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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跟着幽泉三老,到了一个洞厅,弘圣会的一位名叫保禄的白袍长者带着一众会众进行礼拜,去“悼念”死去的江村一家。

    陈禺自然不相信这些,觉得这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场骗局。不过现在自己并不知道弘圣会手上到底有多少实力,更不明白弘圣会这次找自己过来是为了做什么,所以一直忍而不发。一直等到礼拜昨晚,保禄暂时和其它教众交流,幽泉三老则先过来找自己……

    幽泉三老过来见到陈禺,第一句就问:“陈公子,你也看见了弘圣会刚才的礼拜了,你觉得怎样?”

    陈禺望了一下周边的人,幽泉三老会意,带陈禺出了洞厅,和陈禺来到山路上的一株大树。鹤老人又回头看了一下洞厅,确认此处能清楚看见洞口,才示意其它人坐在树根上继续说话。

    虽然早上山谷曾经有雾,但这树根却不潮湿,还有些凉。

    陈禺坐下后,才问三老:“三位前辈,我没记错昨晚是蜉蝣前辈和三斩在路上等我吧?你们不可能不知道三斩和四缺在江村家灭门这件事上,是起到什么作用吧?”

    蜉蝣老人道,“这个当然知道。江村十四虽然不知道细节,但他是知道江村十三和弘圣会有来往的,所以当时派人去找弘圣会帮忙,谁知这是妥妥的引狼入室,最后被引来的狼人,把江村一家屠戮一空,洗劫一空。”

    陈禺问道:“既然你们知道情况,所以你们也知道保禄是在胡说八道了,江村家本来就是给弘圣会在外面干类似敛财这类脏活的工作,而弘圣会又可以随时抛弃掉他们。弘圣会才是背好那个杀人不见血的人。”

    鹤老人呵呵一笑,说,“陈公子,你这样说就未免把弘圣会说的太好了,在富士山南麓,也只是弘圣会的一个据点,他们有多少,我们也不不知道,所以他们干的缺德事也绝对止江村这一家的灭门。”

    陈禺不解地问幽泉三老,“既然你们三个知道弘圣会的恶行,你们还和他们同流合污?”

    龟老人忽然插口道,“我们确实和他们同流,但合污,就真的未必了。”

    陈禺道:“这是什么道理?”

    蜉蝣老人笑道:“对于江村一家的灭门,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

    陈禺道,“那么别的坏事呢?”

    蜉蝣老人笑道,“一样也没有!”

    陈禺好笑道,“既然是这样,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又为何他在一起。”

    蜉蝣老人正要回答,却被鹤老人摆手叫停,然后鹤老人对着洞厅出来的洞口方向一指。众人望去,只见保禄和沙赫正从洞口走出来,询问洞口的教众。想来应该是保禄应付完那些找他聊天的教众,现在出来找陈禺。

    果然洞口的教众伸手指了方向,正是四人所在的地方,鹤老人也懒得隐藏,直接走到显眼处对下面的保禄和沙赫招手。

    保禄和沙赫,两人长袍,一白一黑,缓缓的顺着山路走上来。保禄武功虽然平平,但身体也是劲健,山路并不为他造成困难。

    蜉蝣老人望着上山的两人,对陈禺说,“小兄弟,我建议你先不要判断是非,先尝试理解一下对面所表达的意思,了解一下人家的思维。”

    陈禺不解蜉蝣老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话,不过已经容不得提问了,因为保禄和沙赫已经马上就到这棵大树下。

    保禄一见四人,立即用中原人的抱拳礼节,对四人行礼,这次他用的不是扶桑语,而是汉语,“四位朋友原来在这里乘凉啊!不如道舍下做客?”

    陈禺还礼笑道,“谢过前辈,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在这里是偶遇,如果去前辈家那就是相请了。”

    保禄闻言,哈哈大笑,道:“陈公子妙语连珠,我现在才知道相请不如偶遇,还有这样的一个说法。”

    陈禺看着他爽朗的笑声,和他刚才对信徒时悲悯的神情,真是无法想象两种如此极端的情绪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同一个人的面上自由切换。

    保禄笑完,则说:“好!好!我们就在这里说话,”然后他又转头吩咐,沙赫去弄些茶水来,大家可喝。

    不多时沙赫就提着一只木桶回来,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几个木碗。木桶中全是新烧的茶,里面还有一只大木勺子。沙赫把木碗分给众人,又用大木勺子,把木桶的茶分与众人。

    众人一手拿着盛了茶水的木碗,一边等待着保禄打开灰蚬子。

    保禄先小抿了一口茶,然后问陈禺:“陈公子,刚才我们的礼拜,你也经历了,你觉得如何?”

    陈禺心道,这个问题,刚才幽泉三老不是已经问过了,怎么你们的人个个都要这样问。不过却没有把不满表现在面上,只是反问,“弘圣会的礼拜都是这样做的?”

    保禄摇摇头,叹道,“这不是,只是这次有点例外。”

    陈禺问,“有点例外?怎样例外?”

    保禄回答道:“因为这次礼拜发生得比较突然。是悼念我们教会刚刚失去的一位朋友的。”

    陈禺好笑问:“你说的的那位是江村一家十四一家?”

    保禄笑着回答道,“是的,就是他。”

    陈禺当真被他气笑了,陈禺想不到竟然有人如此厚颜无耻,明明是自己杀人灭口,还说的好像是为人惋惜一样。而且明明还要装作悲伤,却是笑得如此灿烂。

    保禄见陈禺在笑,他丝毫没有任何觉得不妥,反而十分认真地问陈禺,“陈公子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明明去杀了江村十四,但却在这里召集人去悼念他呢?”

    他这样一问,陈禺反而摸不准了,反问他,“难道你觉得本该这样吗?”

    保禄忽然又是一笑,不过陈禺竟然发现,保禄的这一笑,完全就没有恶意,更像是一个前辈,指点晚辈时,看见晚辈受阻于困难,准备帮助解答时所展现出的友善。

    陈禺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保禄伸出一只手指,指着上方,说,“陈公子,我倒不是不赞同你说的相请不如偶遇,只是我如果要解释给你听这个中的道理,就必须要讲上好一段时间,这里就怕隔墙有耳,所以我们还是去我的住处讲吧。”说完转头望向幽泉三老,

    蜉蝣老人笑道,“不用看我们,陈公子说去,大家就去。”

    陈禺听保禄这样说,心道,你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分明是你知道你的解释不能被其它人听见,如此遮遮掩掩的自然就不是什么光明大道。不过想到之前蜉蝣老人提醒自己的,听听人家的道理。显然这个保禄的思维可能也真的是区别不同,至少自己就看不懂他。

    这是见蜉蝣老人这样提出,于是就答复道,“好吧!还请前辈带路。”说着陈禺就帮忙提起了茶桶。

    保禄对陈禺的反应甚是满意,众人离开了大树,回到洞厅门口,把茶桶交给,洞厅门口的神职人员。六人就一直走入山谷。

    保禄所住的地方是一座,石砌的房屋,基本没有院子,石缝用类似糯米浆之类的未知名东西填充密实,众人入屋后,陈禺才发觉,原来这座石屋还真不小,足足有两层,下面是大厅,上面是住房。

    保禄进屋后,点着了一个壁炉,壁炉外还挂了一个金属壶,随着壁炉的炉火升起,金属壶也缓缓释放出清香。显然,金属壶中有些调配好的香料,溶在水中,一旦水加热,香料就会随着水蒸热时的霞雾,扩散到整个屋子。

    保禄拿出家中木杯分给众人,然后又拿出一桶饮料,放在桌面上。陈禺闻出这桶饮料应该是一桶酒,只不过这是桶什么酒,自己也确实不知。

    保禄倾斜酒桶,为众人斟满酒,然后对陈禺说,“陈公子,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知道刚才的问题?”

    陈禺点点头道,“前辈,请指教!”

    保禄道:“好!我就把个中的道理告知你!”说罢,喝了一口木杯中的酒,长叹了一口气。

    然后正色道,“在陈公子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很多好人?又有很多坏人?”

    陈禺点头,“这个自然啊!”

    保禄继续问:“在陈公子的认知中,遇到好人有困难我们要帮他。遇到坏人要作恶,我们要制止他,对不?”

    陈禺点头道,“是的!”

    保禄问,“对!一般人都会这样的认为的,这两句话本质上我也这么认为。”说着他停了停,忽然问道:“不过陈公子有没有想过一个这样的问题?如果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话,又有谁有资格定义别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陈禺一怔,回答道:“通常人不会光凭自己的判断,去定义一个好人,或者坏人吧?”

    保禄点点头,“陈公子能这样回答,可见陈公子也非常看重生命。你说的不光凭自己的判断去定义别人好坏,我且不说其它会不会如同陈公子这样客观,我就算所有人都如同陈公子这样客观。那么……”保禄忽然神色变得严肃,才把话接下去,“那么是不是当大家对同一个人进行判断的时候,就比认为他是好人的人多,还是认为他是坏人的人多,来进行定性?”

    陈禺一时语塞,心中明确保禄的话肯定有问题,但自己竟然想不到应该怎样来驳斥。如果按照自己所言,通过和周边的人进行交流后,大家可能会对判断那个人的好坏产生分歧,那就确实是变成了比较人多人少。虽然未曾至于因为评判人两边的数量,就可以断定这个那个是好人,或者坏人,甚至制定他的生死。但肯定已经在无形中制造出了矛盾……

    甚至直白一点,当初自己被诬陷杀死广良道长,也是认为自己杀得人,远多于为自己辩护的人,以至有些本来就不相信自己是凶手的人,都不敢公开辩护,只能暗中调查。

    保禄见陈禺陷入寻思,就呵呵一笑,问道:“陈公子,是不?你现在发现一个人去判断另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其实并不难,难就难在,为什么大家要用你判断的标准作为通用标准?”

    陈禺心头一震,心道:确实,保禄所说的一样。其实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标准,只不过用谁的标准才是最合理的,这才最难的。

    陈禺叹了一口气,说:“这点好像是你说得对,你觉得应该选用谁的标准呢?又或者……应该用什么方法来选定这个标准呢?”

    保禄笑道,“陈公子不要泄气,你之所以在之前会陷入那个误区,那是因为,你们所学,都告知了你,人是有等级的,不是平等的,人正因为等级,相对于级别较低的人,如果出现分歧,可以找级别相对高的人去评理……”然后保禄停了停,再喝了一口酒,才接着说,“而你们的世界里,地位最高的就是皇帝,所以皇帝说的就是事情的盖棺定论。就像宋朝的皇帝认定了岳飞要死,无论岳飞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一样。这叫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陈禺虽然并不认同保禄说的话,但他也安下性子,仔细想了保禄的话,也确实找不到哪里出现问题。

    保禄见陈禺不语,继续补充,“诚然,你们古代有一位圣人,曾经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虽然我不知你们的君皇是不是都能做到这点,我就算他们都能做到,民为贵。那么白乐天的名句,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陈公子文武全才,相信也一定听过。他的诗句非常直白,难道当年,姬昌流放的时候,就不是被人唾骂,王莽崛起的时候,就不是让人爱戴吗?”

    陈禺再次被保禄问住,不得不承认保禄的话,“前辈的说法确实有道理,不论是谁做出的判断,都不会完美。”

    保禄见陈禺认可,继续说道,“所以基于上面的这个情况,我们对他人的好坏要分开两个方向来处理。”

    陈禺听了只能应了一句,“愿闻其详!”

    那么保禄准备说的是哪两个方向?保禄邀请陈禺来这处隐秘的山谷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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