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叫金三顺之cp玄振轩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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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二英是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拖着行李箱出现在碾米店门口的。
那天首尔下了入春以来最大的一场雨，雨水顺着碾米店破损的雨棚哗啦啦地往下淌，在人行道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晓晓正在店里帮妈妈整理新到的一批大米，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到二姐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脚边放着一个红色的旧行李箱，拉杆上绑着一把断了骨架的伞。
金二英比三顺大三岁，今年三十五，是金家四个女儿里长得最高最壮的一个。她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颧骨略高，眉毛浓黑，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生气。此刻她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在地面上积起一小摊水渍，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二英？”金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米瓢，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这雨这么大，你也不知道避一避再走……”
“妈。”二英开口打断了妈妈的唠叨，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我离婚了。”
整个碾米店安静了一瞬。
雨声、碾米机的嗡嗡声、街上行人的脚步声，所有声音都在那一刻被抽空了。金妈妈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金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我离婚了。”二英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手续已经办完了，东西我也收拾好了。暂时没地方去，先回家住一段时间。”
金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站在那里，看着二英湿透的衣服和憔悴的脸，眼眶慢慢地红了。
“那个王八蛋……”金妈妈咬着牙骂了一句，“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妈。”晓晓及时上前，扶住金妈妈的肩膀，“你先让二姐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金妈妈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快去换衣服，我去给你煮姜茶。你看看你，浑身都湿透了……”
二英没有拒绝，拖着行李箱往楼梯口走去。经过晓晓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晓晓摇了摇头：“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二英没有再说话，拎着箱子上楼去了。她的背影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挺拔，脊背直直的，像一个刚刚打完仗、还没来得及包扎伤口的女战士。
那天晚上，金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煎豆腐、泡菜汤、凉拌豆芽，全是二英爱吃的。二英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完了两大碗饭，中间没有说一句话。
金妈妈坐在对面，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瘦了”“在外面受苦了”。二英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吃完饭，金妈妈收拾碗筷去厨房洗了，三姐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三瓶烧酒和一盘花生米。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视机待机的蓝光和墙角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三顺开了第一瓶烧酒，给三个杯子都倒满。
二英端起杯子，仰头一口干了，然后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她抹了一下嘴角，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三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我们金家的女人，是不是注定命苦？”
“命苦？”二英冷笑了一声，“我呸。命苦是老天爷给的，但遇到那种烂人，是我们自己眼瞎。”
她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又是一口干。
“那个混蛋，结婚的时候跟我说得多好听——‘二英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结果呢？结婚三年，他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我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回来还得给他做饭洗衣服。他倒好，拿着我的工资卡去赌场，输了就回来偷我的首饰去当……”
二英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甚至没有流泪，眼眶干干的，只有眼底深处有一点隐隐的红。
“去年冬天，他把家里的车输掉了。那可是我攒了两年的钱买的车。他趁我上夜班的时候，把车钥匙拿走，开到赌场门口抵押了。第二天我问他车去哪儿了，他说‘借给朋友了’。我信了。我居然信了。”
她又倒了一杯酒。
“上个月，债主找上门来了。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三千万。三千万。他把我们住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我问他怎么办，他说‘你回娘家借点钱，先把利息还上’。我说‘凭什么？那是你欠的债’。他抬手就打了我一巴掌。”
三顺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打你？”晓晓的声音冷了下来。
“打了。”二英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块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不止一次。以前我一直忍着，觉得离婚丢人，觉得对不起妈。但那天他打完我，我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青脸肿的，像个傻子。我就想，我金二英这辈子，难道就这样了？”
她抬起头，看着两个妹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以我去了法院。起诉离婚。他不肯签字，我就跟他耗。耗了三个月，他终于签了。房子车子我都没要，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我只把我自己带出来了。”
三顺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握住二英的手：“姐……”
“别哭。”二英反握住她的手，“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就是心疼你……”
“心疼什么？我又不是死了。”二英松开她的手，又倒了一杯酒，“离婚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倒是你，听说你也被甩了？”
三顺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苦笑：“消息传得真快。”
“妈跟我说的。”二英说，“她说你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我就想，这丫头比我还没出息。”
“我哪有天天哭……”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晓晓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姐姐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她举起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引起两个人的注意。
“我说两句。”
二英和三顺同时看向她。
“二姐说得对，我们不是命苦，我们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烂人。”晓晓端着酒杯，目光在两位姐姐脸上扫过，“闵贤佑是人渣，二姐夫也是人渣。但这不代表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是人渣，更不代表我们金家的女人就该被人欺负。”
她举起酒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从今天开始，我们三姐妹好好过日子。不靠男人，不靠别人，就靠我们自己。谁欺负我们，我们就加倍还回去。谁对我们好，我们也加倍对他好。”
三顺的眼眶又红了，但她笑着举起了酒杯：“好。”
二英也举起了酒杯，嘴角带着一抹难得的柔和：“行，听你的。”
三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刻，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三个女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三棵经历过风雨、却依然紧紧相连的树。
金二英是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拖着行李箱出现在碾米店门口的。
那天首尔下了入春以来最大的一场雨，雨水顺着碾米店破损的雨棚哗啦啦地往下淌，在人行道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晓晓正在店里帮妈妈整理新到的一批大米，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到二姐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脚边放着一个红色的旧行李箱，拉杆上绑着一把断了骨架的伞。
金二英比三顺大三岁，今年三十五，是金家四个女儿里长得最高最壮的一个。她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颧骨略高，眉毛浓黑，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生气。此刻她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在地面上积起一小摊水渍，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二英？”金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米瓢，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这雨这么大，你也不知道避一避再走……”
“妈。”二英开口打断了妈妈的唠叨，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我离婚了。”
整个碾米店安静了一瞬。
雨声、碾米机的嗡嗡声、街上行人的脚步声，所有声音都在那一刻被抽空了。金妈妈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金妈妈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我离婚了。”二英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手续已经办完了，东西我也收拾好了。暂时没地方去，先回家住一段时间。”
金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站在那里，看着二英湿透的衣服和憔悴的脸，眼眶慢慢地红了。
“那个王八蛋……”金妈妈咬着牙骂了一句，“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妈。”晓晓及时上前，扶住金妈妈的肩膀，“你先让二姐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金妈妈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快去换衣服，我去给你煮姜茶。你看看你，浑身都湿透了……”
二英没有拒绝，拖着行李箱往楼梯口走去。经过晓晓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晓晓摇了摇头：“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二英没有再说话，拎着箱子上楼去了。她的背影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挺拔，脊背直直的，像一个刚刚打完仗、还没来得及包扎伤口的女战士。
那天晚上，金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煎豆腐、泡菜汤、凉拌豆芽，全是二英爱吃的。二英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完了两大碗饭，中间没有说一句话。
金妈妈坐在对面，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瘦了”“在外面受苦了”。二英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吃完饭，金妈妈收拾碗筷去厨房洗了，三姐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三瓶烧酒和一盘花生米。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视机待机的蓝光和墙角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三顺开了第一瓶烧酒，给三个杯子都倒满。
二英端起杯子，仰头一口干了，然后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她抹了一下嘴角，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三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我们金家的女人，是不是注定命苦？”
“命苦？”二英冷笑了一声，“我呸。命苦是老天爷给的，但遇到那种烂人，是我们自己眼瞎。”
她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又是一口干。
“那个混蛋，结婚的时候跟我说得多好听——‘二英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结果呢？结婚三年，他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我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回来还得给他做饭洗衣服。他倒好，拿着我的工资卡去赌场，输了就回来偷我的首饰去当……”
二英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甚至没有流泪，眼眶干干的，只有眼底深处有一点隐隐的红。
“去年冬天，他把家里的车输掉了。那可是我攒了两年的钱买的车。他趁我上夜班的时候，把车钥匙拿走，开到赌场门口抵押了。第二天我问他车去哪儿了，他说‘借给朋友了’。我信了。我居然信了。”
她又倒了一杯酒。
“上个月，债主找上门来了。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三千万。三千万。他把我们住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我问他怎么办，他说‘你回娘家借点钱，先把利息还上’。我说‘凭什么？那是你欠的债’。他抬手就打了我一巴掌。”
三顺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打你？”晓晓的声音冷了下来。
“打了。”二英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块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不止一次。以前我一直忍着，觉得离婚丢人，觉得对不起妈。但那天他打完我，我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青脸肿的，像个傻子。我就想，我金二英这辈子，难道就这样了？”
她抬起头，看着两个妹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以我去了法院。起诉离婚。他不肯签字，我就跟他耗。耗了三个月，他终于签了。房子车子我都没要，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我只把我自己带出来了。”
三顺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握住二英的手：“姐……”
“别哭。”二英反握住她的手，“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就是心疼你……”
“心疼什么？我又不是死了。”二英松开她的手，又倒了一杯酒，“离婚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倒是你，听说你也被甩了？”
三顺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苦笑：“消息传得真快。”
“妈跟我说的。”二英说，“她说你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我就想，这丫头比我还没出息。”
“我哪有天天哭……”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晓晓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姐姐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她举起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引起两个人的注意。
“我说两句。”
二英和三顺同时看向她。
“二姐说得对，我们不是命苦，我们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烂人。”晓晓端着酒杯，目光在两位姐姐脸上扫过，“闵贤佑是人渣，二姐夫也是人渣。但这不代表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是人渣，更不代表我们金家的女人就该被人欺负。”
她举起酒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从今天开始，我们三姐妹好好过日子。不靠男人，不靠别人，就靠我们自己。谁欺负我们，我们就加倍还回去。谁对我们好，我们也加倍对他好。”
三顺的眼眶又红了，但她笑着举起了酒杯：“好。”
二英也举起了酒杯，嘴角带着一抹难得的柔和：“行，听你的。”
三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刻，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三个女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三棵经历过风雨、却依然紧紧相连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