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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林晚弯腰换鞋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她将帆布鞋随手踢进鞋柜，直起身，目光飘忽地扫了一圈客厅，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佳的借口似的，快步朝主卧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就消失在了主卧卫生间的门后，门关上的动作甚至还带着一点“终于安全了”的急切。
程砚站在玄关，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换了拖鞋，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没有立刻跟过去，而是转身去了客卧的卫生间。
他洗澡的速度很快。热水冲过肩膀和后背，带走一天伏案工作的疲惫和刚才出门接人时沾染的夜风凉意。他关了水，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走出客卧的时候，主卧的门依旧关着。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林晚进去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他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平板电脑，处理了最后一封工作邮件的回复。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了几秒，他敲完最后一行字，点击发送，然后将平板放在桌上，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等着。
主卧那扇门，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被打开一条缝。
林晚确实拖了很久。洗完了澡，又敷了一张面膜，还慢吞吞地做了全套护肤。水、精华、乳液、面霜，每一道工序都比平时认真几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推迟那个“必须面对”的时刻。
她换好了睡衣，站在主卧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门缝，只露出半张脸，目光带着一种“先侦查一下情况”的谨慎，朝客厅的方向探去。
然后就对上了程砚的目光。
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面前放着平板电脑，姿态松弛，目光却带着一种“等你很久了”的从容。看到她探头出来的样子，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有起身，只是朝客厅沙发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过去。
林晚赶紧缩回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点试图蒙混过关的慌乱：“那个……你先忙，我先睡了！”
“不忙，”程砚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穿过客厅，落在她耳中，“过来坐。”
林晚站在门后，闭了闭眼，认命地推开门，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她走到客厅沙发旁，乖巧地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目光带着一种“我很无辜”的清澈看向程砚，眨了眨眼睛，企图用那双刚做完护肤、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唤起他的一丝心软。
程砚看着她这副小学生般的坐姿，心里那点因为“小朋友去酒吧不报备”而产生的残留情绪，瞬间就被冲散了大半。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家伙实在太懂得怎么让他心软了。
但他面上依旧绷着，没有立刻露出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侧过身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足够看清彼此的表情，又不会显得太过压迫。
“聊聊吧。”他说。
林晚的视线飘忽了一下，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地低了几分：“聊……聊什么？”
程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带着一种“你觉得呢”的平静反问。
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睡衣的下摆，绞了两下，又松开，然后又绞起来。她的表情在几秒内变了又变——心虚、纠结、自我辩解、短暂地理直气壮、再次心虚——最终定格在一种“我好像确实有点理亏但我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混合表情上。
她小声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不该不提前跟你说一声就去……去那种地方的，就是酒吧……”
说到“酒吧”两个字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程砚的表情，立刻改口：“……清吧。”
程砚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说。
林晚见他没说话，胆子稍稍大了一点，声音也稍微抬高了一些：“但是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王爽和李茜都在，还有苏苏呢！而且我们去的那家清吧是评分很高的正规店，网上好多人推荐过，我们也是做了功课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大错。有几个朋友一起，去的是正规场所，又没有喝任何带酒精的东西，从头到尾只是在角落里坐了两个小时，还被人检查了一通，结果自己男朋友还气势汹汹地跑来“抓人”。
她抬起头，正想继续陈述自己的“正当性”，却恰好对上程砚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怒气，却有一种“你继续说，我看着你说”的了然，让她刚刚鼓起来的那点底气瞬间又漏了个精光。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在舌尖上化成一个含糊不清的尾音。
程砚看着她那副“本想理直气壮却越说越没底”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他伸出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动作带着一贯的温柔和纵容。
“行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放软了几分，“没有怪你的意思。”
林晚抬眼看他。
“只是这种地方，不管是清吧还是酒吧，毕竟是喝酒的场所，夜生活的环境，免不了鱼龙混杂。你们几个小姑娘一起去，万一真遇到什么事，你怎么办？要是实在想去，你跟我说，我带你去。”
他的语气不是责备，而是陈述事实。林晚听出来了，心里的那点委屈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确实是在担心我”的暖意。
她摇了摇头，赶紧表态：“不不不，我其实也没有很想去。去过两次之后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今天是因为苏苏过生日，她想去见识一下，所以我们才陪她去的。”
程砚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头发带着刚洗过后的清润香气，和沐浴露的淡淡甜味混在一起，是让他安心和熟悉的味道。
“好了，”他说，“没事了。你知道分寸就好。”
林晚窝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一只终于确认自己不会被责备的小动物，全身的紧绷都松弛了下来。
安静了几秒。
她的思绪开始飘远，从“安全过关”的庆幸中慢慢浮出水面，转到了今晚在清吧看到的那些画面上。她靠着程砚的肩膀，目光落在客厅对面那面白墙上，开口的声音带着一种在思考中喃喃自语般的朦胧感：
“阿砚……你说那个苏苏和那个韩队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程砚低头看了她一眼。
“比如，他们两个本来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恋人，但是因为什么误会分开了……但是也不对啊，这两年，苏苏从来没提到过她谈过恋爱。而且苏苏不是本地人，那个韩队长……呃，好像也不是本地口音。”
她皱起眉头，开始认真地推理起来：“又或者，他俩是青梅竹马？也不像，一看韩队长就比苏苏大了好几岁，少说也有四五岁的样子……”
程砚听着她那套越来越详细的“情感分析”，终于忍不住伸手，屈起指节，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行了，”他带着笑意说，“你小说看多了吧。”
林晚捂着自己的额头，微微撅起嘴，但也没有反驳。她知道程砚说得对，自己确实在脑补一些可能完全不存在的情节。
“他俩之间有什么故事，你瞎猜也没有用。”程砚收回手，“如果真的想帮朋友，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林晚想了想，点了点头。
程砚低头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怀里的人。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有些发沉，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窝在他怀里，带着一种困倦而满足的慵懒。
“时间不早了，”他说，“走，去睡觉吧。”
林晚坐直了身子，眨了眨眼，看向他：“你不用处理工作了？”
程砚的眼神里带上了某种亮晶晶的东西。他微微侧过身，靠近了一些，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她熟悉而心动的意味：“不。”
他顿了顿。
“今晚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种明亮的、带着温度的注视，让她原本因为困倦而有些发沉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几拍。她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脸颊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虽然还是会害羞，但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诚实——她确实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了他过于明亮的视线，但嘴角那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
程砚看着她这副害羞却并不闪躲的模样，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腔蔓延到小腹。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给她任何犹豫的时间，只是弯下腰，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呀！”林晚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程砚抱着她，朝卧室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双臂稳稳地托住她的重量，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带着笑意和温度的吻。
卧室门在他们身后被轻轻关上，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平板电脑的屏幕已经自动暗了下去，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回到公寓，林晚弯腰换鞋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她将帆布鞋随手踢进鞋柜，直起身，目光飘忽地扫了一圈客厅，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佳的借口似的，快步朝主卧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就消失在了主卧卫生间的门后，门关上的动作甚至还带着一点“终于安全了”的急切。
程砚站在玄关，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换了拖鞋，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没有立刻跟过去，而是转身去了客卧的卫生间。
他洗澡的速度很快。热水冲过肩膀和后背，带走一天伏案工作的疲惫和刚才出门接人时沾染的夜风凉意。他关了水，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走出客卧的时候，主卧的门依旧关着。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林晚进去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他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平板电脑，处理了最后一封工作邮件的回复。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了几秒，他敲完最后一行字，点击发送，然后将平板放在桌上，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等着。
主卧那扇门，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被打开一条缝。
林晚确实拖了很久。洗完了澡，又敷了一张面膜，还慢吞吞地做了全套护肤。水、精华、乳液、面霜，每一道工序都比平时认真几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推迟那个“必须面对”的时刻。
她换好了睡衣，站在主卧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门缝，只露出半张脸，目光带着一种“先侦查一下情况”的谨慎，朝客厅的方向探去。
然后就对上了程砚的目光。
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面前放着平板电脑，姿态松弛，目光却带着一种“等你很久了”的从容。看到她探头出来的样子，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有起身，只是朝客厅沙发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过去。
林晚赶紧缩回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点试图蒙混过关的慌乱：“那个……你先忙，我先睡了！”
“不忙，”程砚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穿过客厅，落在她耳中，“过来坐。”
林晚站在门后，闭了闭眼，认命地推开门，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她走到客厅沙发旁，乖巧地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目光带着一种“我很无辜”的清澈看向程砚，眨了眨眼睛，企图用那双刚做完护肤、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唤起他的一丝心软。
程砚看着她这副小学生般的坐姿，心里那点因为“小朋友去酒吧不报备”而产生的残留情绪，瞬间就被冲散了大半。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家伙实在太懂得怎么让他心软了。
但他面上依旧绷着，没有立刻露出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侧过身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足够看清彼此的表情，又不会显得太过压迫。
“聊聊吧。”他说。
林晚的视线飘忽了一下，声音也有些不自然地低了几分：“聊……聊什么？”
程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带着一种“你觉得呢”的平静反问。
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睡衣的下摆，绞了两下，又松开，然后又绞起来。她的表情在几秒内变了又变——心虚、纠结、自我辩解、短暂地理直气壮、再次心虚——最终定格在一种“我好像确实有点理亏但我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混合表情上。
她小声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不该不提前跟你说一声就去……去那种地方的，就是酒吧……”
说到“酒吧”两个字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程砚的表情，立刻改口：“……清吧。”
程砚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说。
林晚见他没说话，胆子稍稍大了一点，声音也稍微抬高了一些：“但是我又不是一个人去的！王爽和李茜都在，还有苏苏呢！而且我们去的那家清吧是评分很高的正规店，网上好多人推荐过，我们也是做了功课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大错。有几个朋友一起，去的是正规场所，又没有喝任何带酒精的东西，从头到尾只是在角落里坐了两个小时，还被人检查了一通，结果自己男朋友还气势汹汹地跑来“抓人”。
她抬起头，正想继续陈述自己的“正当性”，却恰好对上程砚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怒气，却有一种“你继续说，我看着你说”的了然，让她刚刚鼓起来的那点底气瞬间又漏了个精光。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在舌尖上化成一个含糊不清的尾音。
程砚看着她那副“本想理直气壮却越说越没底”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他伸出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动作带着一贯的温柔和纵容。
“行了，”他说，声音比刚才放软了几分，“没有怪你的意思。”
林晚抬眼看他。
“只是这种地方，不管是清吧还是酒吧，毕竟是喝酒的场所，夜生活的环境，免不了鱼龙混杂。你们几个小姑娘一起去，万一真遇到什么事，你怎么办？要是实在想去，你跟我说，我带你去。”
他的语气不是责备，而是陈述事实。林晚听出来了，心里的那点委屈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确实是在担心我”的暖意。
她摇了摇头，赶紧表态：“不不不，我其实也没有很想去。去过两次之后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今天是因为苏苏过生日，她想去见识一下，所以我们才陪她去的。”
程砚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头发带着刚洗过后的清润香气，和沐浴露的淡淡甜味混在一起，是让他安心和熟悉的味道。
“好了，”他说，“没事了。你知道分寸就好。”
林晚窝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一只终于确认自己不会被责备的小动物，全身的紧绷都松弛了下来。
安静了几秒。
她的思绪开始飘远，从“安全过关”的庆幸中慢慢浮出水面，转到了今晚在清吧看到的那些画面上。她靠着程砚的肩膀，目光落在客厅对面那面白墙上，开口的声音带着一种在思考中喃喃自语般的朦胧感：
“阿砚……你说那个苏苏和那个韩队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程砚低头看了她一眼。
“比如，他们两个本来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恋人，但是因为什么误会分开了……但是也不对啊，这两年，苏苏从来没提到过她谈过恋爱。而且苏苏不是本地人，那个韩队长……呃，好像也不是本地口音。”
她皱起眉头，开始认真地推理起来：“又或者，他俩是青梅竹马？也不像，一看韩队长就比苏苏大了好几岁，少说也有四五岁的样子……”
程砚听着她那套越来越详细的“情感分析”，终于忍不住伸手，屈起指节，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行了，”他带着笑意说，“你小说看多了吧。”
林晚捂着自己的额头，微微撅起嘴，但也没有反驳。她知道程砚说得对，自己确实在脑补一些可能完全不存在的情节。
“他俩之间有什么故事，你瞎猜也没有用。”程砚收回手，“如果真的想帮朋友，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林晚想了想，点了点头。
程砚低头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怀里的人。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有些发沉，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窝在他怀里，带着一种困倦而满足的慵懒。
“时间不早了，”他说，“走，去睡觉吧。”
林晚坐直了身子，眨了眨眼，看向他：“你不用处理工作了？”
程砚的眼神里带上了某种亮晶晶的东西。他微微侧过身，靠近了一些，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她熟悉而心动的意味：“不。”
他顿了顿。
“今晚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种明亮的、带着温度的注视，让她原本因为困倦而有些发沉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几拍。她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脸颊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虽然还是会害羞，但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诚实——她确实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她微微低下头，避开了他过于明亮的视线，但嘴角那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
程砚看着她这副害羞却并不闪躲的模样，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腔蔓延到小腹。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给她任何犹豫的时间，只是弯下腰，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呀！”林晚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程砚抱着她，朝卧室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双臂稳稳地托住她的重量，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带着笑意和温度的吻。
卧室门在他们身后被轻轻关上，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平板电脑的屏幕已经自动暗了下去，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