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那就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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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市还没开，人已经更急了。辰时，偏殿，案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碗冷掉的肉汤，</p>
一把粗盐，一壶新沏的茶。四皇子看了一眼。</p>
“你打算请我用这个？”他问。</p>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把肉汤推过去。</p>
“先喝这个。”她说。</p>
四皇子挑眉，但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厚，油浮在上面，味道不坏，但很重，他没说什么，放下碗。沈昭宁没有让他停。</p>
她说：“再喝一口。”</p>
四皇子看了她一眼，还是喝了，第二口下去，味道没有变，但感觉开始不一样。第三口，他皱了一下眉。</p>
“够了。”他说。</p>
沈昭宁点头，把茶推过去。</p>
“现在喝这个。”她说。</p>
四皇子没有问，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的，清的，味道很淡，但下一瞬他轻轻呼了一口气。那种刚才压在口中的油腻，被带走了一点。第二口，更明显。第三口，他整个人，松了一点，他放下茶，看向沈昭宁。</p>
“你想说明什么？”他问。</p>
沈昭宁没有直接答。</p>
“你刚才喝到第三口肉汤的时候，想什么？”她问。</p>
四皇子想了一下。</p>
“想停。”他说。</p>
“为什么没停？”沈昭宁问。</p>
“你让我继续。”他说。</p>
沈昭宁点头。</p>
“那如果没有茶呢？”她问。</p>
四皇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碗肉汤。</p>
“我会少喝。”他说，“或者......”他停了一下，“硬扛。”</p>
沈昭宁点头。</p>
“那如果你每天都这样吃？”她问。</p>
空气静了一瞬，四皇子的眼神，慢慢变了一点。</p>
“那就不是‘少喝’的问题了。”他说。</p>
“嗯。”沈昭宁说。</p>
她把那壶茶，轻轻转了一下。</p>
“那就是必须有别的东西。”她说。</p>
四皇子看着那壶茶，他明白了。</p>
“所以他们不是喜欢茶。”他说。</p>
沈昭宁点头。</p>
“是他们的吃法，决定了他们要茶。”她说。</p>
“对。”四皇子说，“那就是习惯。”他又说了一句。</p>
沈昭宁摇头，“再往下一层。”她说。</p>
四皇子看她，沈昭宁指了指那碗肉汤。</p>
“你刚才，是在吃什么？”她问。</p>
“肉。”四皇子说。</p>
“那你现在需要什么？”她问。</p>
“茶。”他说。</p>
房间安静了一瞬，四皇子看着那壶茶，他忽然问：“那如果我们不给呢？”</p>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p>
“边市昨天没开。”她说。</p>
“今天呢？”四皇子问。</p>
“还没开。”沈昭宁说。</p>
“那他们呢？”四皇子问。</p>
沈昭宁回头。</p>
“还在。”她说。</p>
这两个字，很轻。却很重。</p>
“他们在等。”四皇子说。</p>
“不是等价格。”沈昭宁说。</p>
“是等‘会不会一直没有’。”她说。</p>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边将入内。</p>
“殿下。”他行礼。</p>
“说。”四皇子道。</p>
“突厥那边，昨夜有人私下换盐换茶。”边将说。</p>
“换？”四皇子挑眉。</p>
“是。”边将点头，“用两倍的盐，换一斤茶。”</p>
四皇子看向沈昭宁。“盐他们不缺。”他说。</p>
“但茶，他们现在缺。”沈昭宁说。</p>
边将继续：“还有一件事。”</p>
“说。”</p>
“他们那边，有人开始少吃肉。”边将说。</p>
这句话一出，房间安静了一瞬。四皇子的手，轻轻一顿。</p>
“少吃？”他问。</p>
“是。”边将点头，“听说有几处营地，把肉减了一半。”</p>
四皇子看着他。</p>
“为了省茶？”他问。</p>
“像是。”边将说。</p>
空气一沉，这已经不是“缺货”，是生活在被调整。</p>
沈昭宁开口：“多久了？”她问。</p>
“昨晚开始。”边将说。</p>
沈昭宁点头，她没有惊讶。</p>
她只是说：“很快。”</p>
四皇子看她。</p>
“你早就知道？”他问。</p>
她顿了一下。“当一个东西嵌进生活里”“你一拿走，变化会立刻出现。”</p>
四皇子沉默，他看着那碗肉汤，忽然觉得，那不是一碗汤。</p>
“那他们会撑多久？”他问。</p>
沈昭宁想了一下。</p>
“短期可以调整。”她说，“少吃肉，多喝水，忍一忍。”</p>
“中期呢？”四皇子问。</p>
“会乱。”沈昭宁说。</p>
“为什么？”</p>
“因为不稳定。”她说。</p>
“吃不饱不是最难的。”她看着他。</p>
“难的是不知道明天怎么吃。”这句话，落得很轻，却很准。</p>
边将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是继续断？”</p>
四皇子没有回答，他看向沈昭宁，沈昭宁没有直接说“断”或“不断”。</p>
她只是问：“他们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p>
边将愣了一下。</p>
“茶？”他说。</p>
沈昭宁摇头。</p>
“再想。”她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边将沉默了一会儿。</p>
“......稳定？”他说。</p>
沈昭宁点头。</p>
“对。”她说。</p>
“不是茶，是不会突然没有茶。”</p>
房间再次安静，四皇子的眼神，慢慢沉下来，他终于看清了。</p>
“他们不是在买东西。”他说，“是在买一个‘明天也有’。”</p>
沈昭宁点头。</p>
“对。”她说。</p>
四皇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远处。边市方向，尘土未散，人还在，他忽然笑了一下。</p>
“那我们以前卖的是什么？”他问。</p>
沈昭宁看着他。</p>
“茶。”她说。</p>
四皇子点头。</p>
“那现在呢？”他问。</p>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壶茶，然后说：“现在，我们手里有一个他们改不掉的东西。”</p>
她顿了一下，语气很轻，“如果我们还当它只是茶，那就真的只是茶。”</p>
四皇子没有再说话，他明白了，问题不在“卖不卖”，在他们要不要承认，这东西已经变了，边将站在一旁，有点不安。</p>
“那......开市吗？”他问。</p>
四皇子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远处，像在算一件事。</p>
沈昭宁忽然说了一句：“再等一日。”</p>
边将一愣。</p>
“还断？”他问。</p>
沈昭宁点头。</p>
“让他们再确认一次。”她说。</p>
“确认什么？”边将问。</p>
沈昭宁看着他，“确认他们是真的离不开。”</p>
傍晚，边市外，人更多了。有人开始骂，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算。那突厥人还在，他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有人递给他一包茶。</p>
“便宜点。”那人说。</p>
他没有接。</p>
“明天呢？”他问。</p>
那人愣住。</p>
“明天再说。”他说。</p>
突厥人摇头。</p>
“那就不值。”他说。</p>
他转身，继续等。夜色落下，风更大，但人没散，因为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今天有没有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会不会也没有。</p>
边市在第二日恢复开市，说是“恢复”，其实更像是换了一种更安静的混乱，昨日闹事的突厥人不见了，不是走了，是被安抚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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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市还没开，人已经更急了。辰时，偏殿，案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碗冷掉的肉汤，</p>
一把粗盐，一壶新沏的茶。四皇子看了一眼。</p>
“你打算请我用这个？”他问。</p>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把肉汤推过去。</p>
“先喝这个。”她说。</p>
四皇子挑眉，但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厚，油浮在上面，味道不坏，但很重，他没说什么，放下碗。沈昭宁没有让他停。</p>
她说：“再喝一口。”</p>
四皇子看了她一眼，还是喝了，第二口下去，味道没有变，但感觉开始不一样。第三口，他皱了一下眉。</p>
“够了。”他说。</p>
沈昭宁点头，把茶推过去。</p>
“现在喝这个。”她说。</p>
四皇子没有问，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的，清的，味道很淡，但下一瞬他轻轻呼了一口气。那种刚才压在口中的油腻，被带走了一点。第二口，更明显。第三口，他整个人，松了一点，他放下茶，看向沈昭宁。</p>
“你想说明什么？”他问。</p>
沈昭宁没有直接答。</p>
“你刚才喝到第三口肉汤的时候，想什么？”她问。</p>
四皇子想了一下。</p>
“想停。”他说。</p>
“为什么没停？”沈昭宁问。</p>
“你让我继续。”他说。</p>
沈昭宁点头。</p>
“那如果没有茶呢？”她问。</p>
四皇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碗肉汤。</p>
“我会少喝。”他说，“或者......”他停了一下，“硬扛。”</p>
沈昭宁点头。</p>
“那如果你每天都这样吃？”她问。</p>
空气静了一瞬，四皇子的眼神，慢慢变了一点。</p>
“那就不是‘少喝’的问题了。”他说。</p>
“嗯。”沈昭宁说。</p>
她把那壶茶，轻轻转了一下。</p>
“那就是必须有别的东西。”她说。</p>
四皇子看着那壶茶，他明白了。</p>
“所以他们不是喜欢茶。”他说。</p>
沈昭宁点头。</p>
“是他们的吃法，决定了他们要茶。”她说。</p>
“对。”四皇子说，“那就是习惯。”他又说了一句。</p>
沈昭宁摇头，“再往下一层。”她说。</p>
四皇子看她，沈昭宁指了指那碗肉汤。</p>
“你刚才，是在吃什么？”她问。</p>
“肉。”四皇子说。</p>
“那你现在需要什么？”她问。</p>
“茶。”他说。</p>
房间安静了一瞬，四皇子看着那壶茶，他忽然问：“那如果我们不给呢？”</p>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p>
“边市昨天没开。”她说。</p>
“今天呢？”四皇子问。</p>
“还没开。”沈昭宁说。</p>
“那他们呢？”四皇子问。</p>
沈昭宁回头。</p>
“还在。”她说。</p>
这两个字，很轻。却很重。</p>
“他们在等。”四皇子说。</p>
“不是等价格。”沈昭宁说。</p>
“是等‘会不会一直没有’。”她说。</p>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边将入内。</p>
“殿下。”他行礼。</p>
“说。”四皇子道。</p>
“突厥那边，昨夜有人私下换盐换茶。”边将说。</p>
“换？”四皇子挑眉。</p>
“是。”边将点头，“用两倍的盐，换一斤茶。”</p>
四皇子看向沈昭宁。“盐他们不缺。”他说。</p>
“但茶，他们现在缺。”沈昭宁说。</p>
边将继续：“还有一件事。”</p>
“说。”</p>
“他们那边，有人开始少吃肉。”边将说。</p>
这句话一出，房间安静了一瞬。四皇子的手，轻轻一顿。</p>
“少吃？”他问。</p>
“是。”边将点头，“听说有几处营地，把肉减了一半。”</p>
四皇子看着他。</p>
“为了省茶？”他问。</p>
“像是。”边将说。</p>
空气一沉，这已经不是“缺货”，是生活在被调整。</p>
沈昭宁开口：“多久了？”她问。</p>
“昨晚开始。”边将说。</p>
沈昭宁点头，她没有惊讶。</p>
她只是说：“很快。”</p>
四皇子看她。</p>
“你早就知道？”他问。</p>
她顿了一下。“当一个东西嵌进生活里”“你一拿走，变化会立刻出现。”</p>
四皇子沉默，他看着那碗肉汤，忽然觉得，那不是一碗汤。</p>
“那他们会撑多久？”他问。</p>
沈昭宁想了一下。</p>
“短期可以调整。”她说，“少吃肉，多喝水，忍一忍。”</p>
“中期呢？”四皇子问。</p>
“会乱。”沈昭宁说。</p>
“为什么？”</p>
“因为不稳定。”她说。</p>
“吃不饱不是最难的。”她看着他。</p>
“难的是不知道明天怎么吃。”这句话，落得很轻，却很准。</p>
边将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是继续断？”</p>
四皇子没有回答，他看向沈昭宁，沈昭宁没有直接说“断”或“不断”。</p>
她只是问：“他们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p>
边将愣了一下。</p>
“茶？”他说。</p>
沈昭宁摇头。</p>
“再想。”她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边将沉默了一会儿。</p>
“......稳定？”他说。</p>
沈昭宁点头。</p>
“对。”她说。</p>
“不是茶，是不会突然没有茶。”</p>
房间再次安静，四皇子的眼神，慢慢沉下来，他终于看清了。</p>
“他们不是在买东西。”他说，“是在买一个‘明天也有’。”</p>
沈昭宁点头。</p>
“对。”她说。</p>
四皇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远处。边市方向，尘土未散，人还在，他忽然笑了一下。</p>
“那我们以前卖的是什么？”他问。</p>
沈昭宁看着他。</p>
“茶。”她说。</p>
四皇子点头。</p>
“那现在呢？”他问。</p>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壶茶，然后说：“现在，我们手里有一个他们改不掉的东西。”</p>
她顿了一下，语气很轻，“如果我们还当它只是茶，那就真的只是茶。”</p>
四皇子没有再说话，他明白了，问题不在“卖不卖”，在他们要不要承认，这东西已经变了，边将站在一旁，有点不安。</p>
“那......开市吗？”他问。</p>
四皇子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远处，像在算一件事。</p>
沈昭宁忽然说了一句：“再等一日。”</p>
边将一愣。</p>
“还断？”他问。</p>
沈昭宁点头。</p>
“让他们再确认一次。”她说。</p>
“确认什么？”边将问。</p>
沈昭宁看着他，“确认他们是真的离不开。”</p>
傍晚，边市外，人更多了。有人开始骂，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算。那突厥人还在，他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有人递给他一包茶。</p>
“便宜点。”那人说。</p>
他没有接。</p>
“明天呢？”他问。</p>
那人愣住。</p>
“明天再说。”他说。</p>
突厥人摇头。</p>
“那就不值。”他说。</p>
他转身，继续等。夜色落下，风更大，但人没散，因为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今天有没有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会不会也没有。</p>
边市在第二日恢复开市，说是“恢复”，其实更像是换了一种更安静的混乱，昨日闹事的突厥人不见了，不是走了，是被安抚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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