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钓鱼的人，有时候也被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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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干事愣了愣，终于明白肖灡方才“默不作声转身就走”，走的是哪一步棋——他不是负气，是把所有人都逼到这张桌前，谁心虚，谁先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被体温焐得发烫的文件袋。牛皮纸封面上，“绝密”两个字被红漆压得刺眼。
于彦莉和唐满中的目光，几乎同时盯了上去。
张干事没有把袋子交给于彦莉。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肖灡面前，郑重地把文件袋塞进肖灡手里，声音沉得像铁：“肖灡，于彦莉……确实是密件里那个与组织单线联络的人。这本该是由她核对你，可她核不了——她手里，也缺一半凭据。”
肖灡接过文件袋，指腹在封口那道火漆上轻轻一碾。
“这是什么？”他抬眼。
“维克多他们计划在七九年初，从南段边境挑起军事摩擦、试探我方反应的备忘录。”张干事一字一顿，“谁拿到它，谁就摸到了敌人下一步要往哪里下刀。”
“七九年初……”林妙雨低声重复，指尖一凉。那已经是明年的事了，可边境的暗流，早就在这一年烧得发烫。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肖灡手中之物时，肖灡眼角的余光，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唐满中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光。
那不是看到真相大白的释然，也不是看到组织信物的激动。
那是一种贪婪。
像猎手看见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肖灡垂下眼，把这一丝光，连同方才唐满中折返报信的破绽，一并锁进了心底最深的那口井里。他没有吭声，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把文件袋，稳稳地揣进了怀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妙雨适时开口，替肖灡解了这场看似无声的对峙，“炭火快熄了，天一亮，维克多的人就会顺着血迹找过来。先去你们落脚的山洞，路上再说。”
肖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只是转身那一瞬，他落后半步，抬手在林妙雨腕上极轻地碰了一下——那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盯紧唐满中，也别松开王大壮。
山洞在半山腰的背阴处，洞口用荒草和枯枝虚掩着，里头传出均匀的鼾声——那是战士们按肖灡吩咐，演的一出“都睡熟了”的戏。
一行人鱼贯而入。王大壮被“请”在最里头，唐满中坐在洞口第二个位置，看似护着大家，实则谁都能一眼把他看进眼里——这是肖灡排的座次，故意让唐满中处在“被看得最清”的地方。
火堆重新点起来。松枝烧得噼啪响，把一洞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林妙雨没有先谈文件。她把草帽搁在膝上，先给肖灡讲起了她这几日如何辗转回来的——这话说给所有人听，也是说给唐满中听。肖灡要的，正是这个。
“我一回到国内，就把小镇上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我父亲。”林妙雨望着跳动的火光，“继柏峰听完，一夜没合眼。他把我叫到书房，问了我三个问题。”
“哪三个？”肖灡看似随意地问。
“第一，钱桂兰在咱们边境放的那批病毒，和这次于彦莉在敌国放的，是不是同一回事。”林妙雨顿了顿，“我父亲自己给了答案——不一样。钱桂兰放病毒，是要人命的，是往死里下毒手；于彦莉放病毒，像钓鱼。她下的不是毒，是饵。”
洞内静得能听见火苗舔着松脂的声音。
于彦莉的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这话，等于把她的底，当众掀开了一角。
“第二，”林妙雨继续道，“她既然是钓鱼，钓的是谁。”
“钓国内会派谁去。”肖灡接过话。他脑子里那团缠了好几日的乱麻，此刻正被这一句一句地理顺，“她算准了敌国会以‘合作抗疫、援助医疗’的名义请我们的人进去，也算准了国内会派最得力的专家去。她真正要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维克多，是顺着这条线走进敌国的那个人。”
“是我。”于彦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接她们？”林妙雨追问，“我到了那里，耿静到了那里，你明明知道我们会来——”
“因为我不确定，维克多那支队伍是不是真的撤干净了。”于彦莉打断她，眼里全是血丝，“我不确定国内派来的人里，有没有第二双眼睛。钱桂兰就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张干事收到的文件被人开过封没有？阮永梧一家儿子被害，他远走他乡……我只要错认一个人，害死的就不止我一个。所以我只能装死，把你们逼到明处，把敌人也逼到明处——我要让那双藏着的手，自己先伸出来。”
“所以你放话要抓林医生，故意引维克多的人去截咱们的车队。”肖灡忽然道，“那夜的流寇，根本不是流寇。”
于彦莉猛地抬头看他。
“你算准了维克多会对林医生下手，也算准了我一定会去救。”肖灡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赞是叹，“你借维克多的手，逼出了我，也逼出了昨夜那两个替我们解围的人。好手笔。可你唯独没算准一件事。”
“什么？”
“你没算准，你自己，也在被人钓。”
这句话说完，洞里的气温像是又降了几分。于彦莉张了张嘴，第一次没有接上话。
林妙雨深吸一口气，把话头接着往下：“第三，我父亲问我——你既然看穿了于彦莉是在钓鱼，为什么还要跟着一起撤回来？他说，时间和条件都不成熟的时候，最忌讳的不是错，是慌。他说，你不该盲目撤走，哪怕不接于彦莉的饵，也总该跟肖灡通个气，留一只手在这条线上。所以他说完，就把我叫到跟前，让鲜伟和罗刚连夜护着我，原路折返，重新摸回来找你。”
“你父亲看得比我远。”肖灡低声说了一句，眼底翻起一层复杂的光。那不是感激，更像是一个扛惯了的人，忽然被人替自己把后背也护住时，那种无处安放的钝痛。
张干事愣了愣，终于明白肖灡方才“默不作声转身就走”，走的是哪一步棋——他不是负气，是把所有人都逼到这张桌前，谁心虚，谁先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被体温焐得发烫的文件袋。牛皮纸封面上，“绝密”两个字被红漆压得刺眼。
于彦莉和唐满中的目光，几乎同时盯了上去。
张干事没有把袋子交给于彦莉。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肖灡面前，郑重地把文件袋塞进肖灡手里，声音沉得像铁：“肖灡，于彦莉……确实是密件里那个与组织单线联络的人。这本该是由她核对你，可她核不了——她手里，也缺一半凭据。”
肖灡接过文件袋，指腹在封口那道火漆上轻轻一碾。
“这是什么？”他抬眼。
“维克多他们计划在七九年初，从南段边境挑起军事摩擦、试探我方反应的备忘录。”张干事一字一顿，“谁拿到它，谁就摸到了敌人下一步要往哪里下刀。”
“七九年初……”林妙雨低声重复，指尖一凉。那已经是明年的事了，可边境的暗流，早就在这一年烧得发烫。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肖灡手中之物时，肖灡眼角的余光，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唐满中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光。
那不是看到真相大白的释然，也不是看到组织信物的激动。
那是一种贪婪。
像猎手看见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肖灡垂下眼，把这一丝光，连同方才唐满中折返报信的破绽，一并锁进了心底最深的那口井里。他没有吭声，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把文件袋，稳稳地揣进了怀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妙雨适时开口，替肖灡解了这场看似无声的对峙，“炭火快熄了，天一亮，维克多的人就会顺着血迹找过来。先去你们落脚的山洞，路上再说。”
肖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只是转身那一瞬，他落后半步，抬手在林妙雨腕上极轻地碰了一下——那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盯紧唐满中，也别松开王大壮。
山洞在半山腰的背阴处，洞口用荒草和枯枝虚掩着，里头传出均匀的鼾声——那是战士们按肖灡吩咐，演的一出“都睡熟了”的戏。
一行人鱼贯而入。王大壮被“请”在最里头，唐满中坐在洞口第二个位置，看似护着大家，实则谁都能一眼把他看进眼里——这是肖灡排的座次，故意让唐满中处在“被看得最清”的地方。
火堆重新点起来。松枝烧得噼啪响，把一洞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林妙雨没有先谈文件。她把草帽搁在膝上，先给肖灡讲起了她这几日如何辗转回来的——这话说给所有人听，也是说给唐满中听。肖灡要的，正是这个。
“我一回到国内，就把小镇上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我父亲。”林妙雨望着跳动的火光，“继柏峰听完，一夜没合眼。他把我叫到书房，问了我三个问题。”
“哪三个？”肖灡看似随意地问。
“第一，钱桂兰在咱们边境放的那批病毒，和这次于彦莉在敌国放的，是不是同一回事。”林妙雨顿了顿，“我父亲自己给了答案——不一样。钱桂兰放病毒，是要人命的，是往死里下毒手；于彦莉放病毒，像钓鱼。她下的不是毒，是饵。”
洞内静得能听见火苗舔着松脂的声音。
于彦莉的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这话，等于把她的底，当众掀开了一角。
“第二，”林妙雨继续道，“她既然是钓鱼，钓的是谁。”
“钓国内会派谁去。”肖灡接过话。他脑子里那团缠了好几日的乱麻，此刻正被这一句一句地理顺，“她算准了敌国会以‘合作抗疫、援助医疗’的名义请我们的人进去，也算准了国内会派最得力的专家去。她真正要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维克多，是顺着这条线走进敌国的那个人。”
“是我。”于彦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接她们？”林妙雨追问，“我到了那里，耿静到了那里，你明明知道我们会来——”
“因为我不确定，维克多那支队伍是不是真的撤干净了。”于彦莉打断她，眼里全是血丝，“我不确定国内派来的人里，有没有第二双眼睛。钱桂兰就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张干事收到的文件被人开过封没有？阮永梧一家儿子被害，他远走他乡……我只要错认一个人，害死的就不止我一个。所以我只能装死，把你们逼到明处，把敌人也逼到明处——我要让那双藏着的手，自己先伸出来。”
“所以你放话要抓林医生，故意引维克多的人去截咱们的车队。”肖灡忽然道，“那夜的流寇，根本不是流寇。”
于彦莉猛地抬头看他。
“你算准了维克多会对林医生下手，也算准了我一定会去救。”肖灡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赞是叹，“你借维克多的手，逼出了我，也逼出了昨夜那两个替我们解围的人。好手笔。可你唯独没算准一件事。”
“什么？”
“你没算准，你自己，也在被人钓。”
这句话说完，洞里的气温像是又降了几分。于彦莉张了张嘴，第一次没有接上话。
林妙雨深吸一口气，把话头接着往下：“第三，我父亲问我——你既然看穿了于彦莉是在钓鱼，为什么还要跟着一起撤回来？他说，时间和条件都不成熟的时候，最忌讳的不是错，是慌。他说，你不该盲目撤走，哪怕不接于彦莉的饵，也总该跟肖灡通个气，留一只手在这条线上。所以他说完，就把我叫到跟前，让鲜伟和罗刚连夜护着我，原路折返，重新摸回来找你。”
“你父亲看得比我远。”肖灡低声说了一句，眼底翻起一层复杂的光。那不是感激，更像是一个扛惯了的人，忽然被人替自己把后背也护住时，那种无处安放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