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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福八年九月初，汴梁城。
秋风渐起，汴河两岸的杨柳开始泛黄。
汴梁城西门，大车队正在整装待发。
二十辆马车排成一字长蛇，每辆车上都堆满了木箱。
箱子里装的是江南运来的上等瓷器，价值万贯。
柴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目光扫视着整个队伍。
他今年二十有三，身材魁梧，面如重枣，腰杆笔直如松。多年打理茶马回易生意，让他身上既有行伍之人的干练，又有商贾的精明。
建隆，人都到齐了吗？他转头问道。
齐了！赵匡胤策马过来，满脸兴奋。
他今日换了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悬着青竹赠予的精钢剑，背后背着一张两石强弓。
十八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第一次独立押运货物，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柴哥，澄言大师呢？
在那边。柴荣指了指队伍后方。
只见澄言一身白色僧袍，骑着一匹白马，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大师，您这是念经还是念咒呢？赵匡胤打趣道。
澄言睁开眼睛，白了他一眼：贫僧怎么说也是你师叔辈吧，没大没小的。跟着青竹学不了好，杀性真重，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
哈哈哈！柴荣大笑，澄言大师啊，我等都是行伍出身，习惯了。匡胤兄弟更是将门虎子，有杀性那是他家门风。
商队出了汴梁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开封到洛阳，约莫四百里路程，是朝廷控制的核心区域。
沿途州县林立，驿道宽阔，倒也算太平。
柴荣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不时扫视着道路两旁。
柴荣哥哥，这一路上好像没什么危险啊。赵匡胤跟上来，有些失望地说。
这才刚开始。柴荣淡淡道，汴梁到洛阳是天子脚下，谁敢在这里撒野？真正风险，在洛阳之后。
洛阳之后？
过了洛阳，就是王屋山的地界了。柴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匪患猖獗之地。
赵匡胤挠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柴荣嘴角微微上扬，怕啥，到了再说，咱们又不是没家伙。
---
三日后，商队抵达洛阳。
这座昔日的大唐东都，如今虽已不复当年繁华，但毕竟是河南府的治所，城池坚固，市面也算热闹。
柴荣找了一家靠谱的客栈住下，让伙计好生照料马匹车辆。
出了洛阳西门，咱们就得分开了。柴荣在客房中摊开地图，对赵匡胤和澄言说道。
过了洛阳就分开走了？赵匡胤一愣，他虽然出生在洛阳甲马营，但是从小兵荒马乱，没在洛阳待几年，对这片完全不了解。
柴荣指着地图上的两条路线，咱们要去太原，走轵关陉，从济源穿王屋山，直达侯马，这是最快的路线，省了近两百里。
哦，这样子，那澄言大师呢？
澄言大师要往西去，长安在洛阳西边，他要潼关那条路。柴荣指着向西的官道说道。
澄言点点头道：确实，那明日出了洛阳城，大家就要分道扬镳了。
次日清晨，商队在洛阳城外正式分别。
澄言带着二十名回易兵、五辆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向西，前往京兆府长安城。
青龙寺的根基在长安，这批江南瓷器在京兆这边能赚一票，能给庙里还上一口气。
柴将军，赵兄弟，一路保重。澄言拱手道，下次汴梁再会。
大师保重。柴荣和赵匡胤齐声回礼。
两队人马，一西一北，各自踏上征程。
---
柴荣和赵匡胤带着五十名回易兵、十五辆马车，从洛阳北门出城，沿着轵关陉向太原进发。
轵关陉是太行八陉之一，自古就是连通中原与河东的要道。轵关者，通道仅当一轵（车）之险关也。
这条道穿行于王屋山中，而王屋山本身就因地质条件，层峦叠嶂，崖台交织，地势险要。
柴荣走在最前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都打起精神来！他低声喝道，这王屋山，自古以来就是匪患猖獗之地。把家伙都亮出来
回易兵们闻令，齐声应诺，纷纷从背后取下单兵弩，斜挎在胸前，警惕地注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
这些单兵弩是太清骑士团的制式装备。
弩身漆黑，弩臂上刻着二字，一看就不是凡品。
赵匡胤跟在柴荣身后，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柴哥，咱们亮着单兵弩，那些山匪还敢来吗？赵匡胤问道。
“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敢来啊。”柴荣笑骂道，“让这帮山贼放亮招子，看看爷是正规军，别自找不痛快。”
果然，商队行了一个多时辰，沿途虽然能感觉到有眼睛在暗处窥视，但始终没有人敢现身。
那些单兵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稍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这是官军中的精锐，不是普通商队能招惹的。
---
行至午时，商队来到一处狭窄的山道。
一边是数十丈高的峭壁，沿着山边只有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阳光被峭壁遮挡，山道中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寒意。
柴荣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有尾巴。他低声道。
赵匡胤回头望去，只见后方的山道上，隐约有几个人影在闪动。
是山匪？
小股的探子。柴荣冷笑一声，想跟着咱们，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怎么办？
给他们点教训。柴荣眼中寒光一闪，建隆，你带五个人断后。等他们靠近了，赏他们一轮弩箭。
明白！
赵匡胤带着十五名回易兵，故意落在队伍后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前行。
果然，那十几个尾随的探子见商队了，胆子便大了起来，渐渐拉近了距离。
再近一点……赵匡胤心中默数着距离。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赵匡胤一声令下，十六张单兵弩同时发射。
嗖嗖嗖——
弩箭破空而出，瞬间射向那些探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几名探子当场倒下大半，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入山林之中。
将军，追不追？一名回易兵问道。
不用。赵匡胤收起单兵弩，淡淡道，给他们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让这王屋山的各路好汉都知道，咱们手里家伙的厉害。这批货再值钱，也不是他们能碰的。
经此一番折腾，商队后面的路途果然太平了许多。
那些山匪虽然贪婪，但也不傻。太清骑士团的单兵弩射程两百步，可贯穿皮甲木盾，一轮齐射就能放倒十几人。这种硬茬子，谁愿意去触霉头？
傍晚时分，商队走出了轵关陉，紧赶慢赶还是在落日之后才到了侯马城。
侯马城是轵关陉出口的一个小县城，虽然不大，但因为是轵关陉的必经之地，倒也还算热闹。
这里基本就是太原节度的地盘了，到了这个城外，柴荣明显放松了很多，他取出腰牌冲着守城士兵喊道：“我乃太原留后帐下衙内指挥使柴荣，速速开城门。”
见了这腰牌，听了柴荣自报家门，守城的军丁哪里敢怠慢，开了城门恭恭敬敬将柴荣一行人迎进侯马城。
看到这个架势，赵匡胤羡慕不已，笑着说道：“柴荣哥哥好大的军威啊。都落了锁的城门，你一句话就能叫开。”
柴荣差异的看了看赵匡胤，奇道：“贤弟你也是将门子弟，真有军务在身，多晚时间，这帮守城的辅兵也得给开门啊，否则军法从事啊。汴梁是京都，管理严格一些，你在幽州那边也肯定有此特权。”
赵匡胤黑脸一红，笑着解释：“哥哥啊，我还小，师父还没让我独自掌过军。”
---
与此同时，汴梁城。
青竹站在码头上，看着石重裔的座船缓缓驶离。
剡王殿下，一路保重。青竹笑得有点奸计得逞的意思。
船头的石重裔也拱手回礼：少假惺惺的，明明就是替你去看着那一摊事儿。你这边忙完了，还是早点去幽州，免得幽州被我经营的铁桶一块，你收不回去。哈哈哈哈……
听着石重裔嚣张的笑声渐渐远去，青竹摇了摇头，感慨乱世里人都是聚少离多，收拾情绪，转身向衙门走去。
他如今挂着河运衙门的差事，每日里批批公文，调调船只，倒也不算忙碌。
刚回到衙门，一名亲兵便匆匆跑来：大帅，冯相国派人传话，让您立刻去相府一趟。
相国大人这会召见我？可有说什么事？青竹眉头一皱，心想两家住的极近，几乎门对门，有啥事不能用晚饭的时候说，还能去白蹭一顿饭。
没说，只说是急事。
青竹点点头，出了衙门，打马向相府而去。
相府书房。
冯道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脸色倒也平静。
相国，什么事这么急？青竹推门而入。
冯道抬起头，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青竹接过书信，目光落在信封上。
只见信封上写着三个娟秀的字——
萧克绫
青竹一时间有些恍惚。
萧克绫？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一时居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相国，这是……他抬头看向冯道。
契丹大祭司。冯道淡淡道，也是废太子耶律倍的妻姐。
青竹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
萧克绫，契丹前任太子耶律倍的妻子萧氏的姐姐，如今的契丹大祭司，上次陪着冯道出使契丹的时候见过。
据说，她与师父刘若拙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怎么会写信来？青竹皱眉道。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冯道说道。
青竹拆开信封，取出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信是用汉文写的，字迹娟秀，但内容却让青竹大吃一惊——
冯相国台鉴：
别来无恙？
自去岁井陉一战，双方各有损伤。今我主耶律德光，愿与相国修好，永息刀兵。
若蒙应允，可于十一月初一，遣使至云州，共商和议之事。
切切。
萧克绫顿首
青竹看完信，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耶律德光……要跟我们修好？只是跟相国您修好，可没提朝廷。他抬头看向冯道，眼中满是疑惑。
冯道点点头：不错。
这……青竹皱眉道，相国，您怎么看？
冯道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耶律德光此人，枭雄之姿，果然是能屈能伸啊，还懂得区分敌我了。
区分敌我？您的意思是，他不准备再跟我们北七州为敌了？
冯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井陉之战，他虽然败了，但元气未伤。草原上的实力仍在，舔舐好伤口便可以卷土重来。这个时候通过这个渠道表达修好之意。我还真没想到，这是小看了这个草原雄主了。
青竹的脑回路这才跟上，他点点头道：就是说，石重贵他还没准备放过，不过先跟我们打好关系，希望以后他来打大晋，咱们别出手。
嗯，老小子打得好算盘啊，冯道缓缓说道，你现在是太清骑士团的主帅，你怎么看？
青竹沉思片刻，说道：那就派人去走一遭吧，不行就我去呗，探探契丹的虚实。
去，当然要去。冯道说道，不管耶律德光打的什么主意，咱们都要去看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派谁去，是个问题。
我去。青竹毫不犹豫地说道。
冯道皱眉，又要亲身犯险？
怎么能说亲身犯险呢。青竹满不在乎道，人家是说要跟相国您这边议和，您是主角，我不过就是个谈判的使者而已。
冯道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多带些人马去吧，云州城能不进，便不进去。
相国放心，我省得。能带多少人马，我带着山字营去？那不得打起来？青竹拱手道。
“没个正形！”冯道笑骂道。
天福八年九月初，汴梁城。
秋风渐起，汴河两岸的杨柳开始泛黄。
汴梁城西门，大车队正在整装待发。
二十辆马车排成一字长蛇，每辆车上都堆满了木箱。
箱子里装的是江南运来的上等瓷器，价值万贯。
柴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目光扫视着整个队伍。
他今年二十有三，身材魁梧，面如重枣，腰杆笔直如松。多年打理茶马回易生意，让他身上既有行伍之人的干练，又有商贾的精明。
建隆，人都到齐了吗？他转头问道。
齐了！赵匡胤策马过来，满脸兴奋。
他今日换了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悬着青竹赠予的精钢剑，背后背着一张两石强弓。
十八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第一次独立押运货物，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柴哥，澄言大师呢？
在那边。柴荣指了指队伍后方。
只见澄言一身白色僧袍，骑着一匹白马，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大师，您这是念经还是念咒呢？赵匡胤打趣道。
澄言睁开眼睛，白了他一眼：贫僧怎么说也是你师叔辈吧，没大没小的。跟着青竹学不了好，杀性真重，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
哈哈哈！柴荣大笑，澄言大师啊，我等都是行伍出身，习惯了。匡胤兄弟更是将门虎子，有杀性那是他家门风。
商队出了汴梁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开封到洛阳，约莫四百里路程，是朝廷控制的核心区域。
沿途州县林立，驿道宽阔，倒也算太平。
柴荣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不时扫视着道路两旁。
柴荣哥哥，这一路上好像没什么危险啊。赵匡胤跟上来，有些失望地说。
这才刚开始。柴荣淡淡道，汴梁到洛阳是天子脚下，谁敢在这里撒野？真正风险，在洛阳之后。
洛阳之后？
过了洛阳，就是王屋山的地界了。柴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匪患猖獗之地。
赵匡胤挠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柴荣嘴角微微上扬，怕啥，到了再说，咱们又不是没家伙。
---
三日后，商队抵达洛阳。
这座昔日的大唐东都，如今虽已不复当年繁华，但毕竟是河南府的治所，城池坚固，市面也算热闹。
柴荣找了一家靠谱的客栈住下，让伙计好生照料马匹车辆。
出了洛阳西门，咱们就得分开了。柴荣在客房中摊开地图，对赵匡胤和澄言说道。
过了洛阳就分开走了？赵匡胤一愣，他虽然出生在洛阳甲马营，但是从小兵荒马乱，没在洛阳待几年，对这片完全不了解。
柴荣指着地图上的两条路线，咱们要去太原，走轵关陉，从济源穿王屋山，直达侯马，这是最快的路线，省了近两百里。
哦，这样子，那澄言大师呢？
澄言大师要往西去，长安在洛阳西边，他要潼关那条路。柴荣指着向西的官道说道。
澄言点点头道：确实，那明日出了洛阳城，大家就要分道扬镳了。
次日清晨，商队在洛阳城外正式分别。
澄言带着二十名回易兵、五辆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向西，前往京兆府长安城。
青龙寺的根基在长安，这批江南瓷器在京兆这边能赚一票，能给庙里还上一口气。
柴将军，赵兄弟，一路保重。澄言拱手道，下次汴梁再会。
大师保重。柴荣和赵匡胤齐声回礼。
两队人马，一西一北，各自踏上征程。
---
柴荣和赵匡胤带着五十名回易兵、十五辆马车，从洛阳北门出城，沿着轵关陉向太原进发。
轵关陉是太行八陉之一，自古就是连通中原与河东的要道。轵关者，通道仅当一轵（车）之险关也。
这条道穿行于王屋山中，而王屋山本身就因地质条件，层峦叠嶂，崖台交织，地势险要。
柴荣走在最前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都打起精神来！他低声喝道，这王屋山，自古以来就是匪患猖獗之地。把家伙都亮出来
回易兵们闻令，齐声应诺，纷纷从背后取下单兵弩，斜挎在胸前，警惕地注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
这些单兵弩是太清骑士团的制式装备。
弩身漆黑，弩臂上刻着二字，一看就不是凡品。
赵匡胤跟在柴荣身后，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柴哥，咱们亮着单兵弩，那些山匪还敢来吗？赵匡胤问道。
“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敢来啊。”柴荣笑骂道，“让这帮山贼放亮招子，看看爷是正规军，别自找不痛快。”
果然，商队行了一个多时辰，沿途虽然能感觉到有眼睛在暗处窥视，但始终没有人敢现身。
那些单兵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稍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这是官军中的精锐，不是普通商队能招惹的。
---
行至午时，商队来到一处狭窄的山道。
一边是数十丈高的峭壁，沿着山边只有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阳光被峭壁遮挡，山道中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寒意。
柴荣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有尾巴。他低声道。
赵匡胤回头望去，只见后方的山道上，隐约有几个人影在闪动。
是山匪？
小股的探子。柴荣冷笑一声，想跟着咱们，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怎么办？
给他们点教训。柴荣眼中寒光一闪，建隆，你带五个人断后。等他们靠近了，赏他们一轮弩箭。
明白！
赵匡胤带着十五名回易兵，故意落在队伍后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前行。
果然，那十几个尾随的探子见商队了，胆子便大了起来，渐渐拉近了距离。
再近一点……赵匡胤心中默数着距离。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赵匡胤一声令下，十六张单兵弩同时发射。
嗖嗖嗖——
弩箭破空而出，瞬间射向那些探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几名探子当场倒下大半，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入山林之中。
将军，追不追？一名回易兵问道。
不用。赵匡胤收起单兵弩，淡淡道，给他们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让这王屋山的各路好汉都知道，咱们手里家伙的厉害。这批货再值钱，也不是他们能碰的。
经此一番折腾，商队后面的路途果然太平了许多。
那些山匪虽然贪婪，但也不傻。太清骑士团的单兵弩射程两百步，可贯穿皮甲木盾，一轮齐射就能放倒十几人。这种硬茬子，谁愿意去触霉头？
傍晚时分，商队走出了轵关陉，紧赶慢赶还是在落日之后才到了侯马城。
侯马城是轵关陉出口的一个小县城，虽然不大，但因为是轵关陉的必经之地，倒也还算热闹。
这里基本就是太原节度的地盘了，到了这个城外，柴荣明显放松了很多，他取出腰牌冲着守城士兵喊道：“我乃太原留后帐下衙内指挥使柴荣，速速开城门。”
见了这腰牌，听了柴荣自报家门，守城的军丁哪里敢怠慢，开了城门恭恭敬敬将柴荣一行人迎进侯马城。
看到这个架势，赵匡胤羡慕不已，笑着说道：“柴荣哥哥好大的军威啊。都落了锁的城门，你一句话就能叫开。”
柴荣差异的看了看赵匡胤，奇道：“贤弟你也是将门子弟，真有军务在身，多晚时间，这帮守城的辅兵也得给开门啊，否则军法从事啊。汴梁是京都，管理严格一些，你在幽州那边也肯定有此特权。”
赵匡胤黑脸一红，笑着解释：“哥哥啊，我还小，师父还没让我独自掌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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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汴梁城。
青竹站在码头上，看着石重裔的座船缓缓驶离。
剡王殿下，一路保重。青竹笑得有点奸计得逞的意思。
船头的石重裔也拱手回礼：少假惺惺的，明明就是替你去看着那一摊事儿。你这边忙完了，还是早点去幽州，免得幽州被我经营的铁桶一块，你收不回去。哈哈哈哈……
听着石重裔嚣张的笑声渐渐远去，青竹摇了摇头，感慨乱世里人都是聚少离多，收拾情绪，转身向衙门走去。
他如今挂着河运衙门的差事，每日里批批公文，调调船只，倒也不算忙碌。
刚回到衙门，一名亲兵便匆匆跑来：大帅，冯相国派人传话，让您立刻去相府一趟。
相国大人这会召见我？可有说什么事？青竹眉头一皱，心想两家住的极近，几乎门对门，有啥事不能用晚饭的时候说，还能去白蹭一顿饭。
没说，只说是急事。
青竹点点头，出了衙门，打马向相府而去。
相府书房。
冯道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脸色倒也平静。
相国，什么事这么急？青竹推门而入。
冯道抬起头，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青竹接过书信，目光落在信封上。
只见信封上写着三个娟秀的字——
萧克绫
青竹一时间有些恍惚。
萧克绫？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一时居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相国，这是……他抬头看向冯道。
契丹大祭司。冯道淡淡道，也是废太子耶律倍的妻姐。
青竹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
萧克绫，契丹前任太子耶律倍的妻子萧氏的姐姐，如今的契丹大祭司，上次陪着冯道出使契丹的时候见过。
据说，她与师父刘若拙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怎么会写信来？青竹皱眉道。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冯道说道。
青竹拆开信封，取出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信是用汉文写的，字迹娟秀，但内容却让青竹大吃一惊——
冯相国台鉴：
别来无恙？
自去岁井陉一战，双方各有损伤。今我主耶律德光，愿与相国修好，永息刀兵。
若蒙应允，可于十一月初一，遣使至云州，共商和议之事。
切切。
萧克绫顿首
青竹看完信，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耶律德光……要跟我们修好？只是跟相国您修好，可没提朝廷。他抬头看向冯道，眼中满是疑惑。
冯道点点头：不错。
这……青竹皱眉道，相国，您怎么看？
冯道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耶律德光此人，枭雄之姿，果然是能屈能伸啊，还懂得区分敌我了。
区分敌我？您的意思是，他不准备再跟我们北七州为敌了？
冯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井陉之战，他虽然败了，但元气未伤。草原上的实力仍在，舔舐好伤口便可以卷土重来。这个时候通过这个渠道表达修好之意。我还真没想到，这是小看了这个草原雄主了。
青竹的脑回路这才跟上，他点点头道：就是说，石重贵他还没准备放过，不过先跟我们打好关系，希望以后他来打大晋，咱们别出手。
嗯，老小子打得好算盘啊，冯道缓缓说道，你现在是太清骑士团的主帅，你怎么看？
青竹沉思片刻，说道：那就派人去走一遭吧，不行就我去呗，探探契丹的虚实。
去，当然要去。冯道说道，不管耶律德光打的什么主意，咱们都要去看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派谁去，是个问题。
我去。青竹毫不犹豫地说道。
冯道皱眉，又要亲身犯险？
怎么能说亲身犯险呢。青竹满不在乎道，人家是说要跟相国您这边议和，您是主角，我不过就是个谈判的使者而已。
冯道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多带些人马去吧，云州城能不进，便不进去。
相国放心，我省得。能带多少人马，我带着山字营去？那不得打起来？青竹拱手道。
“没个正形！”冯道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