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与猴哥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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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被这话噎得喉头一哽，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才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方才那点“师兄弟重逢”的感慨和试探，被这毫不客气的一句评价冲得七零八落。
他抬头看向那张毛脸，对方眼中澄澈坦然，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猴哥……”江流顿了顿，还是用了这个更顺口的称呼，“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
孙悟空摆摆手，浑不在意：“你我师兄弟一场，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弯弯绕绕好讲？没骂你朽木已是嘴下留情了。”
江流哭笑不得。
他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出心中另一个疑惑：“对了，孙师兄，先前在外，还有刚才，你为何……不与我直接相认？”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随意淡去些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目光投向小院之外，越过竹篱，越过山谷，投向那笼罩在淡淡金辉与祥云之中的灵山主峰。
峰顶隐约可见殿宇重重，梵唱钟声虽被结界隔绝，但那浩瀚如海、肃穆庄严的佛门气息，依旧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江流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灵山之上，佛光普照，瑞气千条，隐约能看到天龙盘绕，金鹏展翅，一片极乐净土、万法源流的气象。
与这山脚下清幽自在的小院，仿佛两个世界。
看了片刻，孙悟空才收回目光：“师弟啊，灵山这地方，规矩也比你想的多。以你如今的修为道行，许多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只需晓得，师兄我，不会害你。”
江流心中了然。
猴哥有苦衷。
这苦衷或许来自头顶的灵山，来自那无处不在的佛门规矩，来自某些他此刻还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察觉的注视与博弈。
“我明白了，师兄。”江流点头，不再追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明白就好。”孙悟空脸上的神情重新活泛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江流，眼中好奇之色更浓，“不谈这些。还是说说你吧。这些年，你都跑哪去了？说来也怪，早些年间，我曾去过地府，顺手改了生死簿，将我那猴子猴孙的寿元加了个遍，可偏偏就你，江流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摸着下巴，火眼金睛在江流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把他里外看个通透：“要不是今日亲眼见着你，我还以为你被哪谁随手从时光长河里抹去了呢。说说，怎么回事？”
江流心中微动。
生死簿上没有名字，大概率是因为自己来自书卷之外，本就不在此方世界的生死轮回体系之中。
他看着孙悟空那双眼睛，犹豫了片刻。
面对这位师兄，隐瞒似乎没有必要。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然相告。
当然，关于书卷的具体细节，他隐去不提，只简略说道：
“不瞒师兄，我……有些奇遇，能穿梭于不同的……嗯，可以说是不同的天地世界之间。并非寻常的洞天福地，而是规则、时空、乃至人物历史都截然不同的所在。我在那些地方经历、修行，然后再回到此间。地府生死簿管不到我，或许便与此有关。”
他说得含糊，但核心意思明确。
孙悟空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慢慢睁大。
“穿梭不同天地世界？规则时空皆不同？”孙悟空喃喃重复了一遍，猛地一拍大腿，“嘿！我说呢！怪不得当年在方寸山，祖师明知道你天资愚钝，却还将你收入门下，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站起身，绕着江流走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了不得，了不得。这等机缘，倒是奇特。”
江流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却见孙悟空忽然停下脚步。
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亮光。
“江师弟，”孙悟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试探，一丝慎重，“你说你能去往不同的……时间？那……若是将来，我是说将来某一天，你有机会，回到我……回到当年，大闹天宫的那个时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他立刻点头，语气郑重：“猴哥若有吩咐，尽管直言。师弟虽然修为低微，但若真有机会回到彼时，定当竭尽全力。”
孙悟空看着江流眼中毫不作伪的坚定，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灵动跳脱的神色渐渐敛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压着千山万水。
“拨动时光，谈何容易……”孙悟空的声音有些飘忽，“便是那高居九天之上的圣人，便是灵山之巅的三世诸佛，面对时光长河，也需慎之又慎。”
他转过头，看着江流，眼神复杂：“你有此心，师兄领了。但此事……太难。牵扯太大。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违。有些结局，或许早已注定。”
江流听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也感受到那份深藏的痛苦与不甘。
五行山下五百年，皈依佛门，西天取经，最终成佛，看似圆满，但对于那只曾经“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猴子来说，其中有多少被迫，多少无奈，多少意难平？
他忽然想到了花果山，想到了他那些被一把天火烧得魂飞魄散的猴子猴孙们……
“师兄，”江流看着他，声音平稳，“我答应你。若真有那一日，我能回到你与天兵天将交战之时，我定会……竭尽所能，护住你那些猴子猴孙。”
孙悟空身躯微微一震。
他定定地看着江流，那双火眼金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最终，化作一丝真实的暖意。
他最终摇了摇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江流的肩膀，力道不轻。
他知道，江流看出了他未尽之言。
他最放不下的，确实是花果山那满山的猢狲。
天庭一把火，十万天兵一阵冲杀，不知多少猴子猴孙惨死。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但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
那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孤寂？
那金箍加身的束缚？
那西行路上不得不低下的头颅？
“你有此心，就够了。”孙悟空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有些发涩。
就在这时，竹舍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带着枝叶摩擦的窸窣声。
沉香抱着一大捧水灵灵、红艳艳的桃子，从后山小径钻了出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额角还挂着汗珠。
“师父！师叔！桃子摘来啦！又大又甜！”沉香献宝似的将怀里的桃子放在院中石桌上，有几个还滚落在地。
孙悟空脸上那深沉的神色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模样。
他抬手，对着空中那无形的结界轻轻一抹。
江流立刻感觉到，那层隔绝内外的力量悄然散去，远处灵山的梵唱钟声、山谷的风声鸟鸣，重新变得清晰可闻。
“江施主，”孙悟空拿起一个最大的桃子，在手里掂了掂，对江流笑道，“来，尝尝我这后山野桃。虽比不上王母那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却也是吸足了灵山地脉精华，算得上是凡间难寻的灵物了。”
“谢圣佛。”江流从善如流，也拿起一个，入手沉甸甸，果香扑鼻。
三人就坐在石凳上，就着山风，慢慢吃了起来。
桃子入口，果肉细腻，汁水丰盈，一股清甜温润的灵力顺着喉管流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舒畅之感，仿佛被温泉水洗涤过，连识海都清明开阔了几分。果然是好东西。
沉香啊呜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他囫囵吞下，正要咬第二口，忽然动作一顿，眼睛眨了眨，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紧接着，他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一丝丝淡金色的光芒自毛孔渗出，整个人竟然晃晃悠悠地，双脚离地，缓缓飘浮起来一寸有余！
“咦？”沉香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稳住身形，却引得周身灵力波动更剧。
孙悟空正咬着桃子，见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江流，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目光在沉香身上那不受控制溢出的、带着《大品天仙诀》特有韵律的法力波动上停留片刻，又看看江流，眉头挑了挑。
江流被这话噎得喉头一哽，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才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方才那点“师兄弟重逢”的感慨和试探，被这毫不客气的一句评价冲得七零八落。
他抬头看向那张毛脸，对方眼中澄澈坦然，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猴哥……”江流顿了顿，还是用了这个更顺口的称呼，“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
孙悟空摆摆手，浑不在意：“你我师兄弟一场，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弯弯绕绕好讲？没骂你朽木已是嘴下留情了。”
江流哭笑不得。
他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出心中另一个疑惑：“对了，孙师兄，先前在外，还有刚才，你为何……不与我直接相认？”
孙悟空闻言，脸上的随意淡去些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目光投向小院之外，越过竹篱，越过山谷，投向那笼罩在淡淡金辉与祥云之中的灵山主峰。
峰顶隐约可见殿宇重重，梵唱钟声虽被结界隔绝，但那浩瀚如海、肃穆庄严的佛门气息，依旧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江流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灵山之上，佛光普照，瑞气千条，隐约能看到天龙盘绕，金鹏展翅，一片极乐净土、万法源流的气象。
与这山脚下清幽自在的小院，仿佛两个世界。
看了片刻，孙悟空才收回目光：“师弟啊，灵山这地方，规矩也比你想的多。以你如今的修为道行，许多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只需晓得，师兄我，不会害你。”
江流心中了然。
猴哥有苦衷。
这苦衷或许来自头顶的灵山，来自那无处不在的佛门规矩，来自某些他此刻还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察觉的注视与博弈。
“我明白了，师兄。”江流点头，不再追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明白就好。”孙悟空脸上的神情重新活泛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江流，眼中好奇之色更浓，“不谈这些。还是说说你吧。这些年，你都跑哪去了？说来也怪，早些年间，我曾去过地府，顺手改了生死簿，将我那猴子猴孙的寿元加了个遍，可偏偏就你，江流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摸着下巴，火眼金睛在江流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把他里外看个通透：“要不是今日亲眼见着你，我还以为你被哪谁随手从时光长河里抹去了呢。说说，怎么回事？”
江流心中微动。
生死簿上没有名字，大概率是因为自己来自书卷之外，本就不在此方世界的生死轮回体系之中。
他看着孙悟空那双眼睛，犹豫了片刻。
面对这位师兄，隐瞒似乎没有必要。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然相告。
当然，关于书卷的具体细节，他隐去不提，只简略说道：
“不瞒师兄，我……有些奇遇，能穿梭于不同的……嗯，可以说是不同的天地世界之间。并非寻常的洞天福地，而是规则、时空、乃至人物历史都截然不同的所在。我在那些地方经历、修行，然后再回到此间。地府生死簿管不到我，或许便与此有关。”
他说得含糊，但核心意思明确。
孙悟空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慢慢睁大。
“穿梭不同天地世界？规则时空皆不同？”孙悟空喃喃重复了一遍，猛地一拍大腿，“嘿！我说呢！怪不得当年在方寸山，祖师明知道你天资愚钝，却还将你收入门下，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站起身，绕着江流走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了不得，了不得。这等机缘，倒是奇特。”
江流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却见孙悟空忽然停下脚步。
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亮光。
“江师弟，”孙悟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试探，一丝慎重，“你说你能去往不同的……时间？那……若是将来，我是说将来某一天，你有机会，回到我……回到当年，大闹天宫的那个时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他立刻点头，语气郑重：“猴哥若有吩咐，尽管直言。师弟虽然修为低微，但若真有机会回到彼时，定当竭尽全力。”
孙悟空看着江流眼中毫不作伪的坚定，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灵动跳脱的神色渐渐敛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压着千山万水。
“拨动时光，谈何容易……”孙悟空的声音有些飘忽，“便是那高居九天之上的圣人，便是灵山之巅的三世诸佛，面对时光长河，也需慎之又慎。”
他转过头，看着江流，眼神复杂：“你有此心，师兄领了。但此事……太难。牵扯太大。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违。有些结局，或许早已注定。”
江流听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也感受到那份深藏的痛苦与不甘。
五行山下五百年，皈依佛门，西天取经，最终成佛，看似圆满，但对于那只曾经“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猴子来说，其中有多少被迫，多少无奈，多少意难平？
他忽然想到了花果山，想到了他那些被一把天火烧得魂飞魄散的猴子猴孙们……
“师兄，”江流看着他，声音平稳，“我答应你。若真有那一日，我能回到你与天兵天将交战之时，我定会……竭尽所能，护住你那些猴子猴孙。”
孙悟空身躯微微一震。
他定定地看着江流，那双火眼金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最终，化作一丝真实的暖意。
他最终摇了摇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江流的肩膀，力道不轻。
他知道，江流看出了他未尽之言。
他最放不下的，确实是花果山那满山的猢狲。
天庭一把火，十万天兵一阵冲杀，不知多少猴子猴孙惨死。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但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
那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孤寂？
那金箍加身的束缚？
那西行路上不得不低下的头颅？
“你有此心，就够了。”孙悟空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有些发涩。
就在这时，竹舍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带着枝叶摩擦的窸窣声。
沉香抱着一大捧水灵灵、红艳艳的桃子，从后山小径钻了出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额角还挂着汗珠。
“师父！师叔！桃子摘来啦！又大又甜！”沉香献宝似的将怀里的桃子放在院中石桌上，有几个还滚落在地。
孙悟空脸上那深沉的神色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模样。
他抬手，对着空中那无形的结界轻轻一抹。
江流立刻感觉到，那层隔绝内外的力量悄然散去，远处灵山的梵唱钟声、山谷的风声鸟鸣，重新变得清晰可闻。
“江施主，”孙悟空拿起一个最大的桃子，在手里掂了掂，对江流笑道，“来，尝尝我这后山野桃。虽比不上王母那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却也是吸足了灵山地脉精华，算得上是凡间难寻的灵物了。”
“谢圣佛。”江流从善如流，也拿起一个，入手沉甸甸，果香扑鼻。
三人就坐在石凳上，就着山风，慢慢吃了起来。
桃子入口，果肉细腻，汁水丰盈，一股清甜温润的灵力顺着喉管流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舒畅之感，仿佛被温泉水洗涤过，连识海都清明开阔了几分。果然是好东西。
沉香啊呜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他囫囵吞下，正要咬第二口，忽然动作一顿，眼睛眨了眨，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紧接着，他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一丝丝淡金色的光芒自毛孔渗出，整个人竟然晃晃悠悠地，双脚离地，缓缓飘浮起来一寸有余！
“咦？”沉香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稳住身形，却引得周身灵力波动更剧。
孙悟空正咬着桃子，见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江流，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目光在沉香身上那不受控制溢出的、带着《大品天仙诀》特有韵律的法力波动上停留片刻，又看看江流，眉头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