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考官评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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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安静下来，所有线索，终于对上，顾言修确实进过誊录房，也确实看见过卷，所以他写得出那样的评语，可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排名？誊录房只誊卷，不见榜。</p>
沈昭宁忽然问：</p>
“誊录房昨日谁值夜？”</p>
张展立刻翻册。</p>
“值夜的是两人。”</p>
“王珂。”</p>
“还有......“</p>
他停了一下。</p>
“何仲。”</p>
沈昭宁眉心微紧，这个名字，她记得，寒门出身，才署旧荐，也是此次协助誊录的人之一，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一名司员冲进来。</p>
“主事！”</p>
“城西抓到人了！”</p>
张展猛然转身。</p>
“谁？”</p>
司员喘着气说：</p>
“顾言修。”</p>
傍晚，顾言修被押进才署，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狼狈，他只是很安静地走进堂中，像是早就准备好这一天，张展看着他，忍不住低声说一句：</p>
“顾兄。”</p>
顾言修抬头，淡淡一笑。</p>
“张展。”</p>
“多年不见。”</p>
沈昭宁坐在案后，她看着顾言修，很久没有说话，顾言修也看着她，眼神没有躲，像在等，终于。</p>
沈昭宁开口：</p>
“榜，是你贴的？”</p>
顾言修点头。</p>
“是。”</p>
堂内一阵轻响。</p>
张展忍不住问：</p>
“为何？”</p>
顾言修笑了一下。</p>
“因为那榜是假的。”</p>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紧了，沈昭宁没有动。</p>
她只问：</p>
“哪一份？”</p>
顾言修看着她。</p>
“朝廷那份。”</p>
张展猛然拍案。</p>
“胡言！”</p>
顾言修却没有看他，他只看沈昭宁。</p>
“你心里也知道。”</p>
沈昭宁没有回答。</p>
她只说：</p>
“证据。”</p>
顾言修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不是纸，是，册，张展接过来，一翻，脸色瞬间变了，册页上写着：《春闱评卷册》</p>
这不是卷，这是，考官评册，上面一页页写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有评语，还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圆圈，或者横线。</p>
张展声音发紧：</p>
“这是......“</p>
顾言修说：</p>
“初评册。”</p>
“考官自己的。”</p>
沈昭宁伸手，她翻开第一页，一行名字映入眼中，第一名，沈川，屋内安静得可怕，因为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沈川，四皇子幕府之人。</p>
张展喉咙发干。</p>
“若此册为真......“</p>
“那朝廷榜......“</p>
顾言修接上：</p>
“就不是初评。”</p>
沈昭宁一页页往下翻，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很多名字，都不在放榜之中，而周行远，在这里，是第五，她终于抬头。</p>
“你从何得此册？”</p>
顾言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张展。</p>
“可否让他回避？”</p>
张展皱眉。</p>
沈昭宁却说：</p>
“张展留下。”</p>
顾言修轻轻叹了口气。</p>
“好。”</p>
他低声说：</p>
“此册，不是我偷的。”</p>
“是有人给我的。”</p>
张展立刻问：</p>
“谁？”</p>
顾言修沉默了一会。</p>
然后说出一个名字：</p>
“何仲。”</p>
张展脸色骤变。</p>
“誊录房的何仲？”</p>
顾言修点头。</p>
“他昨夜来找我。”</p>
“把这册给我。”</p>
沈昭宁问：</p>
“为何给你？”</p>
顾言修说：</p>
“因为他不敢留。”</p>
“他说，这册若被发现。”</p>
“会死。”</p>
沈昭宁缓缓问：</p>
“他现在在哪？”</p>
顾言修摇头。</p>
“我不知道。”</p>
堂内再次安静，事情已经很清楚，初评册在何仲手里，何仲把它给了顾言修，顾言修贴了榜，可问题仍然存在，为何初评与放榜不同？沈昭宁看着那册。</p>
她忽然问：</p>
“顾言修。”</p>
“你为何信这册？”</p>
顾言修笑了一下。</p>
“因为我看过卷。”</p>
张展一愣。</p>
“什么？”</p>
顾言修说：</p>
“誊录房里。”</p>
“我誊过三十七份卷。”</p>
“其中五份。”</p>
“是这册前五。”</p>
他看向沈昭宁。</p>
“他们确实该在榜上。”</p>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有人在初评之后动了榜，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又有急报，一名司员冲进来。</p>
“主事！”</p>
“礼部来人！”</p>
沈昭宁抬头。</p>
“何事？”</p>
司员声音发颤：</p>
“何仲......“</p>
“死了。”</p>
屋内空气骤冷，张展猛然站起。</p>
“在哪？”</p>
“城东河岸。”</p>
“投河。”</p>
又是河。</p>
沈昭宁闭了一下眼，她几乎立刻明白了，何仲不是自尽，是，灭口。</p>
顾言修低声说：</p>
“所以我贴榜。”</p>
“若我不贴。”</p>
“这册，也会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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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看着他，很久。</p>
然后她轻声说一句：</p>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p>
顾言修点头。</p>
“知道。”</p>
“我让两份榜对上了。”</p>
张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评册是真的，那问题就不是舞弊，而是，改榜，这件事，比泄题更重，因为它触碰的是，皇权的最后裁定，沈昭宁慢慢合上评册。</p>
她问顾言修：</p>
“你为何找我？”</p>
顾言修看着她，眼神很静。</p>
“因为京城只有一个人。”</p>
“看得懂这册。”</p>
他停了一下。</p>
“也只有一个人。”</p>
“敢往下查。”</p>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京城灯火渐起，而这座城，还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什么边缘，她终于说一句：</p>
“张展。”</p>
“封册。”</p>
“此事......“</p>
她停了一下。</p>
“先不报礼部。”</p>
张展一震。</p>
“主事？”</p>
沈昭宁看着那册，声音很轻。</p>
“先查。”</p>
因为她已经看见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如果第一名是沈川，而沈川是四皇子的人，那这册一旦公开，朝堂会认为什么?不是改榜。而是......</p>
夜深，才署的灯还未熄，堂中只留三人，沈昭宁、张展、以及被暂押在偏厅的顾言修，桌案之上，摊着那本刚封好的册子，《春闱评卷册》。</p>
油灯光晃动，纸页边缘微微泛黄，像一段刚被从时间深处掘出来的秘密，张展已经看过三遍，可越看，越不安。</p>
他终于低声说：</p>
“主事。”</p>
沈昭宁没有抬头。</p>
“说。”</p>
“若这册为真。”</p>
“那放榜名单……”</p>
他没把话说完，但两人都知道后半句，榜被动过，沈昭宁缓缓合上册页。</p>
“先不要说榜。”</p>
她指了指册子。</p>
“先说这个。”</p>
张展皱眉。</p>
“何意？”</p>
沈昭宁问：</p>
“此册，是初评。”</p>
“对。”</p>
“初评之后，还有什么？”</p>
</p>
屋内安静下来，所有线索，终于对上，顾言修确实进过誊录房，也确实看见过卷，所以他写得出那样的评语，可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排名？誊录房只誊卷，不见榜。</p>
沈昭宁忽然问：</p>
“誊录房昨日谁值夜？”</p>
张展立刻翻册。</p>
“值夜的是两人。”</p>
“王珂。”</p>
“还有......“</p>
他停了一下。</p>
“何仲。”</p>
沈昭宁眉心微紧，这个名字，她记得，寒门出身，才署旧荐，也是此次协助誊录的人之一，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一名司员冲进来。</p>
“主事！”</p>
“城西抓到人了！”</p>
张展猛然转身。</p>
“谁？”</p>
司员喘着气说：</p>
“顾言修。”</p>
傍晚，顾言修被押进才署，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狼狈，他只是很安静地走进堂中，像是早就准备好这一天，张展看着他，忍不住低声说一句：</p>
“顾兄。”</p>
顾言修抬头，淡淡一笑。</p>
“张展。”</p>
“多年不见。”</p>
沈昭宁坐在案后，她看着顾言修，很久没有说话，顾言修也看着她，眼神没有躲，像在等，终于。</p>
沈昭宁开口：</p>
“榜，是你贴的？”</p>
顾言修点头。</p>
“是。”</p>
堂内一阵轻响。</p>
张展忍不住问：</p>
“为何？”</p>
顾言修笑了一下。</p>
“因为那榜是假的。”</p>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紧了，沈昭宁没有动。</p>
她只问：</p>
“哪一份？”</p>
顾言修看着她。</p>
“朝廷那份。”</p>
张展猛然拍案。</p>
“胡言！”</p>
顾言修却没有看他，他只看沈昭宁。</p>
“你心里也知道。”</p>
沈昭宁没有回答。</p>
她只说：</p>
“证据。”</p>
顾言修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不是纸，是，册，张展接过来，一翻，脸色瞬间变了，册页上写着：《春闱评卷册》</p>
这不是卷，这是，考官评册，上面一页页写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有评语，还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圆圈，或者横线。</p>
张展声音发紧：</p>
“这是......“</p>
顾言修说：</p>
“初评册。”</p>
“考官自己的。”</p>
沈昭宁伸手，她翻开第一页，一行名字映入眼中，第一名，沈川，屋内安静得可怕，因为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沈川，四皇子幕府之人。</p>
张展喉咙发干。</p>
“若此册为真......“</p>
“那朝廷榜......“</p>
顾言修接上：</p>
“就不是初评。”</p>
沈昭宁一页页往下翻，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很多名字，都不在放榜之中，而周行远，在这里，是第五，她终于抬头。</p>
“你从何得此册？”</p>
顾言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张展。</p>
“可否让他回避？”</p>
张展皱眉。</p>
沈昭宁却说：</p>
“张展留下。”</p>
顾言修轻轻叹了口气。</p>
“好。”</p>
他低声说：</p>
“此册，不是我偷的。”</p>
“是有人给我的。”</p>
张展立刻问：</p>
“谁？”</p>
顾言修沉默了一会。</p>
然后说出一个名字：</p>
“何仲。”</p>
张展脸色骤变。</p>
“誊录房的何仲？”</p>
顾言修点头。</p>
“他昨夜来找我。”</p>
“把这册给我。”</p>
沈昭宁问：</p>
“为何给你？”</p>
顾言修说：</p>
“因为他不敢留。”</p>
“他说，这册若被发现。”</p>
“会死。”</p>
沈昭宁缓缓问：</p>
“他现在在哪？”</p>
顾言修摇头。</p>
“我不知道。”</p>
堂内再次安静，事情已经很清楚，初评册在何仲手里，何仲把它给了顾言修，顾言修贴了榜，可问题仍然存在，为何初评与放榜不同？沈昭宁看着那册。</p>
她忽然问：</p>
“顾言修。”</p>
“你为何信这册？”</p>
顾言修笑了一下。</p>
“因为我看过卷。”</p>
张展一愣。</p>
“什么？”</p>
顾言修说：</p>
“誊录房里。”</p>
“我誊过三十七份卷。”</p>
“其中五份。”</p>
“是这册前五。”</p>
他看向沈昭宁。</p>
“他们确实该在榜上。”</p>
沈昭宁的手指慢慢收紧，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有人在初评之后动了榜，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又有急报，一名司员冲进来。</p>
“主事！”</p>
“礼部来人！”</p>
沈昭宁抬头。</p>
“何事？”</p>
司员声音发颤：</p>
“何仲......“</p>
“死了。”</p>
屋内空气骤冷，张展猛然站起。</p>
“在哪？”</p>
“城东河岸。”</p>
“投河。”</p>
又是河。</p>
沈昭宁闭了一下眼，她几乎立刻明白了，何仲不是自尽，是，灭口。</p>
顾言修低声说：</p>
“所以我贴榜。”</p>
“若我不贴。”</p>
“这册，也会消失。”</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沈昭宁看着他，很久。</p>
然后她轻声说一句：</p>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p>
顾言修点头。</p>
“知道。”</p>
“我让两份榜对上了。”</p>
张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评册是真的，那问题就不是舞弊，而是，改榜，这件事，比泄题更重，因为它触碰的是，皇权的最后裁定，沈昭宁慢慢合上评册。</p>
她问顾言修：</p>
“你为何找我？”</p>
顾言修看着她，眼神很静。</p>
“因为京城只有一个人。”</p>
“看得懂这册。”</p>
他停了一下。</p>
“也只有一个人。”</p>
“敢往下查。”</p>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京城灯火渐起，而这座城，还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什么边缘，她终于说一句：</p>
“张展。”</p>
“封册。”</p>
“此事......“</p>
她停了一下。</p>
“先不报礼部。”</p>
张展一震。</p>
“主事？”</p>
沈昭宁看着那册，声音很轻。</p>
“先查。”</p>
因为她已经看见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如果第一名是沈川，而沈川是四皇子的人，那这册一旦公开，朝堂会认为什么?不是改榜。而是......</p>
夜深，才署的灯还未熄，堂中只留三人，沈昭宁、张展、以及被暂押在偏厅的顾言修，桌案之上，摊着那本刚封好的册子，《春闱评卷册》。</p>
油灯光晃动，纸页边缘微微泛黄，像一段刚被从时间深处掘出来的秘密，张展已经看过三遍，可越看，越不安。</p>
他终于低声说：</p>
“主事。”</p>
沈昭宁没有抬头。</p>
“说。”</p>
“若这册为真。”</p>
“那放榜名单……”</p>
他没把话说完，但两人都知道后半句，榜被动过，沈昭宁缓缓合上册页。</p>
“先不要说榜。”</p>
她指了指册子。</p>
“先说这个。”</p>
张展皱眉。</p>
“何意？”</p>
沈昭宁问：</p>
“此册，是初评。”</p>
“对。”</p>
“初评之后，还有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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