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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奎第一次来总部。
穿得比我想象中普通。
深蓝衬衫。
黑裤子。
手里一个文件包。
四十多岁。
脸上没有那种过去园区人的戾气。
如果不是成哥提前告诉我。
我根本不会把他和吴坤联系。
会议不是我主持。
我主动回避前期客户准入评估。
因为过去关系会影响判断。
合规负责人姓韩。
女的。
三十多。
说话特别直。
她先问我：
“唐总。”
“你跟周先生有个人恩怨？”
“没有。”
“见过？”
“没有。”
“那为什么申报关联？”
“他以前跟我过去一段经历中的相关人合作。”
“违法？”
“目前没证据。”
“那只能作为增强尽调信息。”
“不能直接拒。”
“我知道。”
她点头。
“那你前期退出评估。”
“最终商业层面如果通过。”
“再正常参与。”
我答应。
说实话。
这个结果让我不太舒服。
我潜意识里还是觉得：
吴坤那边的人。
最好别靠近。
可规则不能只对我喜欢的人公平。
你总不能一边喊：
现在不是园区。
一边又凭过去身份把人永远封死。
周奎公司资料很完整。
泰国注册。
主营矿石、珠宝原料和工业矿物贸易。
过去三年营收正常。
没有严重违法。
有两次申报错误。
都已整改。
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
上游集中度高。
一旦主供应方有问题。
货就断。
商业风险。
不是道德问题。
第一轮尽调结论：
可以继续。
我看到报告。
半天没说话。
韩经理问：
“你希望不过？”
我看她。
“这么明显？”
“你签字的时候没笑。”
“……”
“唐总。”
她把文件收回。
“如果你觉得还有具体风险。”
“提证据。”
“如果只是感觉。”
“公司不能按感觉拒客户。”
我笑。
“知道。”
“我就是不习惯。”
“那慢慢习惯。”
现在下属都能教育我。
真好。
周奎第二轮会议。
我参加。
他一看我。
站起来。
“唐总。”
“周先生。”
握手。
普通。
没有谁先翻旧账。
开会两个小时。
全是货。
量。
查验。
保险。
账期。
第一阶段货量不大。
走试运行。
前六个月不给信用账期。
每批加强来源验证。
周奎看条款。
没有直接拒。
只问：
“为什么我的账期比普通客户差？”
合规负责人回答：
“因为你公司跨境链路历史数据不足。”
“不是针对个人。”
“如果六个月表现稳定。”
“可以调整。”
周奎点头。
“那行。”
我有点意外。
我原以为。
他多少会拿成哥、过去人脉来压。
没有。
会后。
他主动留下。
“唐总。”
“能聊一句？”
我看时间。
“十分钟。”
他笑。
“你现在时间挺贵。”
“上班。”
“正常。”
我停了一下。
这人也爱说“正常”。
“你认识吴坤多久？”
我问。
“很多年。”
“现在联系？”
“不多。”
“这是公司尽调之外的问题。”
“你可以不答。”
他想了想。
“最近一年没见。”
“电话？”
“两次。”
“聊什么？”
“问过我做什么。”
“想不想一起做资源。”
“你答应？”
“没有。”
“为什么？”
周奎笑。
“我四十多了。”
“唐总。”
“我没你们年轻时候那么能折腾。”
“现在公司每个月发工资。”
“孩子在泰国读书。”
“老婆天天让我少喝酒。”
“我回去陪谁玩命？”
这回答太生活。
反而让我没话。
“那你为什么找成哥？”
“他现在是新山翡翠加工里最稳定那批之一。”
“生意。”
“没别的？”
“还有。”
他看我。
“他信誉比过去好。”
我笑。
“这句话让他听见。”
“估计骂你。”
周奎也笑。
“以前跟成子做事。”
“我不敢把钱全压他那。”
“现在敢。”
我一愣。
这可能就是这些年最大的变化。
过去所谓兄弟。
你也会防。
现在不一定是兄弟。
却因为合同、账、公司治理。
反而敢。
周奎走到门口。
突然回头。
“唐总。”
“嗯？”
“阿彪还活着。”
我脸上的笑瞬间没。
“你见过？”
“没。”
“那怎么知道？”
“一个月前有人在泰国见。”
“哪里？”
“清迈附近。”
“跟谁？”
“不知道。”
“为什么告诉我？”
周奎沉默几秒。
“因为你们迟早知道。”
“我现在跟成子做生意。”
“不想以后你们觉得我故意瞒。”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盯他。
没从脸上看出更多。
“谢谢。”
他走。
我回办公室。
手机拿起来。
第一反应。
林飞。
他前面一直想弄清阿彪去向。
可我没有拨。
林飞最近正在搭团队。
刚开始第一次正常做业务。
这条没确认的信息。
现在告诉他。
除了让他重新乱。
没好处。
我把消息按正式渠道提交。
要求验证。
然后继续下午的会。
晚上。
林飞反而主动给我发。
【成哥第一周试用结束。】
【客户没骂。】
我回：
【稀奇。】
他：
【你什么意思？】
我：
【说明你团队没给人添麻烦。】
他：
【有钱挣就行。】
我看着聊天框。
几次想打：
阿彪在泰国。
最后删。
等确认。
不是瞒。
是不要再用兄弟间“我听说”三个字。
把人拉回过去。
这也是规则。
周奎第一次来总部。
穿得比我想象中普通。
深蓝衬衫。
黑裤子。
手里一个文件包。
四十多岁。
脸上没有那种过去园区人的戾气。
如果不是成哥提前告诉我。
我根本不会把他和吴坤联系。
会议不是我主持。
我主动回避前期客户准入评估。
因为过去关系会影响判断。
合规负责人姓韩。
女的。
三十多。
说话特别直。
她先问我：
“唐总。”
“你跟周先生有个人恩怨？”
“没有。”
“见过？”
“没有。”
“那为什么申报关联？”
“他以前跟我过去一段经历中的相关人合作。”
“违法？”
“目前没证据。”
“那只能作为增强尽调信息。”
“不能直接拒。”
“我知道。”
她点头。
“那你前期退出评估。”
“最终商业层面如果通过。”
“再正常参与。”
我答应。
说实话。
这个结果让我不太舒服。
我潜意识里还是觉得：
吴坤那边的人。
最好别靠近。
可规则不能只对我喜欢的人公平。
你总不能一边喊：
现在不是园区。
一边又凭过去身份把人永远封死。
周奎公司资料很完整。
泰国注册。
主营矿石、珠宝原料和工业矿物贸易。
过去三年营收正常。
没有严重违法。
有两次申报错误。
都已整改。
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
上游集中度高。
一旦主供应方有问题。
货就断。
商业风险。
不是道德问题。
第一轮尽调结论：
可以继续。
我看到报告。
半天没说话。
韩经理问：
“你希望不过？”
我看她。
“这么明显？”
“你签字的时候没笑。”
“……”
“唐总。”
她把文件收回。
“如果你觉得还有具体风险。”
“提证据。”
“如果只是感觉。”
“公司不能按感觉拒客户。”
我笑。
“知道。”
“我就是不习惯。”
“那慢慢习惯。”
现在下属都能教育我。
真好。
周奎第二轮会议。
我参加。
他一看我。
站起来。
“唐总。”
“周先生。”
握手。
普通。
没有谁先翻旧账。
开会两个小时。
全是货。
量。
查验。
保险。
账期。
第一阶段货量不大。
走试运行。
前六个月不给信用账期。
每批加强来源验证。
周奎看条款。
没有直接拒。
只问：
“为什么我的账期比普通客户差？”
合规负责人回答：
“因为你公司跨境链路历史数据不足。”
“不是针对个人。”
“如果六个月表现稳定。”
“可以调整。”
周奎点头。
“那行。”
我有点意外。
我原以为。
他多少会拿成哥、过去人脉来压。
没有。
会后。
他主动留下。
“唐总。”
“能聊一句？”
我看时间。
“十分钟。”
他笑。
“你现在时间挺贵。”
“上班。”
“正常。”
我停了一下。
这人也爱说“正常”。
“你认识吴坤多久？”
我问。
“很多年。”
“现在联系？”
“不多。”
“这是公司尽调之外的问题。”
“你可以不答。”
他想了想。
“最近一年没见。”
“电话？”
“两次。”
“聊什么？”
“问过我做什么。”
“想不想一起做资源。”
“你答应？”
“没有。”
“为什么？”
周奎笑。
“我四十多了。”
“唐总。”
“我没你们年轻时候那么能折腾。”
“现在公司每个月发工资。”
“孩子在泰国读书。”
“老婆天天让我少喝酒。”
“我回去陪谁玩命？”
这回答太生活。
反而让我没话。
“那你为什么找成哥？”
“他现在是新山翡翠加工里最稳定那批之一。”
“生意。”
“没别的？”
“还有。”
他看我。
“他信誉比过去好。”
我笑。
“这句话让他听见。”
“估计骂你。”
周奎也笑。
“以前跟成子做事。”
“我不敢把钱全压他那。”
“现在敢。”
我一愣。
这可能就是这些年最大的变化。
过去所谓兄弟。
你也会防。
现在不一定是兄弟。
却因为合同、账、公司治理。
反而敢。
周奎走到门口。
突然回头。
“唐总。”
“嗯？”
“阿彪还活着。”
我脸上的笑瞬间没。
“你见过？”
“没。”
“那怎么知道？”
“一个月前有人在泰国见。”
“哪里？”
“清迈附近。”
“跟谁？”
“不知道。”
“为什么告诉我？”
周奎沉默几秒。
“因为你们迟早知道。”
“我现在跟成子做生意。”
“不想以后你们觉得我故意瞒。”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盯他。
没从脸上看出更多。
“谢谢。”
他走。
我回办公室。
手机拿起来。
第一反应。
林飞。
他前面一直想弄清阿彪去向。
可我没有拨。
林飞最近正在搭团队。
刚开始第一次正常做业务。
这条没确认的信息。
现在告诉他。
除了让他重新乱。
没好处。
我把消息按正式渠道提交。
要求验证。
然后继续下午的会。
晚上。
林飞反而主动给我发。
【成哥第一周试用结束。】
【客户没骂。】
我回：
【稀奇。】
他：
【你什么意思？】
我：
【说明你团队没给人添麻烦。】
他：
【有钱挣就行。】
我看着聊天框。
几次想打：
阿彪在泰国。
最后删。
等确认。
不是瞒。
是不要再用兄弟间“我听说”三个字。
把人拉回过去。
这也是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