日北上，届时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使者回来复命时原话转述了一遍，叶展颜听完没有发怒，只是点了点头。
三天后，叶展颜亲率五千精兵抵达谯郡城下。
他没有架炮轰城，也没有派人劝降，只是让士兵在城门外支起一张案几，他在案几后坐下，让人朝城楼上喊话：“摄政王在此，请萧太守出来说话。”
萧鼎登上城楼，手按剑柄，正要慷慨陈词，叶展颜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挥了一下手，身后早已埋伏好的火枪手同时开火，一排弹雨精准地扫过城楼，萧鼎身旁的亲兵倒下了一片。
与此同时，张屠山率一队东厂高手从谯郡水道潜入城中，绕到城门内侧，砍翻了守门的兵卒，打开了城门。
朝廷军涌入城中，激战不到半个时辰便控制了全城。
萧鼎在城楼上被生擒，五花大绑押到叶展颜面前。
叶展颜从案几后站起来，看着这个撕碎他信件的太守，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本督的信，你不该撕。”然后他转向身旁的钱顺儿，“萧鼎及其家眷，全部押到城门口。查清户籍，一家老小，一个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