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我不该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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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非发现他醒了，立刻直起身，身体前倾：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喊医生吗？”
“没有。”李若荀笑了笑，喝了几口高付康递过来的水，“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晚不晚。”李知非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去摸李若荀的额头。
“没发烧。很好很好。”
他碎碎念着，像在安慰自己。
今天天似乎很好，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李若荀浅琥珀色的瞳仁映出一小片金色的光。
他看向李知非：
“爸，海市家里，我房间里那个书桌，靠窗户那个，底下抽屉里有一些信，有几封写完了，有几封没写完。”
“要是我忘了跟你们说，你们可能一直发现不了。所以和你说一声。”
李知非的脸色一下又白了。
“等你好起来，自己回去找，自己把没写完的写完。你别总把这些事情交代给我，我记性不好，会忘掉的。”
李若荀望着他，轻声道：“你不会。”
“我会。”
李知非固执地打断他。
“我肯定会忘。你别指望我，你自己的东西自己管。”
他说到最后，已经不敢再看李若荀。
病房门恰在这时被推开。
李今越走了进来。
他依旧有些狼狈，不过用水冲过脸，额前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看上去精神了些。
李若荀正好转移话题：“哥，来的这么早啊，你昨晚不会没睡吧？”
“睡了。”
“在哪里睡的？”
“酒店。”
“那你衣服怎么没换？”
李今越一顿，面不改色道：“忘带换洗衣服了。”
李若荀没有拆穿，只弯起眼睛笑了笑：“要好好休息啊，别把身体熬坏了。”
李今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你都这样了，还关注他熬不熬夜呢。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这是李若荀对他的关心。
“嗯，我会的，谢谢你。”
他走过来，先看了看监护仪，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李若荀。
刚刚说话的功夫，李若荀已经被擦过脸了，面霜都被李知非小心的涂好了，看上去皮肤白皙水润的，嘴唇上也抹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只是都没什么血色，呼吸时胸口的起伏又轻又浅。
“今天气色看着不错。”
“有吗？”
李若荀微微歪了一下头，他还以为自己的气色会越来越差。
几人正聊着天，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敲响，一名护士探进身来。
“李先生的家属，请马上出来！团队需要和你们谈话。”
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住。
李今越立刻转身往外走。李知非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确认高付康已经起身守在旁边，才快步追出去。
门外不止一名医生。
心外科、麻醉科、移植中心的协调员都在，昨晚参与会诊的两名夏国专家也赶了过来。
走廊上的气氛紧绷，却与此前每一次抢救时不同。
移植中心协调员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说道：
“刚刚确认了一例供体，血型相符，初步配型结果符合移植要求。供体心脏的评估已经通过，获取团队正在准备，完成获取后会立即通过专机运送到洛杉矶。”
李知非怔怔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夏国专家上前一步，用中文重新说了一遍。
“找到心源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李知非整个人晃了一下。
李今越一把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配型确定了吗？供体情况怎么样？预计多久送到？”
“详细数据都在这里。供体情况符合标准，目前预计运输时间在可控范围内。”
“但李先生的情况非常危重。供体条件符合，并不代表手术一定能够进行。”
医生的神情严肃起来。
“在心脏到达之前，我们必须立刻重新完成一系列受者评估，确认他目前的循环状态能否支撑到手术，以及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开胸、体外循环和移植后的免疫抑制治疗。”
“如果检查结果允许，我们会立即进行术前准备。同时，需要家属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和相关文件。越快越好！”
陆宁宣显然也刚接到通知，步子快得险些撞上推车。
“我和他哥哥看条款。”她迅速说道，“李叔，您先回去告诉小荀。医生，麻烦安排翻译和律师同步确认。所有涉及手术授权、风险告知、器官来源合规性的文件，给我们完整副本。”
“没问题。”
“供体心脏什么时候起运？”
“获取成功后马上通知。”
“备用航线和地面转运呢？”
“都已经安排。军方会协助清空路线。”
陆宁宣点头，拿过笔：“先从哪一份开始？”
李知非还站在原地。
过了几秒，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有救了……”
他小跑回病房。
门一推开，李若荀便看见了他脸上的泪，还有压也压不住的喜悦。
他仿佛整个人忽然活了过来。
“小荀，找到了！”
李知非扑到床边，紧紧抓住他的手。
“找到心脏了！配型成功了，医生说心脏已经在送过来，他们马上给你做术前准备。你有救了，你听见了吗？你可以做手术了！”
李若荀愣住。
【系统！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拦截了吗？】
系统很快回应。
【在常规分配环节中，系统一直进行监控，并未发现该供体信息。】
【推测此次匹配未进入常规排序流程。宿主目前已被列为最高优先级，供体出现后，由人工直接确认并启动了紧急转运程序。没有经过系统可以干预的分配程序。】
李知非还在说：
“今越和宁宣在外面签字，医生等会儿就来接你。若荀，再坚持一下，只要把手术做完，后面会慢慢好起来的。”
李若荀看着李知非脸上的笑，胸口却一阵发堵。
怎么能这样呢？
如果进入手术室，他会在麻醉中停止呼吸，失去意识，连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
开胸，体外循环机接上，旧的心脏被取下来，新的心脏被放进去……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的某一个瞬间，倒计时走到尽头。
他会死在手术台上，死在所有人都满怀希望地等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
然后那颗好好的心脏，就浪费了。
李若荀看着忙碌的医生和父亲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胸口一阵发堵，比濒死时的疼痛还要令人窒息。
【我不该这样做的，对吧？】
李知非发现他醒了，立刻直起身，身体前倾：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喊医生吗？”
“没有。”李若荀笑了笑，喝了几口高付康递过来的水，“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晚不晚。”李知非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去摸李若荀的额头。
“没发烧。很好很好。”
他碎碎念着，像在安慰自己。
今天天似乎很好，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李若荀浅琥珀色的瞳仁映出一小片金色的光。
他看向李知非：
“爸，海市家里，我房间里那个书桌，靠窗户那个，底下抽屉里有一些信，有几封写完了，有几封没写完。”
“要是我忘了跟你们说，你们可能一直发现不了。所以和你说一声。”
李知非的脸色一下又白了。
“等你好起来，自己回去找，自己把没写完的写完。你别总把这些事情交代给我，我记性不好，会忘掉的。”
李若荀望着他，轻声道：“你不会。”
“我会。”
李知非固执地打断他。
“我肯定会忘。你别指望我，你自己的东西自己管。”
他说到最后，已经不敢再看李若荀。
病房门恰在这时被推开。
李今越走了进来。
他依旧有些狼狈，不过用水冲过脸，额前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看上去精神了些。
李若荀正好转移话题：“哥，来的这么早啊，你昨晚不会没睡吧？”
“睡了。”
“在哪里睡的？”
“酒店。”
“那你衣服怎么没换？”
李今越一顿，面不改色道：“忘带换洗衣服了。”
李若荀没有拆穿，只弯起眼睛笑了笑：“要好好休息啊，别把身体熬坏了。”
李今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你都这样了，还关注他熬不熬夜呢。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这是李若荀对他的关心。
“嗯，我会的，谢谢你。”
他走过来，先看了看监护仪，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李若荀。
刚刚说话的功夫，李若荀已经被擦过脸了，面霜都被李知非小心的涂好了，看上去皮肤白皙水润的，嘴唇上也抹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只是都没什么血色，呼吸时胸口的起伏又轻又浅。
“今天气色看着不错。”
“有吗？”
李若荀微微歪了一下头，他还以为自己的气色会越来越差。
几人正聊着天，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敲响，一名护士探进身来。
“李先生的家属，请马上出来！团队需要和你们谈话。”
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住。
李今越立刻转身往外走。李知非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确认高付康已经起身守在旁边，才快步追出去。
门外不止一名医生。
心外科、麻醉科、移植中心的协调员都在，昨晚参与会诊的两名夏国专家也赶了过来。
走廊上的气氛紧绷，却与此前每一次抢救时不同。
移植中心协调员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说道：
“刚刚确认了一例供体，血型相符，初步配型结果符合移植要求。供体心脏的评估已经通过，获取团队正在准备，完成获取后会立即通过专机运送到洛杉矶。”
李知非怔怔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夏国专家上前一步，用中文重新说了一遍。
“找到心源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李知非整个人晃了一下。
李今越一把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配型确定了吗？供体情况怎么样？预计多久送到？”
“详细数据都在这里。供体情况符合标准，目前预计运输时间在可控范围内。”
“但李先生的情况非常危重。供体条件符合，并不代表手术一定能够进行。”
医生的神情严肃起来。
“在心脏到达之前，我们必须立刻重新完成一系列受者评估，确认他目前的循环状态能否支撑到手术，以及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开胸、体外循环和移植后的免疫抑制治疗。”
“如果检查结果允许，我们会立即进行术前准备。同时，需要家属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和相关文件。越快越好！”
陆宁宣显然也刚接到通知，步子快得险些撞上推车。
“我和他哥哥看条款。”她迅速说道，“李叔，您先回去告诉小荀。医生，麻烦安排翻译和律师同步确认。所有涉及手术授权、风险告知、器官来源合规性的文件，给我们完整副本。”
“没问题。”
“供体心脏什么时候起运？”
“获取成功后马上通知。”
“备用航线和地面转运呢？”
“都已经安排。军方会协助清空路线。”
陆宁宣点头，拿过笔：“先从哪一份开始？”
李知非还站在原地。
过了几秒，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有救了……”
他小跑回病房。
门一推开，李若荀便看见了他脸上的泪，还有压也压不住的喜悦。
他仿佛整个人忽然活了过来。
“小荀，找到了！”
李知非扑到床边，紧紧抓住他的手。
“找到心脏了！配型成功了，医生说心脏已经在送过来，他们马上给你做术前准备。你有救了，你听见了吗？你可以做手术了！”
李若荀愣住。
【系统！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拦截了吗？】
系统很快回应。
【在常规分配环节中，系统一直进行监控，并未发现该供体信息。】
【推测此次匹配未进入常规排序流程。宿主目前已被列为最高优先级，供体出现后，由人工直接确认并启动了紧急转运程序。没有经过系统可以干预的分配程序。】
李知非还在说：
“今越和宁宣在外面签字，医生等会儿就来接你。若荀，再坚持一下，只要把手术做完，后面会慢慢好起来的。”
李若荀看着李知非脸上的笑，胸口却一阵发堵。
怎么能这样呢？
如果进入手术室，他会在麻醉中停止呼吸，失去意识，连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
开胸，体外循环机接上，旧的心脏被取下来，新的心脏被放进去……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的某一个瞬间，倒计时走到尽头。
他会死在手术台上，死在所有人都满怀希望地等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
然后那颗好好的心脏，就浪费了。
李若荀看着忙碌的医生和父亲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胸口一阵发堵，比濒死时的疼痛还要令人窒息。
【我不该这样做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