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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回到宿坊,和众人交代清楚过去几天的事情后。次日,昨晚埋伏陈禺的幽泉先生中蜉蝣过来宿坊再次邀请陈禺去弘圣会。

    陈禺一个人跟随蜉蝣,去到了镇外的一个十分隐蔽的山谷,并在这片十分隐蔽的山谷里面的村落中,遇到了神秘的组织“碧落赋”中的幽泉三老,龟,鹤,和蜉蝣。

    陈禺被鹤老人问过道,可曾听过《碧落赋》中人,一时间搜刮肚肠,确实想不起半点蛛丝马迹。只好尴尬一笑,举起手中茶盏,道,“晚辈确实孤陋寡闻,还请前辈指点。”说着,小抿一口盏中茶水,尊敬地望向三人。

    鹤老人望着陈禺的眼神微微一眯,似乎他也震惊:陈禺刚才被自己三人一番吹捧,抬得如此高,但他本人非但无半点,沾沾自喜的神色,而且思维还依旧如此清晰,完全不像是他年纪所应该表现出来的沉稳。鹤老人虽然心中震惊,但面上依然和颜悦色,道:“这个不奇怪,我们在当年,还是初入江湖的时候,嗯……”说着伸手做了一个比划,“可能还是和陈公子差不多年龄的时候,就离开了中原。逃到了这里。那时候色目人在元朝的庇护下,压榨我们汉人,当时我们几个受不了气,出手杀了色目人中的几个高手。主要还是我们当时的武功有限,怕他们报复……谁知来到这里一住就是几十年,当真是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啊……”

    陈禺知道这些话肯定半真半假,如果“碧落赋”真的是一个这样随随便便的门派,鹤老人也无必要问自己知不知道这个门派。至于鹤老人说他们三个的武功有限,但现在自己见他们的认知,以及他们三人根骨,就能判断这三个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人,哪怕是在他们的年轻的时候,武功也都是冠绝同辈,绝尘入圣。如果真如他们所说,能把他们逼到背井离乡,那么对头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不过面上并没有流露出半分怀疑的神色,反而十分有兴趣的追问,“能想到,你们碧落赋当时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晚辈想来向往前辈旧事,不知前辈能否告知晚辈。”

    幽泉三老忽然哈哈笑道,“原来小朋友也会说场面话。”

    陈禺见状,也只得陪幽泉三老笑起来。

    就在四人爽朗的笑声中,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钟声。钟声悠远,在山谷中不绝回响。一时间让人听着,钟声竟然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一样。

    幽泉三老,再次站了起来,走出半亭。

    蜉蝣老人对陈禺说:“陈公子,这是弘圣会的钟声,请跟我们过去吧。”

    陈禺心想,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这回终于要见正主了。

    四人出了院子,沿着山谷中的道路前行。

    现在时辰还早,山谷中的水雾蒸腾,犹如浮云,前方的道路和山谷中的钟声一起,时隐时现。

    随着四人不断的前行,陈禺发现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似乎都是向着某个地方汇集而去。

    最后,终于依稀看见的地方,点燃着几个巨大的火炬,跳动的火苗驱散着周边的晨雾,几个大火炬后面是一个出现在山壁中的洞厅,入口很大。有六七个身穿黑袍和一个穿白袍的长者站在洞厅的最里面石壁处。除此之外还有三十来个衣着各异的人,在洞厅中站着。他们正在三五成群地相互交流,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活动准备开始。

    幽泉三老引着陈禺走入洞厅。

    陈禺才发现洞厅其实更大。不过不少地方不宜站人。所以实质动中也就四五十人左右,有男有女,最老的可能就是幽泉三老中的龟老人,然后就是站在最里面的那几个长袍长者。

    陈禺也看出,这些人并非每一个人都身怀武功,有些人确实只是一些身体劲健的普通人。但武学高手却也不缺,除了带自己进来的幽泉三老,这里至少还有将近十个武艺高强的人。不过今天却没有看见三斩,可能三斩有别的任务出发了。

    不过有一点是给陈禺在无意间注意到了,这里虽被称为弘圣会,但却看不见任何关于这个组织的标识,包括旗帜,符号等等。好像这里本来就是临时聚合的地点,又好像这里的人早就商量定,故意不留下任何标识,哪怕将来被人发现,也拿不到任何证据。

    这也让陈禺在脑海中想起了,最初在新宫港,缴获岛津义潮大船的时候,也是在他船上几乎找不到任何标识的。之前一直认为,岛津义潮的幕僚,服部承政就是魔龙王之一,现在推测弘圣会的首领也是其中一个魔龙王,看来还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幽泉三老和陈禺的进入,也引发了众人从四面八方望向四人。不少本来在聊天的人的,因为把注意力放到了幽泉三老和陈禺身上,而停止了聊天。不多时,大厅中的几十人的目光就全部落到了陈禺身上。

    陈禺好奇,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着装,为什么这里的全部人都会看过来?随即想到,这里的人肯定都相互认识,自己是唯一的陌生人,所以他们立即把所有的目光注视过来。这么说,这不会随便出现陌生人,这里就和自己最初设想的那样,应该是一个神秘的隐秘组织。

    果然,有人出来拦住幽泉三老,用扶桑语问道:“三位居士,请问这位小朋友是谁?”

    陈禺,这个拦路的人也穿着黑袍,身材魁梧,金发钩鼻,面上骨架轮廓鲜明,竟然是一个西域人。这个西域人的的黑袍外,还背着一把厚剑,和一个铁盾。显然是在这个组织中担任安保的工作,不过他的说话的中气,以及行走的步伐,显然这个西域人并未练过什么内功。不过就他魁梧的身形,和他沉重的兵器,也相信他必然是神力惊人。

    幽泉三老中的龟老人,走到最前面,向那个保卫说恭敬一礼,然后说:“沙赫大人,他是圣会一直想见的人,我们把他请来了,接下来的交涉,就要看圣会的长老了。”

    那个名叫沙赫的西域人闻言,转身望向后面的几个穿长袍的长者。那个穿白袍的长者走出,向沙赫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沙赫退下。然后自己走到龟老人面前,问道:“请问幽泉先生,这位小朋友,是否就是传说的那位陈禺陈公子?”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陈禺甚至马上就可以确定,他不曾练过武功,但从之前他站位来看似乎这个人才是这里的首领。陈禺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一个几乎不会武功的人却能成为一个拥有众多高手的组织的首领,可见这个组织的纪律和分工都何等严密,真想不通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维系这些上下级的关系的。

    本来陈禺见到,黄彦默的海盗组织,还有五色旗的海盗组织,已经觉得十分难得,但这些组织依旧可以理解,因为他们都有一个极其具备实力,同时又具备魅力的首领,或者是上层组织。

    但眼前的这个弘圣会,却完全不是自己所想的,眼前的白袍老人,明明武功平平,却能让一众高手各司其职,确实完全超出了陈禺的认知。陈禺忍不住在心中问道,难不成这人也是见识绝伦,学识渊博的人?

    而当这名老人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陈禺”两个字在洞厅中缓缓传开,洞厅中的几十号人有马上骚动起来,窃窃私语纷纷想起。显然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通过某些渠道听到过一些关于自己的传闻。虽然陈禺也明白,自己的这些传言肯定多数是被夸大,甚至传的神乎其神,不过武林上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也不是自己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龟老人,对白袍长者,也行一礼,道:“见过保禄先知。他就是陈禺。”说着,让开一个身位,让保禄正对着陈禺。

    保禄呵呵一笑,对陈禺道:“感谢主神,把陈禺小兄弟引导到他的脚下。我们马上要进行一次礼拜,想请陈禺小兄弟也来参加。”

    陈禺被整得莫名其妙,心道,你们要礼拜,拉一个外人进来,若是外人不知道你们的规矩,发生了冲撞或者其他言语上的冒犯,你们岂不是为自己找麻烦吗?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就等他们礼拜完,再看吧!反正就不相信这个如此神通的弘圣会会如此无聊,就是叫自己来看一次礼拜。多半是礼拜完,才和自己谈正事,也算是给自己增加一点心理上的压力。

    陈禺点头道,“我不知道你们教派中的规矩,我就在洞外观礼吧,避免冲撞了你们的礼节。”

    保禄闻言,马上示意沙赫带陈禺到洞边坐下。

    沙赫听闻此人就是陈禺,又见保禄如此礼敬,完全不敢怠慢,把陈禺引到洞厅的边缘。此处有几个为弘圣会工作的僧侣,在一张大长桌子前候命,桌子上放着个几个大罐子,里面应该都是准备好的茶水。

    陈禺坐好后,沙赫就回到保禄身边。之后还有几个人陆续进入了洞厅,新如来的人也和洞厅中原来的人打起招呼来。这些人打了招呼,浅聊了几下后,都无不望向陈禺这边。有的是偷瞄一眼马上把视线转开,有的是一直看了陈禺许久,眼神中满是质疑和不相信。

    可能是保禄看见人员已经到齐了,才让其中一个身穿黑袍的长者敲了一下钟。

    黑袍长者的这次敲钟明显是收着力的,钟声不大,但在洞厅中来回激荡。

    洞厅中的众人交谈的声音才在这声钟声下,慢慢地静了下来。当钟声的回响彻底静下来后,洞厅中也变得一片安静。众人都纷纷望向白袍的保禄和几个黑袍长者。

    只见保禄走到中间,清了清嗓子,依旧用扶桑语说,“诸位兄弟,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让人悲伤的消息。我们一直以来有一个住在海边的好朋友,他为往来的海员提供着各种的便利……”

    说着目光带泪望了一下众人,然后再接着说:“我相信你们当中也有不少的人,曾经得到过他为大家提供的便利。他就是……他就是……”说着,眼泪盈眶,如同受了很大苦楚,才“坚定”下心来说,“他就是江村一家。”

    几十人中,当场骚动起来,有人站出来想问话,又被保禄身后的黑袍人摆手,示意不要打断。但终究还是被人群中的某人问出,“江村他们是怎么死的?”

    保禄,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回答,“由于江村一家,经营着海边的生意,积累了财富,自然会让某些人垂涎。这里我不说,这些凶手是谁,并不是要包庇,而是希望大家不要活在仇恨之中。我们遇到的每一个不幸,都是上天对我们的一次考验。”

    ……

    陈禺本来听到保禄说,有一住在海边的好朋友被害时已经想到了可能是江村一家,后面听到保禄确认,立即迷茫起来,江村一家被浪人灭门时,三斩四缺不是全程作壁上观吗?这是好朋友要做的事情?甚至四缺是不是作壁上观还真不好说,后来他们四个明明追杀,那个女杀手阿春,这是被自己撞见的事情。

    以他们四个的武功,如果真要追杀阿春,根本就不需要四个,只要一个就绰绰有余了,他们一次过出四个,陈禺更愿意相信,他们是想在远离江村大宅的地方对阿春行禽兽之事。

    但现在这个保禄,却说,江村一家是他们的朋友,简直是毫无底线的信口雌黄。而想到,刚才幽冥三老引见保禄时,自己看见保禄身上的庄严,慈祥。产生出难以形容的反感,这个保禄,简直是人面兽心。

    再复盘了一下保禄的话,更是心寒。保禄并没有说凶手是谁,他只是含糊地给出了一个理由,一般人在这个时候一定就会认为这个理由就是暗示。但作为江村这样的地方大户,一旦遭到灭门,产业没有其他人继承,自然就有当地官员来分配。这时候一对照上保禄的那个模棱两可的理由,这些不明真相的人,岂不是瞬间把矛头全部指向官府?此地不正是今川家的辖地吗?

    陈禺忍不住抬头望向这个保禄,只见这个保禄神色悲悯,依然在诉说着江村一家以前对这里众多会员提供的帮助。完全看不出半分做作的意思,陈禺自己也忍不住再问,难不成这个保禄也是被骗的?

    陈禺拿不定主意,望向幽冥三老。

    幽泉三老虽然在注视着说话的保禄,以示尊敬,但他们也是绝顶高手,陈禺的望去,也被他们马上感觉到,三人齐望向陈禺。

    可能是三人都看出了陈禺那询问的眼神,都只是耐人寻味地摇摇头。

    陈禺却看不懂三人的这个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自然只能在上面继续干等。

    好不容易,等保禄陈述完,洞厅中的众人,又跟着保禄唱起歌来。

    直到歌声结束,众人才掩面而哭。

    保禄等众人释放了一下情绪后,才继续带领众人默哀,最后把一些写着经文的纸张,和衣物焚烧,这才完成了礼拜。

    不过礼拜虽然结束,但还有不少人不愿离去,在洞厅中向着燃烧的物件行礼或者跪拜。

    也有人走到保禄身边诉说些什么。保禄的表现都是十分慈祥和平和的。

    陈禺实在无法再短时间内看透这里的真真假假,只感觉这些人行事带着说不出的古怪……

    幽泉三老,走到陈禺身边,问:“陈公子,刚才的礼拜你也看见了,你觉得怎样?”

    那么到底这个弘圣会是一个什么组织,这个保禄还有幽泉三老又是什么立场背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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