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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宫院子里没有灯，刚踏进院子，便听到大殿内传来隐隐说话声和笑声。
皇上让宫女不要通传，摸着黑往大殿内走。
隔着门，皇后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本宫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最喜欢骑马射箭荡秋千，那时候，同龄姑娘可没有能比过我的，后来进了宫，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性子才慢慢沉静下来。”
“娘娘也太厉害了。”年轻姑娘清澈干净的声音响起，“民女在云川的时候，也喜欢荡秋千，后来荡得太高，慈姑担心民女摔着，便将秋千拆掉了。”
皇后娘娘便笑，“那好，哪日本宫让人专门做一架秋千，只是你要答应本宫，不能荡太高。本宫也怕你摔着。”
里面便传了一阵笑声。
咳咳！
皇上轻咳一声，笑着走了进来，“朕睡不着，正好过来看看，没想到皇后这里这么热闹。”
抱琴和念冬赶紧起身去拿软垫和热茶；许今也赶紧起身，退到墙边双手交叠低头站着。
“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过来了？”皇后起身，亲自为他斟茶，“你风寒刚愈，有什么事，让人叫臣妾过去就是。”
皇上接过茶，“无事，就是突然想看看你，便走了过来。”
皇后笑着坐下，“臣妾闲来无事，与她们几个说说闲话。对了，”她含笑看向许今，“她便是许今。”
许今赶紧上前，向皇上施礼，“民女参见陛下！”
皇上心情不错，他笑容温和，“你就是许今？做的墨不错。听说你是从云川来的？”
“是，”许今道：“三个月前，田相国的侍卫将民女从云川接到临安制墨。”
皇上点了点头，“朕做太子时曾经去过云川一带，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如今再想去，多半不能了。也不知你一路走来，路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皇后笑着道：“陛下今日当真得闲，也有心思听这些闲谈了。”
皇上便笑，“朕做皇帝久了，都快忘了曾经朕每日下朝都会到栖梧宫，与你说说话。如今早已记不住当初说了些什么，但那时你笑起来的样子朕却一直记得。”
“端华，”皇上凝目：“你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皇后敛了笑，有些怅惘，“臣妾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笑的事。”
“但今晚朕一进栖梧宫便听到你的笑声，朕很高兴。”
“是许今让臣妾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所以才笑了。”皇后别开皇上的凝视，朝着许今道：“陛下让你讲讲云川到临安的新鲜事，你便随便说几件，让陛下也高兴高兴。”
许今笑着点了点头，“民女见识浅薄，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新鲜事。民女便随便挑两件说说。”
皇上笑着道：“你随便说就是。”
许今想了想，便道：“民女从没有出过云川，这次到临安是民女走过最远的路，到永平时，只觉得哪里都很稀奇。”
“永平是个好地方，当初朕还在那里住过两日。气候凉爽，吃食也很有特点。”皇上道。
“当真如陛下说的一样。”许今笑着道，“民女贪嘴，看到永平集市便有些走不动路，听说当地肉馒头很有名，便想着一定要去吃一顿。”
“那里的肉馒头朕也吃过，个头极大，肉馅咸香。确实不错。”皇上笑着点头。
“民女第二日早早起来，随便梳洗一番便去了集市，为的就是要吃一口当地的肉馒头。”许今说到这里停了停，瞥了皇上一眼。
皇上笑吟吟看向她，“吃上没有？”
皇后笑笑，“这么巴巴的赶着去，自然是吃上了。”
许今语气变得有些沉郁，“吃上了，但那肉馒头一点也不好吃，个头只有拳头大不说，里面的肉也只有指头那么大一小团。”
“莫非是遇上了无良商贩？”皇上道。
许今摇摇头，“做肉馒头的是个很踏实的大嫂，不是无良商贩。”
“那就是你没有吃到真正的永平肉馒头，”皇上笑了起来，“小姑娘被骗了。”
许今悠悠道：“也不能这么说，做肉馒头的大嫂家里有两个孩子，民女吃肉馒头时，那两个孩子正好上前要吃的，被大嫂撵着打了一顿，哭着跑了。”
皇上皱眉，“怎有如此心狠的妇人，孩子饿了要吃的天经地义，做父母的怎么能不给？“
“不是不给，是没有给的。”许今语气有些沉重，“那大嫂边打孩子边哭，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估计也不舍得如此打孩子。”
“民女只在馒头摊子上吃了一顿早饭，便有官差前来收税银，估计大嫂若是将馒头给了孩子做吃食，卖馒头的钱便不够交税银了。”
皇后有些意外地看了许今一眼，转头对皇上道：“也不知收的什么税银，让百姓连一个馒头都吃不起，当真是卖油的娘子水梳头？”
皇上默了默，抬起眼，“你可知那官差收的什么银子？”
“民女不知，民女只听摆摊的大嫂跟官差求情，说是前两日才收了银子，怎么又收？”许今有些胆怯地低下头，“陛下，民女讲的不好，请陛下恕罪。”
皇上捏了捏鼻梁，瓮声道：“你讲得很好，只是朕有些话想跟皇后说，你先下去吧！”
许今起身，低着头弯着身子退下。
抱琴和念冬亦是轻脚轻手退出大殿，并将门带上。
屋里恢复了静谧。
顾皇后看皇上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便温声道：“陛下，许今只是一个民女，说的也只是自己看到的，有些表述未免片面，你不必太当真。”
“端华，”皇上抬起头，目光深沉，“柳州那边，递了折子上来。”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他。
皇帝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璋儿在柳州，免了三年税赋。去年洪涝，他亲自带着人疏浚河道，柳州被他治理得很好。”
皇后松了口气，将茶盏递到他面前，“璋儿是皇子，这样做，也是为陛下分忧。”
皇上接过茶端在手中，却没有忙着喝，声音暗哑道，“璋儿做的比朕想的更好。”
“璋儿性子耿直淳厚，”顾皇后淡淡道：“也许去柳州，比在宫中更适合他。至少，他可以踏踏实实为百姓做点事。”
皇上一噎，顾皇后接着又道：“臣妾先前总担心他到了柳州水土不服生病，如今见他好好的，臣妾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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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宫院子里没有灯，刚踏进院子，便听到大殿内传来隐隐说话声和笑声。
皇上让宫女不要通传，摸着黑往大殿内走。
隔着门，皇后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本宫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最喜欢骑马射箭荡秋千，那时候，同龄姑娘可没有能比过我的，后来进了宫，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性子才慢慢沉静下来。”
“娘娘也太厉害了。”年轻姑娘清澈干净的声音响起，“民女在云川的时候，也喜欢荡秋千，后来荡得太高，慈姑担心民女摔着，便将秋千拆掉了。”
皇后娘娘便笑，“那好，哪日本宫让人专门做一架秋千，只是你要答应本宫，不能荡太高。本宫也怕你摔着。”
里面便传了一阵笑声。
咳咳！
皇上轻咳一声，笑着走了进来，“朕睡不着，正好过来看看，没想到皇后这里这么热闹。”
抱琴和念冬赶紧起身去拿软垫和热茶；许今也赶紧起身，退到墙边双手交叠低头站着。
“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过来了？”皇后起身，亲自为他斟茶，“你风寒刚愈，有什么事，让人叫臣妾过去就是。”
皇上接过茶，“无事，就是突然想看看你，便走了过来。”
皇后笑着坐下，“臣妾闲来无事，与她们几个说说闲话。对了，”她含笑看向许今，“她便是许今。”
许今赶紧上前，向皇上施礼，“民女参见陛下！”
皇上心情不错，他笑容温和，“你就是许今？做的墨不错。听说你是从云川来的？”
“是，”许今道：“三个月前，田相国的侍卫将民女从云川接到临安制墨。”
皇上点了点头，“朕做太子时曾经去过云川一带，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如今再想去，多半不能了。也不知你一路走来，路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皇后笑着道：“陛下今日当真得闲，也有心思听这些闲谈了。”
皇上便笑，“朕做皇帝久了，都快忘了曾经朕每日下朝都会到栖梧宫，与你说说话。如今早已记不住当初说了些什么，但那时你笑起来的样子朕却一直记得。”
“端华，”皇上凝目：“你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皇后敛了笑，有些怅惘，“臣妾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笑的事。”
“但今晚朕一进栖梧宫便听到你的笑声，朕很高兴。”
“是许今让臣妾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所以才笑了。”皇后别开皇上的凝视，朝着许今道：“陛下让你讲讲云川到临安的新鲜事，你便随便说几件，让陛下也高兴高兴。”
许今笑着点了点头，“民女见识浅薄，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新鲜事。民女便随便挑两件说说。”
皇上笑着道：“你随便说就是。”
许今想了想，便道：“民女从没有出过云川，这次到临安是民女走过最远的路，到永平时，只觉得哪里都很稀奇。”
“永平是个好地方，当初朕还在那里住过两日。气候凉爽，吃食也很有特点。”皇上道。
“当真如陛下说的一样。”许今笑着道，“民女贪嘴，看到永平集市便有些走不动路，听说当地肉馒头很有名，便想着一定要去吃一顿。”
“那里的肉馒头朕也吃过，个头极大，肉馅咸香。确实不错。”皇上笑着点头。
“民女第二日早早起来，随便梳洗一番便去了集市，为的就是要吃一口当地的肉馒头。”许今说到这里停了停，瞥了皇上一眼。
皇上笑吟吟看向她，“吃上没有？”
皇后笑笑，“这么巴巴的赶着去，自然是吃上了。”
许今语气变得有些沉郁，“吃上了，但那肉馒头一点也不好吃，个头只有拳头大不说，里面的肉也只有指头那么大一小团。”
“莫非是遇上了无良商贩？”皇上道。
许今摇摇头，“做肉馒头的是个很踏实的大嫂，不是无良商贩。”
“那就是你没有吃到真正的永平肉馒头，”皇上笑了起来，“小姑娘被骗了。”
许今悠悠道：“也不能这么说，做肉馒头的大嫂家里有两个孩子，民女吃肉馒头时，那两个孩子正好上前要吃的，被大嫂撵着打了一顿，哭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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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给，是没有给的。”许今语气有些沉重，“那大嫂边打孩子边哭，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估计也不舍得如此打孩子。”
“民女只在馒头摊子上吃了一顿早饭，便有官差前来收税银，估计大嫂若是将馒头给了孩子做吃食，卖馒头的钱便不够交税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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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捏了捏鼻梁，瓮声道：“你讲得很好，只是朕有些话想跟皇后说，你先下去吧！”
许今起身，低着头弯着身子退下。
抱琴和念冬亦是轻脚轻手退出大殿，并将门带上。
屋里恢复了静谧。
顾皇后看皇上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便温声道：“陛下，许今只是一个民女，说的也只是自己看到的，有些表述未免片面，你不必太当真。”
“端华，”皇上抬起头，目光深沉，“柳州那边，递了折子上来。”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他。
皇帝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璋儿在柳州，免了三年税赋。去年洪涝，他亲自带着人疏浚河道，柳州被他治理得很好。”
皇后松了口气，将茶盏递到他面前，“璋儿是皇子，这样做，也是为陛下分忧。”
皇上接过茶端在手中，却没有忙着喝，声音暗哑道，“璋儿做的比朕想的更好。”
“璋儿性子耿直淳厚，”顾皇后淡淡道：“也许去柳州，比在宫中更适合他。至少，他可以踏踏实实为百姓做点事。”
皇上一噎，顾皇后接着又道：“臣妾先前总担心他到了柳州水土不服生病，如今见他好好的，臣妾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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