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诸王请辞，御史泣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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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内，朱雄英的话还在回荡，藩王们山呼万岁的声音已震耳欲聋。
待到藩王平身，朱雄英端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地继续开口说道：“既然诸位王叔兄弟如此深明大义，朕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家人。在增加诸位岁禄、赐予重赏的同时，这在京城安家的事宜，也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说罢，朱雄英的目光转向了文官之列，沉声道：“工部尚书何在？”
秦逵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出列，手捧笏板躬身道：“臣在！”
“朕命你工部即刻着手，在京城为诸位藩王选址，务必按照规制，给诸王建造王府庭院。”朱雄英语气威严，“诸位王叔乃是国之柱石，这府邸断不能寒酸了，所需银两全从国库和内帑里拨，你工部务必用心去办。”
听到这话，秦逵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奏道：“陛下……臣领旨。只是……如今入京的藩王人数众多，若要同时开工建造几十座规制宏大的王府，工部手底下的那些工匠和役夫实在是捉襟见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进度上，恐怕……”
“人手不够，那就去招！”
朱雄英毫不犹豫地挥手打断了他，“工部可以向天下发布招募令，高薪招收大量的基础劳工和民夫来增加施工进度！钱不是问题，但时间必须抓紧。朕给你定个死规矩，务必在明年，让朕的叔叔兄弟们都能舒舒服服地住进新王府里！”
秦逵见陛下连时间点都卡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咬紧牙关，深深一揖：“臣……遵旨！工部上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听到皇帝不仅大把撒钱给他们修豪宅，还如此急切地想让他们住进去，各位藩王们此刻心思各异。
有的心灰意冷，知道这辈子是彻底被拴在京城了；有的则暗自庆幸，至少命和荣华富贵算是保住了。
众人连忙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谢恩完毕后，秦王朱尚烈率先开口请辞：“陛下，既然大局已定，臣等也该回去交接兵权印信了。臣恳请陛下恩准，让臣等先行返回封地，遣散护卫，收拾家当细软，再将家眷老小一并接来京城，常伴陛下左右。”
朱雄英露出一副十分不舍的模样，连连叹息着挽留了几次：“诸位叔叔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怎么不多盘桓几日？朕还想与诸位多叙叙叔侄之情呢。”
“陛下厚爱，臣等铭记于心。只是封地交接事关重大，早日办妥，臣等也能早日来京城，为陛下分忧啊。”宁王朱权也顺势进言，语气诚恳。
在藩王们以“收拾家当、交接权力”为由的反复说辞之下，朱雄英这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下旨沿途驿站重兵护送，务必保证诸王安全返回封地。
下朝之后，午门之外。
文武百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着远处陆续驶出京城的藩王车驾，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真没想到啊……”
一位老部堂捋着胡须，望着城门的方向喃喃自语，“自太祖高皇帝分封诸王以来，藩王拥兵自重，这可是悬在我大明头顶最大的隐患啊！历朝历代，削藩必生战乱，流血漂橹。可如今，就这么……就这么几道圣旨，一顿酒宴，兵不血刃地给解决了？”
“陛下之手腕，真乃千古一帝！”另一名官员难掩激动之色。
对文官集团而言，藩王交出封地和兵权，意味着大明这片庞大无比的帝国版图，从此将完全由朝廷中央直接管辖！
地方上再也没有了那些高高在上、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土皇帝，他们这些文官的实权和地位，无疑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然而，就在满朝文武都在为朝廷收回大权而弹冠相庆之时，都察院御史孙嘉，却犹如一个逆行的异类。
孙嘉下了朝后，没有同僚们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行色匆匆地赶回了府中。
“老爷，您回来了，饭菜已经……”管家刚迎上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嘉一把推开。
“别跟过来！任何人不许靠近书房半步！”
孙嘉连家人都没有理会，甚至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便一头扎进了昏暗的书房里，反手将门死死栓住。
书房宽大的案几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和册子。
在这一段时间里，百官都在盯着削藩，而孙嘉却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都察院的渠道，暗中搜集到了关于高丽、安南、缅甸、樱花四个新设行省的海量绝密资料。
当他坐在这堆积如山的卷宗前，开始初步归拢和核算那些数据时，这位向来以胆大包天着称的铁面御史，双眼瞬间充血，整个人都被其中隐藏的无尽血腥给震惊得几乎窒息！
孙嘉翻开了一本关于高丽省的册子。
“洪武某某年，高丽被大明之打败，朝廷以修缮驰道、开采大矿为由，征调高丽劳工共计六十万……”
孙嘉死死盯着册子上的墨迹，视线下移，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这六十万劳工，全都被派往了最危险的工段——深不见底的矿坑、随时会塌方的险峰、瘴气弥漫的密林。
“短短两年……短短两年啊！”孙嘉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案卷上的最终核查数字赫然写着：不足二十万！
整整四十万条鲜活的人命，在短短两年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填进了大明疆域扩张的巨大绞肉机里！
而在安南、在缅甸、在樱花省的卷宗里，类似触目惊心的数据比比皆是，那些所谓的“天威远播”、“版图大增”的背后，是用无数异族和底层劳工的尸骨堆砌而成的修罗场！
“啪嗒。”
一滴冷汗砸在宣纸上，孙嘉握笔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是饱读诗书的儒臣，信奉的是仁义礼智信，是圣人的王道教化，而不是这般灭绝人性的霸道屠戮！
他深吸了几个大口，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腕，努力稳定心神，在宣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他要将这些血淋淋的数字、这些残酷的真相和完整的证据链，一笔一划地写进奏折里！
孙嘉的双眼通红，宛如一头孤狼，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一件捅破天的大事。他要拼死直谏，让那位手段雷霆的陛下收起好战与扩张之心，休养生息，与民更始！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孙嘉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陛下，大明不能再这么杀下去了！臣就算触犯龙鳞，被千刀万剐、九族俱灭，也绝不后悔！”
大殿之内，朱雄英的话还在回荡，藩王们山呼万岁的声音已震耳欲聋。
待到藩王平身，朱雄英端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地继续开口说道：“既然诸位王叔兄弟如此深明大义，朕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家人。在增加诸位岁禄、赐予重赏的同时，这在京城安家的事宜，也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说罢，朱雄英的目光转向了文官之列，沉声道：“工部尚书何在？”
秦逵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出列，手捧笏板躬身道：“臣在！”
“朕命你工部即刻着手，在京城为诸位藩王选址，务必按照规制，给诸王建造王府庭院。”朱雄英语气威严，“诸位王叔乃是国之柱石，这府邸断不能寒酸了，所需银两全从国库和内帑里拨，你工部务必用心去办。”
听到这话，秦逵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奏道：“陛下……臣领旨。只是……如今入京的藩王人数众多，若要同时开工建造几十座规制宏大的王府，工部手底下的那些工匠和役夫实在是捉襟见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进度上，恐怕……”
“人手不够，那就去招！”
朱雄英毫不犹豫地挥手打断了他，“工部可以向天下发布招募令，高薪招收大量的基础劳工和民夫来增加施工进度！钱不是问题，但时间必须抓紧。朕给你定个死规矩，务必在明年，让朕的叔叔兄弟们都能舒舒服服地住进新王府里！”
秦逵见陛下连时间点都卡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咬紧牙关，深深一揖：“臣……遵旨！工部上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听到皇帝不仅大把撒钱给他们修豪宅，还如此急切地想让他们住进去，各位藩王们此刻心思各异。
有的心灰意冷，知道这辈子是彻底被拴在京城了；有的则暗自庆幸，至少命和荣华富贵算是保住了。
众人连忙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谢恩完毕后，秦王朱尚烈率先开口请辞：“陛下，既然大局已定，臣等也该回去交接兵权印信了。臣恳请陛下恩准，让臣等先行返回封地，遣散护卫，收拾家当细软，再将家眷老小一并接来京城，常伴陛下左右。”
朱雄英露出一副十分不舍的模样，连连叹息着挽留了几次：“诸位叔叔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怎么不多盘桓几日？朕还想与诸位多叙叙叔侄之情呢。”
“陛下厚爱，臣等铭记于心。只是封地交接事关重大，早日办妥，臣等也能早日来京城，为陛下分忧啊。”宁王朱权也顺势进言，语气诚恳。
在藩王们以“收拾家当、交接权力”为由的反复说辞之下，朱雄英这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下旨沿途驿站重兵护送，务必保证诸王安全返回封地。
下朝之后，午门之外。
文武百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着远处陆续驶出京城的藩王车驾，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真没想到啊……”
一位老部堂捋着胡须，望着城门的方向喃喃自语，“自太祖高皇帝分封诸王以来，藩王拥兵自重，这可是悬在我大明头顶最大的隐患啊！历朝历代，削藩必生战乱，流血漂橹。可如今，就这么……就这么几道圣旨，一顿酒宴，兵不血刃地给解决了？”
“陛下之手腕，真乃千古一帝！”另一名官员难掩激动之色。
对文官集团而言，藩王交出封地和兵权，意味着大明这片庞大无比的帝国版图，从此将完全由朝廷中央直接管辖！
地方上再也没有了那些高高在上、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土皇帝，他们这些文官的实权和地位，无疑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然而，就在满朝文武都在为朝廷收回大权而弹冠相庆之时，都察院御史孙嘉，却犹如一个逆行的异类。
孙嘉下了朝后，没有同僚们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行色匆匆地赶回了府中。
“老爷，您回来了，饭菜已经……”管家刚迎上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嘉一把推开。
“别跟过来！任何人不许靠近书房半步！”
孙嘉连家人都没有理会，甚至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便一头扎进了昏暗的书房里，反手将门死死栓住。
书房宽大的案几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和册子。
在这一段时间里，百官都在盯着削藩，而孙嘉却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都察院的渠道，暗中搜集到了关于高丽、安南、缅甸、樱花四个新设行省的海量绝密资料。
当他坐在这堆积如山的卷宗前，开始初步归拢和核算那些数据时，这位向来以胆大包天着称的铁面御史，双眼瞬间充血，整个人都被其中隐藏的无尽血腥给震惊得几乎窒息！
孙嘉翻开了一本关于高丽省的册子。
“洪武某某年，高丽被大明之打败，朝廷以修缮驰道、开采大矿为由，征调高丽劳工共计六十万……”
孙嘉死死盯着册子上的墨迹，视线下移，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这六十万劳工，全都被派往了最危险的工段——深不见底的矿坑、随时会塌方的险峰、瘴气弥漫的密林。
“短短两年……短短两年啊！”孙嘉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案卷上的最终核查数字赫然写着：不足二十万！
整整四十万条鲜活的人命，在短短两年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填进了大明疆域扩张的巨大绞肉机里！
而在安南、在缅甸、在樱花省的卷宗里，类似触目惊心的数据比比皆是，那些所谓的“天威远播”、“版图大增”的背后，是用无数异族和底层劳工的尸骨堆砌而成的修罗场！
“啪嗒。”
一滴冷汗砸在宣纸上，孙嘉握笔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是饱读诗书的儒臣，信奉的是仁义礼智信，是圣人的王道教化，而不是这般灭绝人性的霸道屠戮！
他深吸了几个大口，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腕，努力稳定心神，在宣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他要将这些血淋淋的数字、这些残酷的真相和完整的证据链，一笔一划地写进奏折里！
孙嘉的双眼通红，宛如一头孤狼，眼底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一件捅破天的大事。他要拼死直谏，让那位手段雷霆的陛下收起好战与扩张之心，休养生息，与民更始！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孙嘉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陛下，大明不能再这么杀下去了！臣就算触犯龙鳞，被千刀万剐、九族俱灭，也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