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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家族群里忽然弹出一条视频邀请。
傅凌点下接听。
慕凌琬和郗凝雨的脸很快出现在屏幕中。
两个人刚结束一场小组展示，身后的书桌上摆满课本和电脑，旁边还放着没有喝完的咖啡。
“妈。”
慕凌琬一开口便笑了起来。
“我下周有三天空档，可以回京都。”
傅凌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这学期课程很满吗？”
“原本周末有一场项目汇报，导师临时推迟了。”
慕凌琬说着，把镜头往郗凝雨那边转了转。
郗凝雨朝屏幕挥了挥手。
“干妈。”
“凝雨不和你一起回来？”傅凌问。
郗凝雨摇头。
“我这边还有两门课，走不开。”
慕凌琬重新把镜头转回来。
“所以我自己回去。”
“刚好凌欢姐出发那天，我也得返校。我已经查过航线了，可以从静水流深机场走，只是我和凌欢姐不是同一架飞机。”
傅凌听完，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不少。
“回来好。”
“正好你们姐妹还能在家一起吃顿饭。”
慕凌欢坐在沙发上，看着视频里的妹妹。
“别为了送我特意折腾。”
慕凌琬翻了个白眼。
“我回自己家，怎么就叫折腾了？”
“再说，我本来就要返校，只是刚好赶在同一天。”
她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视线移向木思彤。
“思思姐。”
木思彤抬起头。
“怎么了？”
“凌欢姐出发那天，你也去机场吧？”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木思彤看了慕凌欢一眼。
“去。”
这个字说得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慕凌欢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缓缓松开。
视频结束以后，傅凌便开始安排两个女儿出发当天的事情。
两个机组的时间、行李、随行人员和境外接应，都需要提前确认。
慕凌夕和郗善辰原本推迟的蜜月行程，也被重新提上日程。
傅凌直接拍板。
“你们送完凌欢和凌琬以后，就从机场出发。”
“机组和行李我让人提前安排，不许再拖了。”
慕凌夕靠在沙发里，闻言挑了挑眉。
“妈。”
“我自己的蜜月，你安排得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傅凌理直气壮。
“我不安排能行吗？”
“你们两个再不走，阿辰公司那边又有事情，你手里的项目也会重新忙起来。拖来拖去，拖到明年都不一定能走。”
坐在慕凌夕身边的郗善辰点了点头。
“妈说得对。”
慕凌夕侧头看他。
“你现在倒是很会站队。”
郗善辰神色一本正经。
“老婆大人的队。”
客厅里安静一秒，下一刻便笑成一片。
慕凌夕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抬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木思彤也跟着笑。
笑过以后，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墙边已经合上的行李箱上。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不疼，却沉甸甸的。
第二天下午。
忘川医院。
傅炎博结束一台手术，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便看见沈知微站在走廊尽头翻看病历。
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身上的深色手术服衬得整个人更加干净利落。
听见脚步声，沈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傅炎博走过去。
“慕凌欢的飞行预防方案，为什么又改了一项？”
沈知微头也没抬。
“不是麻醉科改的，是我根据她昨天的复查数据重新调整的。”
“你越过了外科。”
“我发过会诊邀请。”
“什么时候？”
“凌晨一点四十。”
傅炎博沉默了一下。
凌晨一点四十，他正在手术室。
沈知微终于从病历上抬起眼。
“傅主任没有回复。”
“所以你就默认我同意？”
“病人七天后出发。”
沈知微语气平静。
“我没有时间等你睡醒。”
傅炎博被她气笑。
“沈医生，我凌晨一点四十在手术室，不是在睡觉。”
沈知微的视线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摘下的手术帽上。
停顿两秒。
“那是我判断失误。”
傅炎博扬了扬眉，像是在等她继续。
“抱歉。”
沈知微道歉得十分干脆，没有辩解，也没有半点勉强。
傅炎博反而愣了一下。
下一秒，沈知微把手里的病历递给他。
“但是方案不改。”
傅炎博接过来，低头翻开。
数据、风险评估和处理建议都写得很清楚。
长途飞行时间过长，慕凌欢近期的肌肉力量虽然恢复得不错，但血栓风险仍旧不能忽视。
沈知微增加的药物剂量和使用时间，也完全在合理范围内。
傅炎博从头到尾看完，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他合上病例。
“沈医生以前也这样和同事沟通？”
“哪样？”
“先做决定，再通知别人。”
沈知微认真想了一下。
“只有在对方回复太慢的时候。”
她从傅炎博手中抽回病例，绕过他往前走。
傅炎博站在原地。
两秒以后，他转过身。
“沈知微。”
沈知微脚步停下，回头看他。
这是傅炎博第一次没有叫她“沈医生”。
“下次直接给我打电话。”
沈知微看着他。
“凌晨一点四十？”
“任何时间。”
“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傅炎博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脑海中忽然闪过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医院里那么多医生护士，总有一个能看得上。
从前傅炎博只觉得这句话毫无道理。
医院是工作的地方，又不是让他相亲的地方。
可这一刻，他竟然觉得，那句话似乎也不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便皱了皱眉。
不过是专业能力不错而已。
和其他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距离出发，只剩下最后七天。
傍晚，慕凌欢站在房间里，看着墙边已经完全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
木思彤靠在门边，双手环在胸前。
“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慕凌欢想了想。
“明天下午做最后复评。”
“我知道。”
“后天和学校视频确认注册信息。”
“也知道。”
“出发前一天，家里一起吃饭。”
木思彤点头。
“还有呢？”
慕凌欢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轻声回答：“没有了。”
木思彤沉默几秒。
“那就好。”
说完，她放下手，转身准备离开。
“思思。”
慕凌欢忽然叫住她。
木思彤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慕凌欢的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
房间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这二十一天，谢谢你。”
木思彤的眉头立即皱起来。
“又说谢谢。”
慕凌欢看着她。
“那应该说什么？”
木思彤安静了很久。
久到走廊外传来佣人经过的脚步声，她才缓缓开口。
“说你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以后别再把我排除在外。”
她的声音不大，却比任何一句挽留都要认真。
慕凌欢望着她。
眼底像是有什么情绪缓慢翻涌起来。
过了几秒，她轻轻点头。
“记住了。”
木思彤没有立即离开。
她站在门口，看了慕凌欢很久。
最终只丢下一句。
“最好是真的。”
话落，她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慕凌欢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没有彻底合上的门。
片刻后，她低头打开手机。
木思彤刚刚发来一条消息。
【落地以后，也要记得。】
慕凌欢看了很久，随后认真回复。
【好。】
停顿片刻，她又发了一条。
【第一个告诉你。】
门外，木思彤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
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当天晚上，家族群里忽然弹出一条视频邀请。
傅凌点下接听。
慕凌琬和郗凝雨的脸很快出现在屏幕中。
两个人刚结束一场小组展示，身后的书桌上摆满课本和电脑，旁边还放着没有喝完的咖啡。
“妈。”
慕凌琬一开口便笑了起来。
“我下周有三天空档，可以回京都。”
傅凌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这学期课程很满吗？”
“原本周末有一场项目汇报，导师临时推迟了。”
慕凌琬说着，把镜头往郗凝雨那边转了转。
郗凝雨朝屏幕挥了挥手。
“干妈。”
“凝雨不和你一起回来？”傅凌问。
郗凝雨摇头。
“我这边还有两门课，走不开。”
慕凌琬重新把镜头转回来。
“所以我自己回去。”
“刚好凌欢姐出发那天，我也得返校。我已经查过航线了，可以从静水流深机场走，只是我和凌欢姐不是同一架飞机。”
傅凌听完，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不少。
“回来好。”
“正好你们姐妹还能在家一起吃顿饭。”
慕凌欢坐在沙发上，看着视频里的妹妹。
“别为了送我特意折腾。”
慕凌琬翻了个白眼。
“我回自己家，怎么就叫折腾了？”
“再说，我本来就要返校，只是刚好赶在同一天。”
她说完像是想起什么，视线移向木思彤。
“思思姐。”
木思彤抬起头。
“怎么了？”
“凌欢姐出发那天，你也去机场吧？”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木思彤看了慕凌欢一眼。
“去。”
这个字说得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慕凌欢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缓缓松开。
视频结束以后，傅凌便开始安排两个女儿出发当天的事情。
两个机组的时间、行李、随行人员和境外接应，都需要提前确认。
慕凌夕和郗善辰原本推迟的蜜月行程，也被重新提上日程。
傅凌直接拍板。
“你们送完凌欢和凌琬以后，就从机场出发。”
“机组和行李我让人提前安排，不许再拖了。”
慕凌夕靠在沙发里，闻言挑了挑眉。
“妈。”
“我自己的蜜月，你安排得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傅凌理直气壮。
“我不安排能行吗？”
“你们两个再不走，阿辰公司那边又有事情，你手里的项目也会重新忙起来。拖来拖去，拖到明年都不一定能走。”
坐在慕凌夕身边的郗善辰点了点头。
“妈说得对。”
慕凌夕侧头看他。
“你现在倒是很会站队。”
郗善辰神色一本正经。
“老婆大人的队。”
客厅里安静一秒，下一刻便笑成一片。
慕凌夕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抬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木思彤也跟着笑。
笑过以后，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墙边已经合上的行李箱上。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不疼，却沉甸甸的。
第二天下午。
忘川医院。
傅炎博结束一台手术，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便看见沈知微站在走廊尽头翻看病历。
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身上的深色手术服衬得整个人更加干净利落。
听见脚步声，沈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傅炎博走过去。
“慕凌欢的飞行预防方案，为什么又改了一项？”
沈知微头也没抬。
“不是麻醉科改的，是我根据她昨天的复查数据重新调整的。”
“你越过了外科。”
“我发过会诊邀请。”
“什么时候？”
“凌晨一点四十。”
傅炎博沉默了一下。
凌晨一点四十，他正在手术室。
沈知微终于从病历上抬起眼。
“傅主任没有回复。”
“所以你就默认我同意？”
“病人七天后出发。”
沈知微语气平静。
“我没有时间等你睡醒。”
傅炎博被她气笑。
“沈医生，我凌晨一点四十在手术室，不是在睡觉。”
沈知微的视线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摘下的手术帽上。
停顿两秒。
“那是我判断失误。”
傅炎博扬了扬眉，像是在等她继续。
“抱歉。”
沈知微道歉得十分干脆，没有辩解，也没有半点勉强。
傅炎博反而愣了一下。
下一秒，沈知微把手里的病历递给他。
“但是方案不改。”
傅炎博接过来，低头翻开。
数据、风险评估和处理建议都写得很清楚。
长途飞行时间过长，慕凌欢近期的肌肉力量虽然恢复得不错，但血栓风险仍旧不能忽视。
沈知微增加的药物剂量和使用时间，也完全在合理范围内。
傅炎博从头到尾看完，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他合上病例。
“沈医生以前也这样和同事沟通？”
“哪样？”
“先做决定，再通知别人。”
沈知微认真想了一下。
“只有在对方回复太慢的时候。”
她从傅炎博手中抽回病例，绕过他往前走。
傅炎博站在原地。
两秒以后，他转过身。
“沈知微。”
沈知微脚步停下，回头看他。
这是傅炎博第一次没有叫她“沈医生”。
“下次直接给我打电话。”
沈知微看着他。
“凌晨一点四十？”
“任何时间。”
“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傅炎博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脑海中忽然闪过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医院里那么多医生护士，总有一个能看得上。
从前傅炎博只觉得这句话毫无道理。
医院是工作的地方，又不是让他相亲的地方。
可这一刻，他竟然觉得，那句话似乎也不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便皱了皱眉。
不过是专业能力不错而已。
和其他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距离出发，只剩下最后七天。
傍晚，慕凌欢站在房间里，看着墙边已经完全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
木思彤靠在门边，双手环在胸前。
“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慕凌欢想了想。
“明天下午做最后复评。”
“我知道。”
“后天和学校视频确认注册信息。”
“也知道。”
“出发前一天，家里一起吃饭。”
木思彤点头。
“还有呢？”
慕凌欢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轻声回答：“没有了。”
木思彤沉默几秒。
“那就好。”
说完，她放下手，转身准备离开。
“思思。”
慕凌欢忽然叫住她。
木思彤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慕凌欢的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
房间里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这二十一天，谢谢你。”
木思彤的眉头立即皱起来。
“又说谢谢。”
慕凌欢看着她。
“那应该说什么？”
木思彤安静了很久。
久到走廊外传来佣人经过的脚步声，她才缓缓开口。
“说你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以后别再把我排除在外。”
她的声音不大，却比任何一句挽留都要认真。
慕凌欢望着她。
眼底像是有什么情绪缓慢翻涌起来。
过了几秒，她轻轻点头。
“记住了。”
木思彤没有立即离开。
她站在门口，看了慕凌欢很久。
最终只丢下一句。
“最好是真的。”
话落，她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慕凌欢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没有彻底合上的门。
片刻后，她低头打开手机。
木思彤刚刚发来一条消息。
【落地以后，也要记得。】
慕凌欢看了很久，随后认真回复。
【好。】
停顿片刻，她又发了一条。
【第一个告诉你。】
门外，木思彤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
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