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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湖公园。
湖边柳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知了叫得人心烦。
陶敏和程度已经在这里转了两天。
她穿着普通的便装，戴着遮阳帽，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蹲下看看，站起来又走。
从郑胜利落水的湖边开始，半径一百米，到两百米，一寸一寸地推。
程度跟在后面，此时正在接着电话。
这几天区里一堆事等着他处理，手机从早响到晚，没个消停。
“嗯……这种事找刘局就行了啊，我有事……嗯，就这样。”
挂断，不到两分钟，又响了。
“我没时间！晚上让李局代表我就行了。对，就说我说的。”
他挂断电话，无奈地摇摇头。
陶敏回过头，看他一眼，笑了笑：
“程局，您去忙您的吧。不用陪着我了。有消息我会通知您的。”
程度快步跟上，摆手道：
“没事没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咱们继续。”
陶敏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继续搜寻可能的痕迹。
程度知道，自己不该在这儿耗着。
分局局长兼副区长，手头一堆事等着拍板。
可他不敢放陶敏一个人，这人是祁同伟亲自安排的，怠慢不得。
再说了，虎子哥私下跟他说过，这陶敏是真有本事，古追踪术的传人。
他这些年当官当久了，一线侦察那点本事已经有些懈怠了。
这次跟着，也有点偷师的心思。
可两天了，什么也没发现。
湖边一百米范围内，早被先期勘查的民警翻了个底朝天。
游人太多，脚印、垃圾、烟头混在一起，根本没法辨。
现在范围扩到五百米，程度觉得希望不大！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正想着，陶敏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一片草地上。
那是一片斜坡，地面因为近处的潮湿，还带着些水分。
草被踩倒了一片，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泥土上，有几个脚印。
陶敏慢慢蹲下，从包里拿出放大镜，凑近了看。
程度凑过去，压低声音：
“陶警官，有发现？”
陶敏没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脚印：
“程局，你看这个脚印，面熟吗？”
程度低头仔细看。
是个运动鞋的脚印，尺码不小。鞋底花纹是常见的波浪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他摇摇头：
“一个运动鞋的脚印。没什么特别的啊。”
陶敏直起身，目光在脚印和远处的湖面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你觉不觉得，它跟光明峰工地三号楼顶那个脚印，有点像？”
程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又蹲下，仔细看那个脚印。看了很久，才迟疑道：
“码数可能差不多……但一个是皮鞋，一个是运动鞋。您怎么能判断是一个人？”
陶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
“鞋可以换，但人走路的习惯换不了。”
她指着脚印的几个部位：
“你看，微微内八，弧度基本一样。脚掌着力的点，前掌内侧，后跟外侧，深浅也基本一致。还有步幅，从这里到这里，跟楼顶那组脚印的步幅也吻合。”
她顿了顿：
“如果不是一个人，不会这么巧合。”
程度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脚印，又看看陶敏，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惊讶，佩服，还有几分惭愧。
这些细节，他刚才完全没注意到。
陶敏继续道：“在郑胜利的落水点附近发现这个脚印，程局，你猜，会不会是巧合？”
程度思考了片刻：“都有可能！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凶手刚刚做了一件震惊汉东的大案，常理推断应该低调一些！如今，公然出现在南湖公园，肯定是有必须要他来办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极有可能就是致使郑胜利落水的关键原因，甚至就是凶手！”
陶敏点了点头，随即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这只能是推测。还是赶紧让人拿石膏模具过来，固定脚印，然后做进一步的鉴定。”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另外，这里距离郑胜利落水点大概三百米。步行过去的大概路径有三条，一条沿湖，一条穿树林，一条走小径。咱们沿着路上一寸寸地挖，如果路上再发现蛛丝马迹，基本就可以证明，凶手是同一个人。”
程度精神一振，立刻掏出手机：
“我马上叫人。”
——————
当晚，祁同伟的办公室。
程度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陶敏基本能确定，郑胜利的死和丁义珍的死，是同一人所为。”
“如果这两个人都是死在同一个人手里，那蔡成功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祁同伟点点头。
“省长，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市局汇报，并案调查？”
祁同伟摇了摇头。
“不用。专案组现在还归侯亮平管，他和蔡成功的关系很近！”
“如果这两件案子真是蔡成功所为，那么并案调查，无异于把咱们的调查成果送到他们眼皮底下。”
程度点了点头，这些他当然明白，只不过程序上自己要提醒一下。
祁同伟继续道：“这件事你跟民生厅长打个招呼，在他那里备个案，最终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你的责任！”
“明白！”
程度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省长，如果……如果侯书记涉案，我们怎么办？抓还是不抓？”
他想起常成虎的事，那口气，他一直憋在心里。
祁同伟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靠这些东西就能钉死侯亮平？你太天真了。”
程度脸色微变。
祁同伟继续道：
“他们又不是傻子。就算最后查出来，凶手是蔡成功的人，也未必能让蔡成功伏法，他可以推给手下，说是个人行为。至于侯亮平，他有没有涉案都不知道。就算涉案，这些证据也够不着他。”
“程度，你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不要让情绪影响你的判断。”
程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省长，我错了！”
祁同伟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去吧，继续调查，如果重点放在蔡成功那里，范围会小很多，记住，及时和虎子沟通信息！另外，主要保密，切勿打草惊蛇！否则……最后极有可能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程度重重点头：
“我明白。”
南湖公园。
湖边柳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知了叫得人心烦。
陶敏和程度已经在这里转了两天。
她穿着普通的便装，戴着遮阳帽，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蹲下看看，站起来又走。
从郑胜利落水的湖边开始，半径一百米，到两百米，一寸一寸地推。
程度跟在后面，此时正在接着电话。
这几天区里一堆事等着他处理，手机从早响到晚，没个消停。
“嗯……这种事找刘局就行了啊，我有事……嗯，就这样。”
挂断，不到两分钟，又响了。
“我没时间！晚上让李局代表我就行了。对，就说我说的。”
他挂断电话，无奈地摇摇头。
陶敏回过头，看他一眼，笑了笑：
“程局，您去忙您的吧。不用陪着我了。有消息我会通知您的。”
程度快步跟上，摆手道：
“没事没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咱们继续。”
陶敏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继续搜寻可能的痕迹。
程度知道，自己不该在这儿耗着。
分局局长兼副区长，手头一堆事等着拍板。
可他不敢放陶敏一个人，这人是祁同伟亲自安排的，怠慢不得。
再说了，虎子哥私下跟他说过，这陶敏是真有本事，古追踪术的传人。
他这些年当官当久了，一线侦察那点本事已经有些懈怠了。
这次跟着，也有点偷师的心思。
可两天了，什么也没发现。
湖边一百米范围内，早被先期勘查的民警翻了个底朝天。
游人太多，脚印、垃圾、烟头混在一起，根本没法辨。
现在范围扩到五百米，程度觉得希望不大！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正想着，陶敏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一片草地上。
那是一片斜坡，地面因为近处的潮湿，还带着些水分。
草被踩倒了一片，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泥土上，有几个脚印。
陶敏慢慢蹲下，从包里拿出放大镜，凑近了看。
程度凑过去，压低声音：
“陶警官，有发现？”
陶敏没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脚印：
“程局，你看这个脚印，面熟吗？”
程度低头仔细看。
是个运动鞋的脚印，尺码不小。鞋底花纹是常见的波浪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他摇摇头：
“一个运动鞋的脚印。没什么特别的啊。”
陶敏直起身，目光在脚印和远处的湖面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你觉不觉得，它跟光明峰工地三号楼顶那个脚印，有点像？”
程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又蹲下，仔细看那个脚印。看了很久，才迟疑道：
“码数可能差不多……但一个是皮鞋，一个是运动鞋。您怎么能判断是一个人？”
陶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
“鞋可以换，但人走路的习惯换不了。”
她指着脚印的几个部位：
“你看，微微内八，弧度基本一样。脚掌着力的点，前掌内侧，后跟外侧，深浅也基本一致。还有步幅，从这里到这里，跟楼顶那组脚印的步幅也吻合。”
她顿了顿：
“如果不是一个人，不会这么巧合。”
程度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脚印，又看看陶敏，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惊讶，佩服，还有几分惭愧。
这些细节，他刚才完全没注意到。
陶敏继续道：“在郑胜利的落水点附近发现这个脚印，程局，你猜，会不会是巧合？”
程度思考了片刻：“都有可能！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凶手刚刚做了一件震惊汉东的大案，常理推断应该低调一些！如今，公然出现在南湖公园，肯定是有必须要他来办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极有可能就是致使郑胜利落水的关键原因，甚至就是凶手！”
陶敏点了点头，随即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这只能是推测。还是赶紧让人拿石膏模具过来，固定脚印，然后做进一步的鉴定。”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另外，这里距离郑胜利落水点大概三百米。步行过去的大概路径有三条，一条沿湖，一条穿树林，一条走小径。咱们沿着路上一寸寸地挖，如果路上再发现蛛丝马迹，基本就可以证明，凶手是同一个人。”
程度精神一振，立刻掏出手机：
“我马上叫人。”
——————
当晚，祁同伟的办公室。
程度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陶敏基本能确定，郑胜利的死和丁义珍的死，是同一人所为。”
“如果这两个人都是死在同一个人手里，那蔡成功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祁同伟点点头。
“省长，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市局汇报，并案调查？”
祁同伟摇了摇头。
“不用。专案组现在还归侯亮平管，他和蔡成功的关系很近！”
“如果这两件案子真是蔡成功所为，那么并案调查，无异于把咱们的调查成果送到他们眼皮底下。”
程度点了点头，这些他当然明白，只不过程序上自己要提醒一下。
祁同伟继续道：“这件事你跟民生厅长打个招呼，在他那里备个案，最终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你的责任！”
“明白！”
程度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省长，如果……如果侯书记涉案，我们怎么办？抓还是不抓？”
他想起常成虎的事，那口气，他一直憋在心里。
祁同伟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什么呢？靠这些东西就能钉死侯亮平？你太天真了。”
程度脸色微变。
祁同伟继续道：
“他们又不是傻子。就算最后查出来，凶手是蔡成功的人，也未必能让蔡成功伏法，他可以推给手下，说是个人行为。至于侯亮平，他有没有涉案都不知道。就算涉案，这些证据也够不着他。”
“程度，你也是多年的老刑警了，不要让情绪影响你的判断。”
程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省长，我错了！”
祁同伟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去吧，继续调查，如果重点放在蔡成功那里，范围会小很多，记住，及时和虎子沟通信息！另外，主要保密，切勿打草惊蛇！否则……最后极有可能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程度重重点头：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