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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大唐开元年间,江南道宣州府泾县,有一个书生,姓崔名玄,表字子渊。这崔玄自幼父母双亡,靠着祖父留下的一所老宅、几亩薄田度日。他生得眉清目秀,才思敏捷,十六岁便进了学,成了秀才,只是家道中落,无钱打点,因此一直未能中举。崔玄也不在意,每日只在宅中读书写字,或与二三好友饮酒赋诗,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这一年春天,崔玄去城外踏青,路过一处荒废的宅院。那宅院门庭破败,墙上爬满青藤,院中野草没膝。崔玄见院门虚掩,便推门进去看看。只见正堂屋中挂着一幅古画,画的是一个白衣女子,倚着一棵老梅树吹笛。那女子画得极工细,眉目如生,衣袂飘飘,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崔玄看了半晌,心中喜爱,暗想:“这宅子既已荒废,这画放在这里也是糟蹋了,不如我拿回去好好保存。”

    他便将画取下,卷好了带回家中,挂在书房墙上。当夜,崔玄在灯下读书,忽觉画中有香气溢出,清雅异常。他抬头看时,只见画中女子似乎动了一下,再细看时,却又不动了。崔玄只当是自己眼花,也不在意,便吹灯睡了。

    次日清晨,崔玄起来,见书桌上放着一杯热茶,香气扑鼻。他心中诧异,暗想:“我家中并无仆从,这茶是谁煮的?”他以为是邻家老妇送来,也不深究,喝了茶便去读书。第二日,桌上又有一碟点心,做得精致异常。第三日,又有一碗热粥,配着几样小菜。崔玄心中越发疑惑,便去问邻人。邻人道:“我这几日并未见有人来你家。”崔玄心中更奇,便留了个心眼。

    这一夜,崔玄假装睡下,却暗暗睁着眼。到了三更时分,忽见书房中那幅画上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画中女子竟款款走了下来。她走到灶间,挽起袖子,生火煮水,动作轻盈娴熟,不消片刻,便煮了一壶茶,又做了一碟桂花糕,放在书桌上。做完这一切,她又走回画前,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画中。

    崔玄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次日一早,他便去城中寻了一个道士,将此事说了。道士道:“此乃画中仙子,必是画师作画时精气所注,日久年深,画上便有了灵性。她既为你煮茶做饭,必是对你有意。你今夜可等她出现时,开口问她来历,莫要惊了她。”

    崔玄听了,当晚便依言而行。三更时分,那女子又从画中走出,正在灶间忙碌,崔玄轻轻起身,作揖道:“仙子请了。”那女子吃了一惊,转身道:“相公醒了?”崔玄道:“连日劳烦仙子为我煮茶做饭,心中不安,特来道谢。”女子道:“相公不必客气。我本是画师顾青山之女,名唤顾青鸾。父亲作此画时,我年方二八,不幸病故,魂魄便附在画中。如今已过了三十余年,无人知晓。那日相公将我从荒宅中取出,带回府上,我心中感激,故来伺候。”

    崔玄听了,又惊又喜,道:“原来是顾家小姐,失敬了。”便请她坐下,两人在灯下叙话。顾青鸾谈吐雅致,诗词书画,样样精通,崔玄越谈越是欢喜。自此之后,每到夜晚,顾青鸾便从画中下来,与崔玄相伴。崔玄读书,她便在一旁研墨;崔玄作诗,她便和韵相酬。两人情投意合,渐渐有了夫妻之情。

    崔玄曾对顾青鸾道:“你我虽情深意重,但你终究是画中之人,不能长久相伴,如何是好?”顾青鸾道:“相公莫忧。我虽在画中,却与生人无异。你若真心待我,我便与你做一世夫妻,也未尝不可。”崔玄大喜,便择了个吉日,与顾青鸾拜了天地。此后夫妻恩爱,如胶似漆。

    只是有一桩不便:顾青鸾白日不能现身,只能藏在画中。每到天亮,她便要回画里去。崔玄也不在意,白日里依旧读书写字,到了晚间便与妻子相会。如此过了一年有余,崔玄的学问大进,文章也越发精妙。

    这一日,泾县来了一个新任知县,姓贾名文才。这贾文才是个捐纳出身的官,胸无点墨,却极爱附庸风雅。他听说崔玄是个才子,便派人来请崔玄去县衙赴宴。崔玄不好推辞,只得去了。席间,贾文才要崔玄作诗,崔玄便即席赋了一首。贾文才听了,拍案叫绝,道:“崔兄好才情!本官最敬重读书人,今后你便常来县衙走走。”崔玄谢了,便回家去了。

    自此之后,贾文才时常请崔玄去县衙饮酒作诗。崔玄不好总推,只得隔三差五地去一回。有一日,贾文才喝得半醉,对崔玄道:“崔兄,本官到任以来,见你才貌双全,却独居一人,心中不忍。我有个妹子,年方十八,生得颇有几分姿色,不如本官做主,将她许配给你如何?”崔玄连忙摆手道:“多谢大人美意,只是小生已娶了妻室,不敢再娶。”贾文才道:“你几时娶的妻?本官怎么不知?”崔玄道:“娶了已有一年多了。”贾文才笑道:“你莫要哄我。你家中若真有妻室,为何从不带出来见人?”崔玄支吾道:“她身子不好,不便出门。”

    贾文才也不多问,只是从此之后,便存了个疑心。他暗中派人去崔玄家附近打听,都说崔玄家中并无妇人,只有一个老仆每日送些柴米来。贾文才越发疑心,便又请崔玄饮酒,席间故意问起崔玄妻子的来历。崔玄被逼不过,只得说是远方亲戚之女。贾文才笑道:“既是亲戚之女,何不请出来见见?”崔玄只是推脱。

    贾文才心中暗想:“这崔玄必有古怪。他家中既无妇人,却又说有妻室,莫非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便起了不良之心。

    原来这贾文才的妹子,名唤贾娇,生得并不好看,性子又刁蛮。贾文才想将妹子嫁给崔玄,不过是看上崔玄的才貌,想拉拢他做个帮手。如今见崔玄推三阻四,心中恼怒,便想出一条毒计来。

    一日,贾文才请崔玄去城外赏花。崔玄不知是计,便跟着去了。走到半路,贾文才忽然道:“崔兄,本官忽然想起一件急事,要先回县衙一趟。你先去前面的亭子里等我,我随后便来。”说罢,带着随从走了。崔玄只得独自往亭子走去。刚走到亭子边,忽然跳出几个蒙面大汉,将崔玄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又用布塞住了嘴。为首的道:“你可是崔玄?”崔玄点头。那人道:“有人出银子买你的命,你莫要怨我们。”说罢,举起刀来。

    正危急间,忽然一阵狂风卷起,飞沙走石,吹得那几个蒙面大汉睁不开眼。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喝道:“休伤我夫!”众大汉抬头看时,只见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而至,手中执着一根竹笛,往那为首的大汉头上一点,那大汉便僵住不动了。其余几人唬得魂飞魄散,丢下刀便跑。白衣女子也不追赶,转身将崔玄身上的绳索解开,取出他口中的布,道:“相公受惊了。”

    崔玄定睛看时,正是妻子顾青鸾。他又惊又喜,道:“娘子,你怎么来了?”顾青鸾道:“我见你今日出门时心神不宁,便暗中跟了来。果然有人要害你。”崔玄道:“必是贾文才那厮,他见我推辞婚事,便起了杀心。”顾青鸾道:“此地不宜久留,相公随我来。”

    夫妻二人回到家中,顾青鸾道:“那贾文才既起了杀心,必不肯善罢甘休。相公不如连夜离开泾县,去别处安身。”崔玄道:“我走了,你怎么办?”顾青鸾道:“我自然跟着你。只是那幅画须得带上,我的魂魄附在画上,画在人在。”崔玄便收拾了细软,将画仔细卷好,背在背上,连夜出城去了。

    两人一路往北,走到宣州府城,崔玄便租了一间小屋住下。顾青鸾依旧每到夜间便从画中下来,夫妻相伴。崔玄在宣州府住了半年,因无亲无故,日子过得清苦。顾青鸾道:“相公,你才学满腹,何不去京城赶考?若能中个功名,也不枉了这一身学问。”崔玄道:“我若去了京城,你怎么办?”顾青鸾道:“我随你去便是。只是京城人多眼杂,我不能白日现身,须得更加小心。”

    崔玄便收拾了行李,带着那幅画,往长安去了。一路上晓行夜宿,不一日到了长安。崔玄在城南租了一间僻静的小院住下,将画挂在卧室中。白日出门会友、读书,夜间便与顾青鸾相会。

    这一年正值大比之年,崔玄入场考试,三场考毕,文章得意。待到放榜之日,果然高中二甲进士,授了秘书省校书郎。崔玄大喜,回家对顾青鸾道:“娘子,我中了!”顾青鸾笑道:“恭喜相公。只是你如今做了官,须得谨言慎行,莫要让人看出破绽。”崔玄道:“这个自然。”

    崔玄在长安为官,清廉正直,深得上司赏识。只是他从不带妻子出门,同僚们问起,他只说妻子体弱多病,不便见客。同僚们也不多疑。只是有一件事让崔玄烦恼:顾青鸾虽然每夜相伴,却不能为他生儿育女。崔玄年近三十,尚无子嗣,心中不免忧虑。

    一日,崔玄对顾青鸾道:“娘子,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顾青鸾道:“相公但说无妨。”崔玄道:“你我成亲多年,你却始终不能为我生儿育女。我崔家三代单传,若断了香火,我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顾青鸾听了,低头不语,半晌才道:“相公,我本是画中魂魄,虽能与你相伴,却终究不能生育。你若要子嗣,不如再娶一房妾室,我绝不阻拦。”

    崔玄道:“我与你情深义重,怎忍心再娶?”顾青鸾道:“相公此言差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若为我断了香火,我心中反而不安。”崔玄想了许久,终于点头应允。

    过了几日,同僚张主簿给崔玄说了一门亲事,是长安城中一个开绸缎铺的商人女儿,姓柳名含烟。柳含烟生得端庄秀丽,性子温柔,又知书达理。崔玄见了,心中也自欢喜。便择了吉日,将柳含烟娶进门来。

    新婚之夜,崔玄对柳含烟道:“娘子,我有一事须得向你说清楚。我家中原有一位妻子,乃是我的结发之妻。她身子不好,常年卧病在床,不便见人。你进门之后,便是二夫人,凡事须得敬重姐姐。”柳含烟道:“相公放心,妾身一定敬重姐姐。”

    自此之后,崔玄白日与柳含烟相伴,夜间便去书房与顾青鸾相会。柳含烟起初并不疑心,只道丈夫在书房读书。只是日子久了,她心中不免疑惑:为何丈夫每夜都要去书房?莫非书房中藏了什么?

    有一夜,柳含烟悄悄起身,走到书房窗外,往里一看,只见崔玄正与一个白衣女子对坐饮酒,那女子容貌绝美,世间无双。柳含烟心中一惊,暗想:“原来相公在外头养了外室!”她也不声张,悄悄回了房中。

    次日,柳含烟对崔玄道:“相公,妾身有一事相问。你昨夜书房中那白衣女子,究竟是何人?”崔玄听了,唬得面如土色,支吾道:“哪……哪有什么白衣女子?娘子看错了。”柳含烟道:“妾身亲眼所见,相公莫要瞒我。”崔玄见瞒不过,只得将顾青鸾的来历一五一十说了。

    柳含烟听了,又惊又叹,道:“原来如此。相公何不早说?妾身虽是个俗人,却也敬重神仙。姐姐既是画中仙子,妾身理当拜见。”崔玄道:“她白日不能现身,须得夜间才能相见。”柳含烟道:“那妾身今夜便随相公一同去拜见姐姐。”

    当夜,崔玄带着柳含烟来到书房。三更时分,顾青鸾从画中走出,见柳含烟也在,微微一怔。崔玄道:“娘子,这便是柳氏,她已知晓你的来历,特来拜见。”柳含烟上前拜道:“妹妹拜见姐姐。”顾青鸾连忙扶起,道:“妹妹快起来。我虽是画中之人,却也知礼数。妹妹既嫁了相公,便是我亲妹妹一般。”自此之后,顾青鸾与柳含烟以姐妹相称,相处极为和睦。

    过了半年,柳含烟有了身孕。崔玄大喜,顾青鸾也欢喜,每日在画中为柳含烟祈福。十月满足,柳含烟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崔明。顾青鸾对崔玄道:“相公,你如今有了子嗣,我心中也安了。只是我终究是画中之人,不能长久陪伴你。待崔明长大成人,我便要回画中去了。”崔玄听了,心中悲酸,却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崔明自幼聪明,崔玄亲自教他读书。顾青鸾也常在夜间教崔明写字画画。崔明虽不知顾青鸾是画中仙子,却觉得这个“大娘”比亲娘还要亲。柳含烟也不嫉妒,反而时常对崔明道:“你大娘是个神仙,你要好生敬重她。”

    崔明十六岁便中了秀才,二十岁中了进士,官至翰林。崔玄此时已六十多岁,告老还乡,带着柳含烟和崔明回到泾县老家。那幅古画依旧挂在书房中,只是顾青鸾已很少现身了。

    这一夜,崔玄梦见顾青鸾来对他道:“相公,我与你相伴四十余年,如今缘分已尽。崔明已成人,你也有了子嗣,我该回画中去了。今后你若有难,可对着画唤我三声,我必来救你。”说罢,飘然而去。崔玄醒来,老泪纵横。

    崔玄活到八十岁,无疾而终。临终之时,他对崔明道:“你大娘是画中仙子,她救过我的命,又陪我一生。我死之后,你要将那幅画好生保存,四时祭拜。”崔明哭道:“儿子记下了。”崔玄含笑而逝。

    崔玄死后,崔明将那幅画挂在正堂,日日焚香祭拜。有一年,泾县闹蝗灾,田里颗粒无收。崔明对着画哭道:“大娘,百姓遭难,求大娘显灵救救他们。”当夜,顾青鸾现身道:“你明日去城外河边,取三斗白米,撒在田里,蝗虫便去。”崔明依言而行,果然蝗虫尽去,当年便得了丰收。此事传开,人人都道崔家有一幅神画。

    后来崔明官至知府,将那幅画带在身边。每逢疑难案件,他便对着画祷告,顾青鸾便在梦中指点他。崔明为官清正,断案如神,人都称他为“崔青天”。崔明活到七十五岁,无疾而终。临终之时,他对着画拜了三拜,道:“大娘,儿子去了。”画中似有笛声传出,悠扬婉转,久久不绝。

    看官,你道这故事奇也不奇?一个画中仙子,只因生前一片痴心,便得了灵性,与凡人做了四十年夫妻。她救夫于危难,又护佑百姓,真可谓有情有义。有诗为证:

    画中仙子世间稀,一片痴心感太虚。

    四十年来同枕梦,笛声犹在月明时。

    话说那贾文才,自从害崔玄不成,反被顾青鸾吓跑了杀手,心中又惊又怕。他以为是崔玄会什么妖法,便不敢再害他。只是心中终究不安,便去城外一座道观里求了一道符,贴在书房中,又请了一个道士来做法事。

    那道士是个半吊子,只会些皮毛,念了几卷经,便说妖怪已被赶走了。贾文才信以为真,便放下心来。只是从此之后,他每夜都梦见一个白衣女子吹笛,那笛声凄厉哀怨,听得他毛骨悚然。不到半年,贾文才便得了疯病,整日在街上乱跑,嘴里喊着:“笛声!笛声!莫要吹了!”后来跌进一口枯井里,摔断了腿,被人救上来后,又得了破伤风,不几日便死了。

    贾文才死后,他的妹子贾娇无人管教,又不会营生,坐吃山空。不到一年,家财散尽,沦落街头。后来被一个过路的商人收去做妾,那商人是个粗人,对她非打即骂。贾娇受尽折磨,不到三十岁便死了。

    看官,你看这贾文才,只因一念之贪,便设计害人,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正是: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话说崔玄在长安为官时,曾审理过一桩奇案。那案子说的是一个富商,姓周名万金,家财万贯,却为人刻薄,专一放高利贷,盘剥百姓。周万金有一个女儿,名唤周玉,生得花容月貌。周万金将女儿许配给了一个穷书生,姓陈名文,指望陈文将来中了进士,好光耀门楣。谁知陈文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周万金便嫌贫爱富,想要退亲。

    周玉却是个有主见的,对父亲道:“爹爹,女儿既已许配陈家,便是陈家的人。陈郎虽穷,却是个有志气的,将来必有出头之日。”周万金怒道:“你懂什么?那陈文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如何养得起你?”周玉道:“女儿不怕吃苦。”周万金道:“你不怕,我怕!我已将你许配给本县张员外的儿子了,你趁早死了那条心!”

    周玉听了,如五雷轰顶,回到房中,哭了整整一夜。次日,她对父亲道:“爹爹若再逼我,女儿只有一死。”周万金道:“你死啊,死了倒干净!”周玉便回到房中,解下腰带,悬梁自尽。周万金得知,唬得魂飞魄散,急忙将女儿解下来,已是气绝多时了。

    周万金哭了一场,只得将女儿收敛了,棺材停在城外一座破庙中。那陈文得知周玉为自己而死,心如刀割,便去破庙中哭祭。哭到半夜,忽然听见棺材中有动静。陈文唬了一跳,壮着胆子将棺材盖打开,只见周玉悠悠醒转,睁开眼道:“陈郎,我这是在哪里?”陈文又惊又喜,道:“娘子,你活了!”

    原来周玉只是一时气绝,并未真死。陈文便将她背回家中,悉心调养。周玉渐渐复原,只是不敢回家,怕父亲再来逼她。陈文道:“娘子放心,我今便去京城赶考,若能中第,便回来堂堂正正娶你。”周玉道:“相公只管去,我在这里等你。”

    陈文便进京赶考,果然高中进士,授了官职。他回来之后,便去周家提亲。周万金见陈文做了官,又惊又喜,连忙应允。陈文便将周玉接了回来,两家重新办了喜事。周万金自此也改了性子,不再放高利贷,逢人便说:“是我女儿贞烈,感动了上天,才让我得了这个好女婿。”

    看官,你看这周玉,只因一片贞心,便得死而复生,又得夫妻团圆。可见贞烈之人,天地鬼神都要敬重。有诗为证:

    贞心一片动天地,死后还魂再结缘。

    莫道人间无报应,举头三尺有神明。

    看官,这一部书,说的是崔玄与画中仙子顾青鸾的奇缘,又说了贾文才害人终害己,周玉死而复生。虽是几桩故事,却都离不得“情义”二字。顾青鸾虽为画中仙子,却重情重义,救夫护民;周玉虽为弱女子,却贞烈不屈,终得团圆。可见情义二字,天地鬼神都要敬重。

    有诗为证:

    画中仙子世间奇,一片痴情感太虚。

    四十年来同枕梦,笛声犹在月明时。

    又有诗曰:

    人间私语,天闻若雷。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看官,你道这书好看不好看?若问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只是这书到这里,也算得一个完完整整的故事了。看官若还有兴致,不妨再去寻些三言二拍来看,那些书里,比这更奇更怪的故事,还多着哩。

    正是:

    神鬼之事本茫茫,善恶报应却昭彰。

    劝君莫做亏心事,举头三尺有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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