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蝉，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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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肖灡借着朦胧的月光重新审视了唐满中一眼，疑惑重复了一句。
不过这个时候，唐满中的注意力全都在了林妙雨的身上。“你留了后手？”
唐满中后退一步，看着林妙雨，浑身一紧，显实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向来时的路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你是不是出来早了？”肖灡看着空旷的黑夜，笑着问林妙雨！
”是吧！他是谁？看起来亦正亦邪！”林妙雨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随口问。
肖灡闻言没有解释，只是急声道：“走，我怕他回去后对张干事不利！”
在肖灡的带领下，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刚才与于彦莉见面的地方。
他走得很慢，慢得不像是要赶回去救人，倒像是在一寸一寸丈量夜色。林妙雨跟在后头，栀子花香被夜风撕成一丝一缕，她几次想开口，都被肖灡抬手止住。
“先别说话。”肖灡声音压得极低，“你闻。”
林妙雨屏息。
蝉，不叫了。
方才在这树下与于彦莉对峙时，她还记得那几声突兀的蝉鸣——那是肖灡判断“近旁有人”的活尺子。此刻满山草木俱静，连虫都不吭声，说明林子里不止他们这一拨人，还有一双没有温度的脚，正踩在什么地方。
“维克多的人摸上来了。”肖灡的判断和昨夜一模一样——蝉是哨，静是警。他没有回头看林妙雨，只把手垂回袖口，指尖搭上那柄手术刀冰凉的刀柄，“唐满中比我们先跑了回来。他现在，正在给于彦莉说我们坏话。”
“你怎么知道？”
“他跑的那个方向，正是于彦莉把风的位置。”肖灡脚步一顿，侧身贴上一棵老树，声音轻得像夜雾落地，“一个人从对峙里掉头就跑，不是逃命，就是报信。他报的，只会是对于彦莉最要紧的那句话。”
不用他说透，林妙雨也懂了。唐满中会说——肖灡留了后手，要一锅端。
老槐树下，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点暗红的炭，映出几张绷紧的脸。
唐满中半蹲在于彦莉面前，胸口起伏，像是跑了一路回来，话却说得又急又稳：“于同志，不能怪我多嘴。肖灡这个人深得很。他昨夜放走了维克多的副官，今夜又故意把咱们让在这里谈——他在等，等我们把底牌亮全，再一网打尽。你们看，他连张干事都敢押上，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于彦莉没吭声。她盯着唐满中，那目光像在称一件货的斤两。
唐满中被看得心里发虚，又补了一句：“你若不信，先问问那个姓张的。他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于彦莉缓缓转过头，看向被王大壮半按着的张干事。
张干事的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枪口正顶在他肋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把眼睛直直地看着从山道上走下来的肖灡。那眼神里有求助，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倔强的东西——那是政工干部在原则问题上才有的神情。
“把文件交出来。”于彦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张同志，我不想为难你。可你若不交，今夜这山里，怕是要多埋一个人。”
王大壮手上的力道一紧，张干事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肖灡身后，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林妙雨站在炭火的余光里，一身境外农妇的粗布装扮，可那腰背的挺直、那下颌的干净线条，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她抬手把草帽往后一推，露出那张被无数病人记在心里的脸。
于彦莉整个人僵住了。
她盯着林妙雨，嘴唇动了动，先前那一身凌厉的锋芒，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竟一寸寸地软了下去。半晌，她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眶里泛起一层她死死压着的光：“我知道……你一定回来的。”
这一声，轻得像叹息，却把满场的人都钉在原地。
王大壮的枪歪了半寸，唐满中的瞳孔骤然一缩，连张干事都忘了肋下还顶着枪口。谁也没料到，方才还刀枪相向的于彦莉，会在一个“农妇”面前，丢盔弃甲到如此地步。
肖灡笑了。
他笑得很从容，像是早就把这一幕摆在了棋盘上：“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必做这个介绍了。”
“你们……认识？”张干事最先回过神，声音发干。
于彦莉没答他，也没答任何人。她从树根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林妙雨面前，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被山风吹出的细纹。
“钱桂兰死后，我一直以为，这条线上只剩我一个人了。”于彦莉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听得见，“我放病毒，我逼维克多求助，我算准了国内会派医疗队来，算准了来的会是你和耿静——我把饵下到了自己人身上，赌的就是你们会顺着味儿找过来。可你们到了那小镇，我一次都没敢露面。”
“为什么？”林妙雨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内应还没清干净。”于彦莉冷冷扫了唐满中一眼，“我连你都能信几分，却连身边谁递出去的一句话会要了谁的命，都摸不透。我不能赌。赌输一次，整条线就全埋了。”
肖灡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他听着，可他的眼睛却不在于彦莉身上，而落在唐满中脸上。
方才唐满中“汇报”肖灡留后手、要一锅端——这话，编得太巧了。肖灡今夜只带了林妙雨一个人回来，连张干事都没提前知会，所谓“一锅端”的证据在哪里？唐满中若是真信了，就该防着四周，而不是这样坦坦荡荡地跪在于彦莉脚边，把脏水往肖灡身上泼。
泼脏水的人，心里多半藏着一件更脏的事。
肖灡把这个疑点，又往心里压了一压。他不动声色，只把手术刀从袖口收了回来。
“于同志。”肖灡开口，语气平淡，“你说张干事手里的文件，你有权看。我今日带他回来，就是把这话说开。文件是真是假，是敌是友，当面验。”
“同志？”肖灡借着朦胧的月光重新审视了唐满中一眼，疑惑重复了一句。
不过这个时候，唐满中的注意力全都在了林妙雨的身上。“你留了后手？”
唐满中后退一步，看着林妙雨，浑身一紧，显实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向来时的路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你是不是出来早了？”肖灡看着空旷的黑夜，笑着问林妙雨！
”是吧！他是谁？看起来亦正亦邪！”林妙雨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随口问。
肖灡闻言没有解释，只是急声道：“走，我怕他回去后对张干事不利！”
在肖灡的带领下，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刚才与于彦莉见面的地方。
他走得很慢，慢得不像是要赶回去救人，倒像是在一寸一寸丈量夜色。林妙雨跟在后头，栀子花香被夜风撕成一丝一缕，她几次想开口，都被肖灡抬手止住。
“先别说话。”肖灡声音压得极低，“你闻。”
林妙雨屏息。
蝉，不叫了。
方才在这树下与于彦莉对峙时，她还记得那几声突兀的蝉鸣——那是肖灡判断“近旁有人”的活尺子。此刻满山草木俱静，连虫都不吭声，说明林子里不止他们这一拨人，还有一双没有温度的脚，正踩在什么地方。
“维克多的人摸上来了。”肖灡的判断和昨夜一模一样——蝉是哨，静是警。他没有回头看林妙雨，只把手垂回袖口，指尖搭上那柄手术刀冰凉的刀柄，“唐满中比我们先跑了回来。他现在，正在给于彦莉说我们坏话。”
“你怎么知道？”
“他跑的那个方向，正是于彦莉把风的位置。”肖灡脚步一顿，侧身贴上一棵老树，声音轻得像夜雾落地，“一个人从对峙里掉头就跑，不是逃命，就是报信。他报的，只会是对于彦莉最要紧的那句话。”
不用他说透，林妙雨也懂了。唐满中会说——肖灡留了后手，要一锅端。
老槐树下，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点暗红的炭，映出几张绷紧的脸。
唐满中半蹲在于彦莉面前，胸口起伏，像是跑了一路回来，话却说得又急又稳：“于同志，不能怪我多嘴。肖灡这个人深得很。他昨夜放走了维克多的副官，今夜又故意把咱们让在这里谈——他在等，等我们把底牌亮全，再一网打尽。你们看，他连张干事都敢押上，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于彦莉没吭声。她盯着唐满中，那目光像在称一件货的斤两。
唐满中被看得心里发虚，又补了一句：“你若不信，先问问那个姓张的。他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于彦莉缓缓转过头，看向被王大壮半按着的张干事。
张干事的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枪口正顶在他肋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把眼睛直直地看着从山道上走下来的肖灡。那眼神里有求助，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倔强的东西——那是政工干部在原则问题上才有的神情。
“把文件交出来。”于彦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张同志，我不想为难你。可你若不交，今夜这山里，怕是要多埋一个人。”
王大壮手上的力道一紧，张干事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肖灡身后，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林妙雨站在炭火的余光里，一身境外农妇的粗布装扮，可那腰背的挺直、那下颌的干净线条，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她抬手把草帽往后一推，露出那张被无数病人记在心里的脸。
于彦莉整个人僵住了。
她盯着林妙雨，嘴唇动了动，先前那一身凌厉的锋芒，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竟一寸寸地软了下去。半晌，她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眶里泛起一层她死死压着的光：“我知道……你一定回来的。”
这一声，轻得像叹息，却把满场的人都钉在原地。
王大壮的枪歪了半寸，唐满中的瞳孔骤然一缩，连张干事都忘了肋下还顶着枪口。谁也没料到，方才还刀枪相向的于彦莉，会在一个“农妇”面前，丢盔弃甲到如此地步。
肖灡笑了。
他笑得很从容，像是早就把这一幕摆在了棋盘上：“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必做这个介绍了。”
“你们……认识？”张干事最先回过神，声音发干。
于彦莉没答他，也没答任何人。她从树根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林妙雨面前，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被山风吹出的细纹。
“钱桂兰死后，我一直以为，这条线上只剩我一个人了。”于彦莉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听得见，“我放病毒，我逼维克多求助，我算准了国内会派医疗队来，算准了来的会是你和耿静——我把饵下到了自己人身上，赌的就是你们会顺着味儿找过来。可你们到了那小镇，我一次都没敢露面。”
“为什么？”林妙雨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内应还没清干净。”于彦莉冷冷扫了唐满中一眼，“我连你都能信几分，却连身边谁递出去的一句话会要了谁的命，都摸不透。我不能赌。赌输一次，整条线就全埋了。”
肖灡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他听着，可他的眼睛却不在于彦莉身上，而落在唐满中脸上。
方才唐满中“汇报”肖灡留后手、要一锅端——这话，编得太巧了。肖灡今夜只带了林妙雨一个人回来，连张干事都没提前知会，所谓“一锅端”的证据在哪里？唐满中若是真信了，就该防着四周，而不是这样坦坦荡荡地跪在于彦莉脚边，把脏水往肖灡身上泼。
泼脏水的人，心里多半藏着一件更脏的事。
肖灡把这个疑点，又往心里压了一压。他不动声色，只把手术刀从袖口收了回来。
“于同志。”肖灡开口，语气平淡，“你说张干事手里的文件，你有权看。我今日带他回来，就是把这话说开。文件是真是假，是敌是友，当面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