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叫金三顺之cp玄振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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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晓晓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窗外是首尔普通的居民区夜景，隔壁楼的窗口亮着零星的灯光，远处传来偶尔的狗叫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她把台灯调到最亮，登录邮箱，开始写那封她犹豫了很久的邮件。
收件人：professor dubois
主题：关于提前结束课程申请的说明
她删删改改了好几版，最后只留下了一段简洁而诚恳的文字：
“尊敬的杜布瓦教授：
由于家庭原因，我不得不申请提前结束目前在巴黎蓝带的学习课程。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非常感谢您在过去两年中对我的指导和栽培。在蓝带学习的这段时间，我收获的不仅是技术和知识，更是对甜点这门艺术的全新理解。您的教诲将伴随我今后的职业生涯。
关于毕业作品的参赛事宜，我愿意以远程方式配合完成后续工作。如果因此导致无法参赛，我亦接受这一结果。
再次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此致
敬礼
金晓晓”
她点击发送之前，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钟。
屏幕上那封简短的邮件，像一道分界线，隔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边是巴黎的灯火、米其林的星芒、国际赛事的荣耀；另一边是首尔狭小的碾米店、破碎的家庭、需要她撑起来的未来。
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的提示音响起，显示“发送成功”。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了杜布瓦教授的回复。
那是一封比她想象中长得多的邮件。教授用法语写的，措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焦急：
“亲爱的晓晓：
收到你的邮件，我非常震惊，也非常遗憾。
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毕业作品——那款以‘记忆’为主题的巧克力慕斯——已经被初选委员会列入了本届甜点大赛的候选名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有机会和来自全球最优秀的年轻甜点师同台竞技，有机会让你的名字被写入这个行业的历史。
我不清楚你所说的‘家庭原因’具体是什么，但我希望你明白，你正在放弃的是一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诚挚地建议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需要时间处理家庭事务，我可以帮你申请延期提交作品。请不要轻易放弃。
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作为你的导师，我有责任告诉你：你是这一届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一个。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期待你的回复。
杜布瓦”
晓晓看完这封邮件，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整整十分钟。
杜布瓦教授很少夸人。他在蓝带教了二十年书，见过的学生成千上万，能得到他一句“有天赋”的评价，屈指可数。他说她的作品被列入候选名单——这意味着她距离那个奖杯，只有一步之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巴黎的画面：清晨的烤箱预热声，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的滋滋声，糖粉从筛网中落下时像雪花一样轻盈的姿态。她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里熬到凌晨三点的那些夜晚，想起杜布瓦教授用镊子调整她作品上的金箔时那双稳定的手，想起同学们在为她的作品鼓掌时眼中的羡慕。
那些画面很美，美得让她心痛。
但她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没有回复那封邮件。
决定不回巴黎之后的第三天早上，晓晓起得很早。
她失眠了两个晚上，第三天终于扛不住了，凌晨四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她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午九点半。
楼下传来碾米机运转的声音，还有金妈妈和客人讨价还价的对话。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洗漱完下楼，正准备去店里帮妈妈的忙，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黄油的香气，混合着香草和砂糖的甜味，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
她愣了一下，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然后站住了。
三顺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揉面。
她穿着一件旧t恤，外面套着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她的动作很专注，双手用力地将面团向前推、折叠、旋转，再推——标准的法式揉面手法，是三顺在烹饪学校学的看家本领。
但晓晓注意到了。
三顺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明显的抖动，而是非常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每一次她将面团压下去的时候，手腕处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需要额外的力气才能完成那个动作。
可她还是坚持着。
面团在她手下一点点变得光滑、柔软、有弹性。她停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面团，感受它的回弹程度，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保鲜膜把它包起来，放进冰箱里醒发。
她转过身来拿擀面杖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晓晓。
“醒了？”三顺笑了一下，笑容有些疲惫，但比前几天真实多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奶油芝士面包，等会儿烤好了你尝尝。”
晓晓没有回答。
她走进厨房，走到三顺身后，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了姐姐的腰。
三顺的身体僵了一下。
“姐。”晓晓把脸贴在三顺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我不回巴黎了。”
三顺愣住了。她手里还握着擀面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那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巴黎了。”晓晓重复了一遍，抱得更紧了一些，“我已经给教授发了邮件，申请提前结束课程。”
三顺猛地转过身来，差点撞到晓晓的下巴。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你疯了？你在巴黎读了四年！四年！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该学的我都学了。”晓晓平静地回答，“剩下的可以在实践中积累。”
“实践？”三顺的声音拔高了，“你去哪里实践？首尔的路边摊吗？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毕业作品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杜布瓦教授有多看重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晓晓打断她，“我都知道。”
“那你还——”
“因为你们比那些更重要。”
三顺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开始颤抖。
“你不能……”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你的前途……我不值得……”
“谁说你不值得？”晓晓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是我姐。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让着我。好吃的先给我，好看的衣服先给我，爸妈给的零花钱你也偷偷塞给我。我出国那年，你把攒了两年的工资全给了我，自己连件新大衣都舍不得买。”
三顺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些都是小事……”
“对我来说不是。”晓晓说，“对我来说，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现在轮到我了。你被人欺负了，我帮你讨回来；你难过的时候，我陪你熬过去；你撑不住的时候，我来撑。这不是负担，三顺——”
她握住三顺的手，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家人。”
三顺终于忍不住了，她扔掉手里的擀面杖，一把抱住晓晓，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我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好……还要连累你……”
“你没有连累我。”晓晓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你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烂人。但这不代表你的人生就完了。你还有我，有二姐，有妈。我们都在这儿。”
三顺哭了好久，久到冰箱里的面团都醒发好了。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松开晓晓，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看到晓晓肩膀上被自己蹭的面粉和眼泪混合物，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没事。”晓晓低头看了一眼，“面粉而已，洗洗就掉了。”
三顺吸了吸鼻子，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醒发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开始整形。
“既然你不回去了，那就帮我干活吧。”她背对着晓晓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爽利，“我打算开一家烘焙房。店面我都看好了，就在弘大那条巷子里。你学过专业的甜点技术，正好来给我当技术顾问。”
晓晓靠在门框上，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行啊。不过我要当合伙人，不当顾问。”
“合伙人？”三顺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有钱入股吗？”
“没有。但我有技术。”
“技术不值钱。”
“那加上我在法国积累的人脉呢？”
三顺想了想：“成交。”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窗外，首尔的阳光正好。碾米店的机器声还在继续，金妈妈在楼下大声地和邻居聊天，远处传来学校的下课铃声，孩子们的笑声像洒落的珠子一样滚过街道。
生活还在继续。
而那些破碎的部分，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修补起来。
那天晚上，晓晓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窗外是首尔普通的居民区夜景，隔壁楼的窗口亮着零星的灯光，远处传来偶尔的狗叫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她把台灯调到最亮，登录邮箱，开始写那封她犹豫了很久的邮件。
收件人：professor dubois
主题：关于提前结束课程申请的说明
她删删改改了好几版，最后只留下了一段简洁而诚恳的文字：
“尊敬的杜布瓦教授：
由于家庭原因，我不得不申请提前结束目前在巴黎蓝带的学习课程。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
非常感谢您在过去两年中对我的指导和栽培。在蓝带学习的这段时间，我收获的不仅是技术和知识，更是对甜点这门艺术的全新理解。您的教诲将伴随我今后的职业生涯。
关于毕业作品的参赛事宜，我愿意以远程方式配合完成后续工作。如果因此导致无法参赛，我亦接受这一结果。
再次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此致
敬礼
金晓晓”
她点击发送之前，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钟。
屏幕上那封简短的邮件，像一道分界线，隔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边是巴黎的灯火、米其林的星芒、国际赛事的荣耀；另一边是首尔狭小的碾米店、破碎的家庭、需要她撑起来的未来。
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的提示音响起，显示“发送成功”。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二天早上，她收到了杜布瓦教授的回复。
那是一封比她想象中长得多的邮件。教授用法语写的，措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焦急：
“亲爱的晓晓：
收到你的邮件，我非常震惊，也非常遗憾。
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毕业作品——那款以‘记忆’为主题的巧克力慕斯——已经被初选委员会列入了本届甜点大赛的候选名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有机会和来自全球最优秀的年轻甜点师同台竞技，有机会让你的名字被写入这个行业的历史。
我不清楚你所说的‘家庭原因’具体是什么，但我希望你明白，你正在放弃的是一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诚挚地建议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需要时间处理家庭事务，我可以帮你申请延期提交作品。请不要轻易放弃。
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作为你的导师，我有责任告诉你：你是这一届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一个。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期待你的回复。
杜布瓦”
晓晓看完这封邮件，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了整整十分钟。
杜布瓦教授很少夸人。他在蓝带教了二十年书，见过的学生成千上万，能得到他一句“有天赋”的评价，屈指可数。他说她的作品被列入候选名单——这意味着她距离那个奖杯，只有一步之遥。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巴黎的画面：清晨的烤箱预热声，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的滋滋声，糖粉从筛网中落下时像雪花一样轻盈的姿态。她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里熬到凌晨三点的那些夜晚，想起杜布瓦教授用镊子调整她作品上的金箔时那双稳定的手，想起同学们在为她的作品鼓掌时眼中的羡慕。
那些画面很美，美得让她心痛。
但她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没有回复那封邮件。
决定不回巴黎之后的第三天早上，晓晓起得很早。
她失眠了两个晚上，第三天终于扛不住了，凌晨四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她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带。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午九点半。
楼下传来碾米机运转的声音，还有金妈妈和客人讨价还价的对话。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洗漱完下楼，正准备去店里帮妈妈的忙，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黄油的香气，混合着香草和砂糖的甜味，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
她愣了一下，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然后站住了。
三顺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揉面。
她穿着一件旧t恤，外面套着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她的动作很专注，双手用力地将面团向前推、折叠、旋转，再推——标准的法式揉面手法，是三顺在烹饪学校学的看家本领。
但晓晓注意到了。
三顺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明显的抖动，而是非常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颤。每一次她将面团压下去的时候，手腕处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需要额外的力气才能完成那个动作。
可她还是坚持着。
面团在她手下一点点变得光滑、柔软、有弹性。她停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面团，感受它的回弹程度，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保鲜膜把它包起来，放进冰箱里醒发。
她转过身来拿擀面杖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晓晓。
“醒了？”三顺笑了一下，笑容有些疲惫，但比前几天真实多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奶油芝士面包，等会儿烤好了你尝尝。”
晓晓没有回答。
她走进厨房，走到三顺身后，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了姐姐的腰。
三顺的身体僵了一下。
“姐。”晓晓把脸贴在三顺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我不回巴黎了。”
三顺愣住了。她手里还握着擀面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那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巴黎了。”晓晓重复了一遍，抱得更紧了一些，“我已经给教授发了邮件，申请提前结束课程。”
三顺猛地转过身来，差点撞到晓晓的下巴。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你疯了？你在巴黎读了四年！四年！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该学的我都学了。”晓晓平静地回答，“剩下的可以在实践中积累。”
“实践？”三顺的声音拔高了，“你去哪里实践？首尔的路边摊吗？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毕业作品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杜布瓦教授有多看重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晓晓打断她，“我都知道。”
“那你还——”
“因为你们比那些更重要。”
三顺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嘴唇开始颤抖。
“你不能……”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你的前途……我不值得……”
“谁说你不值得？”晓晓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是我姐。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让着我。好吃的先给我，好看的衣服先给我，爸妈给的零花钱你也偷偷塞给我。我出国那年，你把攒了两年的工资全给了我，自己连件新大衣都舍不得买。”
三顺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些都是小事……”
“对我来说不是。”晓晓说，“对我来说，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现在轮到我了。你被人欺负了，我帮你讨回来；你难过的时候，我陪你熬过去；你撑不住的时候，我来撑。这不是负担，三顺——”
她握住三顺的手，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家人。”
三顺终于忍不住了，她扔掉手里的擀面杖，一把抱住晓晓，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我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好……还要连累你……”
“你没有连累我。”晓晓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你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烂人。但这不代表你的人生就完了。你还有我，有二姐，有妈。我们都在这儿。”
三顺哭了好久，久到冰箱里的面团都醒发好了。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松开晓晓，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看到晓晓肩膀上被自己蹭的面粉和眼泪混合物，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没事。”晓晓低头看了一眼，“面粉而已，洗洗就掉了。”
三顺吸了吸鼻子，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醒发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开始整形。
“既然你不回去了，那就帮我干活吧。”她背对着晓晓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爽利，“我打算开一家烘焙房。店面我都看好了，就在弘大那条巷子里。你学过专业的甜点技术，正好来给我当技术顾问。”
晓晓靠在门框上，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行啊。不过我要当合伙人，不当顾问。”
“合伙人？”三顺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有钱入股吗？”
“没有。但我有技术。”
“技术不值钱。”
“那加上我在法国积累的人脉呢？”
三顺想了想：“成交。”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窗外，首尔的阳光正好。碾米店的机器声还在继续，金妈妈在楼下大声地和邻居聊天，远处传来学校的下课铃声，孩子们的笑声像洒落的珠子一样滚过街道。
生活还在继续。
而那些破碎的部分，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修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