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胆小早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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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翠喜被乔心悠一句话堵出去，院门合上，门板还晃了两下。
乔志军站在门后，半天没动。
乔心悠把热水端回灶房，倒进木盆里：“爸，别杵着。你挡门挡上瘾了？”
乔志军回过神，摸了摸后脑勺。
“我刚才……没说错吧？”
“没错。”
乔心悠把布巾拧干，“以后照这个路子走。别人要踩你媳妇孩子，你先把脚伸出去绊他。”
乔志军听得一愣：“这叫啥路子？”
陆远川在院里接话：“缺德路子。”
乔心悠回头看他。
陆远川把搪瓷缸放下：“但好用。”
乔志军琢磨了一下，点头：“那我学。”
乔心悠懒得再管这爷俩，端着盆进正房。
郑美秀已经睡了，孩子裹在小包被里，脸皱巴巴的，嘴巴动了两下，没醒。
乔心悠把炕边收拾干净，又摸了摸郑美秀额头。
不烧。
这才放了心。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那小娃娃。
上辈子，她没有妹妹。
郑美秀生完她之后，身体亏得厉害，老乔家没人管。后来再怀过一次，田翠喜嫌是拖累，嘴上骂，活照样使唤。那孩子没留住。
这一世，小丫头落地就有热水、有接生婆、有红糖鸡蛋，还有个会挡门的爹。
挺好。
屋外，乔志军压低嗓门问：“小陆，孩子取名了吗？”
陆远川：“你闺女，你问我？”
“我不是没文化么。”
“没文化别乱取。别叫招娣、盼娣、来弟。”
乔志军立马摇头：“不叫，不叫。心悠不让。”
乔心悠掀帘出去：“谁敢起这种名，我把户口本撕了。”
乔志军赶紧摆手：“不敢。我就想问问，叫啥好。”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
乔心悠看向正房。
“先叫小满吧。”
乔志军念了一遍：“乔小满？”
“嗯。人活着，别总缺这缺那。小满就够。”
陆远川端起缸子喝水，没插嘴。
乔志军却笑了：“好。小满好。咱家以后都满。”
乔心悠没笑。
满不满，靠嘴说没用，得一口一口挣。
她回厢房拿账本，刚翻开，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反击恶意索取，保护产妇与新生儿，奖励积分200。】
【完成家庭稳定任务：新成员平安出生，奖励积分300。】
【当前积分：35。欠款：-465。自动抵扣后，余额：30。】
乔心悠盯着“余额：30”看了半晌。
欠账清了。
系统这回还算像个人。
但三十积分不够肉单。机械厂那边五花肉和剩下排骨还等着，蔬菜站也没消停。她手里的钱多了，积分反倒卡脖子。
这买卖看着热闹，里头全是窟窿。
她合上本子，正要去灶房熬米汤，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田翠喜。
是隔壁宋大姐。
她拎着个篮子进来，篮子上盖着蓝布。
“心悠，听见你家生了，我来看看。别嫌少，十个鸡蛋，一把红枣。坐月子用得上。”
乔心悠接过来：“宋婶，您太客气了。”
宋大姐往正房那边看了看：“产妇睡着呢？”
“睡了。”
“睡就别喊。女人坐月子，头几天最要紧。”宋大姐压低嗓门，“刚才老乔家那几个来闹，我在墙那头听见了。你奶那嘴，真该拿笤帚刷刷。”
乔心悠没忍住笑：“刷完笤帚也不能要了。”
宋大姐也笑，笑完又说：“不过你得防着点。她回去不会算完。”
“我防着呢。”
“还有一件事。”宋大姐从篮子底下摸出张纸，“我侄子在机械厂，他说赵会计今天一早去蔬菜站了。说你家院里有货，怀疑投机倒把。”
乔心悠把纸接过来。
上头没写几行，是宋大姐侄子匆忙记的：赵会计、李站长、下午来查、带街道。
乔心悠看完，把纸折好。
今天下午？
真会挑日子。
郑美秀刚生完，孩子还没满一天，偏偏赶这个时候来。赵会计这刀子，不扎人肉里不舒服。
宋大姐看她没说话，忙道：“你别硬顶。要不先把东西挪出去？我家地窖能放点菜。”
乔心悠抬头：“宋婶，您敢帮我？”
宋大姐哼了一声：“敢啥不敢。你上回给我的黄瓜，我婆婆吃了两碗饭。她老人家说了，谁断她黄瓜，她跟谁急。”
这理由朴素得很。
乔心悠点头：“成。您家放菜，不放蛋。蛋我另有地方。”
宋大姐走后，乔心悠叫了乔志军。
“爸，板车推出来。”
“干啥？”
“搬货。”
厢房里的蛋只留了十几个，摆在最外头。菜筐也清了一半，黄瓜番茄送去宋大姐家，辣椒和萝卜装麻袋，压到灶房柴堆底下。
剩下的蛋，乔心悠亲自送到陆远川院里。
陆远川开门时，头发还湿着，手上拿着半块馒头。
“你这人一天洗几回澡？”
“昨晚接生沾了血水。”
“你又没接。”
“锅是我端的。”
乔心悠把筐递给他：“少废话，放你这。下午蔬菜站带人来查。”
陆远川接过蛋筐，往院里一放。
“带谁？”
“街道。”
陆远川咬了口馒头：“街道来了也不能搜屋。没派出所手续，查不了。”
“他们查不了屋，可以查账，可以问邻居，可以给厂里施压。”
“你打算怎么弄？”
乔心悠看着他：“你上午不是要跑武装部？”
“去。”
“帮我问一句，食堂收不收蛋。哪怕先收一百个，也得开个条子。”
陆远川停了下。
“你想拿武装部压蔬菜站？”
“不是压。”乔心悠把话说得很清楚，“是证明我这蛋有正经去处。蔬菜站管菜，不管蛋。只要蛋这块摘出去，他们能咬的就剩菜。菜我说是自留地，量小，送亲戚邻居，谁也定不了我的罪。”
陆远川把馒头咽下去：“菜量不小。”
“所以今天院里只能让他们看见小。”
陆远川看她一眼：“你胆子倒肥。”
“胆小早饿死了。”
这话落下，两人都没再说。
过了会儿，陆远川把蛋筐搬进屋：“下午我赶回来。”
“不用。你拿到条子就行。”
“他们要是欺负产妇呢？”
乔心悠笑了一下：“那我让他们吃不了街道那碗饭。”
陆远川把门闩拉开：“行。别在我这笑，怪瘆人。”
乔心悠转身走，走到门口又停下：“馒头哪来的？”
“武装部食堂剩的。”
“好吃吗？”
“一般。”
“下午给我带两个。”
陆远川看她：“你刚生完孩子？”
“我妈生完了，我忙了一夜，也配吃。”
陆远川没反驳：“带。”
乔心悠回到小院时，乔志军正在扫院子。
他扫得太认真，地皮都快被刮下一层。
乔心悠看不过去：“爸，别扫了。再扫人家一来，以为咱家刚埋过东西。”
乔志军把扫帚一收：“那我干啥？”
“煮红糖水，盯着我妈。小满要哭，就喊我。”
“小满哭是饿了吧？”
田翠喜被乔心悠一句话堵出去，院门合上，门板还晃了两下。
乔志军站在门后，半天没动。
乔心悠把热水端回灶房，倒进木盆里：“爸，别杵着。你挡门挡上瘾了？”
乔志军回过神，摸了摸后脑勺。
“我刚才……没说错吧？”
“没错。”
乔心悠把布巾拧干，“以后照这个路子走。别人要踩你媳妇孩子，你先把脚伸出去绊他。”
乔志军听得一愣：“这叫啥路子？”
陆远川在院里接话：“缺德路子。”
乔心悠回头看他。
陆远川把搪瓷缸放下：“但好用。”
乔志军琢磨了一下，点头：“那我学。”
乔心悠懒得再管这爷俩，端着盆进正房。
郑美秀已经睡了，孩子裹在小包被里，脸皱巴巴的，嘴巴动了两下，没醒。
乔心悠把炕边收拾干净，又摸了摸郑美秀额头。
不烧。
这才放了心。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那小娃娃。
上辈子，她没有妹妹。
郑美秀生完她之后，身体亏得厉害，老乔家没人管。后来再怀过一次，田翠喜嫌是拖累，嘴上骂，活照样使唤。那孩子没留住。
这一世，小丫头落地就有热水、有接生婆、有红糖鸡蛋，还有个会挡门的爹。
挺好。
屋外，乔志军压低嗓门问：“小陆，孩子取名了吗？”
陆远川：“你闺女，你问我？”
“我不是没文化么。”
“没文化别乱取。别叫招娣、盼娣、来弟。”
乔志军立马摇头：“不叫，不叫。心悠不让。”
乔心悠掀帘出去：“谁敢起这种名，我把户口本撕了。”
乔志军赶紧摆手：“不敢。我就想问问，叫啥好。”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
乔心悠看向正房。
“先叫小满吧。”
乔志军念了一遍：“乔小满？”
“嗯。人活着，别总缺这缺那。小满就够。”
陆远川端起缸子喝水，没插嘴。
乔志军却笑了：“好。小满好。咱家以后都满。”
乔心悠没笑。
满不满，靠嘴说没用，得一口一口挣。
她回厢房拿账本，刚翻开，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反击恶意索取，保护产妇与新生儿，奖励积分200。】
【完成家庭稳定任务：新成员平安出生，奖励积分300。】
【当前积分：35。欠款：-465。自动抵扣后，余额：30。】
乔心悠盯着“余额：30”看了半晌。
欠账清了。
系统这回还算像个人。
但三十积分不够肉单。机械厂那边五花肉和剩下排骨还等着，蔬菜站也没消停。她手里的钱多了，积分反倒卡脖子。
这买卖看着热闹，里头全是窟窿。
她合上本子，正要去灶房熬米汤，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田翠喜。
是隔壁宋大姐。
她拎着个篮子进来，篮子上盖着蓝布。
“心悠，听见你家生了，我来看看。别嫌少，十个鸡蛋，一把红枣。坐月子用得上。”
乔心悠接过来：“宋婶，您太客气了。”
宋大姐往正房那边看了看：“产妇睡着呢？”
“睡了。”
“睡就别喊。女人坐月子，头几天最要紧。”宋大姐压低嗓门，“刚才老乔家那几个来闹，我在墙那头听见了。你奶那嘴，真该拿笤帚刷刷。”
乔心悠没忍住笑：“刷完笤帚也不能要了。”
宋大姐也笑，笑完又说：“不过你得防着点。她回去不会算完。”
“我防着呢。”
“还有一件事。”宋大姐从篮子底下摸出张纸，“我侄子在机械厂，他说赵会计今天一早去蔬菜站了。说你家院里有货，怀疑投机倒把。”
乔心悠把纸接过来。
上头没写几行，是宋大姐侄子匆忙记的：赵会计、李站长、下午来查、带街道。
乔心悠看完，把纸折好。
今天下午？
真会挑日子。
郑美秀刚生完，孩子还没满一天，偏偏赶这个时候来。赵会计这刀子，不扎人肉里不舒服。
宋大姐看她没说话，忙道：“你别硬顶。要不先把东西挪出去？我家地窖能放点菜。”
乔心悠抬头：“宋婶，您敢帮我？”
宋大姐哼了一声：“敢啥不敢。你上回给我的黄瓜，我婆婆吃了两碗饭。她老人家说了，谁断她黄瓜，她跟谁急。”
这理由朴素得很。
乔心悠点头：“成。您家放菜，不放蛋。蛋我另有地方。”
宋大姐走后，乔心悠叫了乔志军。
“爸，板车推出来。”
“干啥？”
“搬货。”
厢房里的蛋只留了十几个，摆在最外头。菜筐也清了一半，黄瓜番茄送去宋大姐家，辣椒和萝卜装麻袋，压到灶房柴堆底下。
剩下的蛋，乔心悠亲自送到陆远川院里。
陆远川开门时，头发还湿着，手上拿着半块馒头。
“你这人一天洗几回澡？”
“昨晚接生沾了血水。”
“你又没接。”
“锅是我端的。”
乔心悠把筐递给他：“少废话，放你这。下午蔬菜站带人来查。”
陆远川接过蛋筐，往院里一放。
“带谁？”
“街道。”
陆远川咬了口馒头：“街道来了也不能搜屋。没派出所手续，查不了。”
“他们查不了屋，可以查账，可以问邻居，可以给厂里施压。”
“你打算怎么弄？”
乔心悠看着他：“你上午不是要跑武装部？”
“去。”
“帮我问一句，食堂收不收蛋。哪怕先收一百个，也得开个条子。”
陆远川停了下。
“你想拿武装部压蔬菜站？”
“不是压。”乔心悠把话说得很清楚，“是证明我这蛋有正经去处。蔬菜站管菜，不管蛋。只要蛋这块摘出去，他们能咬的就剩菜。菜我说是自留地，量小，送亲戚邻居，谁也定不了我的罪。”
陆远川把馒头咽下去：“菜量不小。”
“所以今天院里只能让他们看见小。”
陆远川看她一眼：“你胆子倒肥。”
“胆小早饿死了。”
这话落下，两人都没再说。
过了会儿，陆远川把蛋筐搬进屋：“下午我赶回来。”
“不用。你拿到条子就行。”
“他们要是欺负产妇呢？”
乔心悠笑了一下：“那我让他们吃不了街道那碗饭。”
陆远川把门闩拉开：“行。别在我这笑，怪瘆人。”
乔心悠转身走，走到门口又停下：“馒头哪来的？”
“武装部食堂剩的。”
“好吃吗？”
“一般。”
“下午给我带两个。”
陆远川看她：“你刚生完孩子？”
“我妈生完了，我忙了一夜，也配吃。”
陆远川没反驳：“带。”
乔心悠回到小院时，乔志军正在扫院子。
他扫得太认真，地皮都快被刮下一层。
乔心悠看不过去：“爸，别扫了。再扫人家一来，以为咱家刚埋过东西。”
乔志军把扫帚一收：“那我干啥？”
“煮红糖水，盯着我妈。小满要哭，就喊我。”
“小满哭是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