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走水了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沈昭宁脚步慢了下来，她忽然想起京城账册上那句：“灾情已平。”</p>
可眼前，哪有半点“平”。县衙外，哭声不断，几个老人跪在门口，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给口粮吧......”</p>
旁边衙役低着头，连驱赶都没力气了，县令周成安出来迎接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官服空荡荡挂在身上，眼底全是血丝。</p>
他看见沈昭宁后，第一句话就是：“粮没了。”</p>
沈昭宁盯着他，“朝廷账上，拨了三千石。”</p>
周成安忽然笑了，笑得极难看，“账上是有，可百姓吃不到账上的字。”</p>
空气忽然静了，沈昭宁直接进了县仓，仓门打开那一刻，同行众人全愣住了，空的。偌大粮仓，只剩零零碎碎几袋陈米。风一吹，灰都在飘。</p>
户部小吏声音都变了：“不可能......账册明明对得上......”</p>
周成安低声：“因为数字被改过。”</p>
沈昭宁猛地抬头，“谁改的？”</p>
“州府。”</p>
“为什么？”</p>
周成安沉默片刻，忽然道：“因为今年灾民太多，最初上报时，安平县灾民，一万三千人，可州府说......”</p>
他声音越来越哑，“数字太难看，于是让改成三千。”</p>
旁边户部小吏失声：“这怎么可能？！”</p>
周成安慢慢看向他，眼神疲惫得可怕，“因为账只能按三千人拨粮，若按一万人报，州府得重新核，道台得重新核，户部也得重新调粮，来不及，所以他们说，先按三千报，后头再补。”他说到最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可人没等到后头。”</p>
整个粮仓安静得吓人，沈昭宁只觉得胸口发冷，她终于真正明白：空印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账会错”。而是：人命会被改成数字。</p>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骚动，“死人了！又死人了！”</p>
众人猛地回头，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跌坐在雪地里，哭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孩子已经不动了，小小一团，脸青得发灰。周围百姓却像见怪不怪，甚至没人围过去，因为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沈昭宁脚步忽然停住，她看见那妇人怀里，还攥着半张领粮木牌。上面写着：“三日后领粮。”可孩子没撑到第三日。</p>
旁边衙役低声：“最近每天都有人饿死。”</p>
“怎么不上报？！”</p>
户部小吏声音发颤，衙役苦笑，“报了，可州府说，账上灾情已经稳定，让我们别再添数字。”</p>
这一瞬，所有人都沉默了。沈昭宁忽然想起那些空白账册，那些后补的数字，那些一路被修改的人数，原来，被改掉的从来不只是粮。还有人，当天夜里，县衙灯火通明。沈昭宁把所有旧账全翻了出来，越翻，脸色越冷，因为安平县的灾民人数，居然被改了四次。第一次：一万三千。第二次：九千。第三次：五千。最后，变成了三千。而每改一次，赈灾粮就少一截。</p>
旁边小吏手都在抖，“他们疯了吗......”</p>
沈昭宁轻声：“他们只是想让账对上。”</p>
“可百姓怎么办？！”</p>
沈昭宁没回答，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百姓会死。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人求见，进来的，是县衙老主簿，六十多岁，背已经弯了。</p>
他进门后，先沉默着行礼，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本旧册，“沈姑娘，您要查的东西，都在这里。”沈昭宁接过翻开，下一瞬，她眸色骤变，因为那不是粮册。而是一份：“删减灾民名册”。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被划掉的人名，有老人，有孩子，有整户整户的人。</p>
旁边甚至还写着批注：“不计，并入流民，暂缓，后补。”</p>
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减至三千即可。”</p>
屋里彻底死寂。</p>
老主簿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州府说，数字太大，朝廷会怪罪，所以得删，删着删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人就没了。”</p>
安平县的雪，连续下了五天。县衙后院，灯一直没灭，沈昭宁已经整整两夜没睡，桌上的册子越堆越高。灾民名册，删减副册，州府批复，还有那些被反复修改的数字，越看，越让人发冷。</p>
因为她终于发现：安平县不是个例，那些“减至三千即可”的字样，在别的州县账册里，也出现过。只不过换了说法，“暂缓，并册，后补，流民不计。”</p>
可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人没了，账平了。</p>
旁边户部小吏翻着册子，声音都在抖：“这已经不是空印了......这是在吃人。”</p>
没人接话，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就在这时。</p>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大人！出事了！”</p>
衙役冲进来时，脸都白了，“老主簿死了！”</p>
屋里众人猛地一震，沈昭宁瞬间起身“什么时候？”</p>
“刚发现的！”</p>
众人冒雪冲进后院，柴房门半掩着。地上一片凌乱，老主簿倒在角落，脖子上一道极深的血痕，鲜血已经冻黑。而他怀里的册子，不见了，空气一下冷到极点。</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县令周成安脸色惨白，“怎么会......”</p>
沈昭宁缓缓蹲下，看了眼尸体，不是自尽，伤口太整齐，像被人一刀封喉。旁边楚宸骁的人已经开始查验。</p>
很快，侍卫低声：“挣扎过，像有人抢东西。”</p>
沈昭宁眸色沉下去，果然，有人开始灭口了。外头风雪呼啸，院里却安静得吓人，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已经变了。之前的空印案，还是“违规”。可现在，开始死人了。楚宸骁是在半夜赶到安平县的，他进院时，肩上全是雪。</p>
第一句话就是：“册子呢？”</p>
沈昭宁轻轻摇头，“被拿走了。”</p>
楚宸骁脸色瞬间冷下，“谁第一个发现尸体？”</p>
很快，一个年轻衙役被带了上来，冻得嘴唇发紫，“小人......小人夜里巡院时发现的......”</p>
“看见什么了？”</p>
“没、没看清......”</p>
“说实话。”</p>
那衙役吓得一哆嗦，终于崩了，“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跑得特别快！怀里像抱着册子！”</p>
“为何不追？”</p>
“小人不敢......”</p>
他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对方像京里的人......”</p>
空气骤然一静。</p>
楚宸骁猛地抬眼，“什么意思?”</p>
衙役咽了口唾沫，“那人穿的......像官靴。”</p>
院里瞬间安静，沈昭宁和楚宸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两人都明白：如果真是京里的人，那说明，有人比他们更怕这件事继续查下去。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又传来骚动，“走水了！粮仓走水了！”</p>
众人脸色骤变。</p>
</p>
沈昭宁脚步慢了下来，她忽然想起京城账册上那句：“灾情已平。”</p>
可眼前，哪有半点“平”。县衙外，哭声不断，几个老人跪在门口，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给口粮吧......”</p>
旁边衙役低着头，连驱赶都没力气了，县令周成安出来迎接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官服空荡荡挂在身上，眼底全是血丝。</p>
他看见沈昭宁后，第一句话就是：“粮没了。”</p>
沈昭宁盯着他，“朝廷账上，拨了三千石。”</p>
周成安忽然笑了，笑得极难看，“账上是有，可百姓吃不到账上的字。”</p>
空气忽然静了，沈昭宁直接进了县仓，仓门打开那一刻，同行众人全愣住了，空的。偌大粮仓，只剩零零碎碎几袋陈米。风一吹，灰都在飘。</p>
户部小吏声音都变了：“不可能......账册明明对得上......”</p>
周成安低声：“因为数字被改过。”</p>
沈昭宁猛地抬头，“谁改的？”</p>
“州府。”</p>
“为什么？”</p>
周成安沉默片刻，忽然道：“因为今年灾民太多，最初上报时，安平县灾民，一万三千人，可州府说......”</p>
他声音越来越哑，“数字太难看，于是让改成三千。”</p>
旁边户部小吏失声：“这怎么可能？！”</p>
周成安慢慢看向他，眼神疲惫得可怕，“因为账只能按三千人拨粮，若按一万人报，州府得重新核，道台得重新核，户部也得重新调粮，来不及，所以他们说，先按三千报，后头再补。”他说到最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可人没等到后头。”</p>
整个粮仓安静得吓人，沈昭宁只觉得胸口发冷，她终于真正明白：空印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账会错”。而是：人命会被改成数字。</p>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骚动，“死人了！又死人了！”</p>
众人猛地回头，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跌坐在雪地里，哭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孩子已经不动了，小小一团，脸青得发灰。周围百姓却像见怪不怪，甚至没人围过去，因为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沈昭宁脚步忽然停住，她看见那妇人怀里，还攥着半张领粮木牌。上面写着：“三日后领粮。”可孩子没撑到第三日。</p>
旁边衙役低声：“最近每天都有人饿死。”</p>
“怎么不上报？！”</p>
户部小吏声音发颤，衙役苦笑，“报了，可州府说，账上灾情已经稳定，让我们别再添数字。”</p>
这一瞬，所有人都沉默了。沈昭宁忽然想起那些空白账册，那些后补的数字，那些一路被修改的人数，原来，被改掉的从来不只是粮。还有人，当天夜里，县衙灯火通明。沈昭宁把所有旧账全翻了出来，越翻，脸色越冷，因为安平县的灾民人数，居然被改了四次。第一次：一万三千。第二次：九千。第三次：五千。最后，变成了三千。而每改一次，赈灾粮就少一截。</p>
旁边小吏手都在抖，“他们疯了吗......”</p>
沈昭宁轻声：“他们只是想让账对上。”</p>
“可百姓怎么办？！”</p>
沈昭宁没回答，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百姓会死。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人求见，进来的，是县衙老主簿，六十多岁，背已经弯了。</p>
他进门后，先沉默着行礼，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本旧册，“沈姑娘，您要查的东西，都在这里。”沈昭宁接过翻开，下一瞬，她眸色骤变，因为那不是粮册。而是一份：“删减灾民名册”。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被划掉的人名，有老人，有孩子，有整户整户的人。</p>
旁边甚至还写着批注：“不计，并入流民，暂缓，后补。”</p>
最后一页，赫然写着：“减至三千即可。”</p>
屋里彻底死寂。</p>
老主簿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州府说，数字太大，朝廷会怪罪，所以得删，删着删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人就没了。”</p>
安平县的雪，连续下了五天。县衙后院，灯一直没灭，沈昭宁已经整整两夜没睡，桌上的册子越堆越高。灾民名册，删减副册，州府批复，还有那些被反复修改的数字，越看，越让人发冷。</p>
因为她终于发现：安平县不是个例，那些“减至三千即可”的字样，在别的州县账册里，也出现过。只不过换了说法，“暂缓，并册，后补，流民不计。”</p>
可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人没了，账平了。</p>
旁边户部小吏翻着册子，声音都在抖：“这已经不是空印了......这是在吃人。”</p>
没人接话，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就在这时。</p>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大人！出事了！”</p>
衙役冲进来时，脸都白了，“老主簿死了！”</p>
屋里众人猛地一震，沈昭宁瞬间起身“什么时候？”</p>
“刚发现的！”</p>
众人冒雪冲进后院，柴房门半掩着。地上一片凌乱，老主簿倒在角落，脖子上一道极深的血痕，鲜血已经冻黑。而他怀里的册子，不见了，空气一下冷到极点。</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县令周成安脸色惨白，“怎么会......”</p>
沈昭宁缓缓蹲下，看了眼尸体，不是自尽，伤口太整齐，像被人一刀封喉。旁边楚宸骁的人已经开始查验。</p>
很快，侍卫低声：“挣扎过，像有人抢东西。”</p>
沈昭宁眸色沉下去，果然，有人开始灭口了。外头风雪呼啸，院里却安静得吓人，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已经变了。之前的空印案，还是“违规”。可现在，开始死人了。楚宸骁是在半夜赶到安平县的，他进院时，肩上全是雪。</p>
第一句话就是：“册子呢？”</p>
沈昭宁轻轻摇头，“被拿走了。”</p>
楚宸骁脸色瞬间冷下，“谁第一个发现尸体？”</p>
很快，一个年轻衙役被带了上来，冻得嘴唇发紫，“小人......小人夜里巡院时发现的......”</p>
“看见什么了？”</p>
“没、没看清......”</p>
“说实话。”</p>
那衙役吓得一哆嗦，终于崩了，“看见一个黑影翻墙！跑得特别快！怀里像抱着册子！”</p>
“为何不追？”</p>
“小人不敢......”</p>
他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对方像京里的人......”</p>
空气骤然一静。</p>
楚宸骁猛地抬眼，“什么意思?”</p>
衙役咽了口唾沫，“那人穿的......像官靴。”</p>
院里瞬间安静，沈昭宁和楚宸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两人都明白：如果真是京里的人，那说明，有人比他们更怕这件事继续查下去。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又传来骚动，“走水了！粮仓走水了！”</p>
众人脸色骤变。</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