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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照雪的布鞋踩在青石板阵眼上。

    那道即将缠绕光幕的青色锁链瞬间停滞。

    随着他脚下用力,锁链发出一声脆响。

    青色光芒直接碎裂成无数光点。

    闻人述手里的玉笔剧烈抖动。

    他遭到阵法反噬,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闻人述瞪大眼睛看着挡在面前的年轻人。

    裴照雪穿着洗到发白的青布长衫。

    他的容貌十分温润。

    气质透着一股干净。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就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竹子。

    “裴照雪?”闻人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掩不住的慌乱。

    但这种慌乱只持续了片刻。

    闻人述立刻挺直腰板。

    他把手背在身后,脸上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这个背叛师门的弃徒,还有脸回理门?”闻人述拔高嗓门。

    他故意让全场的人都能听见。

    “当年书院好心收留你。”

    “给你饭吃,教你读书修炼。”

    “你却不尊师重道,暗中偷窃书院藏书。”

    “老朽念及师徒一场,只将你逐出师门,没有废你修为。”

    闻人述用玉笔指着裴照雪的鼻子。

    手指在半空中点了几下。

    “如今你又跑出来扰乱视听。”

    “你跟这群暴徒混在一起,简直无可救药。”

    看台上的书院弟子立刻跟着起哄。

    “滚出去,书院败类!”

    “你没资格站在理门的高台上!”

    那些世家子弟也跟着叫骂。

    他们平时最看不起这些寒门出身的人。

    裴照雪没有理会周围的谩骂声。

    他转过身,对着台阶下的苏绾拱手作揖。

    他的动作非常标准。

    “在下裴照雪,见过苏姑娘。”

    苏绾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她收起眉心的天心镜眼。

    “你就是那个被赶出书院的裴照雪?”苏绾问。

    裴照雪点头。

    “苏姑娘刚才的话,字字珠玑。”

    “在下在台下听得十分惭愧。”

    苏绾挑起眉毛。

    “你惭愧什么?”

    “惭愧读书十载,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裴照雪回答。

    他直起身子。

    转过头重新面对闻人述。

    “老师,当年你把我赶出书院,真的是因为我偷书吗?”裴照雪声音不大。

    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闻人述眼神闪躲。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那本失窃的高阶阵法图,就是在你床铺底下搜出来的。”闻人述大声反驳。

    裴照雪摇了摇头。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

    “那本阵法图是你让执事塞进我房间的。”

    “我被赶出去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查到了书院大考的卷宗。”

    裴照雪从袖子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册子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很严重。

    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书院对外宣称有教无类。”裴照雪举起册子。

    “你们说只要肯努力,寒门也能出贵子。”

    “实际上,你们把高阶功法全部锁在内阁。”

    “只有世家子弟才有资格借阅。”

    “寒门学子就算天赋再好,悟性再高。”

    “也只能学最低级的基础法术。”

    看台上的散修们听到这话,全都握紧了拳头。

    他们想起了自己在书院受过的白眼。

    想起了那些被世家子弟踩在脚下的日子。

    裴照雪翻开手里的册子。

    “这还不算完。”

    “每逢书院大考,总有寒门学子靠着基础法术考出好成绩。”

    “你们怕寒门出头。”

    “怕他们抢了世家子弟的资源和名额。”

    “书院高层就暗中篡改成绩。”

    裴照雪指着册子上的一页。

    “三年前的秋考。”

    “外门弟子陆大牛,靠着一套基础火球术,打败了内门三个世家子弟。”

    “他本该是那次考核的第一名。”

    “结果放榜的时候,他的名字被划掉了。”

    “换成了赵家二少爷的名字。”

    一个年轻散修在看台上大喊出声。

    “陆大牛是我师兄!”

    “他去刑堂申诉,结果被执事打断了双腿。”

    “他们说我师兄实战考核作弊,直接把他赶出了大门。”

    那个散修哭着大骂。

    “我师兄回乡后郁郁而终,原来是你们改了他的成绩!”

    更多受过委屈的散修跟着喊起来。

    “我的成绩也被改过!”

    “他们说我心性不佳,把我的名额给了钱家的少爷。”

    整个辩论场再次沸腾。

    怒火在散修人群中蔓延。

    裴照雪看着脸色发白的闻人述。

    “老师,你作为万法通鉴的主笔。”

    “你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

    “你不仅没有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你还亲笔写文章粉饰太平。”

    裴照雪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你写文章说,灵根分贵贱。”

    “你说世家子弟血脉高贵,理应享受更好的资源。”

    “你说寒门学子心性浮躁,不适合修炼高阶功法。”

    “你把这种无耻的掠夺,美化成了因材施教。”

    闻人述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裴照雪破口大骂。

    “你血口喷人!”

    “你手里拿个破册子,就敢在这里污蔑书院?”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成绩被篡改?”

    “你这就是报复书院把你赶出门。”

    闻人述转头看向看台。

    “诸位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这册子肯定是他伪造的。”

    谢无咎站在旁边,手里摇着折扇。

    他大声笑出声来。

    “哎呀,这戏码可真好看。”谢无咎合上折扇。

    他在手心里敲了两下。

    “比中州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话本还要精彩。”

    “为人师表的老头子,被自己的学生当众揭了老底。”

    谢无咎看着闻人述。

    “这脸皮怕是比交易城的城墙还要厚上三分。”

    夜珩站在苏绾身边,发出一声嗤笑。

    他把手搭在太阿剑的剑柄上。

    黑色的魔气在剑鞘上环绕。

    “跟他废什么话。”夜珩看着裴照雪。

    “你直接让开。”

    “我一剑把这老东西的脑袋砍下来。”

    “看他的脖子有没有他的嘴硬。”

    夜珩反手握住苏绾的手指。

    在她的掌心捏了一下。

    闻人述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苏绾反握住夜珩的手。

    “别急。”苏绾说。

    “让读书人自己解决读书人的事情。”

    裴照雪神色平静。

    他没有因为闻人述的狡辩而生气。

    他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一团白色的光芒。

    那不是书院常教的青色规矩之力。

    那是一股纯粹的浩然正气。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压迫感。

    却让闻人述感到极度恐惧。

    白色的光芒在裴照雪指尖环绕。

    周围的空气变得非常清新。

    “老师,你教过我,读书人要为天地立心。”

    “可你的心早就烂透了。”

    裴照雪往前走了一步。

    浩然正气化作一阵清风。

    直接撞在闻人述的胸口。

    闻人述被撞得连退三步。

    他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青色阵法,在这股浩然正气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那些用来束缚别人的规矩锁链,寸寸断裂。

    看台上的散修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看到了推翻书院权威的希望。

    闻人述看着周围失控的人群。

    他知道自己靠嘴皮子已经压不住局面了。

    他的眼神变得狠毒起来。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闻人述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的玉牌。

    这是理门最高权限的核心信物。

    他咬破舌尖,把血吐在玉牌上。

    玉牌发出刺眼的红光。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徒。”闻人述声音嘶哑。

    “理门最高法则,三场生死辩论,开!”

    他用力捏碎了手里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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