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老一辈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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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开口，罗定国又说了下去：
“沈怀青当年在省里，能排进前五，后来就是因为一座金鹰被拿下的，这事你可能不知道吧？陈正年和周建华，都是他的学生。”
盯着他看了半天，我没有出声。
这个消息，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上次去沙面见沈怀青，当着我们的面，陈正年喊过他一声老师。
他们当时说，自己以前在档案馆工作，我听完就觉的不对。
档案馆的人，能让陈正年低头？
档案馆的人，能教出市局的处长？
这种话拿去哄小孩，恐怕连小七都不会信。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沈怀青以前的位置竟然这么高，而他下去的原因，居然也跟金鹰有关。
我又朝沈波那边看了一眼。
站在商务车旁边，他手里夹着烟，却迟迟没有点上。
灰夹克靠在他身后，眼睛始终盯着我们这边。
“省里前五，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定国笑了一下。
“有些事，知道个大概就行了，非要把人名、位置、年月全问清楚，对你没什么好处。”
他指的是什么，我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位置和权力。
“人都被你拉到这里了，你还怕我知道？”
“不是我把你拉进来的。”
看向马务旧库，罗定国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是你自己把金鹰的消息放了出去。”
“可消息是假的。”
“消息是假的，人可是真的。”
他抬手点了点沈波，又朝废仓那边示意。
“沈家的人来了，我也来了，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边，你真觉的，这还只是一条假消息？”
我没有回答。
一条假消息，却把这些人全都引了出来，到了现在，它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今天来的人越多，越能说明昨晚的废仓确实藏着问题，也说明罗永森带出去的那把钥匙，比我原先想的还要值钱。
“沈怀青是哪一年下去的？”
“就是你爸带走金鹰那年。”
“那金鹰找到了吗？”
“你觉的呢？”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什么？”
罗定国掏出烟咬在嘴里，却没有急着点火。
“当年真要找到了，今天还能有这么多人堵在这里？”
“东西没找到，也能把人拿下？”
“能。”
“凭什么？”
“有人指证，还有一份账，最要命的是，沈怀青自己认了。”
听到这话，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自己认了？”
“认了。”
“那沈波现在还找什么？”
罗定国瞥了我一眼。
“这话，你去问他。”
“你不知道？”
“我知道的，未必就是真的，有些真的，我也未必能告诉你。”
听完这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罗叔，你绕了这么大一圈，跟什么都没说有区别吗？”
“至少我告诉你，他是谁。”
“你是想让我怕他。”
“我是想让你弄明白，今天这事，不是几个老板在抢地盘。”
罗定国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捏了几下。
“这件事继续往前查，能牵出不少人，有人盼着金鹰出现，也有人恨不的它永远消失，你现在守在仓门口，不管怎么选都不会有好结果。”
“那你还叫我过来？”
“因为这件事已经找到你头上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可他话里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
从昨晚碰见罗永森开始，不管钥匙有没有落到我手里，我都已经进了他们的视线，罗定国今天把我叫来，看着是在逼我开仓，其实也是把我摆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钥匙不在我身上，别人一样会盯着我，钥匙真在我身上，他们更不可能让我走。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才开口。
“罗叔，你被卷进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你堂弟罗永森？”
罗定国摆了摆手。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不过这里面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哪儿不简单？”
“永森不是昨晚才来马务。”
“他早就在这里？”
“前面来过几次。”
“替谁做事？”
“替他自己。”
“就凭他一个人，也敢碰沈家的东西？”
罗定国脸上的笑，又淡了几分。
“昭阳，你别把谁都想的太简单，永森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只会跟在人后面跑腿。”
“他昨晚受伤了。”
“所以我才要找到他。”
“你是怕他死了，还是怕东西丢了？”
“都怕。”
这一次，他没有再跟我绕。
我转头看向了库门口。
门上还挂着两把锁，守仓的人已经换了位置，一个贴墙站着，另一个守在路口，风穿过空地，几张烟盒纸被吹到铁门上，接着又沿着门缝落了下来。
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一间破仓，可现在有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偏偏谁也不肯先开门。
“罗永森知道金鹰在哪儿？”
“可能知道。”
“那把钥匙是他的？”
“不一定。”
“昨晚接他的车，是谁安排的？”
“不知道。”
“你的人，昨晚也在附近吧？”
这一次，罗定国没有马上开口。
他不说话，就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阿广和邱老二，也是你的人？”
“不是。”
“那是谁的人？”
“昭阳。”
罗定国抬眼看着我。
“你问的太快了。”
“话是你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那我总要弄明白，自己现在该信谁吧？”
“你不用信谁，把南库打开，证明钥匙不在你手上，这件事暂时就跟你没关系。”
“这话，你自己信吗？”
听完，他笑了一声。
“我信不信，不重要。”
“那谁信才重要？”
“沈波。”
顺着他的视线，我又看了过去。
沈波手里的烟，依旧没有点燃。
一个烟瘾不小的人，拿着烟却一直不点，要么是在等消息，要么就是现在根本顾不上抽。
“他找钥匙，是想替他爸翻案？”
“也许吧。”
“找到金鹰，就能翻案？”
“当年的事，问题不在金鹰本身。”
“那在哪儿？”
罗定国看着我，停了片刻才开口。
“那是国宝，这才是重点。”
听见这句话，我的心猛的一紧。
说了这么久，他总算又漏出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很重要的东西吗？”
“没人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
“我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怎么确定，里面有东西？”
“当年查案的人说的。”
“谁查的？”
“你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我没有出声。
陈正年，还有周建华。
他们两个都是沈怀青的学生，可沈怀青出事，案子偏偏经过了自己学生的手，几年过去，周建华已经成了市局的处长，陈正年也绝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上次他们去沙面见沈怀青，到底是念着旧情，还是过去盯着他？
要是念旧，为什么从来没人提过金鹰，要是在盯人，他们又怕沈怀青说出什么？
我摸出香烟，抽了一根递给罗定国。
伸手接过去后，他先替我点上，这才点着自己的烟。
“你跟沈怀青有仇？”
我问。
“谈不上。”
“没仇，你还带这么多人过来？”
“我带人，是为了防他。”
“防沈波？”
“以前的沈怀青，是沈怀青，现在的沈波，只是沈波。”
吐出一口烟，罗定国把目光落在了沈波身上。
“可他要是找到金鹰，那就不一样了。”
“他还能变成什么？”
“变成什么，你不会想看到的。”
“我连他以前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就别问了。”
说到这里，他又不肯往下说了。
我抽了一口烟，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罗定国肯告诉我这些，并不是因为他信任我，他只是想让我明白沈波的分量，好逼我老老实实把仓门打开。
可他说的越多，我就越不能随便开门。
金鹰肚子里的东西，能让沈怀青倒下，也能让沈波重新站起来，沈家的人在找，罗定国同样在找。
那东西一旦从南库里出来，不管谁先碰到，都会被其他人盯死。
我不想替任何人扛下这个责任。
更不想什么都没弄明白，就死在马务。
没等我开口，罗定国又说了下去：
“沈怀青当年在省里，能排进前五，后来就是因为一座金鹰被拿下的，这事你可能不知道吧？陈正年和周建华，都是他的学生。”
盯着他看了半天，我没有出声。
这个消息，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上次去沙面见沈怀青，当着我们的面，陈正年喊过他一声老师。
他们当时说，自己以前在档案馆工作，我听完就觉的不对。
档案馆的人，能让陈正年低头？
档案馆的人，能教出市局的处长？
这种话拿去哄小孩，恐怕连小七都不会信。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沈怀青以前的位置竟然这么高，而他下去的原因，居然也跟金鹰有关。
我又朝沈波那边看了一眼。
站在商务车旁边，他手里夹着烟，却迟迟没有点上。
灰夹克靠在他身后，眼睛始终盯着我们这边。
“省里前五，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定国笑了一下。
“有些事，知道个大概就行了，非要把人名、位置、年月全问清楚，对你没什么好处。”
他指的是什么，我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位置和权力。
“人都被你拉到这里了，你还怕我知道？”
“不是我把你拉进来的。”
看向马务旧库，罗定国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是你自己把金鹰的消息放了出去。”
“可消息是假的。”
“消息是假的，人可是真的。”
他抬手点了点沈波，又朝废仓那边示意。
“沈家的人来了，我也来了，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边，你真觉的，这还只是一条假消息？”
我没有回答。
一条假消息，却把这些人全都引了出来，到了现在，它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今天来的人越多，越能说明昨晚的废仓确实藏着问题，也说明罗永森带出去的那把钥匙，比我原先想的还要值钱。
“沈怀青是哪一年下去的？”
“就是你爸带走金鹰那年。”
“那金鹰找到了吗？”
“你觉的呢？”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什么？”
罗定国掏出烟咬在嘴里，却没有急着点火。
“当年真要找到了，今天还能有这么多人堵在这里？”
“东西没找到，也能把人拿下？”
“能。”
“凭什么？”
“有人指证，还有一份账，最要命的是，沈怀青自己认了。”
听到这话，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自己认了？”
“认了。”
“那沈波现在还找什么？”
罗定国瞥了我一眼。
“这话，你去问他。”
“你不知道？”
“我知道的，未必就是真的，有些真的，我也未必能告诉你。”
听完这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罗叔，你绕了这么大一圈，跟什么都没说有区别吗？”
“至少我告诉你，他是谁。”
“你是想让我怕他。”
“我是想让你弄明白，今天这事，不是几个老板在抢地盘。”
罗定国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捏了几下。
“这件事继续往前查，能牵出不少人，有人盼着金鹰出现，也有人恨不的它永远消失，你现在守在仓门口，不管怎么选都不会有好结果。”
“那你还叫我过来？”
“因为这件事已经找到你头上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可他话里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
从昨晚碰见罗永森开始，不管钥匙有没有落到我手里，我都已经进了他们的视线，罗定国今天把我叫来，看着是在逼我开仓，其实也是把我摆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钥匙不在我身上，别人一样会盯着我，钥匙真在我身上，他们更不可能让我走。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才开口。
“罗叔，你被卷进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你堂弟罗永森？”
罗定国摆了摆手。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不过这里面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哪儿不简单？”
“永森不是昨晚才来马务。”
“他早就在这里？”
“前面来过几次。”
“替谁做事？”
“替他自己。”
“就凭他一个人，也敢碰沈家的东西？”
罗定国脸上的笑，又淡了几分。
“昭阳，你别把谁都想的太简单，永森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只会跟在人后面跑腿。”
“他昨晚受伤了。”
“所以我才要找到他。”
“你是怕他死了，还是怕东西丢了？”
“都怕。”
这一次，他没有再跟我绕。
我转头看向了库门口。
门上还挂着两把锁，守仓的人已经换了位置，一个贴墙站着，另一个守在路口，风穿过空地，几张烟盒纸被吹到铁门上，接着又沿着门缝落了下来。
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一间破仓，可现在有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偏偏谁也不肯先开门。
“罗永森知道金鹰在哪儿？”
“可能知道。”
“那把钥匙是他的？”
“不一定。”
“昨晚接他的车，是谁安排的？”
“不知道。”
“你的人，昨晚也在附近吧？”
这一次，罗定国没有马上开口。
他不说话，就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阿广和邱老二，也是你的人？”
“不是。”
“那是谁的人？”
“昭阳。”
罗定国抬眼看着我。
“你问的太快了。”
“话是你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那我总要弄明白，自己现在该信谁吧？”
“你不用信谁，把南库打开，证明钥匙不在你手上，这件事暂时就跟你没关系。”
“这话，你自己信吗？”
听完，他笑了一声。
“我信不信，不重要。”
“那谁信才重要？”
“沈波。”
顺着他的视线，我又看了过去。
沈波手里的烟，依旧没有点燃。
一个烟瘾不小的人，拿着烟却一直不点，要么是在等消息，要么就是现在根本顾不上抽。
“他找钥匙，是想替他爸翻案？”
“也许吧。”
“找到金鹰，就能翻案？”
“当年的事，问题不在金鹰本身。”
“那在哪儿？”
罗定国看着我，停了片刻才开口。
“那是国宝，这才是重点。”
听见这句话，我的心猛的一紧。
说了这么久，他总算又漏出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很重要的东西吗？”
“没人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
“我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怎么确定，里面有东西？”
“当年查案的人说的。”
“谁查的？”
“你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我没有出声。
陈正年，还有周建华。
他们两个都是沈怀青的学生，可沈怀青出事，案子偏偏经过了自己学生的手，几年过去，周建华已经成了市局的处长，陈正年也绝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上次他们去沙面见沈怀青，到底是念着旧情，还是过去盯着他？
要是念旧，为什么从来没人提过金鹰，要是在盯人，他们又怕沈怀青说出什么？
我摸出香烟，抽了一根递给罗定国。
伸手接过去后，他先替我点上，这才点着自己的烟。
“你跟沈怀青有仇？”
我问。
“谈不上。”
“没仇，你还带这么多人过来？”
“我带人，是为了防他。”
“防沈波？”
“以前的沈怀青，是沈怀青，现在的沈波，只是沈波。”
吐出一口烟，罗定国把目光落在了沈波身上。
“可他要是找到金鹰，那就不一样了。”
“他还能变成什么？”
“变成什么，你不会想看到的。”
“我连他以前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就别问了。”
说到这里，他又不肯往下说了。
我抽了一口烟，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罗定国肯告诉我这些，并不是因为他信任我，他只是想让我明白沈波的分量，好逼我老老实实把仓门打开。
可他说的越多，我就越不能随便开门。
金鹰肚子里的东西，能让沈怀青倒下，也能让沈波重新站起来，沈家的人在找，罗定国同样在找。
那东西一旦从南库里出来，不管谁先碰到，都会被其他人盯死。
我不想替任何人扛下这个责任。
更不想什么都没弄明白，就死在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