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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午后，官道两侧的树木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连成片的农田和房舍。行人也越来越多了，有挑着担子卖山货的，有赶着牛车运粮食的，三五成群地走在路边。越显文骑在马上左顾右盼，发现路边摊子上的东西比头两天见到的花样多了不少。
“冬禄你看！那边有卖梨膏糖的！“他勒了勒马缰，冲后面的马车喊，“妹妹！要不要买点梨膏糖路上吃？“
嘉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路边果然有个老汉挑着担子在卖梨膏糖，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用干净的油纸盖着。她还没开口，喜儿已经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朝越显文喊：“二少爷多买点！奴婢要尝尝跟蜀郡的一样不一样！“
越显文利索地翻身下马，跑到摊前跟老汉讨价还价起来。冬禄在后面牵着马，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苏霖青从那辆马车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刚沏的茶，走到嘉莹车窗外递了进去：“渴不渴？刚泡的。“
嘉莹接过来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茶味不浓不淡。她抬眼看了苏霖青一眼：“你倒是随身带着茶叶。“
“路上买的。“苏霖青侧身靠在车窗边上，把袖子往上拢了拢，露出半截小臂，“那茶寮的茶不能喝，我就让侍书到前面镇上买了一包。“
“比我讲究。“嘉莹端着茶又喝了一口，把茶盏搁在窗沿上，“快到锦城了吧？“
苏霖青抬眼看了看前方。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一道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在午后的薄雾里若隐若现。城墙规模比蜀郡的大，顶端能看到几座城楼的飞檐翘角，在日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
“快了。“他说，“照这速度，天黑之前能进城。“
嘉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那道城墙轮廓越来越清晰，城墙外头的房屋也渐渐密了起来，从零星几间到连成一片，屋顶的瓦色有青有灰，新旧参差。路边扛着犁的农人少了，挑着货担的商贩多了，还有几辆跟她们差不多的马车在同一条路上往前走，车帘卷着，里面坐着的人也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
越显文抱着两包梨膏糖跑回来了，一包丢到嘉莹的马车里，另一包拆了自己先塞了一块进嘴，含含糊糊地说：“这家的糖熬得够火候，比我上回在集市上买的强。妹妹你尝尝。“
喜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嚼了两下就竖起了大拇指：“甜！但不腻！“
“那是！“越显文骑上马，下巴一抬，“你二哥我买的东西能差吗？“
冬禄在后面小声嘀咕：“上回少爷买的那包桃酥回去就长毛了。“
“冬禄！你少说两句能死？“
喜儿笑得差点被梨膏糖呛住。
又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锦城城墙的轮廓从隐约变得清晰，再变成近在眼前。城门比蜀郡的宽了将近一倍，门洞下方进出的车马人流熙熙攘攘，赶车的吆喝声、挑担的喊让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涌出来，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嘉莹坐直了身子，把车帘掀大了些，仔细打量着城门附近的情形。守门的兵丁站在两边，偶尔拦下一两辆可疑的马车看一眼货箱，大部分都直接放行。城门洞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刻着“锦城“两个大字，字迹被风雨剥蚀得有些模糊了，但那种沉稳的气派还在。
“好多人啊。“喜儿扒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都瞪大了，“这比蜀郡赶集的时候人还多！“
“蜀郡才多大。“嘉莹放下车帘，转头对喜儿说，“进了城你先别东张西望的，跟着我走。我们先找客栈安顿下来，再盘算后面的事。“
“奴婢晓得！“喜儿嘴上应着，脑袋还是忍不住往窗边凑。
马车跟着人流慢慢进了城门。城内的街道比城门外的官道宽了将近一半，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布庄、粮铺、铁匠铺、杂货铺一间挨着一间，招牌五颜六色地悬在檐下。有些铺子门开着，里面客人进进出出；有些铺子门半掩着，掌柜的坐在门口嗑瓜子，眯着眼看街上人来人往。空气中混着各种味道——油锅炸货的香、药铺里飘出来的草药苦味、布庄门口新布的浆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一座大城特有的热烘烘的烟火气。
越显文骑在马上左看右看，嘴就没合拢过。他回头冲嘉莹的马车喊：“妹妹！这边比蜀郡热闹多了！你看那家布庄门口的绸子——那颜色蜀郡可没见过！“
嘉莹从车帘缝隙看出去，果然有一家布庄门口挂着几匹新到的绸缎，一匹桃红一匹松绿，颜色透亮得晃眼。她多看了两眼，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家铺子的位置。
苏霖青在后面那辆马车里也掀开了车帘往外看。他看的东西跟越显文不一样——他在看街面上来往的行人，有穿着讲究的商人、有背着包袱赶路的书生、还有几个穿着打扮跟蜀郡不太一样的妇人，头上簪着样式别致的银饰。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对侍书说：“锦城比蜀郡富庶些。“
侍书点了点头：“少爷说的是，这街面上的人穿得都比蜀郡齐整。“
马车沿着主街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越显文勒马停下来，扭身问后面：“妹妹，咱们住哪个客栈？“
嘉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来之前在蜀郡就跟杜婶子打听过锦城那边的行情。杜婶子说锦城主街上有一家“悦来客栈“，干净、铺面大，掌柜的人也厚道，不少过路的客商都住那儿。
“去悦来客栈。“她对车夫说了方位，车夫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往左拐进了一条支巷。支巷虽窄一些但路面平整，两旁是高墙深院，种着探出墙外的石榴树和芭蕉。走了不过两三百步，巷子尽头豁然开朗，一座三层的木楼矗在眼前，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匾额——“悦来客栈“。
第三天的午后，官道两侧的树木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连成片的农田和房舍。行人也越来越多了，有挑着担子卖山货的，有赶着牛车运粮食的，三五成群地走在路边。越显文骑在马上左顾右盼，发现路边摊子上的东西比头两天见到的花样多了不少。
“冬禄你看！那边有卖梨膏糖的！“他勒了勒马缰，冲后面的马车喊，“妹妹！要不要买点梨膏糖路上吃？“
嘉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路边果然有个老汉挑着担子在卖梨膏糖，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用干净的油纸盖着。她还没开口，喜儿已经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朝越显文喊：“二少爷多买点！奴婢要尝尝跟蜀郡的一样不一样！“
越显文利索地翻身下马，跑到摊前跟老汉讨价还价起来。冬禄在后面牵着马，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苏霖青从那辆马车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刚沏的茶，走到嘉莹车窗外递了进去：“渴不渴？刚泡的。“
嘉莹接过来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茶味不浓不淡。她抬眼看了苏霖青一眼：“你倒是随身带着茶叶。“
“路上买的。“苏霖青侧身靠在车窗边上，把袖子往上拢了拢，露出半截小臂，“那茶寮的茶不能喝，我就让侍书到前面镇上买了一包。“
“比我讲究。“嘉莹端着茶又喝了一口，把茶盏搁在窗沿上，“快到锦城了吧？“
苏霖青抬眼看了看前方。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一道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在午后的薄雾里若隐若现。城墙规模比蜀郡的大，顶端能看到几座城楼的飞檐翘角，在日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
“快了。“他说，“照这速度，天黑之前能进城。“
嘉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那道城墙轮廓越来越清晰，城墙外头的房屋也渐渐密了起来，从零星几间到连成一片，屋顶的瓦色有青有灰，新旧参差。路边扛着犁的农人少了，挑着货担的商贩多了，还有几辆跟她们差不多的马车在同一条路上往前走，车帘卷着，里面坐着的人也时不时探出头来张望。
越显文抱着两包梨膏糖跑回来了，一包丢到嘉莹的马车里，另一包拆了自己先塞了一块进嘴，含含糊糊地说：“这家的糖熬得够火候，比我上回在集市上买的强。妹妹你尝尝。“
喜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嚼了两下就竖起了大拇指：“甜！但不腻！“
“那是！“越显文骑上马，下巴一抬，“你二哥我买的东西能差吗？“
冬禄在后面小声嘀咕：“上回少爷买的那包桃酥回去就长毛了。“
“冬禄！你少说两句能死？“
喜儿笑得差点被梨膏糖呛住。
又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锦城城墙的轮廓从隐约变得清晰，再变成近在眼前。城门比蜀郡的宽了将近一倍，门洞下方进出的车马人流熙熙攘攘，赶车的吆喝声、挑担的喊让声、孩童追逐嬉闹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涌出来，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嘉莹坐直了身子，把车帘掀大了些，仔细打量着城门附近的情形。守门的兵丁站在两边，偶尔拦下一两辆可疑的马车看一眼货箱，大部分都直接放行。城门洞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刻着“锦城“两个大字，字迹被风雨剥蚀得有些模糊了，但那种沉稳的气派还在。
“好多人啊。“喜儿扒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都瞪大了，“这比蜀郡赶集的时候人还多！“
“蜀郡才多大。“嘉莹放下车帘，转头对喜儿说，“进了城你先别东张西望的，跟着我走。我们先找客栈安顿下来，再盘算后面的事。“
“奴婢晓得！“喜儿嘴上应着，脑袋还是忍不住往窗边凑。
马车跟着人流慢慢进了城门。城内的街道比城门外的官道宽了将近一半，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布庄、粮铺、铁匠铺、杂货铺一间挨着一间，招牌五颜六色地悬在檐下。有些铺子门开着，里面客人进进出出；有些铺子门半掩着，掌柜的坐在门口嗑瓜子，眯着眼看街上人来人往。空气中混着各种味道——油锅炸货的香、药铺里飘出来的草药苦味、布庄门口新布的浆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一座大城特有的热烘烘的烟火气。
越显文骑在马上左看右看，嘴就没合拢过。他回头冲嘉莹的马车喊：“妹妹！这边比蜀郡热闹多了！你看那家布庄门口的绸子——那颜色蜀郡可没见过！“
嘉莹从车帘缝隙看出去，果然有一家布庄门口挂着几匹新到的绸缎，一匹桃红一匹松绿，颜色透亮得晃眼。她多看了两眼，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家铺子的位置。
苏霖青在后面那辆马车里也掀开了车帘往外看。他看的东西跟越显文不一样——他在看街面上来往的行人，有穿着讲究的商人、有背着包袱赶路的书生、还有几个穿着打扮跟蜀郡不太一样的妇人，头上簪着样式别致的银饰。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车帘对侍书说：“锦城比蜀郡富庶些。“
侍书点了点头：“少爷说的是，这街面上的人穿得都比蜀郡齐整。“
马车沿着主街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越显文勒马停下来，扭身问后面：“妹妹，咱们住哪个客栈？“
嘉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来之前在蜀郡就跟杜婶子打听过锦城那边的行情。杜婶子说锦城主街上有一家“悦来客栈“，干净、铺面大，掌柜的人也厚道，不少过路的客商都住那儿。
“去悦来客栈。“她对车夫说了方位，车夫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往左拐进了一条支巷。支巷虽窄一些但路面平整，两旁是高墙深院，种着探出墙外的石榴树和芭蕉。走了不过两三百步，巷子尽头豁然开朗，一座三层的木楼矗在眼前，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匾额——“悦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