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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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市，开在风口上。风大，尘重，声音却传得很远。一大早，还没到开市的时辰，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不是来卖的，是来吵的。</p>
“今天不开？”</p>
“凭什么不开！”</p>
“昨儿才说有货！”</p>
声音一层一层往上顶，像要把城门顶开。守市的兵站在门内，一脸镇定，像什么都没听见。其实他们早就习惯了，边市最常见的三样东西风，灰，还有人急。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人群最前面，不是商贩。是突厥人，三匹马横在最前。马不动，人也不急。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为首的人，披着灰色斗篷，胡须不长，眼睛很亮。</p>
他没有喊，只是看着城门，但所有吵闹，都会在靠近他的时候，自动小一点。</p>
“开门。”他终于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清楚。守市官站在城门上，看了他一眼。</p>
“今日断茶。”这四个字，落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人群瞬间炸开。</p>
“断茶？”</p>
“你说断就断？”</p>
“我银子都准备好了！”</p>
有商人往前挤：“官爷，我昨日还下了单。”</p>
守市官抬手，没有多解释。</p>
“断茶三日。”他说。</p>
“为何？”有人喊。</p>
守市官看了一眼那三匹马。</p>
“上头的意思。”他说。</p>
这句话，比任何理由都稳，但也最没用，因为最着急的人，不吃这一套，那突厥人终于动了，他往前一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他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守市官。</p>
“茶在哪？”他问。</p>
不是“为什么断”，是“在哪”。守市官的眼神，轻轻一动。</p>
“仓里。”他说。</p>
“那为什么不卖？”突厥人问。</p>
“说了，断茶。”守市官答。</p>
突厥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听明白了，下一刻他直接伸手，抓住旁边一个商人的衣领。</p>
“你昨晚收了多少？”他问。</p>
那商人吓了一跳，“我、我没......”</p>
“说。”突厥人声音低了一点。</p>
那人咽了一口口水。</p>
“十、十斤……”他小声说。</p>
“多少钱？”</p>
“五、五倍……”</p>
人群一下子静了，五倍，这不是价格，这是抢。突厥人松开手，他没有生气，他只是笑了一下。</p>
“你们很会做生意。”他说。</p>
这句话，说得很平，但没有人觉得是在夸，守市官在城门上看着。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开不开市”的问题了。这是有人在用茶，做别的事。午时，内廷。四皇子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张边市报，字不多，但每一行，都很扎眼。茶价五倍，私商囤货，突厥使者当街问责，边市暂封。</p>
他看完，没有说话，沈昭宁站在一旁。</p>
“你怎么看？”他问。</p>
沈昭宁没有看那张报。</p>
“他们急了。”她说。</p>
“谁？”四皇子问。</p>
“都急。”沈昭宁说。</p>
她顿了一下，“但最急的，不是我们的人。”</p>
四皇子抬头，“突厥？”</p>
“嗯。”沈昭宁点头。</p>
她走过去，指了指那一行“当街问责”，“你看这个。”她说。</p>
四皇子看了一眼。</p>
“他们在闹。”他说。</p>
“不是闹。”沈昭宁摇头，她的语气很平，“是在确认。”</p>
“确认什么？”四皇子问。</p>
“确认我们会不会断。”她说。</p>
空气静了一瞬，四皇子的手，轻轻在案上点了一下。</p>
“他们怕断茶？”他问。</p>
“不是怕。”沈昭宁说，她看着那张报。“是不能断。”这句话，比“怕”重。</p>
四皇子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想，茶，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为什么会变成“不能断”。</p>
“边将之前提过。”他说，“突厥饮食多肉，需茶解腻。”</p>
“嗯。”沈昭宁点头。</p>
“那就是习惯。”四皇子说。</p>
她顿了一下，“他们现在，不是想喝茶，是不喝不行。”</p>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四皇子慢慢点头。</p>
“那我们现在断了。”他说，“会怎样？”</p>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p>
“边市会乱。”她说，“突厥会急，商人会赚，官员会装不知道。”</p>
她说得很平，像在报天气。</p>
“然后呢？”四皇子问。</p>
沈昭宁回头。</p>
“然后，他们会来问。”她说。</p>
“问什么？”</p>
“不是问价。”沈昭宁说，她一字一句：“是问能不能不断。”</p>
四皇子的眼神，慢慢沉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p>
“他们不是来买茶。”他说。</p>
沈昭宁点头。“是来要一个‘不断’。”她说，空气一静。四皇子把那张边市报，轻轻折起来。</p>
“那现在谁在卖？”他问。</p>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不是我们。”</p>
这句话，很轻。却让整个问题，换了方向。</p>
“那是谁？”四皇子问。</p>
“谁手里有茶，谁就在卖。”沈昭宁说，“但现在......”她顿了一下，“有人在用‘不卖’，赚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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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笑了一下。</p>
“这倒是新生意。”他说。</p>
下午，边市，城门依旧关着，但人没散，反而更多。有人开始低声议价。</p>
“你手里还有吗？”</p>
“有一点。”</p>
“多少？”</p>
“你出多少？”</p>
价格没有标准，只有一个规则谁更急，谁就贵。那突厥人还在，他没有走，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不是“价”的答案。</p>
有人凑过去，小声说：“我这有两斤，私的。”</p>
突厥人看了他一眼。“多少钱？”</p>
“你说。”</p>
那人笑了一下。“看你急不急。”</p>
突厥人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地上。</p>
“够不够？”他问。</p>
那人眼睛一亮。“够！够！”</p>
他正要去拿茶突厥人却没接，他看着那包茶。</p>
“这是几天的？”他问。</p>
那人一愣。“两天？”</p>
突厥人点头。</p>
“那两天之后呢？”他问。</p>
那人愣住，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只卖今天，突厥人没有再问，他把银子收回去，转身，什么都没买，人群有点懵。</p>
“你不是急吗？”有人喊。</p>
突厥人没有回头，他只说了一句：“急的是你们。”</p>
傍晚，内廷，四皇子听完边市回报，他沉默了一会儿。</p>
“他没买。”他说。</p>
“嗯。”沈昭宁点头。</p>
“为什么？”他问。</p>
沈昭宁轻轻一笑，“因为他知道，”她说，“茶可以买。”</p>
她顿了一下，语气很轻。“但‘不断’，买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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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市，开在风口上。风大，尘重，声音却传得很远。一大早，还没到开市的时辰，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不是来卖的，是来吵的。</p>
“今天不开？”</p>
“凭什么不开！”</p>
“昨儿才说有货！”</p>
声音一层一层往上顶，像要把城门顶开。守市的兵站在门内，一脸镇定，像什么都没听见。其实他们早就习惯了，边市最常见的三样东西风，灰，还有人急。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人群最前面，不是商贩。是突厥人，三匹马横在最前。马不动，人也不急。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为首的人，披着灰色斗篷，胡须不长，眼睛很亮。</p>
他没有喊，只是看着城门，但所有吵闹，都会在靠近他的时候，自动小一点。</p>
“开门。”他终于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清楚。守市官站在城门上，看了他一眼。</p>
“今日断茶。”这四个字，落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人群瞬间炸开。</p>
“断茶？”</p>
“你说断就断？”</p>
“我银子都准备好了！”</p>
有商人往前挤：“官爷，我昨日还下了单。”</p>
守市官抬手，没有多解释。</p>
“断茶三日。”他说。</p>
“为何？”有人喊。</p>
守市官看了一眼那三匹马。</p>
“上头的意思。”他说。</p>
这句话，比任何理由都稳，但也最没用，因为最着急的人，不吃这一套，那突厥人终于动了，他往前一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他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守市官。</p>
“茶在哪？”他问。</p>
不是“为什么断”，是“在哪”。守市官的眼神，轻轻一动。</p>
“仓里。”他说。</p>
“那为什么不卖？”突厥人问。</p>
“说了，断茶。”守市官答。</p>
突厥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听明白了，下一刻他直接伸手，抓住旁边一个商人的衣领。</p>
“你昨晚收了多少？”他问。</p>
那商人吓了一跳，“我、我没......”</p>
“说。”突厥人声音低了一点。</p>
那人咽了一口口水。</p>
“十、十斤……”他小声说。</p>
“多少钱？”</p>
“五、五倍……”</p>
人群一下子静了，五倍，这不是价格，这是抢。突厥人松开手，他没有生气，他只是笑了一下。</p>
“你们很会做生意。”他说。</p>
这句话，说得很平，但没有人觉得是在夸，守市官在城门上看着。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开不开市”的问题了。这是有人在用茶，做别的事。午时，内廷。四皇子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张边市报，字不多，但每一行，都很扎眼。茶价五倍，私商囤货，突厥使者当街问责，边市暂封。</p>
他看完，没有说话，沈昭宁站在一旁。</p>
“你怎么看？”他问。</p>
沈昭宁没有看那张报。</p>
“他们急了。”她说。</p>
“谁？”四皇子问。</p>
“都急。”沈昭宁说。</p>
她顿了一下，“但最急的，不是我们的人。”</p>
四皇子抬头，“突厥？”</p>
“嗯。”沈昭宁点头。</p>
她走过去，指了指那一行“当街问责”，“你看这个。”她说。</p>
四皇子看了一眼。</p>
“他们在闹。”他说。</p>
“不是闹。”沈昭宁摇头，她的语气很平，“是在确认。”</p>
“确认什么？”四皇子问。</p>
“确认我们会不会断。”她说。</p>
空气静了一瞬，四皇子的手，轻轻在案上点了一下。</p>
“他们怕断茶？”他问。</p>
“不是怕。”沈昭宁说，她看着那张报。“是不能断。”这句话，比“怕”重。</p>
四皇子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想，茶，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为什么会变成“不能断”。</p>
“边将之前提过。”他说，“突厥饮食多肉，需茶解腻。”</p>
“嗯。”沈昭宁点头。</p>
“那就是习惯。”四皇子说。</p>
她顿了一下，“他们现在，不是想喝茶，是不喝不行。”</p>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四皇子慢慢点头。</p>
“那我们现在断了。”他说，“会怎样？”</p>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p>
“边市会乱。”她说，“突厥会急，商人会赚，官员会装不知道。”</p>
她说得很平，像在报天气。</p>
“然后呢？”四皇子问。</p>
沈昭宁回头。</p>
“然后，他们会来问。”她说。</p>
“问什么？”</p>
“不是问价。”沈昭宁说，她一字一句：“是问能不能不断。”</p>
四皇子的眼神，慢慢沉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p>
“他们不是来买茶。”他说。</p>
沈昭宁点头。“是来要一个‘不断’。”她说，空气一静。四皇子把那张边市报，轻轻折起来。</p>
“那现在谁在卖？”他问。</p>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不是我们。”</p>
这句话，很轻。却让整个问题，换了方向。</p>
“那是谁？”四皇子问。</p>
“谁手里有茶，谁就在卖。”沈昭宁说，“但现在......”她顿了一下，“有人在用‘不卖’，赚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四皇子笑了一下。</p>
“这倒是新生意。”他说。</p>
下午，边市，城门依旧关着，但人没散，反而更多。有人开始低声议价。</p>
“你手里还有吗？”</p>
“有一点。”</p>
“多少？”</p>
“你出多少？”</p>
价格没有标准，只有一个规则谁更急，谁就贵。那突厥人还在，他没有走，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不是“价”的答案。</p>
有人凑过去，小声说：“我这有两斤，私的。”</p>
突厥人看了他一眼。“多少钱？”</p>
“你说。”</p>
那人笑了一下。“看你急不急。”</p>
突厥人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地上。</p>
“够不够？”他问。</p>
那人眼睛一亮。“够！够！”</p>
他正要去拿茶突厥人却没接，他看着那包茶。</p>
“这是几天的？”他问。</p>
那人一愣。“两天？”</p>
突厥人点头。</p>
“那两天之后呢？”他问。</p>
那人愣住，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只卖今天，突厥人没有再问，他把银子收回去，转身，什么都没买，人群有点懵。</p>
“你不是急吗？”有人喊。</p>
突厥人没有回头，他只说了一句：“急的是你们。”</p>
傍晚，内廷，四皇子听完边市回报，他沉默了一会儿。</p>
“他没买。”他说。</p>
“嗯。”沈昭宁点头。</p>
“为什么？”他问。</p>
沈昭宁轻轻一笑，“因为他知道，”她说，“茶可以买。”</p>
她顿了一下，语气很轻。“但‘不断’，买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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