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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不大，这个点没什么人。货架之间的过道窄窄的，两个人并排走就有点挤，但依然牵着手。
林晚星的手指勾着沈恪的手指，晃晃悠悠的。
沈恪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被她勾着的食指，悄悄回勾了下她的指尖。
“牙刷，喜欢哪种？”
“要粉色的。”
“粉色很配你。”
沈恪特意挑了支刷头软的好牙刷，随手放进购物篮。
“洗面奶。你平时用哪个牌子？”
“都行。”林晚星笑着晃了晃沈恪的胳膊，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平价款，没往旁边的名牌区瞥半眼，语气轻松，没半分娇纵。
沈恪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没多问，拿起一支翻了翻成分表，眉头微蹙着放下；又换了另一支，确认温和无刺激，才放进购物篮，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就这个，用着放心。”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见他对着洗面奶的成分表皱眉头，忍不住弯了眼。明明是个三十二岁的心外科副主任，做手术时稳得没话说，这会儿却对着一瓶洗面奶，愁得跟解不开手术难题似的。
她偷偷举着手机拍了张沈恪的侧脸——雕塑似的轮廓，眉骨锋利，下颌线绷得干净。不用美颜滤镜，随便一拍都是能当壁纸的水准。
林晚星心里痒痒的，想把这张设成聊天背景，以后跟他发消息，点开就能看见。
沈恪忽然抬头看她：“拍什么？”
林晚星也不藏，干脆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调皮着调戏：“拍你呗，你这侧脸也太绝了，刚好长在我审美点上。我打算存着，晚上睡觉前，拿出来边看边亲。”
沈恪耳尖瞬间爆红，连耳根都透着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反驳，反倒低声回了句：“看照片多麻烦，可以直接亲本人。”
林晚星愣了两秒，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尖，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嘟囔着：“谁、谁要亲你啊，没正形！”
说着就拽着他的袖子往前面走，脚步都有些乱。
她在零食区扫荡了一圈。
薯片、虾条、话梅、巧克力，还有一大包。沈恪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看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扔，嘴角一直挂着笑。
走到调料区的时候，周围没人了。货架很高，把过道遮得严严实实。
林晚星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沈恪转头看她。
她又亲了一下，本来想亲嘴唇，但沈恪太高了，只亲到了下巴。
沈恪看了她一眼，低头，认认真真地吻了她一下。
这个吻不长，但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分开的时候，林晚星的耳朵尖红红的，沈恪的耳朵也是。两个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个继续往前走，一个继续推车。
结账的时候，沈恪的目光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停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收银台旁的小货架，伸手拿了盒方方正正的东西，动作装得像随手拿口香糖似的，自然得刻意。
耳朵却红得更甚，指尖都微微发紧，飞快把那盒东西塞进购物篮，用薯片袋严严实实盖着，又假装整理其他商品，眼神都不敢往林晚星那边飘。
林晚星就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嘴角却一直翘着，眼底有藏不住的笑。
沈恪付完钱，把那盒东西从购物车里拿出来，飞快地塞进裤子口袋，像偷了东西，还心虚地看了林晚星一眼。
她正低头看手机，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耳朵尖上的红，一直没退。
到了“与梦同声”工作室在二十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晚星和沈恪的手还牵着。
走廊里很安静，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到二楼宿舍，就听见里面传来动静 。
董屿白累得喘着气，脚步沉重地来回挪动，还有东西蹭着地板的沙沙声。
两个人同时松手，动作默契，像排练过。
走廊里，董屿白正抱着一个电脑主机，从他的房间往沈恪的房间挪。主机挺沉的，他走得摇摇晃晃，脸都憋红了，脖子下面还夹着一个鼠标。
“小白，你干嘛呢？”林晚星问。
董屿白把主机放在过道，直起腰喘了口气，理所当然地说：“给你腾住的地方啊。”
“给我腾地方？”
“你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吗？”董屿白擦了把汗，“我把我那屋让给你住，我和恪神挤一挤。正好蒋医生以前的床还在，我睡那张，不影响恪神休息。你放心，我睡相很好，不打呼噜。”
林晚星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被赶出来了？”
董屿白愣了一下。“从你的住处被收回那天，就知道你被赶出来了。”
林晚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董屿白已经把主机搬进沈恪房间，拍了拍手，一副安排妥当。
“说说吧，”他岔开话题，“你也被赶出来，说明犯的错不小呀。”
“什么叫‘也’？”林晚星抓住这个字，“小白，你是不是也被赶出来了？”
“我是主动离家出走。”董屿白纠正她，“和被赶出来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离家出走？”
董屿白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看了二哥让我看的那个视频——就是我爸去世当天的录像。然后跟我妈大吵了一架，就出来了。”
他没多说，林晚星也没追问。
“你呢？”董屿白说，“说说你的悲惨遭遇，让我缓解一下心里的不爽。”
林晚星感觉到沈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也在等她回答。
她想了想。“我爸让我和鸿飞哥订婚，我不同意。”
“然后呢？”
“然后就被赶出来了。”她摊手，“这就是反对封建礼教家长制，做独立自主女性的代价。”
董屿白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不对啊。”他皱起眉，“你家里那么认可我二哥，为什么我二哥也离开明筑去广州找工作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这你也知道？”
“我去广州看见他了。”董屿白说，“我二哥还托我好好照顾你呢。”
林晚星心虚地瞥了沈恪一眼。“鸿飞哥他……已经在广州找到工作了？”
“嗯，就在梦梦新男友那家公司。”董屿白有点落寞，“我过去广州找梦梦时，她正准备请我二哥吃饭，我们就一起吃了。”
“疫情还没完全消停，你去广州干什么？”
“给她送东西啊。”董屿白挠了挠头，语气比刚才软了点，“你被赶出来，梦梦租你那套房子也被清空了。孙阿姨把你俩的东西各收拾了个行李箱，我想着顺道去广州，把她的箱子送过去。”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孙阿姨呢？也被扫地出门了？”
“你别担心孙阿姨。”董屿白说，“这两年她和范叔攒了不少钱，在宁州买了套小房子，首付都付了。与梦同声继续雇她做饭保洁，晚上她去范叔的店里帮忙。范叔的小吃摊现在干大了，租了店面。”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星，语气里充满同情。
“反倒是你，怪可怜的，无家可归。”
林晚星还没来得及说话，董屿白已经把她的行李箱拎进了自己房间。
“你就住我这屋。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我刚换的。”
林晚星张了张嘴。“其实我可以……”
“你反对什么？”董屿白打断她，“恪神都没反对，你反对什么？难道你想跟我住？那我也不方便，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睡地上，我也不愿意自己睡地上。你就听话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你要是实在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跟冯华雪月说说，让她好好学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
林晚星看向沈恪，眼神里写着“你说句话啊”。
沈恪刚要开口，董屿白又接上了：“对了恪神，这回我去广州，梦梦给工作室接了不少新活儿。短剧配音的量稳定了，还多了几个私人订制的单子。有些细节我得跟你聊聊。”
他拉着沈恪就往他房间走。
林晚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计划好的和沈恪亲密相处的甜蜜一个月，被董屿白这个大灯泡砸得稀碎。
她叹了口气，走进董屿白的房间，关上门。
沈恪坐在床边，听董屿白讲工作室的事。短剧配音的排期，私人订制的客户要求，后期制作的进度。
他听着，点头，偶尔说一句“可以”或“没问题”。
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隔壁。
他想起林晚星刚才的回答——“我爸让我订婚，我不同意。”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很轻松。但沈恪注意到，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不只是不敢看，还是可以不看。
还有王鸿飞去广州的事。她岔过去了，董屿白也忘了追问。但他没忘。
王鸿飞在明筑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辞职去广州？
林晚星被家里赶出来，为什么还能笑嘻嘻地逛超市、逗小蘑菇、和他亲密？
但却对关乎未来的话题买房子，生一个宝宝，紧张回避？
她一定在瞒着什么。
董屿白还在说工作室的事。沈恪听着，目光落在窗外。
隔壁很安静。
她大概已经睡了。
“恪神？”董屿白叫他，“你听见我刚才说的了吗？”
“听见了。”沈恪说，“私人订制的报价，应该再涨百分之十。”
董屿白愣了一下。“涨这么多？”
“你创意，值这个价。”
董屿白笑了。“行，听你的。那我去洗澡了。明天还得再做一遍计划，再把合同寄回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沈恪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隔壁鸦雀无声，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摸过手机，点开和她的对话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按下了拨号键。
嘟 —— 嘟 —— 嘟 ——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愣了一下，指尖猛地收紧，屏幕被按得发亮。
晚上十一点半了，她在跟谁通电话？王鸿飞吗？
他翻身下床，轻轻推开门。走廊灯关了，一片漆黑。
林晚星房间的门缝下，却透出一线暖黄的光，里面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语调却很清晰，一会儿是遗憾，一会儿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像在追问什么极其关键的信息。
沈恪走过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 病例被家属封存了呀。好的，辛苦师姐了。”
屋里静了几秒。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小心，甚至刻意里带了几分讨好。
“刘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就是毒理学那块，我今天看书有个疑问。就是哪种除草剂，致死量很低，还能导致肺纤维化进行性加重？”
沈恪的指节瞬间泛白。
“是，是，我知道很晚了，影响您休息，但这个问题不问，我睡不着。我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碰到个这种病人。而课本上真没见过这部分…… 我明白您电话里不方便讲，明天我去找您当面请教。好的，好的。”
门里没了动静。
沈恪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凉了几分。
他抬手，指节悬在门板前，想敲，想冲进去问她到底在干什么。可手停在半空，却慢慢垂了下来。
他想起晚饭桌上，她问蒋凡坤 “喝的什么除草剂” 时的那个表情。淡得像随口一问，可那一瞬间，她的筷子分明顿了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她刚才的声音。那种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刻意伪装的轻松，像一层厚厚的粉，遮不住底下的慌张。
“晚晚，” 他无声地在心里念了一遍，靠在墙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到底是什么事，我们都这么亲密了，你还不能告诉我？
门里没了动静，走廊静得能听见夜风穿过缝隙的呜咽。他站了很久，指尖又抬了起来，触到门板，却终究还是没落下。
随即，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被被子捂住了口，闷闷的，却重重砸在沈恪心上。
他的手彻底垂了下来。
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又暗。沈恪指尖顿了顿，打下一行字：“小白这灯泡，这阵子算焊死在这了。”
没几秒，手机就震了。
林晚星回：“可不是嘛，第一次觉得他如此碍事。”后面还跟了个无奈的小表情。
沈恪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指尖敲字：“等他睡熟了，我偷偷去找你。”
手机又震：“别，万一被他抓包，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他低笑出声，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她的字，笑意却慢慢淡了。
他哪是真的想偷偷去找她，不过是想多跟她说两句话，盼着她能松口，露一点真心话。
林晚星看着手机里沈恪的消息，指尖蜷了蜷，她不知道沈恪是在试探，最后只回了句：“明天再说啦，哥，晚安。”
沈恪看着那五个字，没再发消息，只轻轻点了点屏幕。
她不想说，他就不问。只是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疼，伴着对她的牵挂和担心，一点点漫上来。
超市不大，这个点没什么人。货架之间的过道窄窄的，两个人并排走就有点挤，但依然牵着手。
林晚星的手指勾着沈恪的手指，晃晃悠悠的。
沈恪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被她勾着的食指，悄悄回勾了下她的指尖。
“牙刷，喜欢哪种？”
“要粉色的。”
“粉色很配你。”
沈恪特意挑了支刷头软的好牙刷，随手放进购物篮。
“洗面奶。你平时用哪个牌子？”
“都行。”林晚星笑着晃了晃沈恪的胳膊，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平价款，没往旁边的名牌区瞥半眼，语气轻松，没半分娇纵。
沈恪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没多问，拿起一支翻了翻成分表，眉头微蹙着放下；又换了另一支，确认温和无刺激，才放进购物篮，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就这个，用着放心。”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见他对着洗面奶的成分表皱眉头，忍不住弯了眼。明明是个三十二岁的心外科副主任，做手术时稳得没话说，这会儿却对着一瓶洗面奶，愁得跟解不开手术难题似的。
她偷偷举着手机拍了张沈恪的侧脸——雕塑似的轮廓，眉骨锋利，下颌线绷得干净。不用美颜滤镜，随便一拍都是能当壁纸的水准。
林晚星心里痒痒的，想把这张设成聊天背景，以后跟他发消息，点开就能看见。
沈恪忽然抬头看她：“拍什么？”
林晚星也不藏，干脆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调皮着调戏：“拍你呗，你这侧脸也太绝了，刚好长在我审美点上。我打算存着，晚上睡觉前，拿出来边看边亲。”
沈恪耳尖瞬间爆红，连耳根都透着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反驳，反倒低声回了句：“看照片多麻烦，可以直接亲本人。”
林晚星愣了两秒，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尖，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嘟囔着：“谁、谁要亲你啊，没正形！”
说着就拽着他的袖子往前面走，脚步都有些乱。
她在零食区扫荡了一圈。
薯片、虾条、话梅、巧克力，还有一大包。沈恪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看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扔，嘴角一直挂着笑。
走到调料区的时候，周围没人了。货架很高，把过道遮得严严实实。
林晚星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沈恪转头看她。
她又亲了一下，本来想亲嘴唇，但沈恪太高了，只亲到了下巴。
沈恪看了她一眼，低头，认认真真地吻了她一下。
这个吻不长，但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分开的时候，林晚星的耳朵尖红红的，沈恪的耳朵也是。两个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个继续往前走，一个继续推车。
结账的时候，沈恪的目光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停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收银台旁的小货架，伸手拿了盒方方正正的东西，动作装得像随手拿口香糖似的，自然得刻意。
耳朵却红得更甚，指尖都微微发紧，飞快把那盒东西塞进购物篮，用薯片袋严严实实盖着，又假装整理其他商品，眼神都不敢往林晚星那边飘。
林晚星就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嘴角却一直翘着，眼底有藏不住的笑。
沈恪付完钱，把那盒东西从购物车里拿出来，飞快地塞进裤子口袋，像偷了东西，还心虚地看了林晚星一眼。
她正低头看手机，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耳朵尖上的红，一直没退。
到了“与梦同声”工作室在二十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晚星和沈恪的手还牵着。
走廊里很安静，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到二楼宿舍，就听见里面传来动静 。
董屿白累得喘着气，脚步沉重地来回挪动，还有东西蹭着地板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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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董屿白正抱着一个电脑主机，从他的房间往沈恪的房间挪。主机挺沉的，他走得摇摇晃晃，脸都憋红了，脖子下面还夹着一个鼠标。
“小白，你干嘛呢？”林晚星问。
董屿白把主机放在过道，直起腰喘了口气，理所当然地说：“给你腾住的地方啊。”
“给我腾地方？”
“你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吗？”董屿白擦了把汗，“我把我那屋让给你住，我和恪神挤一挤。正好蒋医生以前的床还在，我睡那张，不影响恪神休息。你放心，我睡相很好，不打呼噜。”
林晚星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被赶出来了？”
董屿白愣了一下。“从你的住处被收回那天，就知道你被赶出来了。”
林晚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董屿白已经把主机搬进沈恪房间，拍了拍手，一副安排妥当。
“说说吧，”他岔开话题，“你也被赶出来，说明犯的错不小呀。”
“什么叫‘也’？”林晚星抓住这个字，“小白，你是不是也被赶出来了？”
“我是主动离家出走。”董屿白纠正她，“和被赶出来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离家出走？”
董屿白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看了二哥让我看的那个视频——就是我爸去世当天的录像。然后跟我妈大吵了一架，就出来了。”
他没多说，林晚星也没追问。
“你呢？”董屿白说，“说说你的悲惨遭遇，让我缓解一下心里的不爽。”
林晚星感觉到沈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也在等她回答。
她想了想。“我爸让我和鸿飞哥订婚，我不同意。”
“然后呢？”
“然后就被赶出来了。”她摊手，“这就是反对封建礼教家长制，做独立自主女性的代价。”
董屿白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不对啊。”他皱起眉，“你家里那么认可我二哥，为什么我二哥也离开明筑去广州找工作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这你也知道？”
“我去广州看见他了。”董屿白说，“我二哥还托我好好照顾你呢。”
林晚星心虚地瞥了沈恪一眼。“鸿飞哥他……已经在广州找到工作了？”
“嗯，就在梦梦新男友那家公司。”董屿白有点落寞，“我过去广州找梦梦时，她正准备请我二哥吃饭，我们就一起吃了。”
“疫情还没完全消停，你去广州干什么？”
“给她送东西啊。”董屿白挠了挠头，语气比刚才软了点，“你被赶出来，梦梦租你那套房子也被清空了。孙阿姨把你俩的东西各收拾了个行李箱，我想着顺道去广州，把她的箱子送过去。”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孙阿姨呢？也被扫地出门了？”
“你别担心孙阿姨。”董屿白说，“这两年她和范叔攒了不少钱，在宁州买了套小房子，首付都付了。与梦同声继续雇她做饭保洁，晚上她去范叔的店里帮忙。范叔的小吃摊现在干大了，租了店面。”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星，语气里充满同情。
“反倒是你，怪可怜的，无家可归。”
林晚星还没来得及说话，董屿白已经把她的行李箱拎进了自己房间。
“你就住我这屋。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我刚换的。”
林晚星张了张嘴。“其实我可以……”
“你反对什么？”董屿白打断她，“恪神都没反对，你反对什么？难道你想跟我住？那我也不方便，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睡地上，我也不愿意自己睡地上。你就听话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你要是实在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跟冯华雪月说说，让她好好学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
林晚星看向沈恪，眼神里写着“你说句话啊”。
沈恪刚要开口，董屿白又接上了：“对了恪神，这回我去广州，梦梦给工作室接了不少新活儿。短剧配音的量稳定了，还多了几个私人订制的单子。有些细节我得跟你聊聊。”
他拉着沈恪就往他房间走。
林晚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计划好的和沈恪亲密相处的甜蜜一个月，被董屿白这个大灯泡砸得稀碎。
她叹了口气，走进董屿白的房间，关上门。
沈恪坐在床边，听董屿白讲工作室的事。短剧配音的排期，私人订制的客户要求，后期制作的进度。
他听着，点头，偶尔说一句“可以”或“没问题”。
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隔壁。
他想起林晚星刚才的回答——“我爸让我订婚，我不同意。”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很轻松。但沈恪注意到，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不只是不敢看，还是可以不看。
还有王鸿飞去广州的事。她岔过去了，董屿白也忘了追问。但他没忘。
王鸿飞在明筑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辞职去广州？
林晚星被家里赶出来，为什么还能笑嘻嘻地逛超市、逗小蘑菇、和他亲密？
但却对关乎未来的话题买房子，生一个宝宝，紧张回避？
她一定在瞒着什么。
董屿白还在说工作室的事。沈恪听着，目光落在窗外。
隔壁很安静。
她大概已经睡了。
“恪神？”董屿白叫他，“你听见我刚才说的了吗？”
“听见了。”沈恪说，“私人订制的报价，应该再涨百分之十。”
董屿白愣了一下。“涨这么多？”
“你创意，值这个价。”
董屿白笑了。“行，听你的。那我去洗澡了。明天还得再做一遍计划，再把合同寄回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沈恪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隔壁鸦雀无声，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摸过手机，点开和她的对话框，指尖悬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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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指尖猛地收紧，屏幕被按得发亮。
晚上十一点半了，她在跟谁通电话？王鸿飞吗？
他翻身下床，轻轻推开门。走廊灯关了，一片漆黑。
林晚星房间的门缝下，却透出一线暖黄的光，里面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语调却很清晰，一会儿是遗憾，一会儿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像在追问什么极其关键的信息。
沈恪走过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 病例被家属封存了呀。好的，辛苦师姐了。”
屋里静了几秒。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小心，甚至刻意里带了几分讨好。
“刘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就是毒理学那块，我今天看书有个疑问。就是哪种除草剂，致死量很低，还能导致肺纤维化进行性加重？”
沈恪的指节瞬间泛白。
“是，是，我知道很晚了，影响您休息，但这个问题不问，我睡不着。我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碰到个这种病人。而课本上真没见过这部分…… 我明白您电话里不方便讲，明天我去找您当面请教。好的，好的。”
门里没了动静。
沈恪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凉了几分。
他抬手，指节悬在门板前，想敲，想冲进去问她到底在干什么。可手停在半空，却慢慢垂了下来。
他想起晚饭桌上，她问蒋凡坤 “喝的什么除草剂” 时的那个表情。淡得像随口一问，可那一瞬间，她的筷子分明顿了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她刚才的声音。那种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刻意伪装的轻松，像一层厚厚的粉，遮不住底下的慌张。
“晚晚，” 他无声地在心里念了一遍，靠在墙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到底是什么事，我们都这么亲密了，你还不能告诉我？
门里没了动静，走廊静得能听见夜风穿过缝隙的呜咽。他站了很久，指尖又抬了起来，触到门板，却终究还是没落下。
随即，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被被子捂住了口，闷闷的，却重重砸在沈恪心上。
他的手彻底垂了下来。
转身，走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又暗。沈恪指尖顿了顿，打下一行字：“小白这灯泡，这阵子算焊死在这了。”
没几秒，手机就震了。
林晚星回：“可不是嘛，第一次觉得他如此碍事。”后面还跟了个无奈的小表情。
沈恪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指尖敲字：“等他睡熟了，我偷偷去找你。”
手机又震：“别，万一被他抓包，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他低笑出声，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她的字，笑意却慢慢淡了。
他哪是真的想偷偷去找她，不过是想多跟她说两句话，盼着她能松口，露一点真心话。
林晚星看着手机里沈恪的消息，指尖蜷了蜷，她不知道沈恪是在试探，最后只回了句：“明天再说啦，哥，晚安。”
沈恪看着那五个字，没再发消息，只轻轻点了点屏幕。
她不想说，他就不问。只是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疼，伴着对她的牵挂和担心，一点点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