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有奔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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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雄起身去北京那天，穿上了那身深蓝色的西装，结婚时做的。这些年他胖了一些，穿上有点紧，正好能穿出型来。
陈艳青帮他整了整领带，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行。”
三个大的孩子站在客厅里看他。
老大左看看，又看看，也学着陈艳青的样子，点了点头。
“爸爸，你穿这个像电视里的人，老帅了。”
老二笑嘻嘻的上前，踮着脚尖，勾着脑袋打量了一番。
“爸，你领带歪了。”说着帮周雄拉了拉领带。
老四跑过去，踮起脚，把自己那把木梳塞进他西装口袋里。木梳的手柄露在外面，木头磨得发亮，刻着“周子铭”三个字。
周雄低头看了看那把木梳。
“子铭，这个给我？”
老四点头。
“爸爸，你拿着，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
周雄蹲下来，把老四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老四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有点嫌弃。
“扎死我啦！”
老大和老二也跑过来，一人抱了一条手臂。
周雄被三个孩子缠着，脱不了身。
抬头看了一眼，老三周子文站的远远，看着乱成一团的父子几人，鼓了鼓掌。
陈艳青瞅了老三一眼，笑着把孩子们一个个拉开。
“好了，让爸爸走了。一会赶不上飞机了。”
颁奖典礼在人民大会堂的一个会议厅里举行。
周雄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台领奖。有白发苍苍的老医生，有年轻的女教师，有穿着军装的军人。每个人上台，台下都鼓掌。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
“周雄——青山安居创始人，适老化改造先行者。”
周雄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黑压压的，看不清人脸。
他从领导手里接过奖杯，奖杯是水晶的，透明的，刻着“全国助残敬老先进个人”几个字。
他站在话筒前，台下安静了。
“我叫周雄，来自曲市。我做适老化改造，主要就是给老人的家里加扶手、铺防滑垫、装感应灯、装紧急呼叫铃，让他们在家待着，也能安全。”
台下有人笑了。
他继续说。
“有人说，你做的事太小了，不就是装几个扶手吗？我不觉得小。对老人来说，一个扶手，就是一条命。去年我们改造了一户，李奶奶家，七十八岁，一个人住。改造完三个月，她半夜起来上厕所，头晕，扶住了墙上的扶手，没摔倒。第二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周总，你救了我一命。”
他停了停。
“我不是救她的命，是她自己救了自己的命，我只是给她装了一个扶手。”
台下安静了。
“这个奖杯，不是给我的，是给那些老人的，是给那些在家安安全全过日子的人的。谢谢。”
他鞠了一躬，走下台，掌声响了很久。
周雄回到座位，把奖杯放在腿上，低下头，看了看西装口袋里那把木梳。木梳的手柄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摸了摸那三个字，“周子铭”。
回到曲市，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周雄没有去公司，直接回了隅园。
推开门，四个孩子都还没睡，在客厅里等他。
老大在看绘本，老二在按计算器，老三抱着一个枕头，坐在沙发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只有老四，坐在积木旁边，胡乱的码着。
听见门响，老四第一个跑过来。
“爸爸，你回来了。”
周雄蹲下来，从包里拿出那个奖杯，水晶的，透明的，刻着字。
老四要接过去，周雄捧着，帮他掌控力度。
老四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笑嘻嘻的开口。
“爸爸，好重呀！”
老大和老二也跑过来，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看着那个奖杯。
“这是什么奖呀，爸爸！”
周雄简单看了一下奖杯，上面只有先进个人，没有其他的标注，耐心讲解。
“全国助残敬老先进个人。”
老二皱着眉头，看着周雄。
“爸爸，什么叫助残敬老，就是咱们家开的养老院吗？”
周雄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就是帮残疾人，帮老人，咱们养老院有一部分是自费的，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帮，主要是适老化改造项目。”
“爸爸，适老化改造你们帮老人们干什么了，怎么就能入选呢？不也是收钱了吗？”
周雄扶额。
“我们帮他们过好日子，这种事情是很有意义的。”
老二‘哦’了一声，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转身继续按她的计算器去了。
老四把奖杯还给周雄很是崇拜。
“爸爸得奖杯了，你真厉害。”
老三一直没说话，趴在远处的沙发上，看着那个奖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奖杯上刻的字。
“这个是爸爸的，以后也会有我的。”
周雄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木梳，老四看见了，眼睛亮亮的。
“爸，你还留着？”
周雄笑了。
“小宝给我的东西，我当然要留着了。”
老四拿过木梳，看了看，又塞回他口袋。
“爸爸，给你了，以后就是你的了，不用还给我了。”
周雄摸了摸口袋，木梳硬硬的，硌着手。
陈艳青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面。
“回来了？吃饭，手擀面，你妈上次送来的。”
周雄去洗了手，坐下来吃面。四个孩子围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爸爸，你慢点吃。”
“爸，你吃面的声音太大了吧，妈妈会不会嫌弃你。”老二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碌的陈艳青。
老三抬头看了一眼周雄，坐在那不吱声了。
“爸爸，你吃完了给我讲讲北京的故事，好嘛！”老四抱着周雄的手撒娇。
吃完面，周雄把奖杯放在书房的架子上，挨着爷爷的那把锄头。锄头已经很旧了，木头柄磨得发亮，铁的部分锈迹斑斑。奖杯是新的，透明的，亮晶晶的。一旧一新，并排站着。
陈艳青走进书房，站在他旁边。
“雄子，你想爷爷了？”
周雄点点头。
“他要是能看见这个奖杯，肯定高兴。”
陈艳青握住他的手。
“他能看见。”
周雄把奖杯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放回架子上。他把爷爷的锄头从架子上取下来，用手摸了摸锄头的柄，木头磨得光滑，温润，像玉。
“青子，你说爷爷当年把这把锄头给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陈艳青想了想。
“想的应该是，让你别忘了土地。”
周雄把锄头放回架子上，并排挨着奖杯，一把锄头，一座奖杯。一个是种地的，一个是帮老人安家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锄头上，落在奖杯上。周雄觉得，未来的路，好像更有奔头了。
周雄起身去北京那天，穿上了那身深蓝色的西装，结婚时做的。这些年他胖了一些，穿上有点紧，正好能穿出型来。
陈艳青帮他整了整领带，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行。”
三个大的孩子站在客厅里看他。
老大左看看，又看看，也学着陈艳青的样子，点了点头。
“爸爸，你穿这个像电视里的人，老帅了。”
老二笑嘻嘻的上前，踮着脚尖，勾着脑袋打量了一番。
“爸，你领带歪了。”说着帮周雄拉了拉领带。
老四跑过去，踮起脚，把自己那把木梳塞进他西装口袋里。木梳的手柄露在外面，木头磨得发亮，刻着“周子铭”三个字。
周雄低头看了看那把木梳。
“子铭，这个给我？”
老四点头。
“爸爸，你拿着，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
周雄蹲下来，把老四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老四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有点嫌弃。
“扎死我啦！”
老大和老二也跑过来，一人抱了一条手臂。
周雄被三个孩子缠着，脱不了身。
抬头看了一眼，老三周子文站的远远，看着乱成一团的父子几人，鼓了鼓掌。
陈艳青瞅了老三一眼，笑着把孩子们一个个拉开。
“好了，让爸爸走了。一会赶不上飞机了。”
颁奖典礼在人民大会堂的一个会议厅里举行。
周雄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台领奖。有白发苍苍的老医生，有年轻的女教师，有穿着军装的军人。每个人上台，台下都鼓掌。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
“周雄——青山安居创始人，适老化改造先行者。”
周雄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上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黑压压的，看不清人脸。
他从领导手里接过奖杯，奖杯是水晶的，透明的，刻着“全国助残敬老先进个人”几个字。
他站在话筒前，台下安静了。
“我叫周雄，来自曲市。我做适老化改造，主要就是给老人的家里加扶手、铺防滑垫、装感应灯、装紧急呼叫铃，让他们在家待着，也能安全。”
台下有人笑了。
他继续说。
“有人说，你做的事太小了，不就是装几个扶手吗？我不觉得小。对老人来说，一个扶手，就是一条命。去年我们改造了一户，李奶奶家，七十八岁，一个人住。改造完三个月，她半夜起来上厕所，头晕，扶住了墙上的扶手，没摔倒。第二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周总，你救了我一命。”
他停了停。
“我不是救她的命，是她自己救了自己的命，我只是给她装了一个扶手。”
台下安静了。
“这个奖杯，不是给我的，是给那些老人的，是给那些在家安安全全过日子的人的。谢谢。”
他鞠了一躬，走下台，掌声响了很久。
周雄回到座位，把奖杯放在腿上，低下头，看了看西装口袋里那把木梳。木梳的手柄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摸了摸那三个字，“周子铭”。
回到曲市，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周雄没有去公司，直接回了隅园。
推开门，四个孩子都还没睡，在客厅里等他。
老大在看绘本，老二在按计算器，老三抱着一个枕头，坐在沙发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只有老四，坐在积木旁边，胡乱的码着。
听见门响，老四第一个跑过来。
“爸爸，你回来了。”
周雄蹲下来，从包里拿出那个奖杯，水晶的，透明的，刻着字。
老四要接过去，周雄捧着，帮他掌控力度。
老四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笑嘻嘻的开口。
“爸爸，好重呀！”
老大和老二也跑过来，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看着那个奖杯。
“这是什么奖呀，爸爸！”
周雄简单看了一下奖杯，上面只有先进个人，没有其他的标注，耐心讲解。
“全国助残敬老先进个人。”
老二皱着眉头，看着周雄。
“爸爸，什么叫助残敬老，就是咱们家开的养老院吗？”
周雄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就是帮残疾人，帮老人，咱们养老院有一部分是自费的，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帮，主要是适老化改造项目。”
“爸爸，适老化改造你们帮老人们干什么了，怎么就能入选呢？不也是收钱了吗？”
周雄扶额。
“我们帮他们过好日子，这种事情是很有意义的。”
老二‘哦’了一声，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转身继续按她的计算器去了。
老四把奖杯还给周雄很是崇拜。
“爸爸得奖杯了，你真厉害。”
老三一直没说话，趴在远处的沙发上，看着那个奖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奖杯上刻的字。
“这个是爸爸的，以后也会有我的。”
周雄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木梳，老四看见了，眼睛亮亮的。
“爸，你还留着？”
周雄笑了。
“小宝给我的东西，我当然要留着了。”
老四拿过木梳，看了看，又塞回他口袋。
“爸爸，给你了，以后就是你的了，不用还给我了。”
周雄摸了摸口袋，木梳硬硬的，硌着手。
陈艳青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面。
“回来了？吃饭，手擀面，你妈上次送来的。”
周雄去洗了手，坐下来吃面。四个孩子围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爸爸，你慢点吃。”
“爸，你吃面的声音太大了吧，妈妈会不会嫌弃你。”老二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厨房忙碌的陈艳青。
老三抬头看了一眼周雄，坐在那不吱声了。
“爸爸，你吃完了给我讲讲北京的故事，好嘛！”老四抱着周雄的手撒娇。
吃完面，周雄把奖杯放在书房的架子上，挨着爷爷的那把锄头。锄头已经很旧了，木头柄磨得发亮，铁的部分锈迹斑斑。奖杯是新的，透明的，亮晶晶的。一旧一新，并排站着。
陈艳青走进书房，站在他旁边。
“雄子，你想爷爷了？”
周雄点点头。
“他要是能看见这个奖杯，肯定高兴。”
陈艳青握住他的手。
“他能看见。”
周雄把奖杯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放回架子上。他把爷爷的锄头从架子上取下来，用手摸了摸锄头的柄，木头磨得光滑，温润，像玉。
“青子，你说爷爷当年把这把锄头给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陈艳青想了想。
“想的应该是，让你别忘了土地。”
周雄把锄头放回架子上，并排挨着奖杯，一把锄头，一座奖杯。一个是种地的，一个是帮老人安家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锄头上，落在奖杯上。周雄觉得，未来的路，好像更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