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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天半子？
蔡成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
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丁义珍虽然没定罪，但最高检的证据可是很充分的。赵德汉那边已经交代了，丁义珍前后送了他不下两百万。再加上他家里查出来的那些巨额来源不明的财产。”
他顿了顿，看着傅长明：
“就算最后这些不追究，那他也是个畏罪自杀。这叫胜天半子？傅总，您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傅长明捻着佛珠，笑容不改：
“原来如此。我也是外面听说的，具体了解得不太清楚，蔡总不要见怪。不过，这局棋丁义珍总归是用命入局的，如果他没胜，那最后的赢家，不知道是谁呢？”
“傅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咱们做生意的，赚该赚的钱，操该操的心。其他的……就别过问了。”
傅长明捻佛珠的手停了停，随即笑了起来。
“蔡总说得对，是我多嘴了。喝茶，喝茶。”
两人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夜色更深了。
湖面上的灯光倒影摇曳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涌动，却始终浮不上来。
——————
十天之期，转瞬即到。
八月十二日，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沙瑞金宣布开会后，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
“亮平书记，你先说说丁义珍案子的进展吧。”
侯亮平点点头，翻开面前的卷宗。
“各位，关于丁义珍坠楼案，经过京州警方近十天调查，现将主要情况汇报如下。”
“法医尸检报告显示，丁义珍体表无捆绑、挣扎、搏斗痕迹，体内无麻醉药物或酒精成分。死亡原因为高坠导致的多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
“现场勘查显示，楼顶丁义珍的脚印附近发现了另一个人的脚印。经多方排查，至今未能锁定身份。但从脚印分布和现场痕迹分析，此人并未与丁义珍发生肢体接触，也未对其实施胁迫。”
“同时，单纯依靠脚印，也无法证明两人是同时出现在楼顶！”
“根据以上情况，专案组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他杀结论。可能丁义珍在得知自己被调查后，精神压力巨大，当晚又接到不明电话，很可能与案情有关，遂产生轻生念头。”
“也有另一种可能是，他与人相约楼顶商谈，情绪失控下自行跳楼。”
“综合以上，专案组倾向于认定，丁义珍系自杀身亡。”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起：
“亮平书记，这个结论是不是太仓促了？毕竟还有一组不明身份的脚印，还有那通查不到来源的电话。这些疑点，不能解释清楚吗？”
侯亮平迎上他的目光：
“沙书记，疑点确实存在。但办案讲证据，不讲猜测。警方也是根据现有事实，对情况进行判断。那组脚印，不影响对死因的判断。”
“而且，丁义珍深夜秘密上到一个工地的顶楼，这一点本身就不合常理！”
“如果只是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谈事情，地方多的是，何必来到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他自己难道不担心被灭口吗？”
众人点头，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此时有人问道：“有没有可能丁义珍是死亡或者晕倒之后，被转移到了楼顶扔了下去？”
侯亮平笑了笑：“那就更不可能了！”
“丁义珍的体重超过了200斤，从他离开宴席的现场，到他死亡，最多有一个小时的作案时间，这一个小时里，将他先杀死再搞晕，最后弄到楼顶扔下来，时间上，根本不可能！”
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缓缓移向祁同伟。
“同伟省长，你也是刑侦出身，对此怎么看？”
祁同伟笑了笑，笑容很浅，却让有的人心里莫名一紧。
“今天咱们开的是常委会，不是案情分析会。对于案情，我没有参与调查，也就没有发言的资格。”
“而且，案情分析是警方的事情，没必要拿到常委会讨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侯亮平：
“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专家组也好，调查组也罢，都要对自己的结论负责，这个结论要能经受住历史的检验！”
“侯书记，现在你们调查的结论是不是已经认定丁义珍是自杀？你带领的调查组能不能对这个结论负责？”
侯亮平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
“调查组的意见，倾向于是自杀！但是……结论还是存疑！”
“既然存疑，就不要说什么倾向，难道要让省委帮你们下这个判断？”
侯亮平脸色有些难看。
他今天抛出这个结论，就是想试探一下众人的反应！
他知道这里面不少人是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而丁义珍如果是自杀，那影响会小很多！
但是，他没想到祁同伟如此针锋相对，竟然让他直接对调查结果负责。
他当然不能把话说死，那样的话以后就是把柄！
此时，沙瑞金开口了：“同伟省长说的对，既然还有疑点，那就接着查！这个案子，事涉最高检，一定要办成铁案！”
侯亮平赶忙点头答应。
会议继续，关于丁义珍的事情虽然没有定论，但是随后的两件事却是顺利通过了。
一是，关于钟小艾的任命。
钟小艾被正式任命为省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局局长！
第二件，则是高育良提出的全省反腐行动方案。
“这十天，我让省委政研室草拟了一个方案。总体思路是：以丁义珍案为切入点，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深入的反腐倡廉专项行动。重点领域包括工程建设、土地出让、项目审批、国企经营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不是一阵风式的运动，而是制度建设与案件查处相结合。一方面，深挖丁义珍案背后的利益链条，查清他在光明峰项目中的问题；另一方面，以案促改，堵塞制度漏洞，建立长效机制。”
沙瑞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育良书记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反腐倡廉，是我们党的一贯方针，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但是，行动要有重点，有节奏，不能影响经济发展大局。光明峰项目正在关键期，几百亿投资，几万人就业，不能因为反腐，把项目搞黄了。”
高育良点头：“沙书记说得对。所以方案里明确，对已开工项目，边查边干；对未开工项目，查清再启动。不搞一刀切，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
沙瑞金想了想，最后道：
“这样吧。为表重视，这个行动，我亲自任组长。育良书记和国富书记任副组长。具体工作，由纪委牵头，检察院、公安厅配合。方案再细化一下，尽快组织实施。”
高育良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沙书记亲自负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
当晚，祁同伟的宿舍。
虎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材料，看得很专注。
那是陶敏送来的嫌疑人侧写，上面清晰的写着，男性，身高一米七四左右，上下误差最多一公分，体重一百五十斤左右，身体健壮，身手敏捷，有系统训练经历……”
“这个陶警官很厉害啊。仅凭脚印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祁同伟坐在对面，闻言笑了笑：
“现在已经有专门的脚印分析学了，叫足迹学。我去年给你的那两本资料，让看没仔细看吧？”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些年确实懈怠了。天天跑跑颠颠还行，静下心来看书……坐不住。”
“其实，也不用你太钻，但大概的要懂。这样才能更好地用人，知道什么人能干什么事，什么话该问什么人。陶敏这样的专家，你跟她配合，至少得能听懂人家说的是什么。”
虎子点头：“明白。回头我把那两本书翻出来，好好看看。”
他把材料又翻了一遍，沉吟道：
“有了这些，查起来应该不难。本来京州有能力搞死丁义珍的人就不多，要能扛着两百斤的活人上二十层楼，还得会抹掉痕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祁同伟点点头，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虎子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材料，正色道：
“对了，港城那边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祁同伟抬眼看他。
“林满江定期去港城，其实不是公务。”虎子的声音压低了些，“是去一家私人诊所，开在中环，规模不大，但据说在高端医疗圈子里很有名。”
祁同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病，还需要专门去港城看？他这个级别，国内什么医疗资源享受不到？”
虎子点头：
“所以才可疑。我们的人费了些功夫，拿到了诊所内部的一些资料。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很大可能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脑癌。”
“怎么确定的？”
“药单。林满江每次去都开一种进口靶向药，国内还没上市。这种药主要针对胶质母细胞瘤，恶性程度最高的脑癌之一。”
祁同伟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难怪。
难怪林满江会突然来汉东，会那么隐晦地打听上面的关系，会在饭局上露出那种挥之不去的倦意。
“看来他隐瞒了组织。这种病，按照规定必须上报。一旦上报，他就不能再担任央企一把手了。”
虎子点头：“是。所以他才偷偷去港城治，想瞒着。但是，这个病……基本上没有治愈的可能！”
“他还有多少时间？”
“根据他第一次去诊所的时间分析，最多三年左右！具体的还要拿到他的病历才能判断！”
“三年？如果他只有三年时间，那做什么都不稀奇了！”
“是的！要不要再详细的查一下他？”
祁同伟思考了一阵，长长的呼出口气：“算了，不用了！你把他的病例搞到就行了，咱们也不是纪委！答应朱老的事情完成就行！”
“你现在集中精力，还是先把这个弄死丁义珍的人揪出来！”
“明白！”
——————
丁义珍的事情还没出结果，京州又发生了一件稀奇事。
程度下午一上班就到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省长，大风厂那个黄毛郑胜利，郑西坡的儿子，落水死了。”
祁同伟正在批文件，笔尖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尸体今早才在南湖公园那边被发现。一开始以为是意外，但我去现场看了看，觉得不对劲，想着专门来跟您汇报下。”
祁同伟放下笔，靠进椅背。
“怎么个不对劲法？”
程度往前倾了倾身子：
“第一，那小子会游泳。郑西坡说的，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不错。一个会游泳的人，大晚上跑到南湖去，莫名其妙淹死，说不过去。”
“第二，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但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溺水的人，本能反应是挣扎，手上、指甲里会有泥沙、水草之类的东西。但他的身上，很少。”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是他杀？”
程度点头，又摇头：
“不好说。表面上看，没有打斗痕迹，法医初步判断是溺水。但那些细节……太不正常。”
他看向祁同伟，压低声音：
“您说，会不会是蔡成功干的？灭口？”
“有这个可能。但没有必要啊。”
“大风厂的用地性质变更已经批复了，就算那次斗殴是蔡成功的人安排郑胜利干的，但是郑胜利敢乱说吗？”
“就算他出来乱说，蔡成功也有一万种方法撇清关系。他有必要杀人吗？”
程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也觉得有些诡异。”
祁同伟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样吧！你去省检察院找钟小艾，让她派陶敏跟你一起去现场看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程度站起身：“明白。”
“注意保密！陶敏现在的身份还是最高检的人，只是来协查丁义珍的案子！”
胜天半子？
蔡成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
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丁义珍虽然没定罪，但最高检的证据可是很充分的。赵德汉那边已经交代了，丁义珍前后送了他不下两百万。再加上他家里查出来的那些巨额来源不明的财产。”
他顿了顿，看着傅长明：
“就算最后这些不追究，那他也是个畏罪自杀。这叫胜天半子？傅总，您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傅长明捻着佛珠，笑容不改：
“原来如此。我也是外面听说的，具体了解得不太清楚，蔡总不要见怪。不过，这局棋丁义珍总归是用命入局的，如果他没胜，那最后的赢家，不知道是谁呢？”
“傅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咱们做生意的，赚该赚的钱，操该操的心。其他的……就别过问了。”
傅长明捻佛珠的手停了停，随即笑了起来。
“蔡总说得对，是我多嘴了。喝茶，喝茶。”
两人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夜色更深了。
湖面上的灯光倒影摇曳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涌动，却始终浮不上来。
——————
十天之期，转瞬即到。
八月十二日，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沙瑞金宣布开会后，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
“亮平书记，你先说说丁义珍案子的进展吧。”
侯亮平点点头，翻开面前的卷宗。
“各位，关于丁义珍坠楼案，经过京州警方近十天调查，现将主要情况汇报如下。”
“法医尸检报告显示，丁义珍体表无捆绑、挣扎、搏斗痕迹，体内无麻醉药物或酒精成分。死亡原因为高坠导致的多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
“现场勘查显示，楼顶丁义珍的脚印附近发现了另一个人的脚印。经多方排查，至今未能锁定身份。但从脚印分布和现场痕迹分析，此人并未与丁义珍发生肢体接触，也未对其实施胁迫。”
“同时，单纯依靠脚印，也无法证明两人是同时出现在楼顶！”
“根据以上情况，专案组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他杀结论。可能丁义珍在得知自己被调查后，精神压力巨大，当晚又接到不明电话，很可能与案情有关，遂产生轻生念头。”
“也有另一种可能是，他与人相约楼顶商谈，情绪失控下自行跳楼。”
“综合以上，专案组倾向于认定，丁义珍系自杀身亡。”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起：
“亮平书记，这个结论是不是太仓促了？毕竟还有一组不明身份的脚印，还有那通查不到来源的电话。这些疑点，不能解释清楚吗？”
侯亮平迎上他的目光：
“沙书记，疑点确实存在。但办案讲证据，不讲猜测。警方也是根据现有事实，对情况进行判断。那组脚印，不影响对死因的判断。”
“而且，丁义珍深夜秘密上到一个工地的顶楼，这一点本身就不合常理！”
“如果只是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谈事情，地方多的是，何必来到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他自己难道不担心被灭口吗？”
众人点头，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此时有人问道：“有没有可能丁义珍是死亡或者晕倒之后，被转移到了楼顶扔了下去？”
侯亮平笑了笑：“那就更不可能了！”
“丁义珍的体重超过了200斤，从他离开宴席的现场，到他死亡，最多有一个小时的作案时间，这一个小时里，将他先杀死再搞晕，最后弄到楼顶扔下来，时间上，根本不可能！”
沙瑞金点了点头，目光缓缓移向祁同伟。
“同伟省长，你也是刑侦出身，对此怎么看？”
祁同伟笑了笑，笑容很浅，却让有的人心里莫名一紧。
“今天咱们开的是常委会，不是案情分析会。对于案情，我没有参与调查，也就没有发言的资格。”
“而且，案情分析是警方的事情，没必要拿到常委会讨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侯亮平：
“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专家组也好，调查组也罢，都要对自己的结论负责，这个结论要能经受住历史的检验！”
“侯书记，现在你们调查的结论是不是已经认定丁义珍是自杀？你带领的调查组能不能对这个结论负责？”
侯亮平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
“调查组的意见，倾向于是自杀！但是……结论还是存疑！”
“既然存疑，就不要说什么倾向，难道要让省委帮你们下这个判断？”
侯亮平脸色有些难看。
他今天抛出这个结论，就是想试探一下众人的反应！
他知道这里面不少人是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而丁义珍如果是自杀，那影响会小很多！
但是，他没想到祁同伟如此针锋相对，竟然让他直接对调查结果负责。
他当然不能把话说死，那样的话以后就是把柄！
此时，沙瑞金开口了：“同伟省长说的对，既然还有疑点，那就接着查！这个案子，事涉最高检，一定要办成铁案！”
侯亮平赶忙点头答应。
会议继续，关于丁义珍的事情虽然没有定论，但是随后的两件事却是顺利通过了。
一是，关于钟小艾的任命。
钟小艾被正式任命为省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局局长！
第二件，则是高育良提出的全省反腐行动方案。
“这十天，我让省委政研室草拟了一个方案。总体思路是：以丁义珍案为切入点，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深入的反腐倡廉专项行动。重点领域包括工程建设、土地出让、项目审批、国企经营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不是一阵风式的运动，而是制度建设与案件查处相结合。一方面，深挖丁义珍案背后的利益链条，查清他在光明峰项目中的问题；另一方面，以案促改，堵塞制度漏洞，建立长效机制。”
沙瑞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育良书记的提议，我原则上同意。反腐倡廉，是我们党的一贯方针，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但是，行动要有重点，有节奏，不能影响经济发展大局。光明峰项目正在关键期，几百亿投资，几万人就业，不能因为反腐，把项目搞黄了。”
高育良点头：“沙书记说得对。所以方案里明确，对已开工项目，边查边干；对未开工项目，查清再启动。不搞一刀切，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
沙瑞金想了想，最后道：
“这样吧。为表重视，这个行动，我亲自任组长。育良书记和国富书记任副组长。具体工作，由纪委牵头，检察院、公安厅配合。方案再细化一下，尽快组织实施。”
高育良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沙书记亲自负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
当晚，祁同伟的宿舍。
虎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材料，看得很专注。
那是陶敏送来的嫌疑人侧写，上面清晰的写着，男性，身高一米七四左右，上下误差最多一公分，体重一百五十斤左右，身体健壮，身手敏捷，有系统训练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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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坐在对面，闻言笑了笑：
“现在已经有专门的脚印分析学了，叫足迹学。我去年给你的那两本资料，让看没仔细看吧？”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些年确实懈怠了。天天跑跑颠颠还行，静下心来看书……坐不住。”
“其实，也不用你太钻，但大概的要懂。这样才能更好地用人，知道什么人能干什么事，什么话该问什么人。陶敏这样的专家，你跟她配合，至少得能听懂人家说的是什么。”
虎子点头：“明白。回头我把那两本书翻出来，好好看看。”
他把材料又翻了一遍，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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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点点头，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虎子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材料，正色道：
“对了，港城那边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祁同伟抬眼看他。
“林满江定期去港城，其实不是公务。”虎子的声音压低了些，“是去一家私人诊所，开在中环，规模不大，但据说在高端医疗圈子里很有名。”
祁同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病，还需要专门去港城看？他这个级别，国内什么医疗资源享受不到？”
虎子点头：
“所以才可疑。我们的人费了些功夫，拿到了诊所内部的一些资料。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很大可能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脑癌。”
“怎么确定的？”
“药单。林满江每次去都开一种进口靶向药，国内还没上市。这种药主要针对胶质母细胞瘤，恶性程度最高的脑癌之一。”
祁同伟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难怪。
难怪林满江会突然来汉东，会那么隐晦地打听上面的关系，会在饭局上露出那种挥之不去的倦意。
“看来他隐瞒了组织。这种病，按照规定必须上报。一旦上报，他就不能再担任央企一把手了。”
虎子点头：“是。所以他才偷偷去港城治，想瞒着。但是，这个病……基本上没有治愈的可能！”
“他还有多少时间？”
“根据他第一次去诊所的时间分析，最多三年左右！具体的还要拿到他的病历才能判断！”
“三年？如果他只有三年时间，那做什么都不稀奇了！”
“是的！要不要再详细的查一下他？”
祁同伟思考了一阵，长长的呼出口气：“算了，不用了！你把他的病例搞到就行了，咱们也不是纪委！答应朱老的事情完成就行！”
“你现在集中精力，还是先把这个弄死丁义珍的人揪出来！”
“明白！”
——————
丁义珍的事情还没出结果，京州又发生了一件稀奇事。
程度下午一上班就到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省长，大风厂那个黄毛郑胜利，郑西坡的儿子，落水死了。”
祁同伟正在批文件，笔尖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尸体今早才在南湖公园那边被发现。一开始以为是意外，但我去现场看了看，觉得不对劲，想着专门来跟您汇报下。”
祁同伟放下笔，靠进椅背。
“怎么个不对劲法？”
程度往前倾了倾身子：
“第一，那小子会游泳。郑西坡说的，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不错。一个会游泳的人，大晚上跑到南湖去，莫名其妙淹死，说不过去。”
“第二，尸体上没有明显外伤，但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溺水的人，本能反应是挣扎，手上、指甲里会有泥沙、水草之类的东西。但他的身上，很少。”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是他杀？”
程度点头，又摇头：
“不好说。表面上看，没有打斗痕迹，法医初步判断是溺水。但那些细节……太不正常。”
他看向祁同伟，压低声音：
“您说，会不会是蔡成功干的？灭口？”
“有这个可能。但没有必要啊。”
“大风厂的用地性质变更已经批复了，就算那次斗殴是蔡成功的人安排郑胜利干的，但是郑胜利敢乱说吗？”
“就算他出来乱说，蔡成功也有一万种方法撇清关系。他有必要杀人吗？”
程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也觉得有些诡异。”
祁同伟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样吧！你去省检察院找钟小艾，让她派陶敏跟你一起去现场看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程度站起身：“明白。”
“注意保密！陶敏现在的身份还是最高检的人，只是来协查丁义珍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