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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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瑟斯离开伽古拉后，沿着科学技术局的走廊向深处走去。
他穿过侧翼，走向主楼。
两侧的实验室门大多半掩着，偶尔有蓝族研究员进出，手里捧着光屏或能量样本，步履匆匆。
见到他，有的会点头致意，有的只是匆匆一瞥便继续赶路。
希卡利的实验室在科学技术局最顶层，整面落地窗朝向等离子火花塔的方向，光芒倾泻而入，将室内照得通透明亮。
西瑟斯在门前停下。
门侧的标识牌上刻着简短的文字——「局长室·希卡利」。
门禁识别他的能量特征，自动滑开。
实验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柔和一些，几面光屏悬浮在空中，数据流缓慢滚动，希卡利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门，正在调整什么参数。
听到声响，他回过头。
看到西瑟斯的瞬间，那双沉静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希利斯尼桑。”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
西瑟斯走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在忙？”
“不忙。”他挥手，那些光屏瞬间消散。
西瑟斯走到他身边，在主控台前站定。
“刚结束。”希卡利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坐。”
西瑟斯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
希卡利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两奥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适合交谈的舒适范围。
“那些战士的返回情况？”西瑟斯问。
希卡利点头。
“已完成。戴拿、盖亚、高斯、梦比优斯、麦克斯，都已通过时空通道安全返回各自的时间线。”
希卡利精确汇报：“通道关闭前，所有能量特征都确认无误。”
西瑟斯“嗯”了一声。
希卡利看着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怎么了？”
“奈克瑟斯的适能者，姬矢准。”希卡利说：“他表示不需要我们送返，想留在这个宇宙。”
西瑟斯不解：“…留在这里？”
“嗯。”希卡利点头：“他说，不用麻烦我们。”
西瑟斯沉默了两秒。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希卡利摇头：“只是表达了留意的意愿。检测显示他的能量波动处于安全阈值，状态优良，我便让他离开了。”
西瑟斯稍作思索后颔首：“……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
希卡利也跟着站起来。
“要走了？”
“嗯。去警备队总部。”
希卡利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门滑开的前一刻，西瑟斯回头看了他一眼。
“辛苦了。”
希卡利微微弯了弯嘴角：“你也是。”
……
宇宙警备队总部的建筑一如既往地庄严宏伟。
西瑟斯穿过大厅，乘坐悬浮梯来到高层。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警备队员经过，向他行礼。
他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他停在队长室门前。
抬手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并不是凯恩。
门滑开。
佐菲站在办公桌后旁，手里拿着数据板，正在翻阅什么，他抬起头，看到西瑟斯的瞬间，眼灯里闪过一丝光亮。
“希利斯叔叔。”
他放下数据板，绕过办公桌迎上来。
西瑟斯看着他，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佐菲的姿态很自然，既不刻意亲近，也不疏远，信赖，温和，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喜。
“凯恩呢？”西瑟斯问。
佐菲在西瑟斯面前站定，距离恰到好处。
“大统领在议会。”他眼中含笑：“从你们回来后，一直开到现在。”
西瑟斯想起与凯恩逛街时的场景。
“这么久？”
佐菲的表情微妙起来：“上次聚合体袭击的事。”
他斟酌着措辞：“你被未知生物带走后，大统领……追了进去。”
西瑟斯明白。
凯恩追进空间裂缝，消失了一段时间，光之国大统领失踪，哪怕只是短暂的失踪，带来的影响也不会小。
多少域外文明盯着光之国的一举一动，凯恩失踪，不乏有些不安分的文明会动歪心思。
“他没事。”西瑟斯说。
“我知道。”佐菲笑了笑：“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议会那边需要他亲自说明情况。”
他抬手打开光屏看了看时间。
“应该快结束了，我带你过去？”
西瑟斯点头。
“好。”
……
议会厅在总部大楼的最高层。
走出悬浮梯，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尽头是两扇高大的门。
门是闭合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佐菲在门前停下。
“我就送你到这里。”他转向西瑟斯，压低声音：“里面……可能有点热闹。”
西瑟斯看着他。
佐菲的嘴角微微弯着，那笑容里有些促狭，又有些无奈。
“热闹？”
“你进去就知道了。”
他抬手，按在门边的通讯面板上。
“大队长。”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西瑟斯到了。”
门内传来一声“进来”。
门缓缓滑开。
西瑟斯走进去。
议会厅比他记忆中的大一些。
圆形穹顶高悬，镶嵌着能量晶石，将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中央是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十几位议员分坐四周，姿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久居高位的气势。
凯恩坐在主位。
听到开门声，所有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落在西瑟斯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也有认出他之后，骤然变化的情绪。
西瑟斯走进来，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在议会厅中央站定。
凯恩站起身，朝他走来。
大统领的步伐沉稳，披风在身后轻轻拂动，走到西瑟斯面前，抬手，按在他肩上。
“来了。”
西瑟斯点头。
凯恩转向众议员。
“各位，这位是西瑟斯。也是——”
他顿了顿。
“希利斯·兰德。”
议会厅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好几位议员的表情微微变化，有的点头，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眼里流露出怀念的光。
“希利斯？”
那是一个银族女奥，面容端丽，气质干练，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此刻正望着他。
西瑟斯认得她，点了点头：“阿尔兰斯。”
外交部的元老，很久以前，他们曾共事过几次。
阿尔兰斯笑了笑，对他挥挥手。
其他议员的议论声低低地响起。
“是希利斯……真的是他……”
“终于来了，还以为又躲着我们呢……”
“大统领之前提过……”
“原来真的是他，那要不要撤销那个……”
“没什么变化嘛……”
“各位。”凯恩开口：“希利斯回来了。你们大部分都认识他，不认识的那些，现在可以认识了。”
议论声渐渐平息。
凯恩转向西瑟斯，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西瑟斯还是摇头，手肘怼了怼凯恩的手臂。
凯恩没在意，拉着他的手臂，向主位走去。
“正好，希利斯，既然你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议会有个空缺，你补上。”
西瑟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向凯恩。
凯恩也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
“议员？”
“嗯。”
西瑟斯沉默了两秒，有些头疼凯恩一直执着于塞给他一个职位。
“不想当。”
这话说得直接。
凯恩还没开口，台下已经有奥笑出声。
那是一位红族奥，坐在右侧靠后的位置，体格健硕，面容硬朗。
他笑完，开口道：“希利斯，这么多年了，你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什么都不想当。”
西瑟斯看向他。
也是旧识。
“卡斯罗。”他点了点头。
卡斯罗咧嘴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其他议员也纷纷开口。
“不当就不当吧，希利斯刚回来，总得让人家歇歇。”
“是啊，大统领你也别太急。”
“不过希利斯，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西瑟斯循声看去。
那是一个气质平和的银族议员，坐在卡斯罗旁边，面容温和，眼里带着笑意。
莫斯提亚。
“还没想好。”西瑟斯说。
莫斯提亚点点头，又问：“没受伤吧？那次的事，我听说了。”
西瑟斯看着他，那目光里是真切的关心，不是客套：“没有。”
莫斯提亚笑了笑，双手放在桌面，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那就好。”
凯恩按在西瑟斯肩上的手稍一用力，就将西瑟斯按在了属于大统领的位置上，很自然地弯下腰，一手撑着桌面。
“不当议员也行。”他说：“那当议会特别顾问怎么样？”
西瑟斯抬头看向他。
凯恩的眼里带着点“这次你可不能再拒绝”的意思。
“特别顾问？”
“嗯。不用坐班，不用参加例会，只需要在重大决策时提供意见。”
凯恩说：“你以前做过，知道怎么回事。拜托，别拒绝我第二次。”
西瑟斯沉默了。
卡斯罗的声音传来。
“这个好！希利斯，你答应吧。不然凯恩大统领能念叨你一万年。”
又有几个议员附和。
“是啊，特别顾问比较适合你。”
“反正你以前也做过，轻车熟路。”
西瑟斯看着凯恩。
凯恩也看着他，眼里的促狭更明显了。
“怎么样？”
西瑟斯还没回答，莫斯提亚开口了。
“希利斯…”他神色温和：“你会回科学技术局吗？”
西瑟斯摇头：“暂时不会。”
莫斯提亚点点头，若有所思。
阿尔兰斯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那希利斯，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外交部？”
西瑟斯看向她。
阿尔兰斯已经站起身，她穿着外交部的制式长袍，姿态优雅。
“你以前协助过我们，和不少外星文明打过交道。现在回来，正好可以继续发挥所长。”
西瑟斯看着她。
“不了。”
阿尔兰斯也不失望，只是笑了笑，重新坐下：“那好吧。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外交部随时欢迎你。”
“阿尔兰斯，你这就开始抢人了？”
说话的是卡斯罗，他笑着摇头，然后看向西瑟斯。
“希利斯，别听她的。外交部有什么好玩的，来我们作战部，和老朋友一起。”
西瑟斯还没回答，又一道声音响起。
“作战部？”一位蓝族议员笑着开口，语气调侃：“卡斯罗，你那些训练项目，希利斯当年都做腻了。来我们宇宙科技发展委员会吧，希利斯，你懂能量学，懂时空架构，来这里能发挥最大价值。”
其他议员也纷纷开口。
“希利斯！来我们观测局吧！你对能量流的敏感度，做数据分析最合适不过了！”
“观测局有什么好的，来我们科技研发部！希利斯，你以前和希卡利做的那些项目，我们都还保留着呢！”
“别听他瞎说，来我们战略规划部！你战斗经验丰富，大局观又好，正适合做战略推演！”
“希利斯，别理他们。来我们民事调解委员会！你性子稳，说话公正，肯定能帮上大忙！”
“民事调节委员会？纳肯，你来凑什么热闹？”
“科技发展委员会有什么意思？”
另一位议员接话：“来我们教育委员会，培养下一代战士，多有意义。”
“教育委员会？那些孩子还小呢。来我们监察委员会——”
“监察委员会太严肃了。来我们——”
议会厅里热闹起来。
十几位议员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抛出橄榄枝，有的认真，有的调侃，有的纯粹是凑热闹。
西瑟斯坐在凯恩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幕。
那些面孔，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但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里，都没有恶意。
只有热情，热情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凯恩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臂，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看。”他偏头，对西瑟斯说：“大家都很欢迎你。”
西瑟斯看向他，有一点点无奈。
凯恩笑了。
他抬手，示意众议员安静。
议会厅渐渐安静下来。
凯恩看着西瑟斯。
“怎么样？”他问：“特别顾问，答应不答应？”
“……”
西瑟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故意的。”
凯恩眨眨眼：“什么？”
西瑟斯见他装傻，忽然有些想笑，但没笑出来，转向那些议员们。
“各位。”
所有议员都看着他。
西瑟斯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头，看向凯恩。
“特别顾问。”
凯恩的眼灯越发明亮。
“同意了？”
西瑟斯点头。
凯恩脸上的笑容压不住了，他拍了拍西瑟斯的肩，转向那些议员。
“听到了？希利斯同意担任特别顾问。”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卡斯罗的声音最大：“希利斯！欢迎回来！”
阿尔兰斯也笑了，向他点头致意：“虽然没抢到你，但以后外交事务，还得麻烦顾问先生多帮忙。”
西瑟斯看着她：“嗯。”
阿尔兰斯的笑容更深了。
莫斯提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希利斯。”他伸出手。
西瑟斯握住。
那掌心温热，力道适中。
“回来就好。”莫斯提亚说，眼里的笑意真诚：“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西瑟斯点头。
“好。”
阿尔兰斯也走过来，冲他眨了眨眼。
“顾问先生，记住我的提议哦。”
卡斯罗也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西瑟斯的肩，力道很重，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
“希利斯，你现在身体好了，有空来作战部，咱们切磋切磋。”
西瑟斯看着他。
“好。”
卡斯罗咧嘴一笑。
其他议员也纷纷围过来，有的和他握手，有的拍拍他的肩，有的只是站在旁边笑着看他。
那些面孔在他眼前晃过，有的他记得名字，有的已经模糊，但那份善意，他感觉得到。
凯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西瑟斯被围在中间，看着那些老朋友们七嘴八舌地和他说话，看着那双眼眸里终于有了一点放松的光。
他笑了笑。
议会厅穹顶的光芒倾泻而下，落在那些奥身上，落在西瑟斯肩上。
议会的钟声响起，宣告这场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议员们陆续散去，经过西瑟斯身边时，还会有议员拍拍他的肩，说一句“回头见”或“多来坐坐”。
最后只剩下凯恩和他。
凯恩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怎么样？”他问。
西瑟斯看着他。
“什么怎么样？”
“被一群议员围着邀请的感觉。”
西瑟斯没有回答。
凯恩笑了笑，抬手按在他肩上：“希利斯。”
“嗯。”
“欢迎回来。”
西瑟斯看着那熟悉的眼神，盛着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真诚。
他点了点头。
“嗯。”
……
西瑟斯离开伽古拉后，沿着科学技术局的走廊向深处走去。
他穿过侧翼，走向主楼。
两侧的实验室门大多半掩着，偶尔有蓝族研究员进出，手里捧着光屏或能量样本，步履匆匆。
见到他，有的会点头致意，有的只是匆匆一瞥便继续赶路。
希卡利的实验室在科学技术局最顶层，整面落地窗朝向等离子火花塔的方向，光芒倾泻而入，将室内照得通透明亮。
西瑟斯在门前停下。
门侧的标识牌上刻着简短的文字——「局长室·希卡利」。
门禁识别他的能量特征，自动滑开。
实验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柔和一些，几面光屏悬浮在空中，数据流缓慢滚动，希卡利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门，正在调整什么参数。
听到声响，他回过头。
看到西瑟斯的瞬间，那双沉静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希利斯尼桑。”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
西瑟斯走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在忙？”
“不忙。”他挥手，那些光屏瞬间消散。
西瑟斯走到他身边，在主控台前站定。
“刚结束。”希卡利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坐。”
西瑟斯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
希卡利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两奥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适合交谈的舒适范围。
“那些战士的返回情况？”西瑟斯问。
希卡利点头。
“已完成。戴拿、盖亚、高斯、梦比优斯、麦克斯，都已通过时空通道安全返回各自的时间线。”
希卡利精确汇报：“通道关闭前，所有能量特征都确认无误。”
西瑟斯“嗯”了一声。
希卡利看着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怎么了？”
“奈克瑟斯的适能者，姬矢准。”希卡利说：“他表示不需要我们送返，想留在这个宇宙。”
西瑟斯不解：“…留在这里？”
“嗯。”希卡利点头：“他说，不用麻烦我们。”
西瑟斯沉默了两秒。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希卡利摇头：“只是表达了留意的意愿。检测显示他的能量波动处于安全阈值，状态优良，我便让他离开了。”
西瑟斯稍作思索后颔首：“……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
希卡利也跟着站起来。
“要走了？”
“嗯。去警备队总部。”
希卡利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门滑开的前一刻，西瑟斯回头看了他一眼。
“辛苦了。”
希卡利微微弯了弯嘴角：“你也是。”
……
宇宙警备队总部的建筑一如既往地庄严宏伟。
西瑟斯穿过大厅，乘坐悬浮梯来到高层。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警备队员经过，向他行礼。
他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他停在队长室门前。
抬手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并不是凯恩。
门滑开。
佐菲站在办公桌后旁，手里拿着数据板，正在翻阅什么，他抬起头，看到西瑟斯的瞬间，眼灯里闪过一丝光亮。
“希利斯叔叔。”
他放下数据板，绕过办公桌迎上来。
西瑟斯看着他，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佐菲的姿态很自然，既不刻意亲近，也不疏远，信赖，温和，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喜。
“凯恩呢？”西瑟斯问。
佐菲在西瑟斯面前站定，距离恰到好处。
“大统领在议会。”他眼中含笑：“从你们回来后，一直开到现在。”
西瑟斯想起与凯恩逛街时的场景。
“这么久？”
佐菲的表情微妙起来：“上次聚合体袭击的事。”
他斟酌着措辞：“你被未知生物带走后，大统领……追了进去。”
西瑟斯明白。
凯恩追进空间裂缝，消失了一段时间，光之国大统领失踪，哪怕只是短暂的失踪，带来的影响也不会小。
多少域外文明盯着光之国的一举一动，凯恩失踪，不乏有些不安分的文明会动歪心思。
“他没事。”西瑟斯说。
“我知道。”佐菲笑了笑：“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议会那边需要他亲自说明情况。”
他抬手打开光屏看了看时间。
“应该快结束了，我带你过去？”
西瑟斯点头。
“好。”
……
议会厅在总部大楼的最高层。
走出悬浮梯，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尽头是两扇高大的门。
门是闭合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佐菲在门前停下。
“我就送你到这里。”他转向西瑟斯，压低声音：“里面……可能有点热闹。”
西瑟斯看着他。
佐菲的嘴角微微弯着，那笑容里有些促狭，又有些无奈。
“热闹？”
“你进去就知道了。”
他抬手，按在门边的通讯面板上。
“大队长。”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西瑟斯到了。”
门内传来一声“进来”。
门缓缓滑开。
西瑟斯走进去。
议会厅比他记忆中的大一些。
圆形穹顶高悬，镶嵌着能量晶石，将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中央是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十几位议员分坐四周，姿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久居高位的气势。
凯恩坐在主位。
听到开门声，所有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落在西瑟斯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也有认出他之后，骤然变化的情绪。
西瑟斯走进来，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在议会厅中央站定。
凯恩站起身，朝他走来。
大统领的步伐沉稳，披风在身后轻轻拂动，走到西瑟斯面前，抬手，按在他肩上。
“来了。”
西瑟斯点头。
凯恩转向众议员。
“各位，这位是西瑟斯。也是——”
他顿了顿。
“希利斯·兰德。”
议会厅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好几位议员的表情微微变化，有的点头，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眼里流露出怀念的光。
“希利斯？”
那是一个银族女奥，面容端丽，气质干练，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此刻正望着他。
西瑟斯认得她，点了点头：“阿尔兰斯。”
外交部的元老，很久以前，他们曾共事过几次。
阿尔兰斯笑了笑，对他挥挥手。
其他议员的议论声低低地响起。
“是希利斯……真的是他……”
“终于来了，还以为又躲着我们呢……”
“大统领之前提过……”
“原来真的是他，那要不要撤销那个……”
“没什么变化嘛……”
“各位。”凯恩开口：“希利斯回来了。你们大部分都认识他，不认识的那些，现在可以认识了。”
议论声渐渐平息。
凯恩转向西瑟斯，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西瑟斯还是摇头，手肘怼了怼凯恩的手臂。
凯恩没在意，拉着他的手臂，向主位走去。
“正好，希利斯，既然你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议会有个空缺，你补上。”
西瑟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向凯恩。
凯恩也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
“议员？”
“嗯。”
西瑟斯沉默了两秒，有些头疼凯恩一直执着于塞给他一个职位。
“不想当。”
这话说得直接。
凯恩还没开口，台下已经有奥笑出声。
那是一位红族奥，坐在右侧靠后的位置，体格健硕，面容硬朗。
他笑完，开口道：“希利斯，这么多年了，你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什么都不想当。”
西瑟斯看向他。
也是旧识。
“卡斯罗。”他点了点头。
卡斯罗咧嘴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其他议员也纷纷开口。
“不当就不当吧，希利斯刚回来，总得让人家歇歇。”
“是啊，大统领你也别太急。”
“不过希利斯，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西瑟斯循声看去。
那是一个气质平和的银族议员，坐在卡斯罗旁边，面容温和，眼里带着笑意。
莫斯提亚。
“还没想好。”西瑟斯说。
莫斯提亚点点头，又问：“没受伤吧？那次的事，我听说了。”
西瑟斯看着他，那目光里是真切的关心，不是客套：“没有。”
莫斯提亚笑了笑，双手放在桌面，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那就好。”
凯恩按在西瑟斯肩上的手稍一用力，就将西瑟斯按在了属于大统领的位置上，很自然地弯下腰，一手撑着桌面。
“不当议员也行。”他说：“那当议会特别顾问怎么样？”
西瑟斯抬头看向他。
凯恩的眼里带着点“这次你可不能再拒绝”的意思。
“特别顾问？”
“嗯。不用坐班，不用参加例会，只需要在重大决策时提供意见。”
凯恩说：“你以前做过，知道怎么回事。拜托，别拒绝我第二次。”
西瑟斯沉默了。
卡斯罗的声音传来。
“这个好！希利斯，你答应吧。不然凯恩大统领能念叨你一万年。”
又有几个议员附和。
“是啊，特别顾问比较适合你。”
“反正你以前也做过，轻车熟路。”
西瑟斯看着凯恩。
凯恩也看着他，眼里的促狭更明显了。
“怎么样？”
西瑟斯还没回答，莫斯提亚开口了。
“希利斯…”他神色温和：“你会回科学技术局吗？”
西瑟斯摇头：“暂时不会。”
莫斯提亚点点头，若有所思。
阿尔兰斯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那希利斯，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外交部？”
西瑟斯看向她。
阿尔兰斯已经站起身，她穿着外交部的制式长袍，姿态优雅。
“你以前协助过我们，和不少外星文明打过交道。现在回来，正好可以继续发挥所长。”
西瑟斯看着她。
“不了。”
阿尔兰斯也不失望，只是笑了笑，重新坐下：“那好吧。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外交部随时欢迎你。”
“阿尔兰斯，你这就开始抢人了？”
说话的是卡斯罗，他笑着摇头，然后看向西瑟斯。
“希利斯，别听她的。外交部有什么好玩的，来我们作战部，和老朋友一起。”
西瑟斯还没回答，又一道声音响起。
“作战部？”一位蓝族议员笑着开口，语气调侃：“卡斯罗，你那些训练项目，希利斯当年都做腻了。来我们宇宙科技发展委员会吧，希利斯，你懂能量学，懂时空架构，来这里能发挥最大价值。”
其他议员也纷纷开口。
“希利斯！来我们观测局吧！你对能量流的敏感度，做数据分析最合适不过了！”
“观测局有什么好的，来我们科技研发部！希利斯，你以前和希卡利做的那些项目，我们都还保留着呢！”
“别听他瞎说，来我们战略规划部！你战斗经验丰富，大局观又好，正适合做战略推演！”
“希利斯，别理他们。来我们民事调解委员会！你性子稳，说话公正，肯定能帮上大忙！”
“民事调节委员会？纳肯，你来凑什么热闹？”
“科技发展委员会有什么意思？”
另一位议员接话：“来我们教育委员会，培养下一代战士，多有意义。”
“教育委员会？那些孩子还小呢。来我们监察委员会——”
“监察委员会太严肃了。来我们——”
议会厅里热闹起来。
十几位议员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抛出橄榄枝，有的认真，有的调侃，有的纯粹是凑热闹。
西瑟斯坐在凯恩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幕。
那些面孔，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但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里，都没有恶意。
只有热情，热情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凯恩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臂，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你看。”他偏头，对西瑟斯说：“大家都很欢迎你。”
西瑟斯看向他，有一点点无奈。
凯恩笑了。
他抬手，示意众议员安静。
议会厅渐渐安静下来。
凯恩看着西瑟斯。
“怎么样？”他问：“特别顾问，答应不答应？”
“……”
西瑟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故意的。”
凯恩眨眨眼：“什么？”
西瑟斯见他装傻，忽然有些想笑，但没笑出来，转向那些议员们。
“各位。”
所有议员都看着他。
西瑟斯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头，看向凯恩。
“特别顾问。”
凯恩的眼灯越发明亮。
“同意了？”
西瑟斯点头。
凯恩脸上的笑容压不住了，他拍了拍西瑟斯的肩，转向那些议员。
“听到了？希利斯同意担任特别顾问。”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卡斯罗的声音最大：“希利斯！欢迎回来！”
阿尔兰斯也笑了，向他点头致意：“虽然没抢到你，但以后外交事务，还得麻烦顾问先生多帮忙。”
西瑟斯看着她：“嗯。”
阿尔兰斯的笑容更深了。
莫斯提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希利斯。”他伸出手。
西瑟斯握住。
那掌心温热，力道适中。
“回来就好。”莫斯提亚说，眼里的笑意真诚：“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西瑟斯点头。
“好。”
阿尔兰斯也走过来，冲他眨了眨眼。
“顾问先生，记住我的提议哦。”
卡斯罗也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西瑟斯的肩，力道很重，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
“希利斯，你现在身体好了，有空来作战部，咱们切磋切磋。”
西瑟斯看着他。
“好。”
卡斯罗咧嘴一笑。
其他议员也纷纷围过来，有的和他握手，有的拍拍他的肩，有的只是站在旁边笑着看他。
那些面孔在他眼前晃过，有的他记得名字，有的已经模糊，但那份善意，他感觉得到。
凯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西瑟斯被围在中间，看着那些老朋友们七嘴八舌地和他说话，看着那双眼眸里终于有了一点放松的光。
他笑了笑。
议会厅穹顶的光芒倾泻而下，落在那些奥身上，落在西瑟斯肩上。
议会的钟声响起，宣告这场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议员们陆续散去，经过西瑟斯身边时，还会有议员拍拍他的肩，说一句“回头见”或“多来坐坐”。
最后只剩下凯恩和他。
凯恩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怎么样？”他问。
西瑟斯看着他。
“什么怎么样？”
“被一群议员围着邀请的感觉。”
西瑟斯没有回答。
凯恩笑了笑，抬手按在他肩上：“希利斯。”
“嗯。”
“欢迎回来。”
西瑟斯看着那熟悉的眼神，盛着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真诚。
他点了点头。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