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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六天转眼过去。
出发前一天，慕家难得又热闹起来。
慕凌琬下午到家。
车刚在主楼前停稳，她便拖着行李箱跑进屋里，先抱了抱傅凌，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便直接上楼去找慕凌欢。
“六姐。”
她推开房门，目光落在墙边摆放整齐的两个大行李箱上，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真的要走十个月啊。”
慕凌欢正坐在书桌前整理随身文件。
听见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轻轻应了一声。
“十个月而已，中间会有假期。”
慕凌琬立即问：“那放假的时候，你会回来吗？”
“要看课程和复查安排。”
慕凌琬皱了皱鼻子。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大姐了。”
慕凌欢抬起头。
“哪里像？”
“什么事情都安排得清清楚楚，就是不肯说自己到底想不想回来。”
慕凌欢整理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
慕凌琬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转身坐到床边，伸手抱住一个枕头。
“不过也没关系。”
“你不回来，我们可以过去看你。”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木思彤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走进来。
慕凌琬立即好奇地看过去。
“思思姐，什么东西？”
“吃的。”
木思彤把纸箱放到桌上。
里面装着独立包装的糕点、茶包，还有几罐慕凌欢平时习惯喝的冲剂。
每样东西都包得严严实实，连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都被人提前检查过。
慕凌欢看了一眼。
“国外可以买。”
“我知道。”
“那还带这么多？”
“国外能买到的是国外的。”
木思彤说得理直气壮。
“这些是家里的。”
慕凌琬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起来。
“思思姐，你准备得比我妈还细。”
木思彤耳尖一热。
“我就是顺手买的。”
“顺手买了四家店？”
慕凌琬从纸箱里翻出几个不同的包装袋。
“这家在城南，这家在东区。”
“还有这罐茶，我记得要提前预约，临时去都买不到。”
木思彤一把将东西从她手里拿了回来。
“你怎么话这么多？”
“我只是观察仔细。”
慕凌琬学着家宴那天傅炎博说话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倒在床上。
木思彤被她笑得脸热，干脆转头看向慕凌欢。
“带不带？”
慕凌欢看着她。
“带。”
“这还差不多。”
木思彤蹲下来，将纸箱里的东西重新分类。
哪些放托运行李，哪些可以带在随身包里，哪些容易压坏，她都已经提前分好。
慕凌欢看了片刻，也慢慢坐到地毯上。
她的左腿还不能长时间弯曲，坐下时动作有些缓慢。
木思彤下意识伸出手。
只是手刚伸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停在了半空。
慕凌欢看了一眼她悬着的手，主动握住。
只握了一下。
借着她的力气坐稳以后，便慢慢松开。
可木思彤的指尖像是被那一点短暂的温度烫到，停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怎么了？”慕凌欢问。
木思彤立即收回手。
“没什么。”
她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你自己慢一点。”
“嗯。”
慕凌琬抱着枕头坐在床上，视线不断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
她悄悄站起身。
“我去找大姐。”
没人拦她。
房门合上以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木思彤将最后一罐茶放进行李箱。
“明天坐飞机的时候，腿会不会疼？”
“会有一点。”
“沈医生给的方案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每四十分钟活动一次，两个小时进行一次完整训练。”
“嗯。”
“护理师如果忘了——”
“她不会忘。”
木思彤抬起头。
慕凌欢望着她明显紧张的样子，声音柔和了一些。
“我也不会忘。”
木思彤抿了抿唇。
“我不是觉得你做不到。”
“我知道。”
“我也不是因为你需要我照顾，才准备这些东西。”
慕凌欢没有说话。
木思彤垂下眼睛，重新整理纸箱里的包装。
“我只是想让你带着。”
“你喝不喝、吃不吃都随便。”
“反正带到那边，至少能看见一点家里的东西。”
慕凌欢安静地看着她。
“好。”
“我会带着。”
木思彤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只是担心慕凌欢。
也只是希望，慕凌欢离开以后，身边还能保留一点和京都、和家里有关的东西。
可这种担心为什么越来越沉，她仍旧不敢细想。
慕凌欢也没有逼她。
她将随身包拉到两个人中间。
“这里还缺一样东西。”
木思彤抬头。
“什么？”
“你上次说要给我的书。”
木思彤愣了一下。
那是她还没有正式出版的新书样稿。
前几天慕凌欢随口提过，想带到飞机上看。
木思彤当时嫌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太累，让她在飞机上好好睡觉，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她没想到慕凌欢还记得。
“你坐飞机应该睡觉。”
“睡不着的时候看。”
“看我的书更睡不着。”
“那正好。”
木思彤忍不住笑起来。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慕凌欢回答得格外认真。
木思彤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本来准备明天再给你的。”
“现在也一样。”
慕凌欢伸手接过。
文件袋的封面上没有写书名，只写着一行木思彤亲手留下的字。
——给第一个读者。
慕凌欢的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几个字。
“我是第一个？”
“编辑不算。”
“为什么给我？”
木思彤移开视线。
“你不是要走十个月吗？”
“我总得让你带点跟我有关的东西。”
话一出口，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木思彤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立即开口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在国外无聊的时候可以看。”
“而且里面还有一些情节没完全定下来，你看完以后可以给我提意见。”
慕凌欢没有拆穿她。
“好。”
“你别只会说好。”
慕凌欢抬起眼。
“思思。”
“干什么？”
“我会带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不会弄丢。”
木思彤看着她，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窗外的暮色慢慢落下来。
两个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安静地立在墙边。
直到这一刻，木思彤才真正意识到——
慕凌欢明天就要走了。
余下的六天转眼过去。
出发前一天，慕家难得又热闹起来。
慕凌琬下午到家。
车刚在主楼前停稳，她便拖着行李箱跑进屋里，先抱了抱傅凌，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便直接上楼去找慕凌欢。
“六姐。”
她推开房门，目光落在墙边摆放整齐的两个大行李箱上，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真的要走十个月啊。”
慕凌欢正坐在书桌前整理随身文件。
听见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轻轻应了一声。
“十个月而已，中间会有假期。”
慕凌琬立即问：“那放假的时候，你会回来吗？”
“要看课程和复查安排。”
慕凌琬皱了皱鼻子。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大姐了。”
慕凌欢抬起头。
“哪里像？”
“什么事情都安排得清清楚楚，就是不肯说自己到底想不想回来。”
慕凌欢整理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
慕凌琬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转身坐到床边，伸手抱住一个枕头。
“不过也没关系。”
“你不回来，我们可以过去看你。”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木思彤抱着一个不小的纸箱走进来。
慕凌琬立即好奇地看过去。
“思思姐，什么东西？”
“吃的。”
木思彤把纸箱放到桌上。
里面装着独立包装的糕点、茶包，还有几罐慕凌欢平时习惯喝的冲剂。
每样东西都包得严严实实，连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都被人提前检查过。
慕凌欢看了一眼。
“国外可以买。”
“我知道。”
“那还带这么多？”
“国外能买到的是国外的。”
木思彤说得理直气壮。
“这些是家里的。”
慕凌琬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起来。
“思思姐，你准备得比我妈还细。”
木思彤耳尖一热。
“我就是顺手买的。”
“顺手买了四家店？”
慕凌琬从纸箱里翻出几个不同的包装袋。
“这家在城南，这家在东区。”
“还有这罐茶，我记得要提前预约，临时去都买不到。”
木思彤一把将东西从她手里拿了回来。
“你怎么话这么多？”
“我只是观察仔细。”
慕凌琬学着家宴那天傅炎博说话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倒在床上。
木思彤被她笑得脸热，干脆转头看向慕凌欢。
“带不带？”
慕凌欢看着她。
“带。”
“这还差不多。”
木思彤蹲下来，将纸箱里的东西重新分类。
哪些放托运行李，哪些可以带在随身包里，哪些容易压坏，她都已经提前分好。
慕凌欢看了片刻，也慢慢坐到地毯上。
她的左腿还不能长时间弯曲，坐下时动作有些缓慢。
木思彤下意识伸出手。
只是手刚伸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停在了半空。
慕凌欢看了一眼她悬着的手，主动握住。
只握了一下。
借着她的力气坐稳以后，便慢慢松开。
可木思彤的指尖像是被那一点短暂的温度烫到，停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怎么了？”慕凌欢问。
木思彤立即收回手。
“没什么。”
她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你自己慢一点。”
“嗯。”
慕凌琬抱着枕头坐在床上，视线不断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
她悄悄站起身。
“我去找大姐。”
没人拦她。
房门合上以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木思彤将最后一罐茶放进行李箱。
“明天坐飞机的时候，腿会不会疼？”
“会有一点。”
“沈医生给的方案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每四十分钟活动一次，两个小时进行一次完整训练。”
“嗯。”
“护理师如果忘了——”
“她不会忘。”
木思彤抬起头。
慕凌欢望着她明显紧张的样子，声音柔和了一些。
“我也不会忘。”
木思彤抿了抿唇。
“我不是觉得你做不到。”
“我知道。”
“我也不是因为你需要我照顾，才准备这些东西。”
慕凌欢没有说话。
木思彤垂下眼睛，重新整理纸箱里的包装。
“我只是想让你带着。”
“你喝不喝、吃不吃都随便。”
“反正带到那边，至少能看见一点家里的东西。”
慕凌欢安静地看着她。
“好。”
“我会带着。”
木思彤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只是担心慕凌欢。
也只是希望，慕凌欢离开以后，身边还能保留一点和京都、和家里有关的东西。
可这种担心为什么越来越沉，她仍旧不敢细想。
慕凌欢也没有逼她。
她将随身包拉到两个人中间。
“这里还缺一样东西。”
木思彤抬头。
“什么？”
“你上次说要给我的书。”
木思彤愣了一下。
那是她还没有正式出版的新书样稿。
前几天慕凌欢随口提过，想带到飞机上看。
木思彤当时嫌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太累，让她在飞机上好好睡觉，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她没想到慕凌欢还记得。
“你坐飞机应该睡觉。”
“睡不着的时候看。”
“看我的书更睡不着。”
“那正好。”
木思彤忍不住笑起来。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慕凌欢回答得格外认真。
木思彤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本来准备明天再给你的。”
“现在也一样。”
慕凌欢伸手接过。
文件袋的封面上没有写书名，只写着一行木思彤亲手留下的字。
——给第一个读者。
慕凌欢的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几个字。
“我是第一个？”
“编辑不算。”
“为什么给我？”
木思彤移开视线。
“你不是要走十个月吗？”
“我总得让你带点跟我有关的东西。”
话一出口，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木思彤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立即开口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在国外无聊的时候可以看。”
“而且里面还有一些情节没完全定下来，你看完以后可以给我提意见。”
慕凌欢没有拆穿她。
“好。”
“你别只会说好。”
慕凌欢抬起眼。
“思思。”
“干什么？”
“我会带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不会弄丢。”
木思彤看着她，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窗外的暮色慢慢落下来。
两个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安静地立在墙边。
直到这一刻，木思彤才真正意识到——
慕凌欢明天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