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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比之前那两次稍微轻一些，像是推门的力度没有那么大。
顾清砚带着那平静的表情，安静地走进来，步伐均匀，在门口停了一步，目光扫了一圈店内，然后锁定了吧台方向墨白的位置。
墨白看到他的时候正端着那杯加了冰的速溶咖啡喝最后一口，随即，他把杯子放回吧台上，看着顾清砚朝这边走过来。
没有先开口打招呼，也没有调整坐姿，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顾清砚在吧台前面站定。
“老板。”
他没有像卜兢那样坐下来，也没有拉高脚凳，就是站在吧台前面，看了墨白一眼，开口说道。
“面试结束了？”墨白应了一声，“刚刚没有碰到卜兢吗？”
顾清砚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然后摇摇头：“靖灵司的人把我送到门口，我没有碰到。”随即，他又点点头：“面试结束了。”
姜糖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对顾清砚打了声招呼：“清砚哥，要喝点什么？”
顾清砚看了姜糖一眼，片刻后说：“温水就行。”
“这么热的天，你不喝点冰的？”墨白插了一句。
“是很热。”顾清砚点点头，认真的说道，“但是我看新闻说，要多喝热水。”
“......”
姜糖努力憋着笑，转身去倒水。墨白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多深究，专心的看着自己的杯子。
很快，姜糖端着一杯水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把杯子放在了顾清砚面前的位置。
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三个人。
进来的是三个人，倒不是什么熟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轻薄的夏装，像是结伴出门逛了一整个上午、正在找地方歇脚的那种组合。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其中一个人朝吧台方向喊了一句：“老板娘，三杯冰美式。”
姜糖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我去帮帮她。”
顾清砚对着墨白说了句，走到了吧台内侧，自然地接过了姜糖正在往餐盘上放的第一杯冰美式。姜糖朝他笑了笑，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往餐盘上放第二杯。
“本来也是该做的。”顾清砚点点头，端起那只已经装了两杯冰美式的餐盘。
他的动作很稳，两只手分握住了餐盘的两侧，餐盘在他的手中保持着完美的水平，杯中的冰块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响。随后，他端着餐盘走到靠窗那桌旁边，把两杯冰美式分别放在两位客人面前。
墨白看着他的背影。
从他端起餐盘到放下杯子的整个过程，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顾清砚的手上。
接着，他又过来拿上了第三杯。
上完了饮品，顾清砚才坐到了墨白身旁的椅子上。
两人在吧台前面坐了一会儿，姜糖又从里面端了一碟新切的水果出来，放在两人中间，说了句“你们聊”，然后就离开了吧台，去到刚刚那一桌询问饮品味道如何之类的。
好像是察觉到了刚刚墨白和卜兢有意避开她的谈话。
“你早上去靖灵司，吴镇岳跟你聊了什么？”
顾清砚的手搭在吧台台面上，像是在正常地回忆和整理语言。
“聊了一些关于他们制造的轮回之门的事。”他的语速均匀，“老板你应该知道那件事，这扇门他们可能近期需要打开。吴镇岳的意思是到时候希望我能在场。”
墨白把一块西瓜送进嘴里嚼了，慢慢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那扇门的问题是什么？”
顾清砚想了一下，大约过了一两秒才开口道：“门不太稳定。他们并不知道那扇门是不是通往“彼岸”，而且也不知道打开会碰到什么情况。靖灵司的人对这件未知的事情还是比较看重，而且有着一定的信心。但总归是有风险......”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下措辞，“毕竟大量厉鬼或者像恶魔这种生物从门里出来，我可以用我的能力减轻他们的负担，给他们再次关上门争取更多时间。”
墨白“嗯”了一声，手指在吧台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的，而另一只刚刚拿了梨子的手此时正摸着自己的下巴。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可以试试。”顾清砚的语气依然平，像是回答一个不需要多解释的问题，“但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墨白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轮回之门的事，而是换了一个方向，语调依然松散，像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后续：“那你后来还帮他处理了孙毅的事？”
“......处理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点，“吴镇岳想看看我的能力能不能控制住魔化程度较高的对象。孙毅是现成的案例。”
墨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急着接话。
他在等，像是在等一段话自然地说完，不着急插进去。沉默持续了两三秒，店里的冷气循环声和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车流声在那段安静里填了一些背景音进去。
顾清砚在他沉默的间隙里继续往下说了：“他的魔化程度比我想象的高。我试着用灵力去操控他，但花了比预期更多的时间。总体来说......”他顿了顿，“能控制，但需要很专注。”
“毕竟我当时可以控制梅尔罗斯，是因为他是受伤状态，这一点吴镇岳应该也清楚。”
墨白听完，没有立刻评价，似乎也在思考。
“吴镇岳没让你留下帮忙长期处理孙毅的事？”一会儿后，墨白才开口。
“他说了。”顾清砚说，“但我没有答应。我是可以帮忙处理，但不能长期值守在那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的成分，像是一个早就做过的决定被拿出来复述一遍而已。
墨白靠着椅背，没有再追问轮回之门的事，也没有问孙毅的具体状态。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跟之前一样松弛：“你感觉靖灵司如何？”
顾清砚刚刚准备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听到问题，又将水放回台面上。
“他们的体系是完整的。分工明确，执行力也够。”他思考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不过他们的框架有时候限制了很多处理方式。”
“简单来说，他们的体系太死板了。”
墨白的指尖在台面上停住了。
顾清砚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的质地里有一样东西是墨白熟悉的。
“他们把所有的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情况走什么程序，什么级别需要什么权限，每一步都标好了刻度，不允许任何人跳出那套框架去处理问题。”
墨白听着，目光落在窗外。他的指尖在台面上停住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他听完了顾清砚说的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了大概三四秒，然后慢慢转回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些，他开口了，声音跟之前一样松，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丝，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别人跟你说的？
顾清砚看着他，目光平直：“我个人感觉是这样。”
墨白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吴镇岳这个人怎么样？”
顾清砚这次倒是没有思考，直接就回答道：“他应该也是一个讲规矩的人。和他打交道不用猜他在想什么，因为他做事的方向基本都在那套规则划定的范围之内。他不会做超出规则的事情，或者说......”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个表述的准确性，“他只有在自己实在没办法了的时候才会考虑规则之外的办法。而且那一步迈出去之前他会反复衡量很久，因为他知道自己破一次例，后面就会有更多需要破例的情况等着他。”
墨白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像是对某个观点表示认同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你和我，倒是想法一样。”
许久，墨白才缓缓说出一句。顾清砚没有接话，终于把那杯由温转凉的水，喝到了嘴里。
“对了，靖灵司里面的监控还是很多的。”
墨白突然说了一句。
“是的，到处都是。”
顾清砚点点头，再次喝了一口水，这次，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比之前那两次稍微轻一些，像是推门的力度没有那么大。
顾清砚带着那平静的表情，安静地走进来，步伐均匀，在门口停了一步，目光扫了一圈店内，然后锁定了吧台方向墨白的位置。
墨白看到他的时候正端着那杯加了冰的速溶咖啡喝最后一口，随即，他把杯子放回吧台上，看着顾清砚朝这边走过来。
没有先开口打招呼，也没有调整坐姿，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顾清砚在吧台前面站定。
“老板。”
他没有像卜兢那样坐下来，也没有拉高脚凳，就是站在吧台前面，看了墨白一眼，开口说道。
“面试结束了？”墨白应了一声，“刚刚没有碰到卜兢吗？”
顾清砚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然后摇摇头：“靖灵司的人把我送到门口，我没有碰到。”随即，他又点点头：“面试结束了。”
姜糖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对顾清砚打了声招呼：“清砚哥，要喝点什么？”
顾清砚看了姜糖一眼，片刻后说：“温水就行。”
“这么热的天，你不喝点冰的？”墨白插了一句。
“是很热。”顾清砚点点头，认真的说道，“但是我看新闻说，要多喝热水。”
“......”
姜糖努力憋着笑，转身去倒水。墨白也懒得在这个话题上多深究，专心的看着自己的杯子。
很快，姜糖端着一杯水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把杯子放在了顾清砚面前的位置。
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三个人。
进来的是三个人，倒不是什么熟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轻薄的夏装，像是结伴出门逛了一整个上午、正在找地方歇脚的那种组合。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其中一个人朝吧台方向喊了一句：“老板娘，三杯冰美式。”
姜糖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我去帮帮她。”
顾清砚对着墨白说了句，走到了吧台内侧，自然地接过了姜糖正在往餐盘上放的第一杯冰美式。姜糖朝他笑了笑，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往餐盘上放第二杯。
“本来也是该做的。”顾清砚点点头，端起那只已经装了两杯冰美式的餐盘。
他的动作很稳，两只手分握住了餐盘的两侧，餐盘在他的手中保持着完美的水平，杯中的冰块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响。随后，他端着餐盘走到靠窗那桌旁边，把两杯冰美式分别放在两位客人面前。
墨白看着他的背影。
从他端起餐盘到放下杯子的整个过程，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顾清砚的手上。
接着，他又过来拿上了第三杯。
上完了饮品，顾清砚才坐到了墨白身旁的椅子上。
两人在吧台前面坐了一会儿，姜糖又从里面端了一碟新切的水果出来，放在两人中间，说了句“你们聊”，然后就离开了吧台，去到刚刚那一桌询问饮品味道如何之类的。
好像是察觉到了刚刚墨白和卜兢有意避开她的谈话。
“你早上去靖灵司，吴镇岳跟你聊了什么？”
顾清砚的手搭在吧台台面上，像是在正常地回忆和整理语言。
“聊了一些关于他们制造的轮回之门的事。”他的语速均匀，“老板你应该知道那件事，这扇门他们可能近期需要打开。吴镇岳的意思是到时候希望我能在场。”
墨白把一块西瓜送进嘴里嚼了，慢慢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那扇门的问题是什么？”
顾清砚想了一下，大约过了一两秒才开口道：“门不太稳定。他们并不知道那扇门是不是通往“彼岸”，而且也不知道打开会碰到什么情况。靖灵司的人对这件未知的事情还是比较看重，而且有着一定的信心。但总归是有风险......”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下措辞，“毕竟大量厉鬼或者像恶魔这种生物从门里出来，我可以用我的能力减轻他们的负担，给他们再次关上门争取更多时间。”
墨白“嗯”了一声，手指在吧台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的，而另一只刚刚拿了梨子的手此时正摸着自己的下巴。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可以试试。”顾清砚的语气依然平，像是回答一个不需要多解释的问题，“但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墨白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轮回之门的事，而是换了一个方向，语调依然松散，像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后续：“那你后来还帮他处理了孙毅的事？”
“......处理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点，“吴镇岳想看看我的能力能不能控制住魔化程度较高的对象。孙毅是现成的案例。”
墨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急着接话。
他在等，像是在等一段话自然地说完，不着急插进去。沉默持续了两三秒，店里的冷气循环声和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车流声在那段安静里填了一些背景音进去。
顾清砚在他沉默的间隙里继续往下说了：“他的魔化程度比我想象的高。我试着用灵力去操控他，但花了比预期更多的时间。总体来说......”他顿了顿，“能控制，但需要很专注。”
“毕竟我当时可以控制梅尔罗斯，是因为他是受伤状态，这一点吴镇岳应该也清楚。”
墨白听完，没有立刻评价，似乎也在思考。
“吴镇岳没让你留下帮忙长期处理孙毅的事？”一会儿后，墨白才开口。
“他说了。”顾清砚说，“但我没有答应。我是可以帮忙处理，但不能长期值守在那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的成分，像是一个早就做过的决定被拿出来复述一遍而已。
墨白靠着椅背，没有再追问轮回之门的事，也没有问孙毅的具体状态。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跟之前一样松弛：“你感觉靖灵司如何？”
顾清砚刚刚准备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听到问题，又将水放回台面上。
“他们的体系是完整的。分工明确，执行力也够。”他思考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不过他们的框架有时候限制了很多处理方式。”
“简单来说，他们的体系太死板了。”
墨白的指尖在台面上停住了。
顾清砚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的质地里有一样东西是墨白熟悉的。
“他们把所有的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情况走什么程序，什么级别需要什么权限，每一步都标好了刻度，不允许任何人跳出那套框架去处理问题。”
墨白听着，目光落在窗外。他的指尖在台面上停住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他听完了顾清砚说的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了大概三四秒，然后慢慢转回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些，他开口了，声音跟之前一样松，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丝，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别人跟你说的？
顾清砚看着他，目光平直：“我个人感觉是这样。”
墨白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吴镇岳这个人怎么样？”
顾清砚这次倒是没有思考，直接就回答道：“他应该也是一个讲规矩的人。和他打交道不用猜他在想什么，因为他做事的方向基本都在那套规则划定的范围之内。他不会做超出规则的事情，或者说......”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个表述的准确性，“他只有在自己实在没办法了的时候才会考虑规则之外的办法。而且那一步迈出去之前他会反复衡量很久，因为他知道自己破一次例，后面就会有更多需要破例的情况等着他。”
墨白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像是对某个观点表示认同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你和我，倒是想法一样。”
许久，墨白才缓缓说出一句。顾清砚没有接话，终于把那杯由温转凉的水，喝到了嘴里。
“对了，靖灵司里面的监控还是很多的。”
墨白突然说了一句。
“是的，到处都是。”
顾清砚点点头，再次喝了一口水，这次，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