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警示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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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禾也不耽误，直接铺开一张麻布，拿起木炭条开始写信。
也怪她着急了，上次送信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写上需要点纸张笔墨呢。
“先写最要紧的。”白缨说道。
叶青禾点点，很快就落笔。
【沈渡、阿狗亲启：
钟敬将军部下联络小队已到渡口，带来消息：将军率一千余人拆作五股，向北引敌做饵，北狄骑兵正沿官道北上增援。另有一支六人联络小队从沙河集往东南走，失联整五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判断，此六人最可能的落脚点是荒村。无论是被截杀，还是被人盯上，荒村都已面临暴露风险。】
写到这里，叶青禾停了笔。
“三个中转点的事情不提？”白缨问。
“写。但是不能把渡口点明。”叶青禾说。
说完，叶青禾继续落笔。
【钟将军先遣队曾在旧猎道沿线设三个临时中转点：旧猎道中段一个、南点北面五里一个、旧猎道与河岸交汇处一个。南点北面五里的中转点尚在，可补作暗哨，或作为紧急撤退落脚处。旧猎道与河岸交汇处曾发现汉人马蹄印，至少三四匹，蹄铁弧度和钉孔均为汉制，身份不明。】
她把信里的“渡口”全换成了“南点”。
白缨看了一眼，点头：“这样，就算信被截了，对方一下子也不知道南点是哪里，更不知道有多少人。”
“对。”
叶青禾继续写。
【阿狗接到信后，立刻带人巡查三个预警点和旧猎道东南段，但凡是人走过的痕迹、新断的树枝、被踩塌的土、马蹄印，都要查看，一处都不能漏。沈渡安排村中全面戒备，老人和粮食先往备用撤离点转移。全都查到的情况，写急信送回。
另：疤六带信寻找荸荠种球一事，如能找到，让下一班信使带回。】
写完，叶青禾把信吹干，折好，封上火漆。
“让谁送？”
“马六。他跑过两趟旧猎道，路熟。再带一个人，两个人走比一个人稳。”
“疤六应该快到荒村了。”
“嗯。他已经走了三天了，按脚程，应该快到荒村了。”叶青禾将封好的信放进怀中。
“但他身上的信只写了旧营地和种球，不知道失联小队，也不知道马蹄印。这封不一样，是加急告警。”
白缨起身：“我去叫马六。”
“让他天亮就出发。”叶青禾说道。
叶青禾独自坐在桌前，又把信里的每个字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闭眼靠在柱子上歇息一会。
天快亮了。
——
天边刚泛出灰白，马六就背着小包袱，站在芦苇丛边，他选的人是赵四。
叶青禾把信递过去。
“走旧猎道，大约三天多一点就可以到荒村。这封信比上一封急，能快半天就快半天。”
马六把信塞进贴身的衣襟：“姑娘放心。”
“还有，别走开阔的地方。”白缨也嘱咐道。
“到了以后，亲手交给沈渡或阿狗，别经第三个人的手。”
“明白。”
随后，两人转身钻进芦苇丛，很快消失在灰白的雾气里。
叶青禾站着看了片刻，便转身往东面洼地走。
方一舟一大早得已经带着人在排涝沟边忙活了。
“姑娘。”他看见了叶青禾，“今天这条沟就能通了。”
现在沟里的淤泥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最后堵在沟口的烂泥和枯枝也正在被两个汉子用锄头一点点撬开。
山泉水顺着上游清理好的沟道淌下来，起初只是一小股浑水，很快便清了，水势也跟着快起来，沿着蜿蜒的沟道一路流下。
“水流到荸荠塘去了！”一个汉子喊道。
叶青禾跟着水流走到荸荠塘边上，塘里原本蓄着半池的雨水和渗水，新来的山泉水从沟口进入，塘底的泥浆被搅起，在水面浑了一阵，又慢慢沉下去。
方一舟蹲在塘边，伸手试了试水。
“百分百的活水，真好。”
叶青禾也笑着点头，真好。
现在只要等种球一到，就可以播种了。
——
中午，宋明等人被领进叶青禾的小渔棚。
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身后跟着另外三人，其中一人抱着一卷油布，走路时始终护着怀里的东西。
“叶姑娘。”宋明行礼。“你说的回程路线，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上午，画了份草图。”
那人把油布卷放到桌上，小心铺开，很大，几乎占了半张桌子。
木炭条画出来的线很粗，但上面的记号却很密。山脊、溪流、密林、开阔地，甚至能藏人的石头和不能走马的陡坡，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们一路上记下的。”宋明指向地图上的一条线。
“这是我们原来南下的路线，走了八天。但你说不能沿旧路回去，我们回头商量过，确实不能走。”
他的指尖在那条路上点了一下，又移到地图东侧。
“我们建议从渡口出发，先往东进山，沿来时走过的猎人小径往北，绕过原路中段东面的密林。到了这里……”
他指着标着“岩脊”的地方。
“从岩脊往西切，接上旧猎道北面的一段。那一带离沙河集近，北狄搜山反而搜不到这么北。”
“会绕路吗？多走几天？”叶青禾问。
“夺走两天。”宋明说。
“原路八天，新路十天。但能避开北狄搜山队，也能避开那几匹不明来历的马。”
叶青禾看着地图上绕出去的弧线。
多两天，钟敬收到消息就得晚两天。现在钟敬带着一千多人在北面跟北狄兜圈子，每多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层。
可是原路确实已经不安全了……
“你们确定这条路安全？能走？”
“前半段我亲自走过。”宋明回答。
“后半段是老林探的。他是猎户出身，看山形就知道有没有路。岩脊往西那条沟，他亲自下去看过，能走人，走不了马。”
旁边的老林点了下头：“那条路窄是窄，但走慢些就能过。”
宋明补充了一句：“粮食要分开背，不能让一个人压太重。”
叶青禾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地图，心里默默地走了一遍路线。
“那就走这条吧。”叶青禾做出了决定。
“你们再休整一天半，后天出发。轻装，分包，进山后不生明火。”
“是。”宋明应下后，顿了顿，又开口。
“叶姑娘，将军要是知道渡口已经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但叶青禾明白他的意思。
“路上注意安全。”她说，“到了以后告诉将军，我在，渡口在，南面就在。”
宋明收好地图，郑重行礼，带着三人退出渔棚。
傍晚，方一舟从田里回来。
“姑娘，粟种还没冒头。”
叶青禾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正常，这才几天。春天气温不稳，粟米从播种到出苗，得七到十五天。今天才第三天，土里的种子刚发胀，根还没扎稳。土墒的情况如何？”
“正好。”方一舟回答。
“土层上面一指的位置是干的，下面全是湿的，种子没干着。”
“豆子呢？”
“南边低处还没整完。豆种还剩一袋，等粟米地间苗时再种也来得及。豆子生长期短，不差这几天。”
叶青禾点点头。
方一舟说完，便退了出去。
叶青禾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那个不明身份的马蹄印始终困扰着她。
到底是谁？
叶青禾也不耽误，直接铺开一张麻布，拿起木炭条开始写信。
也怪她着急了，上次送信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写上需要点纸张笔墨呢。
“先写最要紧的。”白缨说道。
叶青禾点点，很快就落笔。
【沈渡、阿狗亲启：
钟敬将军部下联络小队已到渡口，带来消息：将军率一千余人拆作五股，向北引敌做饵，北狄骑兵正沿官道北上增援。另有一支六人联络小队从沙河集往东南走，失联整五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判断，此六人最可能的落脚点是荒村。无论是被截杀，还是被人盯上，荒村都已面临暴露风险。】
写到这里，叶青禾停了笔。
“三个中转点的事情不提？”白缨问。
“写。但是不能把渡口点明。”叶青禾说。
说完，叶青禾继续落笔。
【钟将军先遣队曾在旧猎道沿线设三个临时中转点：旧猎道中段一个、南点北面五里一个、旧猎道与河岸交汇处一个。南点北面五里的中转点尚在，可补作暗哨，或作为紧急撤退落脚处。旧猎道与河岸交汇处曾发现汉人马蹄印，至少三四匹，蹄铁弧度和钉孔均为汉制，身份不明。】
她把信里的“渡口”全换成了“南点”。
白缨看了一眼，点头：“这样，就算信被截了，对方一下子也不知道南点是哪里，更不知道有多少人。”
“对。”
叶青禾继续写。
【阿狗接到信后，立刻带人巡查三个预警点和旧猎道东南段，但凡是人走过的痕迹、新断的树枝、被踩塌的土、马蹄印，都要查看，一处都不能漏。沈渡安排村中全面戒备，老人和粮食先往备用撤离点转移。全都查到的情况，写急信送回。
另：疤六带信寻找荸荠种球一事，如能找到，让下一班信使带回。】
写完，叶青禾把信吹干，折好，封上火漆。
“让谁送？”
“马六。他跑过两趟旧猎道，路熟。再带一个人，两个人走比一个人稳。”
“疤六应该快到荒村了。”
“嗯。他已经走了三天了，按脚程，应该快到荒村了。”叶青禾将封好的信放进怀中。
“但他身上的信只写了旧营地和种球，不知道失联小队，也不知道马蹄印。这封不一样，是加急告警。”
白缨起身：“我去叫马六。”
“让他天亮就出发。”叶青禾说道。
叶青禾独自坐在桌前，又把信里的每个字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闭眼靠在柱子上歇息一会。
天快亮了。
——
天边刚泛出灰白，马六就背着小包袱，站在芦苇丛边，他选的人是赵四。
叶青禾把信递过去。
“走旧猎道，大约三天多一点就可以到荒村。这封信比上一封急，能快半天就快半天。”
马六把信塞进贴身的衣襟：“姑娘放心。”
“还有，别走开阔的地方。”白缨也嘱咐道。
“到了以后，亲手交给沈渡或阿狗，别经第三个人的手。”
“明白。”
随后，两人转身钻进芦苇丛，很快消失在灰白的雾气里。
叶青禾站着看了片刻，便转身往东面洼地走。
方一舟一大早得已经带着人在排涝沟边忙活了。
“姑娘。”他看见了叶青禾，“今天这条沟就能通了。”
现在沟里的淤泥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最后堵在沟口的烂泥和枯枝也正在被两个汉子用锄头一点点撬开。
山泉水顺着上游清理好的沟道淌下来，起初只是一小股浑水，很快便清了，水势也跟着快起来，沿着蜿蜒的沟道一路流下。
“水流到荸荠塘去了！”一个汉子喊道。
叶青禾跟着水流走到荸荠塘边上，塘里原本蓄着半池的雨水和渗水，新来的山泉水从沟口进入，塘底的泥浆被搅起，在水面浑了一阵，又慢慢沉下去。
方一舟蹲在塘边，伸手试了试水。
“百分百的活水，真好。”
叶青禾也笑着点头，真好。
现在只要等种球一到，就可以播种了。
——
中午，宋明等人被领进叶青禾的小渔棚。
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身后跟着另外三人，其中一人抱着一卷油布，走路时始终护着怀里的东西。
“叶姑娘。”宋明行礼。“你说的回程路线，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上午，画了份草图。”
那人把油布卷放到桌上，小心铺开，很大，几乎占了半张桌子。
木炭条画出来的线很粗，但上面的记号却很密。山脊、溪流、密林、开阔地，甚至能藏人的石头和不能走马的陡坡，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们一路上记下的。”宋明指向地图上的一条线。
“这是我们原来南下的路线，走了八天。但你说不能沿旧路回去，我们回头商量过，确实不能走。”
他的指尖在那条路上点了一下，又移到地图东侧。
“我们建议从渡口出发，先往东进山，沿来时走过的猎人小径往北，绕过原路中段东面的密林。到了这里……”
他指着标着“岩脊”的地方。
“从岩脊往西切，接上旧猎道北面的一段。那一带离沙河集近，北狄搜山反而搜不到这么北。”
“会绕路吗？多走几天？”叶青禾问。
“夺走两天。”宋明说。
“原路八天，新路十天。但能避开北狄搜山队，也能避开那几匹不明来历的马。”
叶青禾看着地图上绕出去的弧线。
多两天，钟敬收到消息就得晚两天。现在钟敬带着一千多人在北面跟北狄兜圈子，每多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层。
可是原路确实已经不安全了……
“你们确定这条路安全？能走？”
“前半段我亲自走过。”宋明回答。
“后半段是老林探的。他是猎户出身，看山形就知道有没有路。岩脊往西那条沟，他亲自下去看过，能走人，走不了马。”
旁边的老林点了下头：“那条路窄是窄，但走慢些就能过。”
宋明补充了一句：“粮食要分开背，不能让一个人压太重。”
叶青禾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地图，心里默默地走了一遍路线。
“那就走这条吧。”叶青禾做出了决定。
“你们再休整一天半，后天出发。轻装，分包，进山后不生明火。”
“是。”宋明应下后，顿了顿，又开口。
“叶姑娘，将军要是知道渡口已经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但叶青禾明白他的意思。
“路上注意安全。”她说，“到了以后告诉将军，我在，渡口在，南面就在。”
宋明收好地图，郑重行礼，带着三人退出渔棚。
傍晚，方一舟从田里回来。
“姑娘，粟种还没冒头。”
叶青禾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正常，这才几天。春天气温不稳，粟米从播种到出苗，得七到十五天。今天才第三天，土里的种子刚发胀，根还没扎稳。土墒的情况如何？”
“正好。”方一舟回答。
“土层上面一指的位置是干的，下面全是湿的，种子没干着。”
“豆子呢？”
“南边低处还没整完。豆种还剩一袋，等粟米地间苗时再种也来得及。豆子生长期短，不差这几天。”
叶青禾点点头。
方一舟说完，便退了出去。
叶青禾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那个不明身份的马蹄印始终困扰着她。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