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为什么不能多爱一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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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今越看懂了。
李若荀是在用笑容告诉他——
我不会真的消失的。
只要你们记得我。
只要你记得我唱过的歌，记得我笑起来的样子，记得我叫你“哥”的时候那个声音，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我就还在。
我就永远在。
那一瞬间，李今越脸上的表情彻底碎裂。
一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下来。
他点了点头，哽咽道：“好故事。”
声音都破了，李若荀听见了，有点想笑，可胸口刚一牵动，便又是一阵难受。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压在他心脏上，吸气吸不到底，呼气也吐不干净。
他闭上眼缓了片刻，才轻声说：
“Remember me。就当作这部电影的主题曲。旋律我已经哼给爸听了。哥哥，你会帮我做的吧？”
李今越又点了下头。
“哥。”
“嗯。”
“谢谢你一直在帮我找治疗的方法。”
像是一把刀轻轻地割在了心上，鲜血淋漓，李今越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
他不想大哭，可喉头哽得要命。
他只好不停地吞咽着，拼了命地忍，两侧咬肌的轮廓都凸了出来。
“我爱你。”李若荀又说。
李今越再也撑不住了，他别过头去，用手掌捂住了脸，抽噎却还是被死死压在喉咙里，闷闷的。
即使在哭泣的时候，他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样子。
李若荀看着，心想哥哥还真是不愿意示弱的人。
只是这样会很辛苦啊，爸爸应该和他相互支撑的。
真可惜，他没时间接着照顾他们引导他们了。
他转头看向李知非。
“爸。”
李知非抬起头，他的眼睛早就红了。
“你不要吃醋。我也爱你。”李若荀努力笑了一下。
李知非被这句话呛得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他吸了一下鼻子：“我吃什么醋……”
“你脸上写着呢。”李若荀开玩笑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已经很浅促了，但语气还是那种带着笑意的调子。
就好像他现在不是躺在重症病房里，只是在家里的沙发上窝着，和父亲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
“没有。”
“有。”
“……那就有吧。臭小子。”
李知非伸手摸了摸李若荀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理下去。
“我也爱你。”他很轻很轻地说。
李知非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曾经让他幻想自己说这样的话，他也会觉得异常尴尬。
但是此时此刻，听到了李若荀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不想再把爱藏起来。
忽然，角落里响起一个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我呢？”
是陈思月。
她脸上一塌糊涂，眼泪鼻涕全搅在一起，用了一大把纸巾都没擦干净。
陆宁宣严肃点头：“其实我也……”
高付康左看看右看看，举起手：“或许我也需要一份爱……”
李若荀已经明显又撑不住了，但他还是被逗笑了。
他含含糊糊地说，“都爱。还有……还有香草……”
“嗯，我们知道。”陈思月背过身，迅速抹掉眼角的泪，“都知道。我们也爱你！每一个人，还有香草，我们都爱你！”
“好了。”高付康俯身靠近他，“小荀，不要再说话了。”
“慢慢呼吸，跟着我。吸气……”
李若荀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看见李今越终于肯留下来，也看见父亲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眼睛终于慢慢闭上了。
心电监护仪上起伏不定的绿色波形，在黑色的屏幕上描画着生命。
李今越看着他安静下来的脸，眼泪无声地落在裤腿上。
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那你为什么……”
他的喉咙哽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多爱一点自己？”
……
深夜的住院楼比白天安静许多。
李若荀在凌晨醒了一次。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静静悬着，像一只沙漏，沙粒簌簌地坠落，怎么都攥不住。
十三小时。
李若荀看了它一会儿，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现在还守在床边的两个人。
高付康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袖口压出好几道褶。
明明有陪护床，但李知非却还是睡在床沿边。
他本来基本上是没有白头发的，现在却好像能看见一些银白色了，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疲惫不堪，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李若荀安静地看着他们。
浓重的不舍一点点漫上来，压得他胸口更疼，闷闷的钝痛。
……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呢。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专辑的demo口述过了，歌曲的信息也说过了。版权、信托那些资产的遗嘱也和陆宁宣确认过。给粉丝的话也录了，虽然是口述的，让思月姐记下来的，不太完美。
还有什么？
……对了。
家里的信。
其实很早就在写了，但是只写了给部分人的，都没有写完……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落在纸上。
明天要记得说。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李若荀又有些想笑。
他明天还能醒来吗？
好多遗漏啊。
他没有机会和任何一个朋友好好告别，连发个短信的力气也没有，手机也弄丢了。
还有香草们。
他原本答应过要漂漂亮亮地结束收官场，给大家唱一首新歌的。
结果他连台都没能上。
怎么一次完整的巡演都没能完成呢？
他缓慢地抬起没有骨折的那只手。
这点动作对他现在的心脏来说也是负担。
但他还是慢慢地，把手搭在了李知非放在床沿的那只手上。
李知非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本能地翻过手，将他的手指拢进掌心。
真温暖。
李若荀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惊动任何人，任由李知非握着，安静地看了他们很久，很久，一直到意识重新变得模糊，眼皮慢慢阖上。
第二天早晨，李若荀又一次睁开了眼。
窗外已经有了天光，走廊里传来医护人员换班的脚步声。
新一天开始得和平常没有区别，可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焦灼和紧迫消失了，他反而平静下来。
李若荀能感觉到身体比昨晚更沉，呼吸稍微深一点，心口便会传来钝重的牵扯感。
道具压住了大部分不适，却压不住那种从身体内部不断流失力气的感觉。
李今越看懂了。
李若荀是在用笑容告诉他——
我不会真的消失的。
只要你们记得我。
只要你记得我唱过的歌，记得我笑起来的样子，记得我叫你“哥”的时候那个声音，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我就还在。
我就永远在。
那一瞬间，李今越脸上的表情彻底碎裂。
一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下来。
他点了点头，哽咽道：“好故事。”
声音都破了，李若荀听见了，有点想笑，可胸口刚一牵动，便又是一阵难受。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压在他心脏上，吸气吸不到底，呼气也吐不干净。
他闭上眼缓了片刻，才轻声说：
“Remember me。就当作这部电影的主题曲。旋律我已经哼给爸听了。哥哥，你会帮我做的吧？”
李今越又点了下头。
“哥。”
“嗯。”
“谢谢你一直在帮我找治疗的方法。”
像是一把刀轻轻地割在了心上，鲜血淋漓，李今越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
他不想大哭，可喉头哽得要命。
他只好不停地吞咽着，拼了命地忍，两侧咬肌的轮廓都凸了出来。
“我爱你。”李若荀又说。
李今越再也撑不住了，他别过头去，用手掌捂住了脸，抽噎却还是被死死压在喉咙里，闷闷的。
即使在哭泣的时候，他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样子。
李若荀看着，心想哥哥还真是不愿意示弱的人。
只是这样会很辛苦啊，爸爸应该和他相互支撑的。
真可惜，他没时间接着照顾他们引导他们了。
他转头看向李知非。
“爸。”
李知非抬起头，他的眼睛早就红了。
“你不要吃醋。我也爱你。”李若荀努力笑了一下。
李知非被这句话呛得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他吸了一下鼻子：“我吃什么醋……”
“你脸上写着呢。”李若荀开玩笑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已经很浅促了，但语气还是那种带着笑意的调子。
就好像他现在不是躺在重症病房里，只是在家里的沙发上窝着，和父亲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
“没有。”
“有。”
“……那就有吧。臭小子。”
李知非伸手摸了摸李若荀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理下去。
“我也爱你。”他很轻很轻地说。
李知非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曾经让他幻想自己说这样的话，他也会觉得异常尴尬。
但是此时此刻，听到了李若荀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不想再把爱藏起来。
忽然，角落里响起一个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我呢？”
是陈思月。
她脸上一塌糊涂，眼泪鼻涕全搅在一起，用了一大把纸巾都没擦干净。
陆宁宣严肃点头：“其实我也……”
高付康左看看右看看，举起手：“或许我也需要一份爱……”
李若荀已经明显又撑不住了，但他还是被逗笑了。
他含含糊糊地说，“都爱。还有……还有香草……”
“嗯，我们知道。”陈思月背过身，迅速抹掉眼角的泪，“都知道。我们也爱你！每一个人，还有香草，我们都爱你！”
“好了。”高付康俯身靠近他，“小荀，不要再说话了。”
“慢慢呼吸，跟着我。吸气……”
李若荀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看见李今越终于肯留下来，也看见父亲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眼睛终于慢慢闭上了。
心电监护仪上起伏不定的绿色波形，在黑色的屏幕上描画着生命。
李今越看着他安静下来的脸，眼泪无声地落在裤腿上。
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那你为什么……”
他的喉咙哽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多爱一点自己？”
……
深夜的住院楼比白天安静许多。
李若荀在凌晨醒了一次。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静静悬着，像一只沙漏，沙粒簌簌地坠落，怎么都攥不住。
十三小时。
李若荀看了它一会儿，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现在还守在床边的两个人。
高付康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袖口压出好几道褶。
明明有陪护床，但李知非却还是睡在床沿边。
他本来基本上是没有白头发的，现在却好像能看见一些银白色了，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疲惫不堪，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李若荀安静地看着他们。
浓重的不舍一点点漫上来，压得他胸口更疼，闷闷的钝痛。
……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呢。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专辑的demo口述过了，歌曲的信息也说过了。版权、信托那些资产的遗嘱也和陆宁宣确认过。给粉丝的话也录了，虽然是口述的，让思月姐记下来的，不太完美。
还有什么？
……对了。
家里的信。
其实很早就在写了，但是只写了给部分人的，都没有写完……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落在纸上。
明天要记得说。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李若荀又有些想笑。
他明天还能醒来吗？
好多遗漏啊。
他没有机会和任何一个朋友好好告别，连发个短信的力气也没有，手机也弄丢了。
还有香草们。
他原本答应过要漂漂亮亮地结束收官场，给大家唱一首新歌的。
结果他连台都没能上。
怎么一次完整的巡演都没能完成呢？
他缓慢地抬起没有骨折的那只手。
这点动作对他现在的心脏来说也是负担。
但他还是慢慢地，把手搭在了李知非放在床沿的那只手上。
李知非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本能地翻过手，将他的手指拢进掌心。
真温暖。
李若荀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惊动任何人，任由李知非握着，安静地看了他们很久，很久，一直到意识重新变得模糊，眼皮慢慢阖上。
第二天早晨，李若荀又一次睁开了眼。
窗外已经有了天光，走廊里传来医护人员换班的脚步声。
新一天开始得和平常没有区别，可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焦灼和紧迫消失了，他反而平静下来。
李若荀能感觉到身体比昨晚更沉，呼吸稍微深一点，心口便会传来钝重的牵扯感。
道具压住了大部分不适，却压不住那种从身体内部不断流失力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