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谁在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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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车门旁，罗定国没急着往前走。
抬头看了眼牌坊后，他才沿着两侧房屋扫了一圈。
那根手杖，被他稳稳撑在地上。
手杖落下的地方，正压着一块碎石。
帽子没戴，比起上次见面，他鬓角的白发多了不少。
身上穿的，还是那套不起眼的黑西装，里面配着浅色衬衣。
衣服平整，皮鞋也擦的很干净。
马务这条路，平时尘土一直不小。
可从车里下来以后，他的鞋面上却连一点灰都没有。
趴在前排座椅中间，五哥眯着眼瞧了半天。
“还真是这个老东西。”
“声音小点。”
“玻璃都关着，他能听见个屁。”
嘴上虽然这么说，五哥还是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抓着方向盘，老谭压根不敢往外面看。
他只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胸口起伏的很快。
刚才查车的那个人，只是暂时走开了。
真等牌坊那边的事处理完，他肯定还会回来。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四个人再想拿送布料蒙混过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回过头，我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道路两边，全都有人守着。
往后倒车，肯定会被拦住。
从旁边下车也跑不了几十米，迎面就得撞上那群穿迷彩服的人。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往前走了两步，罗定国身后的平头男人马上替他关上车门。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从副驾驶和后面的东风车上下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治保会那边，也很快有了动静。
快步迎上去的，是个戴红袖章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这个人，刚才我见过。
上次水果机出事以后，带着治保会的人守在外围的就是他。
在警察赶来之前，他没让任何人靠近。
按理说，在马务这一带，他也算是个说的上话的人。
可刚走到罗定国面前，他的腰就先弯下去了几分。
双方之间，还隔着十来米。
隔着车窗，外面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来。
他们说了什么，我们听不清，只看见红袖章男人不停的开口，中间还朝废仓方向指了两次。
从头到尾，罗定国都没有接话。
一只手扶着手杖，另外一只手被他背在身后。
说了一阵以后，红袖章男人的脸色慢慢变了。
回过头，他把一个年轻人叫了过来。
年轻人的怀里，抱着几张登记表和一个牛皮纸袋。
东西递过来以后，红袖章男人亲手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接过那几张纸，平头男人转身送到罗定国面前。
罗定国只看了第一张。
不到半分钟，那张纸就被他递了回去。
红袖章男人一看，又急忙解释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大了不少。
先是指向废仓，又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几辆车，最后还抬手比画起昨晚堵路的位置。
五哥轻轻哼了一声。
“这孙子还挺卖力。”
“来的不是一般人。”洪伟说道。
“治保会平时在村里横，真碰上能压住他们的人，不还得一样陪笑。”
“罗定国又不是公安，他凭什么管治保会？”
“就凭他带来的那三车人。”
说完，洪伟朝前面扬了扬下巴。
那些人一句话没说，也没有随便乱动。
从牌坊到岔路，每隔一段距离，路边就站着两个。
几个出入口被堵的严严实实，连屋后的小巷都有人守着。
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压根用不着再拿身份压人。
谁手底下的人多，谁开口就有人听。
转过脸，五哥看了洪伟一眼。
“要不还得是人多，老子要有三车人，也能拄根棍子下来装大爷。”
“你不行。”洪伟盯着外面，“你一下车，肯定先问昨晚是谁砍了你。”
“那他妈不废话吗？”
“所以你只能当五哥，当不了罗老板。”
听见这话，五哥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换成平时，他早就骂开了，可现在倒没真吵起来。
外面的交谈，还没有结束。
从一开始的主动解释，红袖章男人渐渐变成了只顾着点头。
直到这时，罗定国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人听完，赶紧回头把身后的两个治保会人员叫到跟前。
其中一个，从身上掏出了钥匙。
另一个拿出对讲机，按下开关说了好一阵。
没过多久，废仓方向也传来了回应。
守在路上的几个治保会人员，开始往后面撤。
他们没有直接离开，只把原来的位置让给了那些穿迷彩服的人。
盯着这一幕，我心里渐渐有了判断。
罗定国过来，不是为了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要接管这里。
治保会的人手、登记表，还有现场的钥匙，他一样都准备拿走。
昨晚，警察已经把废仓搜过一遍。
能带走的人，也早就被带走了。
现在再来接手现场，表面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警察找的东西，和罗定国要找的东西，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张了张嘴，红袖章男人还想接着说话。
罗定国却抬起手，朝外面轻轻摆了一下。
他的动作并不重。
红袖章男人见状，马上闭了嘴。
把牛皮纸袋塞回手下怀里以后，他又冲罗定国点了几下头，这才带着人往后退。
走出去几步，他停下来擦了把额头。
等转过身时，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旁边一个治保会人员凑过去，小声问了句什么。
抬手推了他一把后，红袖章男人嘴里又跟着骂了两句。
那人不敢还嘴，只能抱紧纸袋跟在后面。
五哥看着外面，忍不住乐了。
“在大的面前受了气，回头就拿小的撒火，这孙子还挺会过日子。”
“你以前不也这样？”我问道。
“我什么时候干过？”
“打牌输给双哥，你出门就踹了烟酒店的垃圾桶。”
五哥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过了两秒，他才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垃圾桶本来就摆歪了，我顺手替瞎哥收拾一下，怎么了？”
车里没人搭理他。
牌坊那边，三辆黑色商务车依旧没有熄火。
重新打开的，是第一辆车的后门。
最先从车里下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灰色夹克，头发剃的很短。
下车以后，他没去看罗定国，而是先走到车头，把道路两边仔细看了一遍。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两个穿深色衣服的人。
三个人下车后，很快就各自分开站好。
一个守在车门旁，另一个挡住牌坊内侧，剩下那个沿着路边走过去，开始查看停在附近的车辆。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紧了起来。
这一幕，老谭也看见了。
“怎么，又他妈要查车？”
“先别动。”我说道。
“他跟刚才那帮人，不是一路的。”
伸手按住车门上的锁，洪伟压低了声音。
“真查到这边，就先让老谭下车，我们坐在后面别露脸，只要对方不拉车门，未必能看清。”
“那他要是拉呢？”五哥问道。
“那就看看谁先倒霉。”
说这句话的时候，洪伟的眼睛始终盯着外面。
低下头，五哥看了看自己的腰间。
出门之前，他身上的东西都让红姐收走了，现在只剩一串钥匙和半包烟。
在身上摸了两下，他最后从座位底下捡起一把修车用的扳手。
我朝他伸出手。
“给我。”
“凭什么？”
“你拿着这玩意，别人一眼就知道你想动手。”
犹豫了片刻，五哥还是把扳手递了过来。
接到手里，我顺手把它重新塞回座椅下面。
可外面的灰夹克男人，却没有继续靠近。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被人叫住了。
从商务车后排伸出一只手，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灰夹克一看，立刻转身重新走了回去。
一直坐在车里的那个人，终于下来了。
站在车门旁，罗定国没急着往前走。
抬头看了眼牌坊后，他才沿着两侧房屋扫了一圈。
那根手杖，被他稳稳撑在地上。
手杖落下的地方，正压着一块碎石。
帽子没戴，比起上次见面，他鬓角的白发多了不少。
身上穿的，还是那套不起眼的黑西装，里面配着浅色衬衣。
衣服平整，皮鞋也擦的很干净。
马务这条路，平时尘土一直不小。
可从车里下来以后，他的鞋面上却连一点灰都没有。
趴在前排座椅中间，五哥眯着眼瞧了半天。
“还真是这个老东西。”
“声音小点。”
“玻璃都关着，他能听见个屁。”
嘴上虽然这么说，五哥还是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抓着方向盘，老谭压根不敢往外面看。
他只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胸口起伏的很快。
刚才查车的那个人，只是暂时走开了。
真等牌坊那边的事处理完，他肯定还会回来。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四个人再想拿送布料蒙混过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回过头，我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道路两边，全都有人守着。
往后倒车，肯定会被拦住。
从旁边下车也跑不了几十米，迎面就得撞上那群穿迷彩服的人。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
往前走了两步，罗定国身后的平头男人马上替他关上车门。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从副驾驶和后面的东风车上下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治保会那边，也很快有了动静。
快步迎上去的，是个戴红袖章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这个人，刚才我见过。
上次水果机出事以后，带着治保会的人守在外围的就是他。
在警察赶来之前，他没让任何人靠近。
按理说，在马务这一带，他也算是个说的上话的人。
可刚走到罗定国面前，他的腰就先弯下去了几分。
双方之间，还隔着十来米。
隔着车窗，外面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来。
他们说了什么，我们听不清，只看见红袖章男人不停的开口，中间还朝废仓方向指了两次。
从头到尾，罗定国都没有接话。
一只手扶着手杖，另外一只手被他背在身后。
说了一阵以后，红袖章男人的脸色慢慢变了。
回过头，他把一个年轻人叫了过来。
年轻人的怀里，抱着几张登记表和一个牛皮纸袋。
东西递过来以后，红袖章男人亲手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接过那几张纸，平头男人转身送到罗定国面前。
罗定国只看了第一张。
不到半分钟，那张纸就被他递了回去。
红袖章男人一看，又急忙解释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大了不少。
先是指向废仓，又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几辆车，最后还抬手比画起昨晚堵路的位置。
五哥轻轻哼了一声。
“这孙子还挺卖力。”
“来的不是一般人。”洪伟说道。
“治保会平时在村里横，真碰上能压住他们的人，不还得一样陪笑。”
“罗定国又不是公安，他凭什么管治保会？”
“就凭他带来的那三车人。”
说完，洪伟朝前面扬了扬下巴。
那些人一句话没说，也没有随便乱动。
从牌坊到岔路，每隔一段距离，路边就站着两个。
几个出入口被堵的严严实实，连屋后的小巷都有人守着。
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压根用不着再拿身份压人。
谁手底下的人多，谁开口就有人听。
转过脸，五哥看了洪伟一眼。
“要不还得是人多，老子要有三车人，也能拄根棍子下来装大爷。”
“你不行。”洪伟盯着外面，“你一下车，肯定先问昨晚是谁砍了你。”
“那他妈不废话吗？”
“所以你只能当五哥，当不了罗老板。”
听见这话，五哥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换成平时，他早就骂开了，可现在倒没真吵起来。
外面的交谈，还没有结束。
从一开始的主动解释，红袖章男人渐渐变成了只顾着点头。
直到这时，罗定国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人听完，赶紧回头把身后的两个治保会人员叫到跟前。
其中一个，从身上掏出了钥匙。
另一个拿出对讲机，按下开关说了好一阵。
没过多久，废仓方向也传来了回应。
守在路上的几个治保会人员，开始往后面撤。
他们没有直接离开，只把原来的位置让给了那些穿迷彩服的人。
盯着这一幕，我心里渐渐有了判断。
罗定国过来，不是为了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要接管这里。
治保会的人手、登记表，还有现场的钥匙，他一样都准备拿走。
昨晚，警察已经把废仓搜过一遍。
能带走的人，也早就被带走了。
现在再来接手现场，表面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警察找的东西，和罗定国要找的东西，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张了张嘴，红袖章男人还想接着说话。
罗定国却抬起手，朝外面轻轻摆了一下。
他的动作并不重。
红袖章男人见状，马上闭了嘴。
把牛皮纸袋塞回手下怀里以后，他又冲罗定国点了几下头，这才带着人往后退。
走出去几步，他停下来擦了把额头。
等转过身时，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旁边一个治保会人员凑过去，小声问了句什么。
抬手推了他一把后，红袖章男人嘴里又跟着骂了两句。
那人不敢还嘴，只能抱紧纸袋跟在后面。
五哥看着外面，忍不住乐了。
“在大的面前受了气，回头就拿小的撒火，这孙子还挺会过日子。”
“你以前不也这样？”我问道。
“我什么时候干过？”
“打牌输给双哥，你出门就踹了烟酒店的垃圾桶。”
五哥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过了两秒，他才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垃圾桶本来就摆歪了，我顺手替瞎哥收拾一下，怎么了？”
车里没人搭理他。
牌坊那边，三辆黑色商务车依旧没有熄火。
重新打开的，是第一辆车的后门。
最先从车里下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灰色夹克，头发剃的很短。
下车以后，他没去看罗定国，而是先走到车头，把道路两边仔细看了一遍。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两个穿深色衣服的人。
三个人下车后，很快就各自分开站好。
一个守在车门旁，另一个挡住牌坊内侧，剩下那个沿着路边走过去，开始查看停在附近的车辆。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顿时紧了起来。
这一幕，老谭也看见了。
“怎么，又他妈要查车？”
“先别动。”我说道。
“他跟刚才那帮人，不是一路的。”
伸手按住车门上的锁，洪伟压低了声音。
“真查到这边，就先让老谭下车，我们坐在后面别露脸，只要对方不拉车门，未必能看清。”
“那他要是拉呢？”五哥问道。
“那就看看谁先倒霉。”
说这句话的时候，洪伟的眼睛始终盯着外面。
低下头，五哥看了看自己的腰间。
出门之前，他身上的东西都让红姐收走了，现在只剩一串钥匙和半包烟。
在身上摸了两下，他最后从座位底下捡起一把修车用的扳手。
我朝他伸出手。
“给我。”
“凭什么？”
“你拿着这玩意，别人一眼就知道你想动手。”
犹豫了片刻，五哥还是把扳手递了过来。
接到手里，我顺手把它重新塞回座椅下面。
可外面的灰夹克男人，却没有继续靠近。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被人叫住了。
从商务车后排伸出一只手，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灰夹克一看，立刻转身重新走了回去。
一直坐在车里的那个人，终于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