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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通衢市的中午，那可是不可言喻的酸爽，你只要是在户外行走超过五分钟没有出汗，那都可以算你天赋异禀。
但墨白的房间连空调都没有。
不过也是，毕竟灵能者这种都属于半个鬼了，空调可能还没有他自身凉爽。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下，像是让大脑在重启，也像是在思考等下去吃什么。
“算了，今天去上个班吧。”随即，他的大脑像是已经启动成功，脸上又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姜糖来了之后，的确让他省心了不少。
虽然他也没有上过什么心。
从出品到研发，从服务到保洁，从进货到盘点，从陈列到氛香......
姜糖像一个无所不能的战士一样，面面俱到且独立完成。
当然，这和店里生意有着莫大的关系。但凡这条街好一点的咖啡店，都不敢说自己只请一个人足矣。
墨白推开咖啡店的门时，风铃响了一声。
金属片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店堂里转了一圈然后散开了，像往常一样清脆而短促。
店里不是空的。
靠窗那张桌子坐了一对年轻男女，桌上放着两杯喝的，一杯咖啡一杯果汁，两人正在低声聊着什么，偶尔笑一下，笑声被压得很低，像是不想打扰别人。
墨白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朝吧台那边走过去。
那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欢迎......老板啊。”
吧台后面的姜糖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擦她的杯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来的手腕上那道淡痕在灯光下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墨白在吧台前面坐下，把胳膊搁在台面上。倒不是他不愿意进去，只是里面的姜糖显然杯子还没有擦拭完，如果现在进去，可能会需要她先出来或者侧身。
姜糖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然后拿起墨白的杯子：“还是速溶吗？”
“嗯，加冰。”墨白懒散的说道，“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刚刚来了一对，就是那边那桌，坐了快两个小时了。”她朝靠窗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手里正拿着速溶咖啡的袋子，“还有一个人来打包了一杯美式就走了。其他没什么了。”
这种生意，能让姜糖说出还行，可见这个生意程度。
墨白倒是不在意，“嗯”了一声，接过姜糖递过来的速溶咖啡，没急着喝，放在了吧台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正中午的太阳使云层看起来很薄，大片的铺开。他看了几秒就收回了目光，把桌上的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小口。
“老板你今天怎么跑来了？”姜糖一边说着，又拿起一个杯子擦拭起来。
“不能总是旷工啊，不然你会说我压榨你的。”
墨白靠在吧台椅上，随意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晒衣，肩膀和袖子上沾了些灰，像是刚从哪条不太干净的巷子里钻出来。
他进门之后先拍了两下外套上的灰，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店里的情况。靠窗那桌客人还在低声聊着天，吧台这边墨白和姜糖都在。他看到墨白，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
“老板，你在这儿啊。”
卜兢大步走过来，在墨白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把一只胳膊搭在台面上，整个人微微前倾，对着姜糖说了句“凉白开”，随后目光转向墨白。
挤眉弄眼的姿态带着一种“我有话要说但不想让她听到”的表情。
墨白点点头，直接起手走到了大厅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就是那张前几天他们“联盟会议”的桌子。
卜兢拿了水后，对姜糖道了声谢，也来到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
“我刚从剧场那边过来。”
墨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问：“然后呢？”
卜兢看了看四周，随后收回目光，声音又压低了一格：“郑朗那边今晚又要搞“特殊演出”了。”
“完了？”墨白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结束。
“完了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的，随后缓缓问道：“那你和我说这些事的意义是？”
“我这不是想问问老板你......该怎么办吗？”卜兢再次扫了扫四周，压低了声音。
墨白并没有回答他，他换了个方向，语气依然松着：“你那边寰灵教的事怎么样了？”
卜兢彷佛也并不在意墨白没有理他这件事，再次开口道：“还在想办法。”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我前几天去接触了一次他们聚会外围的人，聊了几句，还没进正式加入。”
“就像老板你说的，那边门槛不高，但要过一道什么仪式。我在等下一次的“活动”，但我听说，大部分都是展示一些什么“能力”“神迹”“信仰”之类的。”
“信仰......”墨白冷笑一声，“一种低劣的奴役的手段罢了。”
“老板，你不要瞎说话啊。”卜兢显然有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从高脚凳上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寰灵教啊，还是走的宗教的老路。”墨白叹了口气。
“人对于未知会好奇，但，未知又会产生恐惧......”墨白继续问道，“你觉得，人最怕什么？”
卜兢现在可不敢随便接话。
墨白的那句话更像是一个自问自答，不等卜兢回答，他就继续说道：“被厉鬼追杀？被人拿枪指着脑袋？还是......死亡？”
“都不是，他最怕的是自己做的所有事，到头来都没意义。”
“为了一口饭活着，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卜兢依然沉默着。
“于是有人替他们造了神。这世上最省事的统治方式是什么？不是建监狱，监狱要花钱，还要人看守。最省事的，是让每个人心里都自带一把锁。”
“这把锁，就叫信仰。”
“信仰会让他们学会愧疚。”墨白的语气很平淡，“你根本不用拿鞭子抽他，只要告诉他，你生来就有罪，你脑子里冒出的每个念头都是恶的，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在亏欠一个看不见的存在。”
“多完美的商业模式，提前透支你的罪恶感，然后分期出售“救赎”的赎罪券。 你一辈子辛辛苦苦，最后发现攒下的那点价值，全填进了这桩稳赚不赔的买卖里。”
说到这，他再次看向窗外。
“受苦是光荣的，贫穷是圣洁的，思考是危险的。一些人，他们用“天堂”做诱饵，用“地狱”当惩戒，把你所有反抗的力气，都变成跪在地上祈祷的姿势。”
“这不叫信仰，这叫用幻觉当燃料的永动机。只要人类还在害怕黑暗，就永远有人靠卖火柴赚钱。至于烧的是不是你的灵魂？谁在乎呢。”
卜兢吞了吞口水，小声的问了一句：“老板......你没有什么信仰吗？”
“我？我信这世上所有的“真理”，当然，说白了都只是一套更好听的谎言。”墨白看向卜兢，“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承认，你脖子上那根绳子，是你自己亲手递上去的。”
“是一套有趣的理论呢，”卜兢的脸色有些不好，小声的询问道，“那我先回宿舍休息了，今天晚上还要去和那些寰灵教的成员交流。”
墨白没应这句话，只是靠回椅背里，目光从卜兢脸上移到窗外。
窗外的太阳依然很大，云层依然很薄，大片大片的，像是被烤定住了一般，万里无风。
他看着那片天色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对着卜兢点点头。
卜兢离开了。
墨白也再次走到吧台，拿起杯子里剩下的大半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果然，夏天和冰水才是最配的。
放下杯子，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咖啡。
“老板，是咖啡有什么问题吗？”
姜糖看到墨白的举动，怕是自己做的不好，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没有。”墨白把杯子放回吧台上，“就是太久没喝自己店里的速溶了，觉得味道还挺怀念的。”
姜糖的表情松了一些，她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袋没拆封的饼干下来。拆开，倒了几块在一只浅碟子里，推到了墨白面前。
这些小零食都是姜糖准备的。
“你倒是把这里打理的不错。”
墨白看了一眼那碟饼干，没急着拿，目光在包装袋上停了一瞬，似乎是在看是不是过期了。
随即，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脆的，甜度适中，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一层淡淡的麦香。
他把剩下的半块搁在碟子边缘，又喝了一口咖啡，冰的速溶咖啡的味道在嘴里过了一道，把那层甜味冲淡了一些。
墨白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通衢市的中午，那可是不可言喻的酸爽，你只要是在户外行走超过五分钟没有出汗，那都可以算你天赋异禀。
但墨白的房间连空调都没有。
不过也是，毕竟灵能者这种都属于半个鬼了，空调可能还没有他自身凉爽。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下，像是让大脑在重启，也像是在思考等下去吃什么。
“算了，今天去上个班吧。”随即，他的大脑像是已经启动成功，脸上又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姜糖来了之后，的确让他省心了不少。
虽然他也没有上过什么心。
从出品到研发，从服务到保洁，从进货到盘点，从陈列到氛香......
姜糖像一个无所不能的战士一样，面面俱到且独立完成。
当然，这和店里生意有着莫大的关系。但凡这条街好一点的咖啡店，都不敢说自己只请一个人足矣。
墨白推开咖啡店的门时，风铃响了一声。
金属片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店堂里转了一圈然后散开了，像往常一样清脆而短促。
店里不是空的。
靠窗那张桌子坐了一对年轻男女，桌上放着两杯喝的，一杯咖啡一杯果汁，两人正在低声聊着什么，偶尔笑一下，笑声被压得很低，像是不想打扰别人。
墨白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朝吧台那边走过去。
那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欢迎......老板啊。”
吧台后面的姜糖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擦她的杯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来的手腕上那道淡痕在灯光下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墨白在吧台前面坐下，把胳膊搁在台面上。倒不是他不愿意进去，只是里面的姜糖显然杯子还没有擦拭完，如果现在进去，可能会需要她先出来或者侧身。
姜糖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然后拿起墨白的杯子：“还是速溶吗？”
“嗯，加冰。”墨白懒散的说道，“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刚刚来了一对，就是那边那桌，坐了快两个小时了。”她朝靠窗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手里正拿着速溶咖啡的袋子，“还有一个人来打包了一杯美式就走了。其他没什么了。”
这种生意，能让姜糖说出还行，可见这个生意程度。
墨白倒是不在意，“嗯”了一声，接过姜糖递过来的速溶咖啡，没急着喝，放在了吧台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正中午的太阳使云层看起来很薄，大片的铺开。他看了几秒就收回了目光，把桌上的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小口。
“老板你今天怎么跑来了？”姜糖一边说着，又拿起一个杯子擦拭起来。
“不能总是旷工啊，不然你会说我压榨你的。”
墨白靠在吧台椅上，随意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晒衣，肩膀和袖子上沾了些灰，像是刚从哪条不太干净的巷子里钻出来。
他进门之后先拍了两下外套上的灰，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店里的情况。靠窗那桌客人还在低声聊着天，吧台这边墨白和姜糖都在。他看到墨白，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
“老板，你在这儿啊。”
卜兢大步走过来，在墨白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把一只胳膊搭在台面上，整个人微微前倾，对着姜糖说了句“凉白开”，随后目光转向墨白。
挤眉弄眼的姿态带着一种“我有话要说但不想让她听到”的表情。
墨白点点头，直接起手走到了大厅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就是那张前几天他们“联盟会议”的桌子。
卜兢拿了水后，对姜糖道了声谢，也来到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
“我刚从剧场那边过来。”
墨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问：“然后呢？”
卜兢看了看四周，随后收回目光，声音又压低了一格：“郑朗那边今晚又要搞“特殊演出”了。”
“完了？”墨白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结束。
“完了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的，随后缓缓问道：“那你和我说这些事的意义是？”
“我这不是想问问老板你......该怎么办吗？”卜兢再次扫了扫四周，压低了声音。
墨白并没有回答他，他换了个方向，语气依然松着：“你那边寰灵教的事怎么样了？”
卜兢彷佛也并不在意墨白没有理他这件事，再次开口道：“还在想办法。”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我前几天去接触了一次他们聚会外围的人，聊了几句，还没进正式加入。”
“就像老板你说的，那边门槛不高，但要过一道什么仪式。我在等下一次的“活动”，但我听说，大部分都是展示一些什么“能力”“神迹”“信仰”之类的。”
“信仰......”墨白冷笑一声，“一种低劣的奴役的手段罢了。”
“老板，你不要瞎说话啊。”卜兢显然有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从高脚凳上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寰灵教啊，还是走的宗教的老路。”墨白叹了口气。
“人对于未知会好奇，但，未知又会产生恐惧......”墨白继续问道，“你觉得，人最怕什么？”
卜兢现在可不敢随便接话。
墨白的那句话更像是一个自问自答，不等卜兢回答，他就继续说道：“被厉鬼追杀？被人拿枪指着脑袋？还是......死亡？”
“都不是，他最怕的是自己做的所有事，到头来都没意义。”
“为了一口饭活着，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卜兢依然沉默着。
“于是有人替他们造了神。这世上最省事的统治方式是什么？不是建监狱，监狱要花钱，还要人看守。最省事的，是让每个人心里都自带一把锁。”
“这把锁，就叫信仰。”
“信仰会让他们学会愧疚。”墨白的语气很平淡，“你根本不用拿鞭子抽他，只要告诉他，你生来就有罪，你脑子里冒出的每个念头都是恶的，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在亏欠一个看不见的存在。”
“多完美的商业模式，提前透支你的罪恶感，然后分期出售“救赎”的赎罪券。 你一辈子辛辛苦苦，最后发现攒下的那点价值，全填进了这桩稳赚不赔的买卖里。”
说到这，他再次看向窗外。
“受苦是光荣的，贫穷是圣洁的，思考是危险的。一些人，他们用“天堂”做诱饵，用“地狱”当惩戒，把你所有反抗的力气，都变成跪在地上祈祷的姿势。”
“这不叫信仰，这叫用幻觉当燃料的永动机。只要人类还在害怕黑暗，就永远有人靠卖火柴赚钱。至于烧的是不是你的灵魂？谁在乎呢。”
卜兢吞了吞口水，小声的问了一句：“老板......你没有什么信仰吗？”
“我？我信这世上所有的“真理”，当然，说白了都只是一套更好听的谎言。”墨白看向卜兢，“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承认，你脖子上那根绳子，是你自己亲手递上去的。”
“是一套有趣的理论呢，”卜兢的脸色有些不好，小声的询问道，“那我先回宿舍休息了，今天晚上还要去和那些寰灵教的成员交流。”
墨白没应这句话，只是靠回椅背里，目光从卜兢脸上移到窗外。
窗外的太阳依然很大，云层依然很薄，大片大片的，像是被烤定住了一般，万里无风。
他看着那片天色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对着卜兢点点头。
卜兢离开了。
墨白也再次走到吧台，拿起杯子里剩下的大半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果然，夏天和冰水才是最配的。
放下杯子，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咖啡。
“老板，是咖啡有什么问题吗？”
姜糖看到墨白的举动，怕是自己做的不好，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没有。”墨白把杯子放回吧台上，“就是太久没喝自己店里的速溶了，觉得味道还挺怀念的。”
姜糖的表情松了一些，她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袋没拆封的饼干下来。拆开，倒了几块在一只浅碟子里，推到了墨白面前。
这些小零食都是姜糖准备的。
“你倒是把这里打理的不错。”
墨白看了一眼那碟饼干，没急着拿，目光在包装袋上停了一瞬，似乎是在看是不是过期了。
随即，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脆的，甜度适中，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一层淡淡的麦香。
他把剩下的半块搁在碟子边缘，又喝了一口咖啡，冰的速溶咖啡的味道在嘴里过了一道，把那层甜味冲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