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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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胆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段浪浪，目光在她那身军绿色的工装上停了一下，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段浪浪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举到孙大胆面前，声音不大但很正式。
“卫民集团的。我姓段，负责西北项目的监督检查。你是黄泥沟的村长孙大胆？”
孙大胆的眼睛眯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情的样子，侧身让开了门。
“是是是，我是孙大胆。段同志快请进，请进。”
段浪浪进了屋，眼睛快速扫了一圈。
屋子不小，分里外两间。外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放着一把茶壶和几个茶杯。墙上挂着一幅年画，画的是胖娃娃抱鲤鱼，年画下面是一个立柜，柜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匹布和几瓶酒。
里间的门半掩着，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但能闻到一股炒菜的油香味，还夹杂着肉味。
段浪浪在八仙桌旁坐下来，把工作证收进口袋，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孙村长，我今天来主要是检查一下你们村的工钱和粮食发放情况。你把发放记录拿出来我看看。”
孙大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身去倒茶，背对着段浪浪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倒在了桌上，他用抹布擦掉，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段同志，您先喝茶。我去拿记录。”
他把茶杯放在段浪浪面前，转身进了里间。
段浪浪没有喝茶，目光在屋里又扫了一圈。她的耳朵竖着，听着里间的动静——有翻纸的声音，有开抽屉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谁来了”。
段浪浪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把茶水含在嘴里，又吐回了杯子里。
过了几分钟，孙大胆从里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脸上带着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段同志，这是我们村的工钱和粮食发放记录，您看看。”
段浪浪接过本子，翻开。
记录做得很工整，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某月某日，某村民，干了几天，领了多少工钱，领了多少粮食。后面还有签名和手印，看起来很正规。
但段浪浪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她在石头沟干了那么久，对工钱和粮食的发放标准了如指掌——卫民集团定的标准是每人每天一块钱外加两斤粮，按月结算。而这个本子上的记录，每人每天只有八毛钱外加一斤半粮。
“孙村长，这个标准不对吧？”
段浪浪抬起头，看着孙大胆，目光平静但锐利。
孙大胆的笑脸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了笑。
“段同志，我们村的情况跟别的村不一样。我们村的地势高，路不好走，物资运进来成本高。所以赵书记说了，可以适当降低标准。”
段浪浪合上本子，放在桌上。
“赵书记说的？哪个赵书记？”
孙大胆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
“赵大川书记啊。他跟我是老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说的话我能不信吗？”
段浪浪站起来，把本子拿在手里。
“行。既然赵书记说了，那我回去问问他。”
孙大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红润变成了灰白，像一张纸。
“段同志，段同志，您别急。可能是……可能是我记错了。赵书记说的是可以先发八毛，后面再补。对，后面再补。”
段浪浪转过身，看着孙大胆，目光像两把刀子。
“孙村长，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们村的粮食，上面拨下来的是每人每天两斤，你只发了一斤半。剩下的半斤去哪儿了？”
孙大胆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段同志，您听我解释。那半斤是……是管理费。我们村有几个管事的，帮着发粮食、记账、维持秩序，他们也得吃饭啊。这半斤粮就是给他们吃的。”
段浪浪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管理费？卫民集团明确规定，所有工钱和粮食必须足额足量发放到每个农民手中，不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以任何名义克扣。你这条规定，是谁告诉你的？”
孙大胆的手开始抖了，手里的手帕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弯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段同志，段同志，您别生气。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改，我马上改。”
段浪浪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孙村长，你改不改是你的事。但这件事，我要上报。”
她转身往外走，孙大胆追了上来，伸手要去拉她的胳膊。
段浪浪身体一侧，让开了他的手，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孙村长，我劝你一句——别动手。我在部队的时候，徒手擒拿是第一名。你要是觉得你能打过我，尽管试试。”
孙大胆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像被冻住了一样。
段浪浪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大胆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屋里那个半开的柜子，柜子里的布和酒在晨光下闪着光。
“完了。”
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段浪浪回到县里，把孙大胆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赵大川说了。
赵大川听完，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孙大胆！这个王八蛋！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猴耍！”
段浪浪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赵书记，这件事不止孙大胆一个。我怀疑其他村子也有类似的问题。我建议对全县所有参与项目的村子进行一次全面清查。”
赵大川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工作笔记本，放在桌上。
“清查。必须清查。段同志，你说怎么查，我全力配合。”
段浪浪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面前，手指点着上面一个个村子的名字。
“分三步走。第一步，先查账。把所有村子的工钱和粮食发放记录全部收上来，一个一个地核对。第二步，暗访。派人不打招呼，直接进村找老百姓问情况。第三步，重点突破。对那些有问题嫌疑的村子，重点查。”
赵大川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写完了抬起头。
“段同志，这件事交给我。三天之内，我把全县所有村子的记录全部收上来。”
段浪浪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严肃而认真。
“赵书记，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这次清查，不管查到谁，不管他是谁的人，都一查到底。该撤职的撤职，该法办的法办。你要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我就从上面调人来查。”
赵大川站起来，跟她对视。
“段同志，你放心。我赵大川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点决心还是有的。谁敢动老百姓的救命钱，我就跟谁没完。”
接下来的半个月，段浪浪和赵大川把全县三十多个村子全部查了一遍。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查出问题的村子有七八个。有的克扣工钱，有的截留粮食，有的虚报工时，有的冒领物资，手段五花八门，但本质都一样——把卫民集团拨下来的钱和粮，往自己口袋里装。
孙大胆是最严重的那个。他一个人就克扣了工钱四百多块，截留粮食三千多斤。他把扣下来的粮食倒卖给了外县的一个粮贩子，赚了两百多块的黑心钱。
还有马家沟的村长马老六，虚报工时，明明只有二十个人干活，他报上去三十个人，多领的工钱和粮食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还有李家湾的会计李二狗，他在账目上做手脚，把每人每天的工钱从一块改成八毛，多出来的两毛他私吞了。一个月下来，他一个人就吞了六十多块。
段浪浪把查出来的问题全部整理成报告，一份报给韩卫民，一份报给县里，一份留底。
韩卫民的回电很快，只有两句话——“全部撤职，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一查到底。”
孙大胆被撤了职，还因为贪污倒卖粮食被公安局带走了，听说判了三年。
马老六被撤了职，在村口的大会上被批斗，站在台上低着头，脸红得像猴屁股，台下的老百姓指着他的鼻子骂。
李二狗被撤了职，还被罚了款，把他吞了的六十多块全部吐了出来，另外又罚了六十多块，罚得他哭爹喊娘。
其他几个有问题的村长和会计，也都受到了相应的处理——撤职、罚款、通报批评，严重的移交司法机关。
消息传开后，老百姓拍手称快。
石头沟的李有才大爷听到孙大胆被抓的消息，高兴得在村口放了一挂鞭炮。
“好！抓得好！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枪毙都不冤枉！”
柳树湾的马德胜村长在村民大会上说。
“同志们，卫民集团是真心实意帮咱们的。人家把工钱和粮食拨下来，是让咱们吃饱饭、好好干活的。谁要是敢动这些钱粮，就是我马德胜的敌人，也是全村人的敌人！”
王家岭的一个老大娘拉着段浪浪的手，眼泪汪汪地说。
“段同志，你们卫民集团是活菩萨啊。以前那些干部下来，哪个不是吃拿卡要？你们倒好，不但不要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发钱发粮。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段浪浪握着老大娘的手，摇了摇头。
“大娘，您别这么说。卫民集团不是活菩萨，是做生意的。我们投钱投粮，是帮你们把日子过好。日子过好了，你们高兴，我们也高兴。这不是施舍，是合作。”
老大娘听不懂什么叫合作，但她知道一件事——卫民集团的人，是好人。
清查工作结束后，段浪浪给韩卫民写了一封长信。
信里详细汇报了这一个月的工作情况——修了多少梯田，种了多少树，查出了多少问题，处理了多少人，老百姓的反应如何，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是什么。
信的结尾，她写了这样一段话。
“卫民哥，经过这一个月的工作，我深深感受到西北老百姓的淳朴和善良。他们不是懒，不是笨，是穷，是苦，是没有机会。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我越来越理解您为什么要把西北项目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了。这不只是一个商业项目，这是一份事业，一份值得我用全部心血去投入的事业。”
韩卫民的回信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浪浪，你做得很好。下一步，我准备在西北成立卫民集团分公司，你来当总经理。具体事宜，你跟如茗商量。我信任你。”
段浪浪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拿着信纸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被信任的感觉让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她擦了擦眼泪，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手柄。
“喂，给我接四九城卫民集团总部，找柳如茗同志。”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柳如茗的声音传了过来。
“浪浪？什么事？”
段浪浪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如茗姐，卫民哥说要在西北成立分公司，让我当总经理。这件事你知道吗？”
柳如茗在电话那头笑了。
“知道。方案我都做好了，就等你打电话来。”
段浪浪愣了一下。
“方案都做好了？什么时候做的？”
柳如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在西北干活的这一个月，我这边也没闲着。分公司的组织架构、人员编制、岗位职责、薪酬体系，我都帮你设计好了。你只要招人就行了。”
段浪浪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如茗姐，你太厉害了。我一个人在西北忙得团团转，你都已经把方案做好了。”
孙大胆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段浪浪，目光在她那身军绿色的工装上停了一下，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段浪浪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举到孙大胆面前，声音不大但很正式。
“卫民集团的。我姓段，负责西北项目的监督检查。你是黄泥沟的村长孙大胆？”
孙大胆的眼睛眯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情的样子，侧身让开了门。
“是是是，我是孙大胆。段同志快请进，请进。”
段浪浪进了屋，眼睛快速扫了一圈。
屋子不小，分里外两间。外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放着一把茶壶和几个茶杯。墙上挂着一幅年画，画的是胖娃娃抱鲤鱼，年画下面是一个立柜，柜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匹布和几瓶酒。
里间的门半掩着，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但能闻到一股炒菜的油香味，还夹杂着肉味。
段浪浪在八仙桌旁坐下来，把工作证收进口袋，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孙村长，我今天来主要是检查一下你们村的工钱和粮食发放情况。你把发放记录拿出来我看看。”
孙大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身去倒茶，背对着段浪浪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倒在了桌上，他用抹布擦掉，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段同志，您先喝茶。我去拿记录。”
他把茶杯放在段浪浪面前，转身进了里间。
段浪浪没有喝茶，目光在屋里又扫了一圈。她的耳朵竖着，听着里间的动静——有翻纸的声音，有开抽屉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谁来了”。
段浪浪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把茶水含在嘴里，又吐回了杯子里。
过了几分钟，孙大胆从里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脸上带着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段同志，这是我们村的工钱和粮食发放记录，您看看。”
段浪浪接过本子，翻开。
记录做得很工整，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某月某日，某村民，干了几天，领了多少工钱，领了多少粮食。后面还有签名和手印，看起来很正规。
但段浪浪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她在石头沟干了那么久，对工钱和粮食的发放标准了如指掌——卫民集团定的标准是每人每天一块钱外加两斤粮，按月结算。而这个本子上的记录，每人每天只有八毛钱外加一斤半粮。
“孙村长，这个标准不对吧？”
段浪浪抬起头，看着孙大胆，目光平静但锐利。
孙大胆的笑脸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了笑。
“段同志，我们村的情况跟别的村不一样。我们村的地势高，路不好走，物资运进来成本高。所以赵书记说了，可以适当降低标准。”
段浪浪合上本子，放在桌上。
“赵书记说的？哪个赵书记？”
孙大胆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
“赵大川书记啊。他跟我是老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说的话我能不信吗？”
段浪浪站起来，把本子拿在手里。
“行。既然赵书记说了，那我回去问问他。”
孙大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红润变成了灰白，像一张纸。
“段同志，段同志，您别急。可能是……可能是我记错了。赵书记说的是可以先发八毛，后面再补。对，后面再补。”
段浪浪转过身，看着孙大胆，目光像两把刀子。
“孙村长，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们村的粮食，上面拨下来的是每人每天两斤，你只发了一斤半。剩下的半斤去哪儿了？”
孙大胆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段同志，您听我解释。那半斤是……是管理费。我们村有几个管事的，帮着发粮食、记账、维持秩序，他们也得吃饭啊。这半斤粮就是给他们吃的。”
段浪浪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管理费？卫民集团明确规定，所有工钱和粮食必须足额足量发放到每个农民手中，不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以任何名义克扣。你这条规定，是谁告诉你的？”
孙大胆的手开始抖了，手里的手帕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弯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段同志，段同志，您别生气。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改，我马上改。”
段浪浪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孙村长，你改不改是你的事。但这件事，我要上报。”
她转身往外走，孙大胆追了上来，伸手要去拉她的胳膊。
段浪浪身体一侧，让开了他的手，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孙村长，我劝你一句——别动手。我在部队的时候，徒手擒拿是第一名。你要是觉得你能打过我，尽管试试。”
孙大胆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像被冻住了一样。
段浪浪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大胆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屋里那个半开的柜子，柜子里的布和酒在晨光下闪着光。
“完了。”
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段浪浪回到县里，把孙大胆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赵大川说了。
赵大川听完，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孙大胆！这个王八蛋！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猴耍！”
段浪浪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赵书记，这件事不止孙大胆一个。我怀疑其他村子也有类似的问题。我建议对全县所有参与项目的村子进行一次全面清查。”
赵大川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空白的工作笔记本，放在桌上。
“清查。必须清查。段同志，你说怎么查，我全力配合。”
段浪浪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面前，手指点着上面一个个村子的名字。
“分三步走。第一步，先查账。把所有村子的工钱和粮食发放记录全部收上来，一个一个地核对。第二步，暗访。派人不打招呼，直接进村找老百姓问情况。第三步，重点突破。对那些有问题嫌疑的村子，重点查。”
赵大川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写完了抬起头。
“段同志，这件事交给我。三天之内，我把全县所有村子的记录全部收上来。”
段浪浪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严肃而认真。
“赵书记，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这次清查，不管查到谁，不管他是谁的人，都一查到底。该撤职的撤职，该法办的法办。你要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我就从上面调人来查。”
赵大川站起来，跟她对视。
“段同志，你放心。我赵大川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点决心还是有的。谁敢动老百姓的救命钱，我就跟谁没完。”
接下来的半个月，段浪浪和赵大川把全县三十多个村子全部查了一遍。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查出问题的村子有七八个。有的克扣工钱，有的截留粮食，有的虚报工时，有的冒领物资，手段五花八门，但本质都一样——把卫民集团拨下来的钱和粮，往自己口袋里装。
孙大胆是最严重的那个。他一个人就克扣了工钱四百多块，截留粮食三千多斤。他把扣下来的粮食倒卖给了外县的一个粮贩子，赚了两百多块的黑心钱。
还有马家沟的村长马老六，虚报工时，明明只有二十个人干活，他报上去三十个人，多领的工钱和粮食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还有李家湾的会计李二狗，他在账目上做手脚，把每人每天的工钱从一块改成八毛，多出来的两毛他私吞了。一个月下来，他一个人就吞了六十多块。
段浪浪把查出来的问题全部整理成报告，一份报给韩卫民，一份报给县里，一份留底。
韩卫民的回电很快，只有两句话——“全部撤职，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一查到底。”
孙大胆被撤了职，还因为贪污倒卖粮食被公安局带走了，听说判了三年。
马老六被撤了职，在村口的大会上被批斗，站在台上低着头，脸红得像猴屁股，台下的老百姓指着他的鼻子骂。
李二狗被撤了职，还被罚了款，把他吞了的六十多块全部吐了出来，另外又罚了六十多块，罚得他哭爹喊娘。
其他几个有问题的村长和会计，也都受到了相应的处理——撤职、罚款、通报批评，严重的移交司法机关。
消息传开后，老百姓拍手称快。
石头沟的李有才大爷听到孙大胆被抓的消息，高兴得在村口放了一挂鞭炮。
“好！抓得好！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枪毙都不冤枉！”
柳树湾的马德胜村长在村民大会上说。
“同志们，卫民集团是真心实意帮咱们的。人家把工钱和粮食拨下来，是让咱们吃饱饭、好好干活的。谁要是敢动这些钱粮，就是我马德胜的敌人，也是全村人的敌人！”
王家岭的一个老大娘拉着段浪浪的手，眼泪汪汪地说。
“段同志，你们卫民集团是活菩萨啊。以前那些干部下来，哪个不是吃拿卡要？你们倒好，不但不要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发钱发粮。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段浪浪握着老大娘的手，摇了摇头。
“大娘，您别这么说。卫民集团不是活菩萨，是做生意的。我们投钱投粮，是帮你们把日子过好。日子过好了，你们高兴，我们也高兴。这不是施舍，是合作。”
老大娘听不懂什么叫合作，但她知道一件事——卫民集团的人，是好人。
清查工作结束后，段浪浪给韩卫民写了一封长信。
信里详细汇报了这一个月的工作情况——修了多少梯田，种了多少树，查出了多少问题，处理了多少人，老百姓的反应如何，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是什么。
信的结尾，她写了这样一段话。
“卫民哥，经过这一个月的工作，我深深感受到西北老百姓的淳朴和善良。他们不是懒，不是笨，是穷，是苦，是没有机会。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我越来越理解您为什么要把西北项目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了。这不只是一个商业项目，这是一份事业，一份值得我用全部心血去投入的事业。”
韩卫民的回信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浪浪，你做得很好。下一步，我准备在西北成立卫民集团分公司，你来当总经理。具体事宜，你跟如茗商量。我信任你。”
段浪浪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拿着信纸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被信任的感觉让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她擦了擦眼泪，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手柄。
“喂，给我接四九城卫民集团总部，找柳如茗同志。”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柳如茗的声音传了过来。
“浪浪？什么事？”
段浪浪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如茗姐，卫民哥说要在西北成立分公司，让我当总经理。这件事你知道吗？”
柳如茗在电话那头笑了。
“知道。方案我都做好了，就等你打电话来。”
段浪浪愣了一下。
“方案都做好了？什么时候做的？”
柳如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在西北干活的这一个月，我这边也没闲着。分公司的组织架构、人员编制、岗位职责、薪酬体系，我都帮你设计好了。你只要招人就行了。”
段浪浪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如茗姐，你太厉害了。我一个人在西北忙得团团转，你都已经把方案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