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抽丝剥茧探西院，省委奥迪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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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
省纪委办案点，设在城郊某老招待所内。
沈子石被两个纪委干部带进询问室。
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摄像探头。
沈子石坐在被询问人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
宿国强并没亲自出面，安排了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两名干部主审。
但他和许天都在隔壁监控室里，通过屏幕看着整个过程。
屏幕里的沈子石，开口说道：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主审干部面无表情，应道：“你现在是被调查对象，不是谈判对手。有什么要求，等你说完了，组织上会依法考量。”
沈子石苦笑了一下。
“行。”
他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开始交代。
“海晟集团是2001年成立的。法人是我找的代持，实际股权结构里，徐长风通过他妻子的远房亲戚代持了百分之十五的暗股。这部分分红，从来没进过徐长风的名字，全部走的是离岸公司。”
“三号楼地下库，是2002年开始用的，当时青屏山周转库那边风声紧了，徐长风让我把一些敏感东西转移出去。我当时安排刘伟和卓海明操作的，转移的物资里，有一部分是从海外进口的精密仪器零件和高纯度贵金属锭。这些东西名义上是办公用品和废旧器材，实际上是通过海外渠道输送给特定人的实物利益。”
“赵德海那边，每次物资进出三号楼地下库，他都会记录。这是他自己的习惯，也是徐长风要求的，徐长风这个人多疑，他要确保每一样东西都有迹可循，这样出了事可以互相制约。”
“赵德海有一本手写的值班记录本，用的是他自己编的代号。他从来没给我看过完整内容，但他跟我说过，每一次进出都有记录。谁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带了什么、拿走了什么，全在上面。”
监控室里，许天看向宿国强。
“值班记录本。”许天低声说道，“只要拿到这本记录本，加上三号楼地下库的实物证据和沈子石的口供，徐长风的证据链就彻底闭合了。”
宿国强点了点头。“赵德海那边，怎么撬？”
许天冷笑一声。
“不用撬，告诉他沈子石反水就够了。赵德海是聪明人，他知道沈子石一旦交代了记录本的事，他藏不藏就没什么区别了。但如果他主动交出来，至少在态度上可以算配合。”
宿国强笑了笑，又道：“还是你了解这帮人。”
他随即拿起对讲机，“让方得志过来。”
......
上午十一点，省纪委另一个办案点。
赵德海被关在一个标准双规房间里。
窗帘被拉死，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蔫了。
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眼窝深陷，胡茬灰白。
门被推开，方得志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赵德海对面，把文件拍在桌上。
赵德海抬起头，眼神空洞。
方得志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赵德海，沈子石今天上午已经向省纪委正式供述。”
赵德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眼睛瞪大了，说道：“沈......沈子石？他......他说了什么？”
方得志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一声。
“他交代了三号楼地下库的所有运作细节，包括谁下的指令，谁经的手，什么东西进了什么人的口袋。”
他停了一下。
“他还说，你手里有一本值班记录本，每一次物资进出，你都有记录。”
赵德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子石反水了。
那个他以为最不可能反水的人，把他卖了。
赵德海听到记录本，心里最后的侥幸就全没了，如果沈子石交代了记录本的事，他再藏着掖着，就不是一个“配合态度”的问题了。
“我……我没有……”赵德海嘴唇颤抖。
方得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把那份文件推到赵德海面前，那是沈子石供述摘要的相关段落，上面有省纪委案管室的核实章。
“赵德海，你现在有两条路。”
方得志声音开始带着压迫感。
“第一条，主动交出记录本，如实交代所有情况。按照规定，主动配合调查、如实交代问题的，可以从轻处理。”
“第二条，继续隐瞒。等省纪委自己找到记录本，我们一定会找到，到那时候，你就不只是违纪的问题了。伪造证据、隐瞒事实、对抗组织调查，数罪并罚！”
方得志站起身，继续说道：“你自己选。”
这次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赵德海的手一直在抖。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在……在我办公室天花板夹层里，左边第三个格子里的一个铁皮盒子。”
方得志立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半小时后，孙国良带队赶到省属招待服务公司赵德海的办公室，在值班后勤人员的见证下，打开了天花板夹层。
一个铁皮盒子，被装进证物袋。
......
下午两点，省纪委案管室。
方得志把铁皮盒子带回后，在监控下开箱。
盒子里放着一本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白。
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记录。
许天没有亲自翻看，让方得志和李志向一起逐页拍照、编号、登记。沈子石提供了代号对照表。
两个小时后，记录本的内容被全部解码。
李志向拿着解码后的打印件，走进许天所在的办公室。
“许书记，这本记录本从2002年6月开始记，到2004年4月结束，一共记录了47次物资进出。其中，标注徐到访的有12次，每次到访都有取走物品的记录。物资类型包括贵金属锭、名贵字画、海外奢侈品。”
他翻到最后一页，声音低了下去。
“最后一页，有一个代号叫西院。”
许天接过打印件，看向李志向，问道：“沈子石提过西院吗？”
李志向摇头：“供述里没提到。他说他只负责海晟这边，三号楼的具体运作是赵德海在管。”
许天沉吟片刻，他看向方得志。
“再去问赵德海。西院是什么。”
一个小时后，方得志回来后，脸色难看。
“赵德海说，西院是一个地址。在省城西郊某处。他只去过一次，是2004年4月，开车送最后三件特殊物资过去。他说那条路上有一座石拱桥，桥边有个水塔。到了以后，有人出来接的东西，他没进去。”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地方？”
“但他记得，当时出来接东西的人，开的是一辆挂省委牌照的奥迪。”
许天放下打印件，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说话。方得志和李志向都看着他。
过了很久，许天开口。
“这条线索先压下来，不查。”
方得志一愣：“许书记？”
许天说道：“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把徐长风钉死了，西院这条线，牵扯的可能不只是徐长风一个人。如果我们现在就查，消息走漏，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看着方得志，继续说道：
“把西院这条线索，单独整理出来，报给宿书记和中纪委卫书记。由中纪委来决定查不查，我们侯官先不碰。”
方得志和李志向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明白。”
就在方得志和李志向各自忙着固定证据的时候，许天的手机响了。
是孙国良打来的。
“许书记，出事了！”孙国良声音焦急，透着股火气，“刚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霍卓凯打电话来，说方书记和我的任前考察暂停了！”
许天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没立刻说话。
孙国良继续说道：“霍卓凯说，理由是收到了匿名举报，指控方书记在纪委窗口工作中违规操作、越权豁免干部。霍卓凯还说，按照组织程序，收到举报必须核实，在核实期间，考察暂停。”
许天沉声问：“又是这招，举报信什么时候到的？”
孙国良想了一下：“三号楼被查当天。”
许天心里冷笑，三号楼被查封的同一天。
时间点太巧了。
这是有人故意在这个节点扔出举报信，目的就是打乱方得志和孙国良的提拔节奏，同时给许天添堵。
“是徐长风。”许天语气很确定。“他虽然在省纪委那边没了办法，但他在省委办公厅还有人。通过办公厅的渠道，往组织部递一封匿名举报信，太容易了。”
孙国良急道：“那怎么办？方书记和我……”
“急什么！”许天冷喝一声，打断他，“他越急着使绊子，说明他越慌。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受影响，举报信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孙国良的电话，许天拨通李志向。
“老李，你去一趟省委组织部，不要找霍卓凯，直接找邹部长。把方得志在纪委窗口的工作记录、所有处分决定的审批文件，全部整理一份副本，正式提交给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要求他们按照规定，在五个工作日内给出书面答复，举报是否属实，如果不属实，立刻恢复考察程序。”
李志向应道：“明白。”
许天又补了一句：“另外，让方得志不要有任何情绪波动，该汇报汇报，该工作工作。他越稳，对方越没招。”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许天坐在桌后，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复印件上。
他的视线穿过那47次记录，穿过那12次“徐”的到访，最后钉在最后那一行字上。
“西院”
那辆挂着省委牌照的奥迪，像是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横在侯官市委和徐长风之间。
第二天上午八点。
省纪委办案点，设在城郊某老招待所内。
沈子石被两个纪委干部带进询问室。
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摄像探头。
沈子石坐在被询问人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
宿国强并没亲自出面，安排了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两名干部主审。
但他和许天都在隔壁监控室里，通过屏幕看着整个过程。
屏幕里的沈子石，开口说道：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主审干部面无表情，应道：“你现在是被调查对象，不是谈判对手。有什么要求，等你说完了，组织上会依法考量。”
沈子石苦笑了一下。
“行。”
他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开始交代。
“海晟集团是2001年成立的。法人是我找的代持，实际股权结构里，徐长风通过他妻子的远房亲戚代持了百分之十五的暗股。这部分分红，从来没进过徐长风的名字，全部走的是离岸公司。”
“三号楼地下库，是2002年开始用的，当时青屏山周转库那边风声紧了，徐长风让我把一些敏感东西转移出去。我当时安排刘伟和卓海明操作的，转移的物资里，有一部分是从海外进口的精密仪器零件和高纯度贵金属锭。这些东西名义上是办公用品和废旧器材，实际上是通过海外渠道输送给特定人的实物利益。”
“赵德海那边，每次物资进出三号楼地下库，他都会记录。这是他自己的习惯，也是徐长风要求的，徐长风这个人多疑，他要确保每一样东西都有迹可循，这样出了事可以互相制约。”
“赵德海有一本手写的值班记录本，用的是他自己编的代号。他从来没给我看过完整内容，但他跟我说过，每一次进出都有记录。谁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带了什么、拿走了什么，全在上面。”
监控室里，许天看向宿国强。
“值班记录本。”许天低声说道，“只要拿到这本记录本，加上三号楼地下库的实物证据和沈子石的口供，徐长风的证据链就彻底闭合了。”
宿国强点了点头。“赵德海那边，怎么撬？”
许天冷笑一声。
“不用撬，告诉他沈子石反水就够了。赵德海是聪明人，他知道沈子石一旦交代了记录本的事，他藏不藏就没什么区别了。但如果他主动交出来，至少在态度上可以算配合。”
宿国强笑了笑，又道：“还是你了解这帮人。”
他随即拿起对讲机，“让方得志过来。”
......
上午十一点，省纪委另一个办案点。
赵德海被关在一个标准双规房间里。
窗帘被拉死，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蔫了。
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眼窝深陷，胡茬灰白。
门被推开，方得志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赵德海对面，把文件拍在桌上。
赵德海抬起头，眼神空洞。
方得志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赵德海，沈子石今天上午已经向省纪委正式供述。”
赵德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眼睛瞪大了，说道：“沈......沈子石？他......他说了什么？”
方得志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一声。
“他交代了三号楼地下库的所有运作细节，包括谁下的指令，谁经的手，什么东西进了什么人的口袋。”
他停了一下。
“他还说，你手里有一本值班记录本，每一次物资进出，你都有记录。”
赵德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子石反水了。
那个他以为最不可能反水的人，把他卖了。
赵德海听到记录本，心里最后的侥幸就全没了，如果沈子石交代了记录本的事，他再藏着掖着，就不是一个“配合态度”的问题了。
“我……我没有……”赵德海嘴唇颤抖。
方得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把那份文件推到赵德海面前，那是沈子石供述摘要的相关段落，上面有省纪委案管室的核实章。
“赵德海，你现在有两条路。”
方得志声音开始带着压迫感。
“第一条，主动交出记录本，如实交代所有情况。按照规定，主动配合调查、如实交代问题的，可以从轻处理。”
“第二条，继续隐瞒。等省纪委自己找到记录本，我们一定会找到，到那时候，你就不只是违纪的问题了。伪造证据、隐瞒事实、对抗组织调查，数罪并罚！”
方得志站起身，继续说道：“你自己选。”
这次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赵德海的手一直在抖。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在……在我办公室天花板夹层里，左边第三个格子里的一个铁皮盒子。”
方得志立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半小时后，孙国良带队赶到省属招待服务公司赵德海的办公室，在值班后勤人员的见证下，打开了天花板夹层。
一个铁皮盒子，被装进证物袋。
......
下午两点，省纪委案管室。
方得志把铁皮盒子带回后，在监控下开箱。
盒子里放着一本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白。
纸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记录。
许天没有亲自翻看，让方得志和李志向一起逐页拍照、编号、登记。沈子石提供了代号对照表。
两个小时后，记录本的内容被全部解码。
李志向拿着解码后的打印件，走进许天所在的办公室。
“许书记，这本记录本从2002年6月开始记，到2004年4月结束，一共记录了47次物资进出。其中，标注徐到访的有12次，每次到访都有取走物品的记录。物资类型包括贵金属锭、名贵字画、海外奢侈品。”
他翻到最后一页，声音低了下去。
“最后一页，有一个代号叫西院。”
许天接过打印件，看向李志向，问道：“沈子石提过西院吗？”
李志向摇头：“供述里没提到。他说他只负责海晟这边，三号楼的具体运作是赵德海在管。”
许天沉吟片刻，他看向方得志。
“再去问赵德海。西院是什么。”
一个小时后，方得志回来后，脸色难看。
“赵德海说，西院是一个地址。在省城西郊某处。他只去过一次，是2004年4月，开车送最后三件特殊物资过去。他说那条路上有一座石拱桥，桥边有个水塔。到了以后，有人出来接的东西，他没进去。”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地方？”
“但他记得，当时出来接东西的人，开的是一辆挂省委牌照的奥迪。”
许天放下打印件，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说话。方得志和李志向都看着他。
过了很久，许天开口。
“这条线索先压下来，不查。”
方得志一愣：“许书记？”
许天说道：“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把徐长风钉死了，西院这条线，牵扯的可能不只是徐长风一个人。如果我们现在就查，消息走漏，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看着方得志，继续说道：
“把西院这条线索，单独整理出来，报给宿书记和中纪委卫书记。由中纪委来决定查不查，我们侯官先不碰。”
方得志和李志向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明白。”
就在方得志和李志向各自忙着固定证据的时候，许天的手机响了。
是孙国良打来的。
“许书记，出事了！”孙国良声音焦急，透着股火气，“刚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霍卓凯打电话来，说方书记和我的任前考察暂停了！”
许天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没立刻说话。
孙国良继续说道：“霍卓凯说，理由是收到了匿名举报，指控方书记在纪委窗口工作中违规操作、越权豁免干部。霍卓凯还说，按照组织程序，收到举报必须核实，在核实期间，考察暂停。”
许天沉声问：“又是这招，举报信什么时候到的？”
孙国良想了一下：“三号楼被查当天。”
许天心里冷笑，三号楼被查封的同一天。
时间点太巧了。
这是有人故意在这个节点扔出举报信，目的就是打乱方得志和孙国良的提拔节奏，同时给许天添堵。
“是徐长风。”许天语气很确定。“他虽然在省纪委那边没了办法，但他在省委办公厅还有人。通过办公厅的渠道，往组织部递一封匿名举报信，太容易了。”
孙国良急道：“那怎么办？方书记和我……”
“急什么！”许天冷喝一声，打断他，“他越急着使绊子，说明他越慌。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受影响，举报信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孙国良的电话，许天拨通李志向。
“老李，你去一趟省委组织部，不要找霍卓凯，直接找邹部长。把方得志在纪委窗口的工作记录、所有处分决定的审批文件，全部整理一份副本，正式提交给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要求他们按照规定，在五个工作日内给出书面答复，举报是否属实，如果不属实，立刻恢复考察程序。”
李志向应道：“明白。”
许天又补了一句：“另外，让方得志不要有任何情绪波动，该汇报汇报，该工作工作。他越稳，对方越没招。”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许天坐在桌后，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复印件上。
他的视线穿过那47次记录，穿过那12次“徐”的到访，最后钉在最后那一行字上。
“西院”
那辆挂着省委牌照的奥迪，像是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横在侯官市委和徐长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